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陪读/美校》 1、第 1 章 “原来我只是一本小说里的炮灰配角,而我一直信任的朋友是会为了十万美元把我推进火坑的主角受...?” 锅里的白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裹着水汽升腾,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氤氲出一片朦胧。 木勺“哐当”一声掉进锅里,热粥溅上手背,苏茸却浑然不觉。 就在刚才,他觉醒了,得知他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叫做《纽约不眠》的留学生美校题材纯爱甜宠文。 【书名:《纽约不眠》 主角受:许青禾 主角攻:顾廷深(出身老钱家族,腹黑daddy) 故事梗概:豪门小少爷许青禾家道中落后在纽约的咖啡厅打工,却意外认识了身为纽大校董的成熟年上daddy。作精绿茶受x腹黑宠溺攻,一段关于救赎与真爱的故事……】 大片文字涌现在他脑海时,他还有些困惑他何时看过这本小说。 可接下来浮现出的文字,却让他顷刻间如坠冰窟。 【炮灰配角:苏茸 所在情节: 第1章-许家破产,许青禾向自己的陪读苏茸哭诉,两人一起四处找人借钱; 第7章-在私人派对中,富二代周穆晨暗示许青禾,愿意花20万美元买下苏茸的一夜。 第9章-许青禾挣扎后同意,在苏茸杯中下药。 第10章-苏茸被周穆晨带走,三日后于其郊区别墅地下室被发现,全身多处……已无生命体征。 第11章-许青禾得知后崩溃,顾廷深现身安慰,两人感情升温。】 章节展开部分的剧情描述冰冷而具体,甚至描绘了苏茸死前最后的感受——被撕裂的疼痛,逐渐模糊的视野,还有许青禾接过支票时那解脱又愧疚的表情。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胃部翻搅,苏茸几乎要呕吐出来。 锅里的粥煮沸溢出,浇熄了灶火,“滋滋”作响。 但苏茸听不见。 他仿佛透过文字看见了自己出于同情和善良陪着许青禾辗转于一个个派对,被迫接受那些冷嘲热讽; 看见许青禾颤抖着手将白色药粉倒进他的橙汁,眼里满是想要钱的贪婪... 原来那些平日里亲昵的“茸茸,你最好啦”“茸茸,只有你会帮我”,全都是将他骗入陷阱的诡计。 “咔嚓。” 厨房门被推开了。 苏茸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许青禾站在门口,眼睛红肿,鼻尖微红,一副刚刚哭过的模样。 “茸茸,”许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家出事了。爸爸刚刚打电话来,说公司破产了,资不抵债,他们在国内的情况很糟…可能、可能连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 他抬起头,泪水恰到好处地盈满眼眶,欲落未落。 苏茸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指尖死死嵌入手心。 他明白了,现在正是《纽约不眠》这本小说的第一章,许青禾得知许家破产! 按照剧情,此刻的自己应该立刻放下一切,冲过去抱住他,急切地说:“别怕,青禾,还有我呢!我们一起想办法!” 然后,他就会踏上那条为他铺设好的、通往死亡的不归路。 苏茸没动。 他背靠着冰冷的灶台,手在身后死死抠住大理石边缘,指甲泛白。 他注视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他们一起逛超市做饭看电影,许青禾总是对他撒娇,让他包揽生活里所有事情。 但他一直天真地以为,他们不只是陪读的雇佣关系,而是朋友。 可现在,那些回忆都让他感到可笑。 这个看起来纯净无害的男孩,会在不久的将来,为了一笔钱,亲手递给他一杯掺了药的饮料。 会用那双此刻盈满泪水的眼睛,目送他被带往地狱。 然后,用他的尸体,铺就自己与亲亲老公顾廷深爱情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 “茸茸?”许青禾看着他,往前又挪了一小步,声音更软,带着试探,“你、你怎么了?粥好像溢出来了。” 苏茸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是小说剧情的第一章,剧情才刚刚开始。 周穆晨还没有出现,那杯下药的饮料还没有被递过来,他还没有被送进那个地下室—— 一股近乎狂喜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 他拥有上帝视角,那自然可以避开危险,提前和许青禾分道扬镳,不再掺和到许青禾的事情里。 苏茸迅速收敛情绪,垂下眼帘,再抬起时,脸上已经挂上了许青禾熟悉的、乐观温柔的微笑。 “青禾,你先别急。”他转身关掉灶火,“到底怎么回事?” 许青禾似乎松了口气,又开始了要流泪的表演:“爸爸说银行查封了家里所有资产,房子车子都要被拍卖,连我的信用卡也停了。茸茸,我怎么办啊?下周还要交房租…” 他一边抽泣,一边偷偷观察苏茸的反应。 按照以往,苏茸肯定会心疼地安慰他。 但此刻的苏茸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许青禾感到陌生。 “那你想怎么解决?”苏茸问,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感。 许青禾咬了咬下唇,试探地说:“我想,我们在这里也认识一些人,nancy、lily她们家里不是都很有钱吗?或许,或许可以先借一点应应急?我们一起去的话...” 来了,图穷匕见。 许青禾性格虚荣脾气又坏,和他一起玩的朋友多是塑料兄弟花,绝无可能在困难时刻借给他钱。 听见许家破产,说不定早就把许青禾拉黑了。 而许青禾能求助的,也只有一些出手大方,但图谋不轨的人。 苏茸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青禾,你也知道那些人的。借钱容易,但人情债难还。” 许青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的反应被苏茸看在眼里,只觉得愈发心寒和悲凉。 原来许青禾一直都知道找那些人借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只是许青禾根本不在乎,不在乎他的死活。 许青禾见他犹豫,心中暗急,立刻祭出了他准备好的感情牌。 他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软,带着刻意的颤抖:“茸茸,其实我想了很久。我家现在这样,真的拖累你了。” “当初签的陪读协议,说的是我家支付你学费生活费,你照顾我在这边的生活…现在我家破产了,协议也没意义了。”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苏茸。 说到这里,他又恰到好处地落下两行泪:“你没必要还留在我身边帮我做事,我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继续负担你的费用了。” “对不起,茸茸,真的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你了。你走吧,去找个更好的去处,别管我了。我一个人…总会有办法的。” 他说完,微微侧过脸,露出脆弱的侧颈线条,肩膀轻轻颤抖。 这是他练习过无数次的姿态——脆弱、坚强、为他人着想。 宛若高山上最坚韧最纯洁的那朵小白花。 许青禾自信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他。 按照以往,苏茸此刻应该急切地抱住他,连声说“我不走”“我不会丢下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然后顺理成章地,苏茸会愧疚于自己居然有片刻犹豫,会更加卖力地帮助他,包括陪他去借钱,包括…… 许青禾等待着那个熟悉的回应。 苏茸看着他表演,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年来,他看过无数次许青禾这样的姿态。 