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狼嚎峡谷”那场代价惨重的遭遇战之后,袁一琦率领的“幽灵”部队,终于暂时甩开了“寒鸦”那如附骨之疽般的追猎。但她们付出的代价,远比账面上的数字更加沉重。
近五十名精锐士兵的损失,其中二十余人被活捉,生死不明。更致命的是,为了在陌生的、视野受限的山地丛林中加快速度突围,她们被迫丢弃了几乎所有的重型装备——包括备用的“太阳之泪”炼金炸药、大部分的口粮,以及那张由【黑曜石卫队】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绘制出的、标有所有安全路线的秘密地图。
她们迷失了。
彻底迷失在了这片广袤的、对她们而言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北方腹地。
而这片土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些不速之客的闯入。它收起了所有伪装的温和,向她们展露出了最狰狞、最冷酷的一面。
一场史无前例的、被称为“白龙之怒”的巨大暴风雪,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席卷了整片山脉。
天空被铅灰色的、厚重得仿佛要塌陷下来的云层所笼罩,再也分不清白昼与黑夜。狂风如同无数怨灵在耳边尖啸,卷起鹅毛般的大雪,疯狂地抽打着每一个人的脸颊,那刺骨的疼痛,仿佛要将皮肤连同血肉一并剥离。
气温,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下降。
能见度,不足三步。
“幽灵”部队的士兵们,在没过胸口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每一次抬腿,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无数把冰冷的刀子,让肺部产生灼烧般的剧痛。他们呼出的白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便会在面罩上凝结成厚厚的冰霜,让他们呼吸愈发困难。
极度的低温,让最坚韧的钢铁都变得脆弱。一些士兵手中的武器,仅仅是因为一次不小心的磕碰,便断裂成了两截。而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一旦与冰冷的金属接触,便会瞬间粘连,撕下一大块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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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的队列早已不复存在,每个人都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麻木地、机械地,跟随着前方那个模糊的、几乎要被风雪吞噬的白色身影。
不断地有人倒下。
有些人,是因为在之前的战斗中留下的伤口,在严寒中迸裂、感染,最终因失血过多和败血症而悄无声息地倒在雪地里,很快便被新落下的积雪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有些人,则是因为体力耗尽,在一次跌倒后,便再也没能爬起来。他们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风雪一点点掩埋,意识在极致的寒冷中,逐渐陷入一种温暖而舒适的幻觉,最终永远地沉睡过去。
袁一琦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那些因绝望而发出的、压抑的啜泣声;能感受到,那股名为“死亡”的气息,正在她的队伍中,如同最贪婪的野兽,肆意地吞噬着她部下的生命。
但她不能停下。
她知道,一旦停下,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全军覆没这一个结局。
然而,比天灾更可怕的,是如影随形的人祸。
就在这支濒临崩溃的部队,挣扎着翻过一座山脊时,在他们身后遥远的风雪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微弱的、如同狼眼般幽绿色的光点。
是“寒鸦”!
那些如同冰原狼群般的北方猎手,如同幽灵一般,再次追了上来!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暴风雪的影响,在这片他们无比熟悉的土地上,他们如鱼得水。他们不急于发动攻击,只是像一群最有耐心的狼,远远地吊在“幽灵”部队的身后,用他们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欣赏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丑态,等待着他们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他们甚至开始用一种古老的、只有在围猎大型猛兽时才会使用的战术,来戏耍和消耗袁一琦的部队。
他们会在远处,模仿雪狼的嚎叫,制造恐慌。
他们会用特制的、能发出刺耳噪音的响箭,射在“幽灵”部队前方的雪地上,逼迫他们改变方向,将他们引向更崎岖、更危险的冰川裂隙。
他们还会用涂抹了某种特殊草药汁液的箭矢,污染“幽灵”部队仅存的、用来融雪烧水的水源,让本就因腹泻和冻伤而虚弱不堪的士兵们,雪上加霜。
在这样的双重折磨之下,袁一琦的部队,终于被逼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
又一个绝望的夜晚降临。
在一处勉强能避风的巨大岩壁下,袁一琦被迫下令,进行短暂的休整。
士兵们蜷缩在一起,像一群瑟瑟发抖的鹌鹑。他们不敢生火,只能依靠相互的体温,来抵御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严寒。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与麻木。
袁一琦最信任的副官,一个同样在“灰烬熔炉”中幸存下来的、脸上有三道刀疤的男人,走到她的身边,递给了她半块早已冻得像石块一样的压缩干粮。
“将军,”他的声音嘶哑,几乎要被风声吹散,“我们……撑不下去了。”
“按照目前的速度和损耗,我们还没走到诺达希尔,就会全军覆没。后面的‘乌鸦’,在等我们死。”
袁一琦没有说话,她只是接过那半块干粮,用力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她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如同鬼火般闪烁的“寒鸦”营火。
她知道,副官说的是事实。
这是她军事生涯中,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
她可以战胜任何强大的敌人,但她无法战胜这片土地,更无法战胜大自然本身。
就在这时,那名刀疤脸副官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的光。
他猛地单膝跪在了袁一琦的面前。
“将军,让我去吧。”
袁一琦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副官,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惊愕”的情绪。
“你疯了?”
