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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作者:黑雪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顶帽子,借我用用!”脏辫男生后退一步,音乐恰好切换成一首更funk、更带互动感的曲子。


    他指着苏茸,对车厢里的其他人大声说:“这支舞,送给这位慷慨又漂亮的东方小哥!”


    说完,他就在苏茸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即兴跳了起来。


    苏茸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接受着全车厢带着笑意的目光洗礼。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直接、如此公开的“关注”。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被冒犯,只是感到有些难为情,又觉得有些新奇。


    来到n市后的一切都对他而言很新奇,但原来他并没有这么深的感受。


    他每天都要围着许青禾转,即便被对方践踏尊严仍然要为了继续上学而对许青禾笑脸相迎。


    许家破产,他彻底和许青禾撕破脸后,反而更像是获得了新生,得以更多地去感受这座城市。


    这很好,他很喜欢这样。


    渐渐的,青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和其他人一样享受其中,身体随着音乐节奏开始摇摆。


    一曲终了,脏辫男生微微喘息着,将帽子从自己头上取下。


    他没有立刻还给苏茸,而是拿着它,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对车厢挥了挥,才转身,双手将帽子递还给满脸通红的苏茸,眼神亮晶晶的:“物归原主。谢了,帽子很酷,人也是。我叫贾马尔(jamal),下次地铁再见,也许就不用我帮你‘开门’了?”


    *


    窗外的纽约夜景璀璨依旧,帝国大厦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


    许青禾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走动,神色焦灼。


    苏茸离开后的这几天,许青禾经历了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房东发来邮件提醒下季度房租——每月八千刀乐,一次性付清就是两万四千刀乐。


    许青禾看着账户里仅剩的四千多美元,手心冒汗。


    这还不算日常开销。


    他习惯了每周去一次第五大道,习惯了在米其林餐厅吃饭,习惯了打车而不是坐地铁。


    这些奢侈的习惯,在信用卡冻结后,成了压垮他的稻草。


    他尝试联系以前圈子里一起玩的朋友,可过去那些围着他转、吹捧他的酒肉朋友,在他家破产的消息传开后对他避之不及,许多人直接挂断他电话并且拉黑。


    他也试过去找普通同学借钱,但开口就是几万美元,对方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


    “青禾,不是我不借,但我自己也是靠家里生活费,哪有那么多钱?”同专业的张雨彤说得直白,“而且…你这数额也太大了,谁也不可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给你。”


    许青禾灰溜溜地离开,自尊心碎了一地。


    他不想搬出现在的公寓。


    搬去便宜的地方?和那些穷学生挤在布鲁克林的破旧公寓?每天计算着每一美元怎么花?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窒息。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人知道他沦落到那种地步,他还有什么脸面在纽约的圈子里混?


    面子。虚荣。骄傲。


    这些曾经让他光彩照人的东西,现在成了勒住他脖子的绞索。


    第三天晚上,许青禾走投无路,能求助的人都求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他盯着手机里周穆晨的号码,手指颤抖。


    周穆晨是个玩得多花、手段多变态的人,他很清楚。


    周穆晨曾不止一次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打量过他,之前的他有拒绝的权利,也不怕周穆晨记恨他。


    因为他是许家少爷,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换钱。


    可现在…


    分明已经知道或许这个恶魔是自己拿到生活费的唯一希望,可许青禾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用出卖自己来换取这笔维持生活的钱?


    他是金尊玉贵的少爷,要做...也应该是苏茸那样本来就低贱无比的下人去做!


    周穆晨曾经在派对上对他说过:“你那个小跟班,挺有意思的。”


    当时许青禾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周穆晨说这话时,眼神里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趣,再明显不过。


    一个恶毒的念头,像毒藤一样,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缓缓爬出。


    如果他能说服苏茸回到自己身边,再把苏茸介绍给周穆晨,然后自己能得到钱,苏茸…苏茸跟着周穆晨,不也比去快餐店打工要强得多吗!?


    这完全是三全其美的事情啊!


    许青禾毫无愧疚之意,立刻拨打苏茸的电话。


    下周三就要交房租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许青禾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那边传来了苏茸的声音:


    “喂?”


    青年声音清亮明媚,语调淡然。


    许青禾立刻调整状态,声音里挤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委屈:“茸茸?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这几天去哪了?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他一口气说完,等着苏茸像以往那样道歉、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没事。”苏茸的声音依然平静,“前几天比较忙,没看手机。”


    许青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是他最擅长的:“我这几天真的很难受,因为家里的事,你又不来找我了。茸茸,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那天说解除协议,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拖累你了…”


    他边说边抽泣,表演得情真意切。


    如果是过去的苏茸,此刻应该已经心软了。


    但电话那头,苏茸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许青禾愣住了,这反应不对。


    “茸茸,协议就算解除,我们也还是朋友,”他急急地说,“我们还可以继续联系的吧?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想你陪我去...”


    “我找到工作了。”苏茸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时薪还可以。青禾,你也加油。”


    加油?