每次许青禾想要什么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时,就会用这种“自我牺牲”的方式来激起他的愧疚和责任感。 过去他总是上当,总是心软,总是觉得许青禾这么柔弱,这么需要保护。 现在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原来这一切都是算计。连此刻的“为你着想”,都是精心设计的感情绑架。 苏茸沉默了几秒,时间长得让许青禾有些不安。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苏茸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也只能这样了。” 许青禾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像是遥控器忽然换了台。 他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却凝固了。 许青禾怀疑自己听错了。 而苏茸还在用那种平静自然的语气说:“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好再拖累你。协议解除的话,我确实该自己打算了。” 他甚至还露出了有些惆怅的笑容:“你说得对,你现在自己都困难,我不能还指望你负担我的生活费。我去快餐店打工应该能赚够基本开销,学校附近那家汉堡王一直在招人。” 许青禾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全都卡在喉咙里。 不对,这不对! 苏茸不应该这样反应! 他应该拒绝,应该坚持留下,应该愧疚地保证不会离开,承诺要帮自己度过难关的啊! “可、可是,”许青禾的声音有些干涩,“茸茸,你真要去打工?快餐店很累的...” “总比饿死强。”苏茸轻松地说,已经开始收拾灶台,“青禾,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许青禾慌了。 “等等!”他下意识抓住苏茸的衣袖,“茸茸,我不是真的要赶你走!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不想拖累你,但如果你愿意留下…” “留下?”苏茸转过身,神情有些无奈,“留下干什么呢?你现在需要的是筹钱,不是多个累赘。” 他拍了拍许青禾的肩膀:“别担心,我能理解,你不用再挽留我了。好啦,我先回去了。” 许青禾喜欢自己住,所以他自己在外面租了一个小房间。 而这一点也令此刻的苏茸极其庆幸。 许青禾看着苏茸转身离开厨房的背影,第一次感到失控的恐慌。 剧本完全错了。 “茸茸…”许青禾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苏茸在厨房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如水:“嗯?” 许青禾看着那张熟悉的精致小脸,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明亮小鹿眼,此刻平静得像深潭,看不见底,令他有些发怵。 “啊,没什么。”许青禾最终干涩地说。 苏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厨房里只剩下糊粥的焦苦味,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许青禾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 计划的第一个环节,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他当然知道那些酒肉朋友不可能借给他这么大一笔钱,从一开始...他想的就不是找他们借。 没有苏茸陪着,如果他想和那位玩男伴成瘾的活阎王还怎么交易? 他是金尊玉贵的许家少爷,怎么可能把自己送给那人? 但如果是把苏茸送给他,那就很合适了。正好,苏茸也不用去打工了,不是正好吗? 他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狠意。 * 一个半小时后,苏茸将之前许青禾随手“赏”给他的奢侈品小物件全都整理了出来, 几乎全新的burberry格纹羊绒围巾,是去年冬天许青禾嫌颜色老气扔给他的;tiffany的银制钥匙扣,许青禾说买其他东西的赠品,随手就给了他。 还有几件品牌logo不太明显的奢侈品牌基础款t恤和衬衫,都是许青禾穿过一两次就腻了,或者嫌尺码略微不合身的。 在昏暗的台灯下,苏茸开始仔细地给这些物件拍照,随后上传到了poshmark和ebay,等待有人买下。 夜深了。 纽约永不熄灭的城市光晕,透过那扇窄小的窗户,在苏茸廉价公寓低矮的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颤动的昏黄。 青年仰面躺在狭窄的单人床铺上,侧过身,将自己更紧地蜷缩起来,下巴抵着膝盖,手臂环抱住小腿,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他的“家”,是皇后区一栋老式公寓楼的隔间,与许青禾位于曼哈顿中城、能俯瞰中央公园全景的奢华公寓有着云泥之别。 许青禾的窗外是璀璨不息的城市天际线;而苏茸的窗户正对着隔壁楼斑驳的砖墙和防火梯,偶尔能瞥见一线灰蒙蒙的天空。 房间狭小逼仄,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二手书桌和一个简易衣柜,几乎转不开身。 可即使是这样破旧的房子,在失去伴读的报酬后,他也根本租不起。 一旦住不起房子,被房东赶出去,就只能流落街头。 苏茸抿唇。 他绝不能再与许青禾有任何瓜葛了,必须自己想办法赚到生活费。 如今经济下行,想要找到能负担全部生活费的兼职,同时还不落下学业,是很困难的。 但并非完全没办法。 被许青禾的母亲选中作为陪读后,他用了大半年时间去学习许家认为陪读需要掌握的技能。 华国菜里熟练掌握粤菜、川菜、淮扬菜三种菜系的菜式制作,同时还会中医的推拿、艾灸,在理疗方面也会简单的按摩放松等技能。 美国留子圈里的少爷小姐不在少数,肯定有人需要能够面面俱到的陪读,来为他们打理生活里的琐事。 思及此,苏茸点开了高校联盟的公用论坛,忐忑地发布了一条新帖子。 【转让陪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陪读个人情况:[生活照1][生活照2],19岁,身高182cm,身体健康,性格善良温和,细心体贴,随叫随到 可以为你做的:写作业、做华国菜[菜品照片*5]、华国传统手工、理疗按摩、中医艾灸推拿 可以先试用!有意者联系本人电话:001-212-xxx。【】 2、第 2 章 纽约清晨的阳光灿烂,洒在曼哈顿中城这栋如水晶般高耸入云的大厦脚下。 苏茸紧了紧肩上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工具包,里面整齐码放着理疗需要用到的器具。 昨晚在论坛上发帖后,苏茸很快接到了这位运动员雇主的电话。 对方因比赛需求,需要今天早上就进行一次专业理疗,给的报酬也超出苏茸预期。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苏茸停在厚重的实木大门前,再次做了个深呼吸,才抬手敲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股温热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极淡的、像是雪松与海盐味道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 苏茸的视线先是落在对方穿着柔软家居拖鞋的脚上,然后不由自主地向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仅仅围着下半身的白色浴巾,边缘松垮地系在紧实的髋骨上。 水珠毫无阻碍地从轮廓清晰的胸肌沟壑滚落,滑过结实的腹肌和人鱼线,最终隐没在浴巾边缘上方一小片深色的、濡湿的毛发中。 