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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黄金的收割

作者:笑拥ov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图兰堡的惨败,像一场最恶毒的瘟疫,以远超军队溃退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北方王国。


    当第一批缺胳膊断腿的溃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靠近边境的城镇时,恐慌的种子便已种下。而当大将军青钰雯战死、数十万主力大军全军覆没的“官方”噩耗,从一个个颤抖的信使口中传出时,这颗种子便瞬间长成了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将所有阳光都彻底隔绝。


    支撑了北方人数百年荣耀与自尊的精神支柱,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对战神庇佑的信仰、对王国不败的自信、对国王孙芮那近乎盲目的崇拜……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不可撼动的、冰冷的“失败”面前,碎裂成了无法拼凑的齑粉。


    最先崩溃的,是靠近边境的城镇。


    对那不勒斯大军即将入境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理智。人们抛弃了世代居住的房屋,抛弃了田地里尚未收割的庄稼,只带着最基本的细软和一点点可怜的口粮,汇入了逃难的洪流。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家庭驾着马车离去。但很快,就演变成了整个村庄、整个城镇的集体大迁徙。通往内陆的每一条道路上,都挤满了衣衫褴褛、面带惊恐的人群。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只是本能地、绝望地,向着更“安全”的内陆逃去。


    这股巨大的难民潮,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彻底引爆了北方本就因战争而极度脆弱的经济。


    多米诺骨牌,开始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雪崩式的速度,接连倒下。


    米尔顿,一座距离王都只有三天路程的中型城市,最先感受到了这股寒意。


    城中心最繁华的广场上,一夜之间,所有商铺都关上了大门。还在营业的面包店外,排起了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店主将一块黑面包的价格,从三十个铜板,在一天之内,连续上调到了一百个、三百个、最后甚至是一千个铜板。


    即便如此,面包依旧在瞬间被抢购一空。


    手持着大把由【黄金天秤】早已在暗中散布的□□、却发现其购买力已形同废纸的民众,在饥饿与恐慌的双重驱使下,彻底失去了理智。


    “抢啊!不抢就没得吃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下一刻,暴乱开始了。


    面包店的大门被疯狂的人群撞开,紧接着,是米店、是肉铺、是所有可能藏有食物的地方。人们为了争抢一袋发霉的面粉而大打出手,曾经的邻居为了半块奶酪而拔刀相向。


    浓烟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曾经繁华的广场变成了烧杀抢掠的修罗场。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混乱的人群中被挤倒,他哭喊着寻找自己的父母,但他的哭声,瞬间就被淹没在更巨大的、由无数人的贪婪与绝望交织而成的嘶吼声中,无人理睬。


    北方的社会秩序,在主力军队崩溃之后,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迅速瓦解。


    忠于王室的地方贵族试图组织民兵维持秩序,但他们那点可怜的私人武装,在数以万计的、已经饿红了眼的饥民面前,如同一片投入火海的雪花,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早已被女王的金币所腐化的贵族们,则紧闭着城堡的大门,一边欣赏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混乱景象,一边在暗中等待着,等待着他们真正的主人,下达下一个指令。


    至于国王孙芮,她早已龟缩在冬握城的王宫深处,对这一切,不闻不问。


    就在这片混乱的废墟之上,在那不勒斯,“黄金天秤”的总部。


    领袖刘增艳,正静静地看着手中那份由【黑曜石卫队】呈上的、关于北方各地骚乱的详细密报。密报上,那一个个因骚乱而死亡的数字,在她眼中,与账本上跳动的金币,没有任何区别。


    她放下密报,端起一杯来自南方的、醇厚的红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那不勒斯繁华而有序的夜景。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兴奋而贪婪的笑容,如同秃鹫在盘旋许久后,终于看到了地面上那具正在腐烂的、巨大的尸体。


    她对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是时候了。”


    随即,她转身,对一直侍立在阴影中的副官下令:“传我的命令给我们在北方的所有‘朋友’。告诉他们,‘拯救’北方人民的时刻,到了。去收割我们应得的战利品吧。”


    在北方社会秩序彻底崩溃的顶点,一场由【黄金天秤】导演的、名为“善举”的盛大演出,正式拉开帷幕。


    那些早已被刘增艳收买、在骚乱中一直作壁上观的地方贵族们,仿佛在一夜之间“良心发现”。他们纷纷打开城堡的大门,打着“共渡国难,女王仁慈”的旗号——是的,他们甚至无耻地将女王的名号也一并挂上——在各自的领地内,开设了大量的“救济所”。


    源源不断的、由【黄金天秤】通过秘密走私渠道提供的粮食,被运往这些救济所,向那些在饥饿与绝望中挣扎的难民们分发。


    对于那些已经数日水米未进的人来说,这无疑是神明的恩赐。他们拖家带口,蜂拥而至,在每一个贵族的城堡外,都排起了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队伍。


    在凛冽的寒风中,他们麻木地等待着,等待着那能让他们和家人多活一天的、救命的面包。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场“善举”的背后,附带着魔鬼的价码。


    在位于北方东部的一位伯爵的城堡外,贵族的管家,正站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桌子后,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用一种傲慢而清晰的声音,大声宣读着领取救济粮的“附加条件”。


    “所有接受伯爵大人救济的家庭,其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青壮年劳动力,都必须自愿与伯爵大人签署一份为期五年的‘劳务合同’!”


