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如同从冰原深处苏醒的巨兽的咆哮,撕裂了图兰堡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那不是一声,也不是一组,而是成千上万支号角在同一瞬间吹响,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足以让城墙都为之战栗的声浪。
城墙之上,新圣殿骑士团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从“灰烬熔炉”的残酷试炼中幸存下来的精英,他们见惯了死亡,也习惯了杀戮。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地平线的尽头,那片昨日还只是模糊黑线的军队,此刻已经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向前蠕动的黑色海洋。无数面绣着咆哮雄狮的黑色战旗,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那股由数十万人的意志汇聚而成的杀气,几乎要将天空中的流云都冲散。
“全员戒备!”
团长陈琳的声音,通过城墙上每一个传令兵的口,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角落。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她那握着城垛的手,指节已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身旁的副团长金莹玥,则手持单筒望远镜,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敌方的阵型。
“是青钰雯的帅旗。”金莹玥的声音,像冰块撞击般清脆,“她将主力全部压在了正面,没有预备队,没有侧翼骚扰。她想用一次冲锋,就将我们彻底碾碎。”
陈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种打法,她能理解。
那不勒斯的女王用一场阴谋,在图兰平原上狠狠地羞辱了这位恪守传统的北方大将军。现在,青钰雯要用一场最堂皇、最正大、最无可辩驳的正面胜利,来洗刷这份耻辱。
她要用那不勒斯骑士的尸骨,来重铸北方的荣耀。
“轰——!轰——!轰——!”
沉闷的、如同巨人擂动心脏的战鼓声响起。
北方的军阵,开始动了。
最前方的,是数千名赤裸着上身、身材魁梧得如同怪物的狂战士。他们的胸口和脸上,用不知名的野兽鲜血涂抹着扭曲的符文,手中挥舞着比人还高的双刃战斧。他们没有盾牌,没有多余的甲胄,他们的身体,就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在他们身后,才是如移动城墙般的、北方引以为傲的重装步兵方阵。他们身披厚重的黑色铁甲,手持鸢盾与长矛,每一步踏下,都让整个大地为之震颤。
“传令下去。”陈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弓弩手,三轮齐射。炼金投矛,对准敌方中军。不要节省弹药,我要在他们接触城墙前,先让他们用尸体,把护城河填平!”
命令被迅速执行。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数千支箭矢如同一片乌云,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狠狠地扎进了北方军阵的最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狂战士们,瞬间倒下了一大片。箭矢贯穿了他们毫无防护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一片片刺目的猩红。
然而,后面的狂战士们,对此视若无睹。他们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倒下的同伴,只是发出更加狂热的咆哮,踩着袍泽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箭雨。
城墙之下,瞬间铺满了一层由尸体与箭矢构成的地毯。
但这丝毫没能迟滞北方军团的脚步。
他们就像一群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行军蚁,目标明确,意志坚定,任何阻碍在他们面前,都只会被无情地碾过。
“投矛——放!”
随着金莹玥一声令下,城墙上数十架由【禁忌工坊】特制的炼金投矛器同时发射。粗壮的精钢投矛,在炼金装置的加持下,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精准地射入了北方军阵的中心。每一根投矛落地,都能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开一道长达数米的血□□壑。
北方的军阵,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但,也仅仅是短暂。
-- 后面的士兵,立刻面无表情地跨过同伴残缺不全的尸体,补上了阵型的缺口,继续以那雷鸣般的、不可阻挡的步伐,向前推进。
“他们疯了……”城墙上,一名年轻的骑士喃喃自语,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近了。
更近了。
骑士们甚至能看清那些狂战士脸上因兴奋而扭曲的表情,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杂着汗水与血腥的野蛮气息。
“咚!”
第一架沉重的攻城梯,狠狠地撞在了图兰堡冰冷的城墙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一百架……
如同无数条黑色的巨蟒,从四面八方,试图攀上这座钢铁壁垒。
“滚石!火油!射击!”
陈琳的命令,嘶哑而急促。
战斗,在这一刻,进入了最原始、最血腥的阶段。
巨大的滚石被从城头推下,将攀爬的士兵连同攻城梯一同砸得粉碎。燃烧的火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云梯变成一条条燃烧的火龙,伴随着士兵们被火焰吞噬时发出的、凄厉的惨叫。
城墙上的骑士们,也端起了手中的连发□□,对着下方那些如同蚂蚁般密集的敌人,疯狂地倾泻着箭雨。
图兰堡的城下,在短短一刻钟内,就变成了一座真正的血肉磨坊。
尸体堆积如山,几乎要将护城河完全填满。鲜血汇成溪流,将白色的雪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皮肉味、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恶臭,令人作呕。
然而,北方的攻势,依旧没有停歇。
他们仿佛根本不在乎伤亡,他们用同伴的尸体作为后续部队的踏脚石,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着图兰堡的防御器械与守军的体力。
“杀!为了国王!为了荣耀!”