浴巾下的腿部线条结实而修长。 苏茸瞪大了眼睛,已经被对方高大健壮的体型震惊住了。 这!这得有两米了吧! 开门的男人身量极高,棕色的短发湿漉漉地卷曲着,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肩宽几乎有苏茸两个宽,手臂的肌肉线条即使在不发力时也充满力量感。 他就像一座散发着热意的山峦矗立在苏茸面前,投下的阴影几乎将纤细的青年整个笼罩。 苏茸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但还是伸出了手:“您好,我是昨晚和您联系的苏,为您进行理疗的。” “你好。”指节分明、宽大的手掌在话音落下的那刻握上来,苏茸的手完全被他的手掌包裹住,纤细的手指只够勉强环住他的一半手掌。 温度透过皮肤直接传递过来,几乎有些烫。 粗糙的茧摩擦着苏茸的手心,触感酥麻。 “早。”低沉而略带沙哑,仿佛也浸着水汽的男声从他头顶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进来吧。” 凯莱布的视线习惯性地自上而下扫过。 因为身高差,他轻易地越过了对方微仰的脸庞,看到了那截从旧t恤圆领中露出的脖颈。 皮肤是东方人特有的细腻瓷白,一路延伸至清晰的锁骨凹陷,线条精致又脆弱。 领口微微斜开了一线,一抹极淡的、如同雪地里初绽梅蕊般的嫣红,在白皙肌肤上一闪而过,随着对方的呼吸若隐若现。 只惊鸿一瞥,便被阴影和布料重新遮盖。 与方才握手时皮肤凉丝丝的触感一样,让人很难忽略。 年轻、生涩,却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这个认知让凯莱布原本因晨起和肌肉紧绷而有些烦躁的神经,微妙地挑动了一下。 男人侧身让开通道,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低沉一些,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感,“我叫凯莱布·伊斯特伍德(calebeastwood)。家里有点乱,你随便坐。” 看起来雇主是个好说话的人。 苏茸为这一点感到开心,眼睛亮亮地吹起了雇主的彩虹屁:“先生,您的身材真是太好了。” 一阵若有似无的新鲜草莓般的清甜气味,拂过凯莱布的鼻尖。 不是香水,倒像是他这个人身上本来就有的香气,与他公寓里惯常的祖马龙木质调香薰的味道截然不同。 凯莱布的目光下意识地追了过去,落在了苏茸背对着他走向客厅的背影上。 那件普通的白t恤下摆空荡荡地罩着,越发显得腰肢细得惊人,仿佛用力一折就会断掉。 然而,视线向下,却是被浅蓝色牛仔裤紧紧包裹住的、意料之外饱满而挺翘的臀部轮廓。 布料绷出圆润的弧线,随着青年步伐轻轻摆动,在客厅充沛的晨光下,甚至勾勒出nk边缘微妙的起伏。 这么瘦,手臂和腿都细得像没经过多少力量训练,却偏偏拥有这样一副……形状姣好、甚至称得上诱人的腰臀线。 这完全符合他基于那个语焉不详的帖子而产生的某些预期。 凯莱布关上门,将湿发向后捋了一下,水珠顺着背肌滚落,浑身散发着性感气息。 苏茸超绝不经意地回头瞥了他好几次,隐约觉得对方有些面熟,但一时间却又没想起在哪见过对方。 青年心里默默想着——难怪他们这些弱鸡身材的人在丑国根本找不到对象,有凯莱布这种长相英俊身材健壮的赛级纯种白男在,还有他们什么事啊!! “设备在那边,你自己弄。”凯莱布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走到迷你吧台边倒了杯水,仰头喝下,喉结滚动。 他背对着苏茸,宽阔的脊背肌肉随着动作舒展。 “原本的理疗师昨晚急性肠胃炎,没法来了。明天有场重要的季前赛,肌肉有些紧,需要放松。”他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公寓内部极其开阔,整面的落地窗将中央公园的盎然绿意和曼哈顿天际线框成了一幅巨型的动态画作。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照亮了室内简约的装潢。 “好的,我明白了。请稍等,我准备一下工具。”苏茸连忙回答,走到理疗床边,将肩上的帆布包小心放下。 他背对着凯莱布,检查床边早已准备好的工具,一应俱全。 背包里的那些,甚至都无需再拿出来。 雇主看起来挺好说话,这也让苏茸逐渐放松下来,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要不是还不熟悉,他甚至想和雇主唠会儿嗑。 凯莱布转过身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眼前瘦弱青年那不设防的动作时顿住了动作。 此刻,苏茸正微微弯着腰整理工具,背对着他。那原本被宽松t恤下摆半遮住的腰臀线条,在这个角度下暴露无遗。 牛仔裤紧紧包裹住两瓣挺翘而饱满的弧度,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布料绷出光滑而诱人的曲线,在窗外涌入的明亮光线下,甚至能看到里面那块布料勾勒出的两道纹理。 而与之形成极致对比的,是上方那一截骤然收束的腰身,在t恤和牛仔裤腰际之间露出一抹白皙的皮肤,纤细得仿佛单手就能轻易环握。 男人眼神微暗,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杯壁。 苏茸微微侧头询问,对那落在自己腰臀处的晦暗目光毫无察觉:“伊斯特伍德先生,为了更有效地进行放松,可以告诉我您具体感到不适的部位吗?是肌肉紧张、旧伤区域,还是特定的酸痛感?” “主要是斜方肌上束和肩胛提肌,昨天训练时有个对抗动作有点别扭。”凯莱布骤然对上苏茸目光,坦然地用手指了下自己颈侧延伸至肩膀后方的区域,“背阔肌中下缘也有些发紧,老伤了。” 苏茸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认真倾听:“好的。” 凯莱布继续说着:“另外,右侧腘绳肌状态不太好,明天比赛需要它爆发,不想有风险。” “明白了。我会先针对您提到的这些区域进行深度肌肉放松和筋膜梳理。” 苏茸快速得出了理疗方案,手下已利落地将按摩油和热敷毛巾准备妥当。 青年额前的刘海有些长了,此刻被两个可爱的白色绒毛发夹固定在脸颊两侧,搭配他有些婴儿肥的白皙脸颊,活脱脱像是只小兔子。 尤其是刚才看见他只围了浴巾时的惊讶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粉而泛着水光,更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了。 男人移开目光,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喉结再次滚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茸摆放器具时极轻的碰撞声,以及他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 “可以。你看着办。”凯莱布简短地应允,走到理疗床边,手随意地搭在浴巾边缘。 苏茸看着他手指勾住浴巾上缘,似乎准备将其解开脱下的动作,刹那不淡定了:“啊!等、请等一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擂鼓般的心跳震耳欲聋。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短促、低沉、却明显带着愉悦的轻笑。 凯莱布看着细皮嫩肉的青年像只受惊的兔子几乎瞬间弹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脸颊轰然烧透,连耳尖都染上了绯红。 “你在害羞什么?”凯莱布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一丝玩味,“以为我浴巾下面什么都没穿么?” 苏茸一愣。 随即,他听到浴巾被随意扔到一旁椅子的声音,然后是身体伏卧在理疗床上的轻微声响。 苏茸这才敢极小幅度、飞快地侧过一点目光,用余光瞥去。 