    “合同期间,你们将在伯爵大人的矿山或工坊中服务,以偿还伯爵大人赐予你们的、救命的恩情!记住,这是恩情!在此期间,你们没有薪酬,但伯爵大人会仁慈地提供你们最基本的食宿!”


    管家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


    下方的人群,在短暂的骚动后,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这份所谓的“劳务合同”意味着什么。那是卖身契,是让他们从自由的北方子民,沦为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人身权利的奴隶。


    “凭什么!”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愤怒地吼道,“我们是国王的子民!不是谁的奴隶!”


    他看起来像个退伍的老兵,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同样义愤填膺的年轻人。


    -  管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由贵族私兵组成的卫队立刻上前,将那名老兵和他的同伴团团围住。没有警告,没有审判,只有冰冷的刀剑出鞘声。


    在一阵短促的惨叫之后,那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被像垃圾一样拖走,消失在城堡的阴影之中。


    管家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迹,再次转向那片死寂的人群,声音变得更加冰冷:“还有谁,对伯爵大人的‘仁慈’,有疑问吗?”


    再无人作声。


    在冰冷的现实与对死亡的恐惧面前,尊严、自由、乃至未来,都变得一文不值。


    一个年轻的父亲,看着怀中因饥饿而奄奄一息的孩子,第一个,也是最先一个,走出了人群。他来到桌前,拿起那支早已准备好的笔,看都没看合同上的内容,便用颤抖的手,在上面按下了自己血红色的手印。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长长的难民队伍,再次缓缓蠕动起来。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了一小块仅够果腹的黑面包。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得到食物的喜悦,只有一片如同北方冬日天空般的、灰败的死寂。


    与此同时,另一场更无声、也更彻底的“收割”,正在北方的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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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城市里上演。


    刘增艳手下的代理人们,伪装成来自中立国的商人,开始频繁地拜访那些在战争与经济崩溃中破产的、北方的中小手工业主与矿主。


    他们不使用任何暴力,姿态甚至彬彬有礼。他们只是“同情地”表示,愿意“出资援助”,帮助这些可怜人渡过难关。


    而援助的方式,只有一个——以一个低到尘埃里的、近乎于羞辱的价格,“收购”他们手中那些早已因货币贬值而形同废纸的工坊、商铺和矿山的地契。


    “我的朋友,我知道这个价格很低。”一位代理人,正对着一位满头白发、世代以锻造为生的老工匠,痛心疾首地说道,“但是,你要想清楚。你的工坊已经三个月没有开工了,你的学徒们都逃难去了。这张地契现在在你手里,连一张擦屁股的纸都不如。但如果卖给我,你至少能换到足够让你全家吃上一个冬天的面包。孰轻孰孰重,您自己掂量。”


    最终,那位老工匠流着泪,将那张承载了家族三代人心血的地契,换成了一袋沉甸甸的、却散发着血腥味的面粉。


    同样的场景,在北方的每一座城市里上演。


    无数中小资产所有者,为了让家人活下去,被迫接受了这场极度不平等的、名为“援助”实为“掠夺”的交易。


    而在所有这些被廉价收购的资产中,有一项,是刘增艳志在必得的、真正的目标。


    那就是北方王国赖以成名的、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寒铁”矿脉。


    通过数个早已被收买的、拥有合法身份的北方空壳贵族的名义,【黄金天秤】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北方超过八成的“寒铁”矿脉的开采权与所有权,都牢牢地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几天后,在那不勒斯的王宫。


    刘增艳将一份最新的报告,呈送到了女王鞠婧祎的面前。


    报告上写着:“目标区域内,百分之八十的核心矿产与工坊已完成收购,新增‘契约劳工’三万四千七百二十一人。”


    女王的战争密室里,那张巨大的北方地图上,代表着矿产、工坊和城市的标志,被刘增艳派来的人,一个个地、悄无声息地,换成了象征着那不勒斯王室的、黑色的鸢尾花标记。


    一场无声的、在地图上完成的、兵不血刃的征服,已经结束。


    女王鞠婧祎看着这份报告,又看了看那张几乎已被黑色鸢尾花覆盖的地图,她的脸上,第一次对这位“财神”的“作品”,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赞许的神色。


    她对身旁的内务总管徐言雨说:“刘增艳用金币,为我达成了十个军团都无法完成的战果。她没有征服土地,她征服了生产力本身。”


    是的,她征服了生产力。


    女王意识到,当北方的男人们都被像牲口一样,困在属于她的矿洞里进行无休止的劳作时;当北方的女人们和孩子们,都必须依靠她所“恩赐”的口粮才能活下去时;当这个国家所有的经济命脉,都已被她牢牢攥在手中时……


    这个民族,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资本与意志。


    他们的生存,已经与她的统治,以一种最原始、最牢固的方式,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女王拿起另一份报告,那是来自【真理织网】与【圣裁神庭】的联合呈文,上面写着她们对北方进行思想改造的详细计划。


    女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微笑。


    她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一起,对身后的阴影中,两位早已等候多时的、穿着不同制服的女性身影,平静地开口。


    -  那分别是【真理织网】的领袖颜沁,与【圣裁神庭】的大祭司易嘉爱。


    “现在,他们的肚子是空的,他们的精神也是空的。”


    “去吧。”


    “用你们的方式,将这片空白填满。”


    “让他们相信,是我,将他们从旧日的苦难中解救,并赐予了他们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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