周湘的挑战,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死寂的、充满了血腥与火药味的大殿中,激起了唯一的涟漪。
阶梯之下,数千名如狼似虎的狮鹫军团士兵,在听到这声决绝的挑战后,那份即将喷涌而出的杀戮欲望,竟被一种莫名的、源自对手那股悲壮气势的压力,硬生生遏制住了。他们不自觉地停下了冲锋的脚步,让出了一片空地。
阶梯之上,仅存的数百名北方王庭卫队,则用一种近乎于崇拜的、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新任大将军的背影。在经历了信仰崩塌、国家分裂、全线溃败之后,周湘这悍不畏死的挑战,是他们心中那早已熄灭的“荣耀”余烬中,迸发出的最后一点火星。
袁一琦看着眼前这个一步步走下台阶、浑身浴血、眼神却如燃烧的炭火般明亮的女人,脸上那惯有的、残忍的嘲弄,竟也缓缓收敛了些许。
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属于纯粹战士的、不掺杂任何阴谋与算计的、厚重如山的战意。
“有点意思。”
袁一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手中那柄巨大的狮鹫战斧,随意地扛在肩上。她没有立刻应战,反而用一种充满了玩味的、如同在审视一件有趣藏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周湘。
“我认识你的前任,青钰雯。一个不错的战士,可惜,脑子和她身上的盔甲一样僵硬。她总以为,战争是两个铁皮罐头在阳光下比谁敲得更响。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新上任的……将军大人?”
周湘没有回答。
言语,在此刻已是多余。
她用行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双手紧握剑柄,身体微微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战弓。下一刻,她脚下的白玉石阶轰然碎裂,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笔直的、无可阻挡的黑色闪电,直扑袁一琦。
她手中的长剑,没有丝毫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当头直劈。但那剑锋之上,却裹挟着一股仿佛能将整座大殿都一分为二的、属于千军万马正面冲锋的磅礴气势。
这是属于军阵搏杀的剑法,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袁一琦眼中的玩味,终于被一丝凝重所取代。
她没有选择硬接。
就在剑锋即将及体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黑色羽毛,向后飘出数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周湘的长剑重重地劈在地上,坚硬的黑曜石地板被斩出一道深达数寸的恐怖裂痕,碎石四溅。
一击不中,周湘没有丝毫停顿。她手腕一转,剑势由纵劈转为横扫,剑锋贴着地面,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再次扫向袁一琦的双腿。
然而,袁一琦的动作比她更快。
她竟不退反进,在那道致命的剑光扫来之前,猛地一跃,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踩上了大殿旁一根巨大的、雕刻着北方神话的石柱,身体沿着柱身向上窜出数米,再次轻松地躲开了攻击。
“太慢了,将军大人。”
袁一琦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湘,声音中再次带上了那股熟悉的、刺耳的嘲弄。
“你的力量,足以劈开城墙。但打不中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呢?”
“住口!”
周湘被这句轻佻的嘲讽彻底激怒。她发出一声怒吼,左手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借力弹起,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如同一条升龙,直刺柱身上的袁一琦。
这一剑,快、准、狠,封死了袁一琦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刺入袁一琦身体的瞬间,袁一琦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竟松开了攀附着石柱的手,任由自己的身体向后倒去。
但就在她身体下坠的同时,她藏在身后的左手,猛地一甩。
-
数枚闪烁着寒光的、如同蝙蝠镖般的奇特暗器,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向周湘的面门。
周湘瞳孔猛缩,她人在半空,无法变招,只能下意识地将长剑横在身前。
“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她成功地挡下了所有的暗器,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也让她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落在地。
而袁一琦,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你看,将军大人。”袁一琦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大殿中回响,“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你所谓的‘荣耀’,让你只敢从正面进攻。而我,只关心,如何用最高效的方式,让我的敌人……倒下。”
“你以为你是在为荣耀而战吗?不,你只是在为那个亲手杀死了自己所有忠臣的、早已疯癫的暴君,跳着最后一支可悲的死亡之舞!”