只见凯莱布已经趴在了理疗床上,之前被浴巾遮盖的地方赫然穿着紧身的黑色运动型四角内裤,弹性面料包裹着结实饱满的臀部与大腿根部。 苏茸顿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因自己刚才过激的反应涌上窘迫。 都是男的,就算真的没穿,互相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这么激动的反应,雇主肯定觉得他很奇怪吧… 白嫩美人耳根的热度迟迟不退,努力清了清嗓子,才转过身来,不敢再看凯莱布的脸,低声说:“抱歉,我……我们开始吧。” 他走到床边带上手套,将温热过的按摩油倒在掌心,搓热后开始沿着斜方肌的走向进行深层的按压和揉推。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白t恤的背部也隐隐透出湿痕。 “这个力度可以吗?”苏茸平日里算是爱说话的性格,但由于对凯莱布并不了解,他不知道自己贸然的搭话是否会让对方方案,于是只问了些与凯莱布肌肉情况相关的问题。 “当然,不舒服我会告诉你的。”凯莱布趴在床上,脸侧向一边,能透过床边的金属饰面模糊地看到身后苏茸晃动的身影。 青年抿着唇,眉头微蹙,全部的注意力都仿佛凝聚在了指尖下的肌肉纹理上。 那种纯粹的专业姿态,与凯莱布最初点开那个附带联系方式的匿名帖子时的阴暗揣测全然不同。 帖子标题写的是:【转让陪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在充斥着各种隐晦交易的网络角落,这样的措辞几乎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凯莱布并非不谙世事,他见过太多试图以各种方式接近他、换取利益或单纯寻求刺激的人。 今早特意安排在这个时间,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原定理疗师突发状况,另一部分则是好奇这个清秀的亚洲男孩打算用怎样的方式上门“送外卖”。 是会向有些人那样在厚重的风衣下穿着吊带丝袜和sexy得什么都遮不住的内衣,还是会进门后立刻跪下为他送上一份“清晨礼物”? 可现在…… 他看着苏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长睫毛上似乎都挂上了细小汗珠,蓝色的牛仔裤因姿势而更紧地包裹着挺翘的弧度,抬手时衣摆下露出的那一截盈盈一握线条优美的腰肢—— 一种完全符合他审美甚至能轻易勾起他欲望的漂亮。【】 3、第 3 章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失望涌上凯莱布心头。 如果苏茸真是来“送外卖”的,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不会拒绝。 这具青涩又漂亮的身体,这种极易害羞却强装镇定的神态,对他而言是致命的吸引。 可偏偏不是。 苏茸的手法很专业,凯莱布肩膀和背部的僵硬感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的松弛与温暖。 凯莱布将脸侧向另一边,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少了几分沙哑,多了些随意:“手法不错。你也是大学生吧?哪个学校的?” 苏茸正用手肘沿着凯莱布的脊柱两侧缓缓推压,闻言动作未停,语气带着难掩的俏皮劲:“是呢,在n大学,读生物专业。” 凯莱布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巧了,校友,不过我是sportmanagement(运动管理)专业的,现在大三。” 苏茸有些惊讶,声音清亮,音量不自觉拉高了:“啊!我想起来啦,你是我们学校橄榄球队的队长!” 怪不得刚才他就觉得眼熟! 苏茸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缓解了许多,同校背景无形中削减了一些面对全然陌生雇主的隔阂。 按摩从全身肌肉放松开始,凯莱布在苏茸要求下从俯趴变为仰躺,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了正在专注工作的小美人身上。 从这个仰视的角度看去,苏茸微微抿着唇,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因为持续用力,他白皙的脸颊和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粉,额角沁出细小的汗珠,沿着精致的脸部线条缓缓滑落。 那张脸在近距离下,更像一件毫无瑕疵的东方瓷器,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最要命的是他的嘴唇。 因为用力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和若隐若现的、粉嫩湿润的舌尖。 唇色是天然的嫣红,像熟透多汁的浆果,在暖光灯下泛着诱人的水泽。 随着他呼吸的节奏,那唇瓣轻轻开合,偶尔会无意识地舔一下下唇,留下更湿润的痕迹。 凯莱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到一阵莫名的干渴。 这太超过了。 “中国人?”凯莱布继续问,语气更像闲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此刻的欲盖弥彰。 “嗯。”苏茸点头,补充道,“会中医,当然是中国人啦。” “具体哪座城市?我去过中国几次,香港、上海、广州…”凯莱布的声音透着回忆,“广州的早茶,非常让人印象深刻。” 提到熟悉的家乡美食,苏茸的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手上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我是广州人!”男孩声音雀跃,“您喜欢粤菜?早茶的点心种类很多,虾饺、干蒸烧卖、凤爪、排骨……还有煲仔饭,冬天吃最好了,锅巴又香又脆。”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用掌根温热按摩油,贴敷在凯莱布后腰肾俞穴的位置,缓缓打圈,促进循环。 也许是这理疗的舒适感,也许是苏茸谈到擅长领域时自然流露的、毫无防备的生动神情,凯莱布原本只是随口闲聊打发时间,此刻却真的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微微勾起了嘴角。 “听起来比球队营养师搭配的鸡胸肉和西兰花诱人多了。”凯莱布随意地转移了话题,又像是蓄谋已久,“以后理疗结束,如果时间合适,顺便帮我准备一顿中餐如何呢?当然,食材我报销,做饭的报酬按市场厨师时薪另算。” 苏茸正在推拿凯莱布大腿前侧腘绳肌的手微微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做饭?” “你帖子里面提到过,你会做中餐的。”凯莱布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我会的!很多菜式我都会。”苏茸心砰砰跳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意味着什么? 一份更长期、更稳定、报酬也显然更丰厚的工作机会! 这比他原本设想中有一单没一单的零散理疗,或者去中餐馆后厨洗盘子要强太多了。 而且,对方是校友,住在这样的顶级公寓里,经济实力毋庸置疑,报酬肯定少不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凯莱布没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直接拍板,“从这次开始,你就是我的专属理疗师了。每周二、四晚上,或者周末白天,看我的训练比赛日程再具体定。报酬按次结算,包含理疗和可能的餐食费用。” 苏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 “好的,伊斯特伍德先生。谢谢您的信任。”