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朝扔完垃圾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晕。
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忽然脑子一下彻底放空去了睡觉，醒来以后感觉整个人都像裹了一层塑料膜似的。
齐朝拖着脚步往回走：“是做梦了还是什么啊......”
他总感觉昨晚耳边一直传来声音，嗒嗒嗒的。
齐朝正用晕乎乎的脑袋想着那声音是什么，忽地背后就响起一道清亮的嗓音。
“您就是齐朝，齐先生吧？”
齐朝回头：“嗯嗯我是，您是？”
来人是个年轻女人，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职业装、平底皮鞋，一头长发扎在脑后，干练的风格冲淡了那张娃娃脸带来的幼态感。
她把怀里的厚册子单手托住，朝齐朝递来一张名片：“您好，我是扇彤。”
齐朝回着“您好”，一边接过来。
“天星物业？”
“是的，我们是这片区域的物业公司，因为发现您名下的那栋楼有点变化，所以前来拜访。”
齐朝的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啊？变化？是水电的事吗？”
扇彤保持着标准却疏离的职业微笑，她没有回答，反而问：“您这是......？”
齐朝顺着对方的目光低头。
他身上穿着一套用作睡衣的旧衣服，衣裤被睡袋挤得皱皱巴巴的，上衣只有一个扣子在勉强拉着衣服两边的布料。
齐朝猛地一个激灵，瞌睡瞬间全跑了。
他赶紧裹好衣服：“我我我只是出来扔个垃圾！”
扇彤一听，愣了。
出来？
她猛地拔高嗓音：“您进去那栋楼了！？”
齐朝被吓了一跳：“是啊。”
扇彤更慌了：“您是怎么进去的？”
齐朝有点懵：“大门没锁嘛，所以一推门就进去了。”
扇彤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难以言喻。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也不笑了。
她问：“您昨晚有没有遭遇、呃......有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适？”
齐朝虽然觉得挺疑惑的，但看扇彤的表情也不像是在拿他开玩笑，于是也认真地回：“没，我睡得还挺好的。”
除了好像隐约听到什么噪音。
不过这也算不上不适吧？噪音嘛，哪没有啊。
这比起他之前租的那种连厕所都没有的房子好多了。
于是齐朝就没再说。
齐朝反问：“楼怎么了吗？”
扇彤：“不！没什么！”
她严肃地说：“请您相信我们天星物业，要是有任何问题，我们一定会帮您解决的。”
齐朝觉得这段对话好像说得牛头不对马嘴的，但看看扇彤那张充满了稚气的脸，他心里也有些了然。
估计是物业公司的新业务员吧？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算了，等后面真遇上问题了再说吧。
于是齐朝客气地应了一句：“麻烦你们了。”
说完这句后，两人一时间谁都不说话，只互相干瞪眼。
十几秒后，齐朝有点扛不住了，他指指身后的楼：“您不介意的话，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扇彤：“......好的。”
齐朝赶着回去，一下就没了影，而扇彤只站在原地望着公寓楼的方向。
垃圾处理点在离公寓楼近一百多米的地方，并不近，中间还隔着两排绿化树，视野压根谈不上开阔。
可扇彤却像是能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样。
随着齐朝推门的动作，她站在远处小小地吸了口气。
“奇怪，人类怎么能......”