一名北方的百夫长,第一个顺着云梯爬上了城头。他手中的战斧,在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弧线,瞬间便将两名试图阻拦他的那不勒斯骑士拦腰斩断。
他的脚下,是他的三名部下,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顶住了那架摇摇欲坠的攻城梯。
在他的身后,更多的北方士兵,正顺着这道用生命换来的通道,咆哮着涌上城墙。
一个缺口,被撕开了。
“第二行动队!补上去!”金莹玥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张怡带领着她的“坚盾小队”,立刻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向着缺口处顶了上去。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用手中的重盾撞击着、格挡着,将试图涌入的敌人死死地挡在城墙的边缘。
然而,越来越多的北方士兵,从四面八方爬了上来。
整个图兰堡的城墙,都变成了白刃战的绞肉机。
“第一行动队!随我来!”
李佳恩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刘洁的死,让她心中那头名为“愤怒”的野兽,彻底挣脱了枷锁。
她没有选择去防守,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暴烈的进攻。
她带领着麾下最精锐的“尖刀小队”,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凿进了登上城墙的、最密集的那一处敌群之中。
她的剑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有效的劈、砍、刺。
一名狂战士的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她当头劈来。李佳恩不闪不避,任凭那锋利的斧刃在自己的肩甲上砍出一串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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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的火花,而她手中的长剑,则以一个更快的速度,如同毒蛇出洞,直接贯穿了对方毫无防护的咽喉。
以伤换命。
-- 这就是她现在的战斗方式。
她的队员们,也在用同样的方式燃烧着自己的生命。
他们放弃了骑士团教给他们的所有精妙配合,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在自己倒下前,尽可能多地带走几个敌人。
李佳恩的勇武,暂时震慑住了那一片的北方士兵。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仿佛比他们这些狂战士还要不要命的敌人。
然而,这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源源不断的北方士兵,依旧在从城下涌上来。
在一场激烈的混战中,李佳恩一剑斩断了一名北方军官的头颅,但她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一名濒死的、被她砍断了一条手臂的狂战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断斧,奋力地掷向了她。
李佳恩察觉到了危险,试图闪避,但终究还是慢了半分。
那柄旋转的断斧,狠狠地砍中了她的左臂。坚固的黑钢臂铠被瞬间劈开,锋利的斧刃,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来,李佳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闷哼一声,差点单膝跪倒在地。
“队长!”
身旁的几名队员立刻围了上来,将她死死护在中间。
“我没事!”李佳恩咬着牙,用剑支撑着身体,再次站直。鲜血顺着她的臂铠不断滴落,但她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杀光他们!为刘洁报仇!”她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战斗,还在继续。
夜幕,缓缓降临。
当北方军营中传来鸣金收兵的号角声时,图兰堡的城墙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地面,哪里是尸体。
幸存的骑士们,麻木地靠在城垛上,剧烈地喘息着。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北方的第一波总攻,被艰难地击退了。
- 但代价,是惨重的。
骑士团的伤亡,远超所有人的预期。数个小队甚至被全员打残,失去了战斗力。
临时搭建的医护所里,张怡正在为李佳恩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
“别碰我!”李佳恩一把推开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还能打!”
“你再乱动,这条手臂就废了!”张怡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愤怒,她强行按住李佳恩,用剪刀剪开她被鲜血浸透的袖子,那道狰狞的伤口,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琳和金莹玥走了进来。
陈琳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些或坐或躺、眼中充满了疲惫的士兵,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团长,”金莹玥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第一天的伤亡,已经接近我们总兵力的十分之一。而且,我们的箭矢和炼金火油,消耗了近三成。”
“北方的损失,至少是我们的五倍。”陈琳的声音沙哑。
“但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十倍。”金莹玥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三天,图兰堡就会被攻破。”
整个指挥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是北方军营连绵不绝的篝火,和他们那隐约传来的、庆祝着今日“胜利”的粗野歌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更猛烈、更疯狂的进攻,将会再次降临。
而他们,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