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小鹿眼里盛着的笑意却骗不了人。 见小东西开心得哼起了歌,凯莱布眼中闪过笑意。 明明可以靠别的挣取更多的钱,可偏偏却选择了最不轻松的那一种。 …这么好骗的漂亮小东西,他可不能让给别人。 感受到苏茸的指尖滑到他背阔肌外侧,凯莱布忽然起了玩心,故意在那片区域微微绷紧了肌肉。 苏茸正要用掌根推压,感觉手下肌肉瞬间硬得像铁板,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里好像特别紧,”凯莱布装模作样地说,语气苦恼,“是不是得用点特殊的‘手法’?我听说有的理疗师会用……脚踩?” 两人在方才的闲聊里逐渐熟络起来,苏茸这下彻底听明白了。 他停住动作,猛地抬起头。 那双本来就大的琥珀色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格外明亮,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那颗比常人稍明显一点的门牙恰好抵在下唇上。 “伊斯特伍德先生!”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难得的、鲜活的恼意,“请您认真一点!我在工作!而且我才不会用……用那种手法!” 他气得把“脚踩”两个字含糊了过去。 凯莱布被他这副样子彻底逗乐了。 尤其是看到他那微微嘟起的嘴唇和那颗小兔牙,配上那个毛茸茸的发夹和瞪圆的眼睛,活脱脱就是一只被惹急了、竖起耳朵、鼓起腮帮子的小兔子,自以为很凶,实则毫无威慑力,只想让人揉搓他的脑袋。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凯莱布连忙告饶,但笑声还是从胸腔里震动着传出来,“苏医生息怒,你继续,我保证不动了,也不乱说了。” 他的道歉没什么诚意,但语气放软了许多,带着一种哄小孩似的调侃。 苏茸瞪着他看了两秒,才气呼呼地重新低下头,手下倒是没再加重力道,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再乱动,按疼了可别怪我。” “不怪不怪,绝对不怪。”凯莱布从善如流,果然乖乖趴好,只是肩膀还因为未尽的笑意微微抖动。 “表层已经松解了,”苏茸嘟起嘴,继续理疗时还带着点小情绪,“但你的股外侧肌和股直肌连接处有很深的粘连。我需要用肘部做深度松解,可以吗?” “只要有用。”凯莱布简短地回答。 他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更何况在苏茸方才的按摩里,他很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放松。 苏茸调整了姿势,将毛巾重新整理,放置在他crotch的位置。 凯莱布能感觉到苏茸将身体的重心前移,以前臂抵住了他大腿外侧最厚实的位置。 为了获得更好的发力角度,他身体几乎完全前倾,上半身轻轻贴在了他的thighs上。 更让凯莱布始料未及的是,苏茸的脸此刻离他的thighs非常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近到那种温热的气息仿佛穿透了毛巾。 这个姿势...太涩秦太糟糕了。 那张比他手掌还要小的漂亮脸蛋,此刻就贴着他最bukeyanshuo的位置。 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 凯莱布的呼吸节奏不自觉地乱了,他早已无法控制地有了反应。 而苏茸在此刻似乎才意识到般抬起头,纯真澄净的大眼睛看向凯莱布,粉嫩小嘴微张:“啊...请您不要在意,按摩大腿的时候,这样的physiologicalreaction是很正常的。” “彻底放松后,血液循环会改善,皮肤会呈现健康的淡红色,您等会儿可以仔细观察一下。” 凯莱布无奈:“...呵呵,明白了。” 作为运动员,他接受各种理疗按摩已经是家常便饭,而且他并不属于大腿肌肉/敏/感的那一类人。 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产生了糟糕的联想。 小美人眯着眼睛眼尾泛着泪光,脸颊通红,粉嫩小嘴被迫大张着,竭尽全力devour着的模样实在太过香艳,这幻想不过在他脑中匆匆掠过,却也足以让他完全standup。 更糟糕的是—— 小美人似乎对此刻的暧昧tiwei毫无察觉,带着笑意,声音甜甜地开口:“今天我没带道具,所以有些服务没法进行,下次我会记得带来的。” 潮湿呼吸再次落在凯莱布的crotch,男人额头已经闷出了一层细汗,闻言一怔。 什么服务没法进行? 什么道具? 难道是condom吗?还是润滑油? 因为今天没带,所以不能给自己提供特殊fuwu? 凯莱布面上神情几度变幻,看向苏茸的目光愈发复杂—— 男人已经明白,若是苏茸真的可以提供,自己...绝无可能拒绝。【】 4、第 4 章 苏茸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许青禾的梦中情人坐在他家里,松弛地喝下午茶。 脚边毛色黑亮、挂着一圈白围脖的小边牧“呜呜”叫着,用嘴筒子拱苏茸,像是在求摸摸。 而对面那位名声在外的n大学生会长,端着咖啡,带着温和笑意看着他。 男人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穿着简约的米白色羊绒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浑身散发着一股老钱风。 他的骨相带着明显的欧罗巴人种特征,眉毛呈现深棕色,眼窝深邃,睫毛长而密,鼻梁高挺如雕塑般,但偏偏又生了一副亚洲人的皮相,气质更为温润。 尤其是那副架在他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偏深的琥珀色,目光沉静而温和,通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斯文儒雅的气息。 苏茸是在两个小时前接到孔庭筠的电话的。 当时他刚走出能俯瞰中央公园的玻璃大厦,对方打电话表示在论坛看见了他的帖子,邀请他下午见面再详细谈。 等到了对方家门口,苏茸才发现这位雇主竟然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 许青禾入学时削尖脑袋想挤进学生会和各种热门社团,想做华国留学生圈子里最交际花的那一朵奇葩。 苏茸被迫陪着参加了好几次迎新活动,远远见过这位周围永远是众星捧月的大佬。 对方中美混血,家族背景深厚,成绩常年位居法学院前列,去年还在开学典礼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是那种站在人群里,自然而然就是焦点的人。 许青禾对孔庭筠一见钟情,和孔庭筠在交流会上说过一句话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连手机壁纸都是孔庭筠发在ins上的私人生活照,俨然是一个“他超爱”的状态。 但由于孔庭筠的朋友圈子比许青禾的高级很多,许青禾竭尽全力也没找到方法混到孔庭筠身边。 苏茸听他抱怨过好多次:“要是我能被他的朋友邀请,他喜欢上我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熟悉起来,哎。”“他的朋友们都好高冷啊,有这么高贵吗?看不起谁呢!”... 如果许青禾知道孔庭筠要找会说普通话的人遛狗,估计会立刻上门倒贴的。 “这些是家里阿姨做的点心,如果有喜欢的,可以尝一些。”孔庭筠忽然的开口打断了苏茸的胡思乱想。 他忙不迭点头:“好,谢谢!” 近距离看孔庭筠,苏茸倒也认可了许青禾的眼光。 对方确实长相英俊,谈吐不凡,比起白人老钱,更多了几分华国人独有的温润儒雅。 而且方才站着的时候,苏茸得仰头跟他说话,说明他身高至少得有186往上,头身比和头肩比还都很完美。 不过在苏茸眼里,这些都没有眼前诱人的糕点重要。 孔庭筠看着那张白皙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摇得像拨浪鼓,眼底染上几分笑意。 很可爱的小朋友,而且一点戒备心也没有。 