    许青禾几乎要冷笑。


    加油?怎么加油?去快餐店打工?去便利店收银?他许青禾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但他忍住没说出来,反而顺着苏茸的话,装出可怜兮兮的语气:“真的吗?太好了,是什么工作啊?我能做吗?茸茸,你把地址发给我好不好?我也去试试,虽然我很笨,什么都不会,但我也得想办法…”


    他等着苏茸心软,等着苏茸像过去那样耐心地答应他、帮助他。


    可苏茸没有。


    “我找的是理疗师助理,要基础证书的。你没学过,干不了的。”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想别的法子吧。”


    许青禾的心沉了下去。


    “可是茸茸,我真的…”


    “我累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苏茸打断他,“先挂了,你保重。”


    “等等——”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许青禾握着手机,听着忙音,愣在原地。几秒后,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苏茸居然挂他电话。


    那个总是对他百依百顺的苏茸,居然如此干脆地拒绝了他,挂了他的电话!


    许青禾快步走到酒柜前,双眸发红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大杯,一饮而尽。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周穆晨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的话,周末我在上东区有个派对。】


    文字消息下方是一张派对邀请函的图片,地址是上东区临东河的顶层公寓。


    许青禾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邀请意味着什么。


    周穆晨从来不做慈善,每一分钱的帮助,都要用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


    许青禾没有犹豫,拿起手机,给周穆晨回了条消息:


    【谢谢周少邀请,我会准时到。对了,我朋友苏茸最近也在找新工作,不知道周少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介绍?】


    片刻后,周穆晨回复了:


    【那个总是跟在你身边的小朋友?那我们线下再仔细聊聊吧。】


    许青禾盯着那行字许久,嘴角扯出一个扭曲阴森的弧度。


    *


    深夜,苏茸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疲惫,把自己摔进那张不算柔软的单人床。


    拿起手机随意翻看,才注意到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孔庭筠。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言简意赅:【明早你方便过来遛max吗?我临时有些事情需要外出。】


    苏茸连忙回复:【抱歉学长,刚看到消息!明早可以的,不过我十点有课,可能需要早一点,七点到八点之间,您看可以吗?】


    消息发出,如石沉大海,等了约莫一刻钟后没有收到回信的苏茸有些不安。


    第一次工作,就没能及时响应雇主的要求,容易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犹豫片刻,他拨通了孔庭筠的电话。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许久,就在苏茸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孔庭筠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沉,仿佛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纱,磁性动听,尾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气息不稳的轻喘。


    背景安静,有种空旷的回声质感。


    “学长,是我,苏茸。”苏茸清了清嗓子,“我洗漱时没带手机,刚刚才看到您的消息,怕耽误您明天安排,所以打个电话…打扰您了,抱歉!”


    电话那头安静,更显得男人呼吸声比往常要粗重些。


    听起来像是在健身,那略带喘息的声音和回声似乎也说得通。


    “没有打扰。”孔庭筠的声音平稳了些,但那层磁性的质感并未褪去,“...七点到八点没问题,你直接过来就好,我会提前为你设置临时密码。”


    “好的,学长!那我明早七点左右到。”苏茸松了口气,任务达成便不想再多叨扰,“您继续忙,我不打扰您健身了。晚安,学长。”


    “…呵,晚安。”孔庭筠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浅淡的笑意,但苏茸并不明白为什么。


    电话挂断。


    “...健身,呵。”男人终于忍不住,口中溢出低低的笑声。


    笑声回荡在宽敞的浴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蒸汽和浓郁却并不甜腻的玫瑰香气。


    巨大的独立浴缸如同乳白色的贝壳,镶嵌在落地窗边,窗外是沉睡的城市与零星灯火。


    浴缸内,水温略高,水面浮满了厚厚一层深红色的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几乎掩盖了水面下的景象。


    孔庭筠靠坐在浴缸一端,没了镜片的阻隔,深琥珀色眼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愈发深邃,少了几分平日的温文克制。


    男人左手缓缓从水下抽出,拨乱层层叠叠的鲜红花瓣,带起一阵细微的水声和花瓣的扰动。


    指节分明的手掌和修长的手指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


    孔庭筠端详着自己的手,脸颊被蒸汽熏得发红,眼底弥漫着lust,轻喘。


    这个夜晚对他而言,原本与之前的每一个夜晚没什么不同。


    深陷sexualaddiction的折磨,在lust的海潮里迷乱而享受,可无论沉沦多久,也无法达到彼岸。


    像是在海水里向着灯塔游去,可即将到达时才发现不过是海市蜃楼。


    他已经很久无法到达,可又被折磨着不得不如此尝试。


    听着苏茸的声音,孔庭筠不禁想到青年那双细嫩漂亮的手,关节泛着可爱的粉色,如果是他的手落在这里...


    “苏...茸...”男人声音愈发沙哑了,浴缸内水波荡漾开来,扬起弧度,鲜红花瓣顺着水波溢出浴缸,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混血男人闭上眼,潮湿的黑发贴在额际,水珠沿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线,滑过脖颈,滚落在结实的胸膛,最后没入被花瓣和泡沫遮掩的水面之下。


    “嗡嗡”的浴缸按摩声仍在继续,只是不久后,有什么东西从浴缸底部浮上水面,令花瓣沾染了几分不同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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