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是有应急灯的，只是亮度和照明范围有限。
在昏暗的应急灯灯光下，超市的天花板上、地面上像是污水渗漏一样，很快就晕出了黑色的几片。
周围不知道为什么安静得可怕，在这种突发状况发生时本该出现的人群骚乱、此刻却一点苗头都没有。
所有人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情况属实有些诡异了。
齐朝看着前面那个莫名其妙倒下的人，背上开始微微冒汗。
他下意识从购物车里摸了一根又白又胖的大萝卜出来，准备随时当武器抡。
这时，一阵脚步声突兀地出现。
它先是在远处的购物区那响起来，而后越来越越近。
哒，哒，哒——哒哒哒哒——
有什么东西跑过来了！！
几乎只是一刹那，齐朝身后，一双黑色的脚印蓦地显现在地上。
站在旁边的斐宁看见了，他皱起眉，抬手。
然而，就在那脚印刚刚踩到齐朝裤脚上的时候，噗嗤一下，它不见了。
斐宁：“......”
呵呵可真是好强的既视感呢。
也在同一时间，超市的灯又全部亮了起来，一切异样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是一场幻觉。
“先生？先生？”
齐朝一回神，就看见收银小姐正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收银小姐：“您的这个萝卜......？”
齐朝低头一看，他手里正紧抓着一个大萝卜。
他下意识赶忙松手，萝卜咚地一下掉在金属的收银台上，声音之大，引得前面那个还在整理物品的顾客抬头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灯光的原因，那位顾客的脸色显得有些青黑。
齐朝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点怪。
可是，他想不起来。
他疑惑地看着前面顾客脚步虚浮的背影，而后在收银小姐的提醒声中赶紧掏了手机付款。
斐宁正如齐朝之前想的那样，只是看着凶巴巴的。
采购回去的路上，他任劳任怨地帮忙把一大堆东西提回了公寓楼，全程一句抱怨都没有，只是说他要加顿夜宵，想吃新出的青酱汤底方便面。
齐朝：“行。”
正好齐朝也饿了，于是他又烫了牛肉片和娃娃菜放进两人的桶装面里，算加餐。
直到收拾好厨余垃圾回到房间，齐朝掏出手机看经营指南APP消息时，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今天，好像都没遇到什么倒霉事？
按照齐朝这二十几年的经验来看，这事发生的概率完全是0。
他或许某天遇到的倒霉事会只有一件，可绝对不会一点倒霉遭遇都没有。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齐朝想了一会儿发现想不出来，果断决定放弃：“算了，还是搞任务吧。”
他记得在超市里排队付款的时候，手机上跳出了经营指南APP的新消息通知，但那会儿应该是忙着付款，所以就没仔细看。
经营指南里，白底黑字地写着几行字。
【指引任务3：招募一位租客】
【奖励：抽奖机会1次】
【修复任务二：将公寓楼等级提升至1（当前进度5%）】
【奖励：运气永久+1】
齐朝：“招募？”
如果说是“拥有一位租客”的话，那这个任务肯定就完成了，因为斐宁这会儿就住在旁边呢。
可既然任务没完成，又说是招募......
齐朝想起一件事。
当时斐宁是扇彤介绍来租房的，从这个角度上看的话，招租到斐宁确实和他没什么直接关系。
齐朝：“所以，是要我自己找到租客才行。”
不过他很快就犯了难。
在斐宁入住前的这短时间里，齐朝其实也没闲着。
除了一次和前同事们不太愉快的聚餐外，他全身心都扑在了这栋公寓楼上。
一个月前他就在网上挂上了招租的消息，后面也去人流量大的地方举过租房的广告牌，但无一例外，效果都不好，线上线下都没人联系。
看着屏幕上的字，齐朝实在是没招了。
“要不明天试试老办法，贴广告？”
他决定试试，不过明天得先问问扇彤广告能贴哪里，至于最后能不能招到租客、要是租客超过一个但又没房间住......
呃不想了，先招到再说吧。
齐朝停下思考，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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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盯着你哟：贴广告？】
齐朝把网上发布招租信息没反馈的事和扇彤说了说，没一会儿，扇彤就回了消息。
【我在盯着你哟：原来是这样】
【我在盯着你哟：不过，物业这边已经登记过租房信息了，我们也和周围的房地产门店打了招呼，要说其它办法......】
【我在盯着你哟：[猫猫抓头.表情包]】
【我在盯着你哟：要不......你在门口路边插个木牌吧？】
【齐朝：啊？】
【齐朝：木牌？】
这是什么操作？
经过这两个月的接触，齐朝和扇彤又都是性格活泼的人，所以现在两人说话的语气早就不像一开始那样一板一眼的了。
扇彤发了一串语音，解释说以前有房东把广告贴得到处都是，给他们带来了很大麻烦。
她说那些广告纸后续清理起来真的让人很崩溃，所以现在，天星物业其实挺推荐在路边插木牌这种办法。
而所谓的插木牌，就是弄个木牌桩子，直接怼进公寓楼周围的草地里。
【我在盯着你哟：其实马路边的绿化带里也行啦，只是不容易被看见】
齐朝：他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他只能回：【那我试试吧】
木牌是网购的，两天就到了。
“房间宽敞，风景优美，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齐朝越往下念，表情就越挣扎。
虽然也不是诈骗那样的虚假宣传吧，可也实在有点那什么......