让他上门,竟然真的就乖乖来了? 男人看着漂亮青年随手拈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眼中笑意愈发深了。 “max是我从国内一位训犬师朋友那里接来的,早期训练指令都是中文,虽然能听懂一些简单英文,但最熟悉、反应最好的还是普通话。” 苏茸嘴里嚼着曲奇,在黄油的香味幸福地眯起眼,边点头表示理解。 孔庭筠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它是高需求小狗,害怕孤独,喜欢有人陪它说话和互动。我家里阿姨力气小,有时候拉不住max,考虑到她的安全问题,我就没让她代我去遛狗。我看你帖子写中英文服务皆可,就想或许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凯莱布给出的时薪相当大方,每周固定两次,再加上遛狗的费用,能基本上覆盖房租的开销。 苏茸自然是应下:“正好max看起来也挺喜欢我的,我狗缘一直不错,嘿嘿。” 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向下落在小狗身上,只见她兴奋地摇着尾巴,眼神亮晶晶地绕着苏茸打转,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嗅他。 “max,后退一点,别吓到客人。”温和的嗓音带着笑意响起。 苏茸自然地附身,朝max伸出手掌:“你好呀max,我叫苏茸,以后会经常陪你玩哦。” 漂亮青年的动作和语气都自然又亲和,max立刻凑过来嗅他的手,舔了一下。 像是已经完成了录入气味系统,立刻又亲昵地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手心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掌心被蹭得发痒,苏茸笑着伸手去抚摸max:“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小宝宝。” 他的手指细长而白皙,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骨节分明,指尖修剪得圆润整齐,透出健康的淡粉色。 此刻,那漂亮的指尖正陷入max黑亮顺滑的背毛中,顺着脊柱的线条,一下、又一下,耐心地梳理着。 阳光落在他手背上,皮肤下青紫血管的痕迹交错纵横,关节处泛着珊瑚般的粉,皮肤柔嫩得仿佛微微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孔庭筠手中握着咖啡杯,却许久都没有喝一口。 他的视线,已经被那双正在爱抚小狗的手牢牢吸引。 那双手的动作很轻,手掌微微弓起,虚虚地拢着max厚实的皮毛,姿态温柔。 孔庭筠看得有些出神。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双手,如果握住的不是狗狗的毛发,而是一支笔……或者,别的什么。 比如,他书房里那个清代玉竹雕花的笔筒。 若是这双手松松地拢住那冰凉的竹筒,细嫩柔软的掌心肌肤贴着微润的竹壁来回碾磨,泛红的指尖时不时摩挲过筒身上浮雕的缠枝莲纹... 那淡粉色的、圆润的指甲,极轻地刮擦过竹筒顶端脆弱的花瓣或叶片的边缘... 那画面,一定很漂亮。 一定...会让他感到很有趣。 孔庭筠握着杯子的手下意识用力,眸中闪过一种压抑着的qingyu。 阳光在苏茸的手腕和指尖跳跃,那画面纯净而美好,甚至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圣洁感。 但孔庭筠心中的阴暗联想却不受控制地蔓生开来。 ...他似乎产生了想要看见这双漂亮的手在被迫按向某些地方时,紧张地蜷缩、指尖绷出更白的色泽模样的冲动。 商量遛狗的具体时间很顺利,孔庭筠给的报酬很优渥,并且考虑到苏茸的课表,还表示他可以选择方便的时间来带max出门。 离开前苏茸礼貌借用了孔庭筠的卫生间,毕竟出去外面后想再上厕所就很肉疼了,纽约的公共厕所干净和免费绝不可能两样都占。 当他拉开门走出来时,早已守在门外的max立刻凑了上来,嘴里发出催促的叫声。 苏茸:? 青年有些好笑地轻拍小狗的毛毛脑袋:“怎么啦?你打算进去饱餐一顿?那你可要失望了。” 小狗亮而有神的棕色眼睛紧紧盯着苏茸,似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表情变得有点无语。 然后用嘴轻轻叼住他牛仔裤的一角,开始执着地向走廊另一头与客厅相反的方向拉扯。 “max?怎么了?”苏茸有些困惑,试图轻轻挣脱,但小狗狗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 他听到客厅方向隐约传来孔庭筠讲电话的声音,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 “别闹,max,我们该出去了。”苏茸压低声音,试图安抚。 但max的举动异常坚持,甚至抬起前爪搭在他腿上,喉咙里发出恳求般的哼鸣,眼神里写满了“人,跟我来呀!”的急切。 苏茸犹豫了一下,想到小狗可能是想喝水、或者玩具卡在哪里了,所以才急着让人类来帮他。 作为即将负责照顾她的人,似乎有义务帮助一下这位两岁的小朋友狗狗。 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了他自己。 “好了好了,别拉…我跟你去看看。”苏茸妥协了,被max半拖半引着,走向走廊深处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这里似乎是主人的书房,光线比客厅稍暗。 max在门口停下,松开了他的裤脚,用鼻子顶开了那扇门,然后蹲坐下来,仰头看着苏茸,尾巴轻轻扫着地面,仿佛在说:“你看。” 苏茸下意识地朝房间里望了一眼。 下一刻,他的大脑死机了。 房间的墙壁上,嵌着一整面巨大的、内部有灯光照明的玻璃陈列柜,如同博物馆展示艺术品般考究。 然而,里面陈列的却并不是寻常收藏品。 那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造型材质颜色各异的男用情趣玩具。 有些造型夸张类似真人,看起来就涩情感拉满;有些材质特殊,在柔和的柜内灯光下折射出耀目的光泽;有些带着电器元组,大概是用于制造电流提供刺激。 更离谱的是,其中有一格里放着用于捆绑的粗糙麻绳,甚至带有绳结;鞭子和低温蜡烛则在麻绳边,苏茸还看到了胶衣… 它们被分门别类放置在丝绒衬垫或特制的支架上,数量之多,品类之全,几乎像是私人收藏馆。 干净明亮的玻璃清晰倒映出苏茸满是讶异的脸。 不是哥们,你长得这么斯文俊秀,举止也如此温文尔雅,怎么私底下有这种癖好啊!? * 公寓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纽约永不疲倦的城市底噪,以及max在脚边发出的轻微鼻息。 孔庭筠走到私人收藏室的门前时,脚步停了下来。 门虚掩着。 他从未在非必要时完全敞开这扇门,更遑论在可能有客人在场的情况下。 而此刻,门缝里却透出展示柜的微光。 孔庭筠低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腿边、正仰头望着他的max。 “是你干的么?max?”孔庭筠问。 max的耳朵瞬间向后抿了抿,尾巴摇动的幅度变小,身体微微伏低,喉咙里发出讨饶般的“嗷呜”声。 孔庭筠的目光重新投向那扇虚掩的门,回想起苏茸离开时那略显仓促的脚步、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最后告别时飞快一瞥又迅速躲开的眼神… 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真相昭然若揭。 那个漂亮的、看起来单纯又容易害羞的学弟,在家里小坏狗的引导下,看到了他真正的内心世界。 尽管只是一瞥。 孔庭筠垂眸看着max,修长白皙的手指落下,在max毛茸茸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坏孩子,没有事先得到允许就带客人乱逛,明天的零食没有了。” max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但不敢抗议,只是把脑袋垂得更低。 