“我没疯,将军。”副官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异常平静,“您是女王的利刃,您的任务,是斩断世界之树。您不能死在这里。而我们这些人……很多兄弟已经撑不下去了。与其让他们在风雪里,毫无尊严地慢慢冻死,不如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再为您燃烧一次。”
他从怀里,掏出了几颗仅存的、由【禁忌工坊】特制的炼金信号弹。
“让我带上所有还能动的伤员,组成一支敢死队。我们会朝着与您相反的方向,点燃所有的信号弹,将那些‘乌鸦’引开。”
“您,必须活下去。您,必须完成女王的任务。”
袁一琦看着他,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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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对她本人的、最纯粹的、狂热的忠诚。
她想说些什么,想说“不”,想说“跟我一起走”。
但她知道,她不能。
因为她是【狮鹫军团】的指挥官,她的肩上,背负着女王的意志。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
副官笑了。那是在这无尽的黑暗与严寒中,袁一琦见过的、最灿烂的笑容。
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转身,走向了那些同样蜷缩在风雪中的、奄奄一息的弟兄们。
他向他们传达了最后的命令。
没有强迫,没有欺骗。
但他得到的,是所有重伤员,一致的、平静的点头。
对他们而言,在被女王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那一刻,他们的生命,早已不再属于自己。能为这位带领他们走向“新生”的将军而死,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荣耀的归宿。
半个时辰后。
当袁一琦率领着剩余的、不到两百人的主力部队,悄然离开这处岩壁时,在她们身后遥远的雪谷里,突然爆发出了一片极其绚烂的、刺眼的红色光芒。
那是数十颗炼金信号弹,在同一时间,被全部点燃。
那片血红色的光芒,将整片被暴风雪笼罩的夜空,都映照得如同黄昏。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阵充满了决绝与疯狂的、属于狮鹫军团的独特战吼,那支由伤员组成的、最后的敢死队,朝着“寒鸦”的营地,发动了他们生命中最后的、自杀式的冲锋。
“为了女王!为了袁一琦将军!”
在数里之外的山顶上,袁一琦猛地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瞬间照亮的雪谷,以及随之而来的、密集的喊杀声与爆炸声。
她知道,她的战友们,用他们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为她争取了最后的时间。
风雪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流泪,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朝着那个方向,行了一个她从未行过的、无比标准的那不勒斯军礼。
- “一路走好,我的弟兄。”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随即,她毅然转身,将所有的悲伤与软弱都抛在了身后,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如同钢铁般的坚毅。
“全速前进!”
她对着身后那些同样眼含热泪的士兵们,下达了新的命令。
在摆脱了追兵之后,袁一琦的部队,人数已锐减近半。他们身上的弹药和补给,也已濒临耗尽。
但他们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复仇”的火焰。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死亡山脉。
在他们眼前,是一片广袤的、一望无际的冰封苔原。
而在苔原的尽头,一座被柔和的、翠绿色的光晕所笼罩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巨大山谷,若隐若现。
袁一琦拿出那张早已残破不堪的地图,对比着远方的地貌。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而又狰狞的笑容。
他们的目标——世界之树“诺达希尔”所在的圣谷,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