起风了，她余下的尾音，被树叶的沙沙声彻底盖了过去。
齐朝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扇彤就在公寓楼的大门外面站着。
不过这次还没等他开口，扇彤就从怀中的厚册子里取出一份资料：“齐先生，这是我们天星物业的服务范围和收费标准，您看看有没有什么疑问。”
趁着齐朝低头翻资料，她飞速地瞥了齐朝身后的楼大门一眼。
扇彤像是不经意地问：“您对这栋楼，有什么规划或者想法吗？”
齐朝头也不抬：“我打算开公寓。”
毕竟APP上说是“修复公寓楼”嘛。
扇彤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她收紧了抱着册子的手，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开口：“其实......因为这栋楼闲置了一段时间，所以在重新开始收费前，我们能提供一次免费的全面硬件设施保养和更换。”
齐朝正庆幸着这里的物业费能按月交，在听到扇彤话里的某个词时，他猛地一抬头。
“免费？”
“对！”
“那太好了！”齐朝喜笑颜开：“你们什么时候能来？”
扇彤低头翻动了一下怀里的厚册子：“要不……就今天？”
她说道：“以前我们检查过几次，对里面的情况很了解。所以要是现在通知检修师傅过来的话，差不多今天下午三点就能搞定。”
齐朝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
这天星物业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齐朝当即就应：“好，那就今天吧，辛苦你们了。”
他又问：“对了，您知道这边哪有家具城吗？装修耗材店也行。”
扇彤唰唰一翻，嗖地从厚册子里抽出一张名片：“我推荐这家。”
齐朝：“谢啦。”
他看了看扇彤怀里的那本外壳浅金的册子，忍不住道：“这金册子，好像个百宝箱呀。”
扇彤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弯起眼睛，嗓音清脆：“嗯！”
有那么一瞬间，齐朝忽然觉得面前这位年轻姑娘的笑靥十分眼熟。
——就像是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门扉上贴着的福气满满的、笑眼弯弯的圆脸娃娃。
扇彤说屋内的行李不碍事，他们会在离开时放到原位，于是齐朝就没再管。
他今天起这么早也不是失眠睡不着，而是有事要办。
等看着扇彤走远去打电话给物业公司后，齐朝才掏出手机，点开了经营指南APP。
【指引任务2：更换公寓楼大门】
【奖励：抽奖机会1次】
【修复任务一：将1间房屋等级提升至1（当前进度0%）】
【奖励：运气永久+1】
虽然齐朝很馋那个“运气+1”，可他对提升所谓的房屋等级毫无头绪，只能先专注于另一个任务。
换门这种事其实并不复杂。
现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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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方便，下单以后一般还有师傅会上门安装。
可也是奇了怪了，齐朝在购物软件里逛了好几家店铺，要么付款时运费显示999，要么直接变成“当前地址不支持售卖”。
齐朝一问，客服给的答复都一样，说是只能送到最近的快递代收点。
而等齐朝再一查代收点位置，好家伙，那地方居然和公寓楼相隔了好几百米！
没办法，齐朝只能先试试去实体商铺问价。
也巧，扇彤推荐的家具店刚好坐公交能到，不过公交来得特别慢，齐朝等公交等到怀疑人生，满脑子都是得哪天去买辆二手自行车。
家具店的老板是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她比一米八的齐朝都还高出半个头。
老板豪迈爽朗，一听是扇彤介绍来的，大楼的防盗门直接给了齐朝超级骨折价，比网购价格还便宜很多，几乎是白送。
齐朝当然不能接受。
他和扇彤也只是刚认识而已，怎么能去占对方人情的便宜？
老板却说：“哎呀，那你之后都来我这买东西就行嘞。”
她看着齐朝有些尴尬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
她拍了下手：“这样，你以后来买家具买耗材，我都给你和网上一样的价格嘞，怎么样？”
齐朝：“啊？”
真有馅儿饼掉他头上？
不能吧。
面对齐朝的疑惑，老板只爽朗地笑：“那栋楼我知道嘞，里面要布置起来，那可是个大工程嘞。”
她叉着腰、低头望向齐朝：“你可是个大客户，薄利多销，我能赚钱嘞。”
齐朝被说服了。
他看了看旁边写着“惊爆价”的热水器，非常心动。
“那......我再买一台热水器？”
家具店老板：“行嘞！”
天星物业的工作效率非常高，齐朝和热水器安装师傅一起回到公寓楼时，扇彤和物业公司的人都已经走了。
期间她发消息问齐朝，说需不需要帮忙宣传下招租的事，齐朝当然感激地说好。
这会儿齐朝从家具店回来一看。
除了之前答应的检修和维护工作，天星物业还免费帮忙换掉了楼门口那盏不亮的灯，所以到了第二天，齐朝付本月的物业费时非常爽快。
不过......
这物业费虽然能按月交，可对齐朝来说也不是笔小费用。
这栋公寓楼和街对面小区那些楼相比就太矮了。
它地面上一共四层，地下有个大平层的地下室，楼顶是天台。
每层楼有800平米，楼里不装电梯，所以物业费还算便宜，每平方米收取0.5元。
可就算如此，整栋楼一个月的物业费那也高达2000！一年可就是近3万！
2000块的物业费，加上昨天买的900块的电热水器、100块的楼大门，一共花了3000。
齐朝一算，抛开他自己工作和“被车撞补偿”攒下来的三万块，之前抽奖得到的5000块奖金现在就只剩2000了。
他看着卡里的余额，只觉得脑仁都在疼。
就算不吃不喝不用水电，他的余额也才刚够撑一年。
齐朝握拳。
得尽快把其它房间给收拾打理出来，马上招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