她只是想带喜欢的小哥哥来看一下爸爸喜欢的收藏而已嘛! 她做错了什么!不是坏孩子,明明是好宝宝! 特殊的癖好被外人发现,对许多人而言必然是极其尴尬的。 然而,孔庭筠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任何秘密被撞破的恼怒或尴尬。 “呵。”他似乎并不在意,原本和善的笑容褪去,脸上多了几分玩味。 灯光下的玩具们精致而漂亮,每一个都能给人带来不同的愉悦体验。 但是,有些玩具,只有他一个人,可不好玩。 “或许…”孔庭筠低声说,“你没有完全做错,小家伙。” 听见“小家伙”三个字后立刻抬起头的小狗:“...汪?” “毕竟,”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似乎与平日没什么区别,“他已经发现我的秘密了,不是么?” 孔庭筠想起自己当天看见帖子时,上面就写着—— “转让陪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吗? 男人斯文俊秀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 苏茸发帖的网站,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用于学习交流、交易二手物品、发布招聘和实习信息。 很多他自以为的求职帖,都是“鸡鸭”们找sugarmommy和sugardaddy的帖子。 内容隐晦,大多说着“我什么都听雇主的”、“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和“我特别能干,试试就知道。” 而在个人介绍时并不说自己有何技能,只是一味地报出三围、长度和身高体重瞳孔颜色等金主妈咪爹地会想要知道的信息。 虽然今日一见,孔庭筠就立刻判断出苏茸并非此类人,但既然帖子里那样说了... 那或许他们应该“将错就错”。 孔庭筠将房门带上,从容回到客厅。 max赶紧跟上,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何又改变了态度。 “接下来的事情更加让人期待了。他会吓得远远逃开,彻底避开我这个‘怪人’,为此甚至连佣金都不想要了,还是…”男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而冷漠的城市景观。 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璀璨的灯火,掩去了眸底深处更幽暗的神色,“愿意陪我玩一场,稍微特别一点的‘游戏’呢?”【】 5、第 5 章 “抱歉抱歉,让你等了几分钟,不好意思!” 苏茸推开小型讨论室的门,一边向与他约好讨论小组作业的同学连声道歉。 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将他一头浓密的红棕色卷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穿着合身的灰色纽扣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却出乎意料地结实流畅,透出经常锻炼的痕迹。 但当他闻声抬起头,那张脸却冲淡了身材带来的力量感—— 皮肤白皙,脸颊带着点未脱的稚气但下颚线清晰。 碧绿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有种介乎于男孩与青年之间的少年感。 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更为他添了几分书卷气的腼腆。 大男孩名叫莱纳斯·米勒(linusmiller),是生物系里公认的尖子生。 看到苏茸进来,莱纳斯似乎松了口气,原本微微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嘴角向上牵起一个很浅的笑容。 “嗨,苏茸。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但语调很温和,带着明显的善意。 “不好意思,刚才我去买饮料耽误了一会儿。”苏茸放下书包,在他对面坐下,将两杯奶茶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华国的奶茶品牌,我很喜欢喝,所以给你也带了一杯。” 莱纳斯定睛一看,包装袋上印着蓝色眼睛的小雪人图标:“哇,谢谢你!” 两人摊开资料和笔记本电脑,很快进入状态。 他们这学期有一门高级细胞生物学的课程,期末小组项目是“设计一个利用crispr-cas9技术,在斑马鱼胚胎中敲除特定基因并评估其早期发育影响的完整实验方案”。 任务繁重,需要大量文献查阅、实验设计细节和可行性论证。 而苏茸就是在前天的课上和莱纳斯组队,约好今天讨论作业分工,并打算这几天一起完成作业。 讨论间隙,莱纳斯推了推眼镜,像是想说些什么。 苏茸看向他,停下自己的观点阐述:“怎么啦?” 莱纳斯目光落在自己记满密密麻麻笔记的本子上,声音更低了些:“苏,抱歉。这个项目本来应该是四人小组完成的…但估计他们不太愿意和我一组。” 他顿了顿,耳尖有些泛红:“最后只剩我们两个,害得你要承担差不多双倍的工作量。真的很不好意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苏茸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关系,莱纳斯。和你一起效率很高,而且你懂的比我多,和你合作我特别安心。” 课堂上教授宣布自由组队时,苏茸就注意到了。 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大家都在找熟悉的人,开玩笑的声音几乎要把教室的天花板都掀翻。 但莱纳斯独自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书,红棕色的卷发在阳光下像一团沉默的火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周围始终空着。 有人经过他身边,目光掠过,却没有任何停留,好像他压根不存在。 苏茸记得自己当时有些不忍,于是走到莱纳斯桌边轻声问:“嘿,你找到组了吗?如果没有……要和我一起吗?” 莱纳斯当时抬起头,藏在镜片后的狗狗眼一下子睁大了。 他眼睛骤然闪烁光彩的模样,让苏茸觉得自己做得没错。 * 收拾书包时,窗外已是夜色笼罩,图书馆管理员在走廊外匆匆走过,进行闭馆前的通知。 莱纳斯犹豫了一下,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十分坚定:“苏,我送你回去吧,现在很晚了。” 苏茸一愣,回头看向他:“不麻烦你啦。我坐地铁回去很快,而且可能不顺路……” “没关系,”莱纳斯飞快地接话,耳根在图书馆暖黄灯光下有点发红,但碧绿的眼睛透过镜片望过来,眼神很认真,“我正好到处逛逛。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快速掠过苏茸纤细的身形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过分精致的侧脸。 这样的美人,就像一株容易被阴影吞没的月光百合,无论在哪都太过显眼,而这里的夜晚并不算治安太好。 让他独自回去,莱纳斯觉得自己今晚肯定会失眠。 心里那份莫名的保护欲促使他补充道,“晚上一个人走,总归不太安全。还是两个人一起好。” 见莱纳斯如此坚持,苏茸不再推辞,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意,来美国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别人如此纯粹的关心了。 图书馆的灯光在身后熄灭,纽约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 苏茸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将衣领拢得紧了些,转头对莱纳斯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走吧!