“看看你身后的那些士兵!他们的父兄,或许正因为你君主愚蠢的命令,饿死在自己的家乡!而你,还要他们为了这份虚伪的‘荣耀’,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你,配当一个将军吗?”
袁一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周湘的心脏。
她的话语,瓦解的不是周湘的战斗技巧,而是她赖以为生的、整个信仰体系的根基。
“闭嘴!闭嘴!!”
周湘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因愤怒而变得血红。她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残影,将袁一琦周身所有的空间都彻底笼罩。
她要用最纯粹的力量,将这个不断吐出毒液的疯子,彻底碾碎!
面对周湘这最后的、燃烧生命的疯狂攻势,袁一琦脸上的嘲弄,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露出致命破绽时,那种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专注。
她不再闪避。
她手中的狮鹫战斧,第一次,主动迎上了周湘的长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斧与剑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周湘的剑法狂野而暴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逼得袁一琦节节后退。而袁一琦的斧法则刁钻而诡异,她从不与周湘进行力量上的硬碰,只是不断地用斧刃的侧面去格挡、去卸力,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在不断地消耗着公牛最后的气力。
大殿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阶梯之下,是狮鹫军团士兵们冰冷的、如同在欣赏一场角斗的目光。
阶梯之上,是北方王庭卫队们紧张、担忧,却又充满了希冀的眼神。
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将军,能用这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来捍卫北方最后的尊严。
激战之中,袁一琦久守必失,脚下一个踉跄,仿佛是被周湘沉重的剑势震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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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致命的空当。
周湘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长剑之上,发出了她此生最强、也最辉煌的一击。
“为北方的荣耀——!!!”
剑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直劈袁一琦的头颅。
然而,就在剑锋距离袁一琦额头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时,袁一琦那张看似惊慌的脸上,却突然,绽放出了一个诡异的、充满了怜悯与嘲弄的笑容。
她那看似被震退而失去平衡的身体,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猛地向左一侧。
周湘那势在必得的一剑,落空了。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这是战士在战场上,最致命的瞬间。
周湘的心中,警铃大作。她想要收剑回防,但已经……太晚了。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清脆的机括声响。
袁一琦那一直垂在身侧的、看似毫无防备的左臂臂铠,突然弹开一道狭长的缝隙。
一道三寸长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由【禁忌工坊】特制的弹簧短刃,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地、精准地,从臂铠中弹出。
它没有刺向周湘的咽喉,也没有刺向她的心脏。
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了她腋下盔甲连接处,那唯一的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之中。
周湘的身体,猛然一僵。
她那疯狂的、燃烧一切的攻势,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她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小小的、正在向外渗出黑血的伤口。
那里,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正在迅速抽干她所有力气的麻木感。
她不明白。
战争……为什么……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没有冲锋,没有战吼,没有刀剑的碰撞……只有卑鄙的算计,和这根从阴影中刺出的、冰冷的毒刺。
她最后的意识,定格在袁一琦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眸之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早已过时的、可悲的古董。
“你……不配……称之为……战士……”
周湘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控诉。
然后,她的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阶梯之上。她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滚落在地。
北方最后的将军,以一种最不“荣耀”的方式,完成了她悲壮的谢幕。
大殿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袁一琦甩了甩臂铠上的血珠,那根致命的短刃,“咔”的一声,收回了鞘中。
她看着周湘的尸体,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或许有一丝对强者逝去的惋惜,但绝无半分愧疚。
她用这场不对称的胜利,向所有人,也向那个已经逝去的时代,宣告了她的真理。
——胜利,才是唯一的正义。
清除了阶梯上最大的障碍后,袁一琦缓缓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阶梯之上的下一道防线——那对一直静立不动、身上却散发出越来越危险气息的孪生护卫。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那刚刚熄灭的战意,再次被一种更加残忍的、对更强大猎物的渴望,所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