齐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刚刚打印出来的广告纸翻了个面，掏出笔重写。
“好了。”
齐朝挑了个靠近路边步行道的位置把木桩怼进去，而后就拍拍手，转身回了楼里。
午后的阳光洒在浅棕色的木牌上，把贴着的那张A4纸照得有些刺眼。
【租房：1000元/月，面积约160平，有热水，家电不齐全】
【可随时看房，有意请拨打XX......】
忽然，有一片影子落了下来，恰好罩在了这张广告纸上。
它停了很久。
直到有风吹过，那影子才随它的主人一起腾风而起，带起一片哗哗的振翅声。
齐朝有点儿愁。
原因无他，就是那个“修复任务二”。
上一次的修复任务是给房间升级，任务完成程度是和装修挂了钩。
齐朝记得当时他是把墙面、天花板全刷了，灯泡换了，还给屋子里添了一张床才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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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这个给公寓楼升级，难不成要给整栋楼都来个装修？
那也太难了！
齐朝看着那个“进度5%”，崩溃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他需要钱！钱啊！
他之前给一楼一通装修、又给重装顶楼护栏，一共花掉了一万，后面买生活用品那些又陆陆续续用了一千五。
直到近一个月前，斐宁入住时给他转了钱，才终于能回了点血。
可昨天，他馋疯了，冲动之下来了场食材大采购，为了储存食材又买了个大容积的冰箱，一晚上3000块钱瞬间蒸发。
要不是家具店老板给他打折，他花出去的那还根本不止这个数！
齐朝刚刚看了，他卡里现在零零总总的一共就只剩一万五了。
而更痛苦的是——
马上要到月底了，该交物业水电费了。
一个月2000多呢！
齐朝此刻无比后悔，内心小人在哭着咬手绢：都怪他嘴馋！老老实实吃那些优惠券买的方便面不好吗？
然而没钱归没钱，该干的活还是要干。
他现在就指望着这栋楼了。
现在一到四楼已经全部清扫干净，只是除一楼之外，其它几楼里的房间既没家具也没装修。
楼顶倒是重装了护栏，至少保障了安全性，至于那块看上去很邋遢的水泥地就只能暂时不管。
现在唯一剩下的还没打扫的，是地下室。
齐朝提着一堆清理物品出了楼大门。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不在室内，而是在楼后面。
楼背后有间凸出来的、十平米不到的小屋子，屋子里只有一扇门，打开后就是通往地下的楼梯。
一个多月前，天星物业公司来检查这栋楼的硬件设施时，特意重点关注了下地下室的通风系统，所以齐朝现在倒是不担心安全的问题。
不过因为地下室长期没人，里面的中央空调自然是不开的。
齐朝想了想自己倒霉体质，他还是谨慎地把循环送风功能打开，又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进去。
地下室是个800平米的大平层。
相比起楼上那种一间一间屋子的结构，地下室这种大通铺结构打扫起来就方便得多。
打扫完毕，想着地下室空着也是空着，齐朝就又把堆他房间里的那些纸巾、洗衣粉什么的全都搬了进来。
做完这一通后，齐朝累得胳膊腿都是酸的，条件有限，他就直接席地而坐了。
他一边揉着自己有些酸疼的肩膀，一边开始想今晚的晚饭怎么弄。
斐宁虽然天天说除了方便面什么都不吃，可要是往桶面里面加菜加肉，他也会乖乖全部吃完。
齐朝想着自己之前那段时间忙着打扫、到处跑去线下招租，每天几乎都没什么空。
可现在这会儿有食材了，打扫也基本结束了，怎么也得给斐宁稍微改善下伙食才行。
——毕竟对方可是交了一个月1000的伙食费呢。
手机铃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因为环境太过安静空旷，开到最大音量的铃声直接把齐朝吓了一跳。
“喂，您好？是齐先生吗？”
齐朝愣了一下。
手机里传出的嗓音特别特别好听，好听到甚至给人一种“这不是人间会有的声音”的感觉。
对面没听到回答，有些疑惑地再次出声：“喂？”
齐朝赶紧道：“您好，我是，您有什么事吗？”
那声音轻轻地笑了一声，说——
“我看见门口的租房广告了，我想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