这段路晚上还挺安静的。” 莱纳斯点点头,沉默地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 他的高大身形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与苏茸更纤细的影子时而交叠。 风吹得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苏茸缩了缩脖子,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小声嘀咕了句“还真有点冷”。 青年侧头,莱纳斯已经穿上了外套,将好身材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想起下午看到的结实小臂,心想原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是真实存在的啊!? “莱纳斯,你平时健身一定很勤吧?”苏茸语气软绵绵的,“你身材真好,我很羡慕这种身材,但一直太懒惰,没有坚持去健身。” 莱纳斯没想到苏茸会突然夸这个,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会儿,随即脸上迅速漫开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 白人的脸红格外明显,身材高大的男生像是整个人忽然熟透了,粉红在皮肤上逐渐蔓延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地屈起手臂,向苏茸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的轮廓—— 与孔雀开屏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片刻后,莱纳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个多么呆的动作。 莱纳斯!你完全把事情搞砸了! 上帝啊!哦怎么会笨拙到这种程度,苏茸肯定在心里偷偷笑你是个书呆子! 苏茸见他举着胳膊没有放下的意思,迟疑地伸出手在男生结实有力的大臂上捏了捏:“…哇,练得真好!” 手下触感坚硬但又有肌肉的弹性,苏茸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健身的人喜欢让别人捏他肌肉,但捏就对了! “呃……谢谢。”莱纳斯看着那细嫩白皙如水葱般的手指在自己手臂上捏来捏去,脸更红了。 他很少这样与人有肢体接触,一时之间只觉得皮肤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是有电流一路“噼里啪啦”延伸到心底。 苏茸似乎对他卖弄肌肉的行为并不反感,这让有些不善与人相处的男生稍稍松了口气。 心尖好像被小猫的尾巴蹭了蹭,痒痒的。 大男生放下手臂,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每周大概四次吧,主要是力量训练。” 或许是因为苏茸态度友善随和,没有他惯常从他人眼中看到的恶意,莱纳斯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 沉默寡言的他,竟然主动继续说下去,声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 “我开始健身……其实是因为中学的时候被霸凌孤立过。” 大男生目视前方,镜片后的眼神有些飘远。 苏茸原本正蹦跳着避开地上的一片积水,闻言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莱纳斯,脸上笑容逐渐淡了:“啊??” “我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嗯,就像你知道的,不太合群。整天就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喜欢看书,喜欢自己思考,很少参加他们喜欢的体育活动和需要不停说话的社团活动。” 像是为了掩饰情绪,男孩苦笑着推了推眼镜:“所以他们叫我书呆子、怪胎,我变成他们捉弄的对象。你在电影里看见过的霸凌情节,我都经历过。” 他说得平静,但苏茸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沉淀着的苦涩。 就算此刻能以这样轻松的语气说出,也肯定经历过无数个日夜的心理折磨。 苏茸眉头微微蹙起:“霸凌同学,简直烂透了,一群混账!社会败类!” 大抵是因为共情能力强,他鼻尖不由得有些酸了,眼睛也开始模糊。 他知道因为性格,被排挤被欺负,是一件有多难过的事。 他可太知道了。 小美人往前走了半步,更靠近莱纳斯一些,仰着脸,澄澈眸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亮:“后来呢?你就决定…把自己练成他们打不过的样子?” “是的,我被他们欺负后没有哭,只是决定变得更强壮,让他们不敢再欺负我。”莱纳斯这样说着。 “我开始自己去健身房。最初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欺负,至少有人想找我麻烦时,他们会因为我的体型而犹豫。” “但是后来我逐渐喜欢上了掌控自己身体,变得更好的感觉。” 苏茸看向莱纳斯,路灯的光芒在对方浓密的红棕色卷发和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青年忽然伸出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莱纳斯结实的手臂。 “莱纳斯,你真的让我好佩服呀!”苏茸声音带着哭腔,但语调很有活力。 莱纳斯愣住了。 苏茸眨眨眼,企图让自己的眼泪流回去:“你把那些破事变成了让自己变强的动力,这件事,干得漂亮极了!” 他挥了挥自己骨骼感过于分明的手臂,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动作:“你现在多厉害啊,智商高的大学霸,身材又好,武力值也高,妥妥的六边形战士!那些当初欺负你的人,现在要是见到你,估计得吓得绕道走!” 莱纳斯看着漂亮男孩眼圈泛红,明显是心疼自己,却仍然强打精神笑着鼓励自己的模样,心好像倏地快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那些事,好像真的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了—— 不再是屈辱的伤疤,而是变成如今更好的自己的一块勋章。 “莱纳斯,他们那样对你,不是你的过错,你不必为了这些事情责怪自己。”苏茸眼神真挚,掌心按在莱纳斯手背上,安抚性地按了按。 亚洲男孩乌黑的睫毛上挂着几滴不明显的泪珠,在灯光下闪得像是价值连城的宝石。 莱纳斯心中的不安在黑发青年温柔的注视里渐渐消散。 他没有因为自己曾经被霸凌而瞧不起自己。 ……他真是个温柔的人。 莱纳斯这样想着,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去将漂亮男孩睫毛上的泪珠擦去。 * 回到公寓,莱纳斯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心跳依旧有些失序。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本该继续完善报告附录,他却鬼使神差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了instagram。 他的账号很少更新,内容大多是些书籍封面、晦涩的生物学图表,或者偶尔拍的天空。 大男生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点开了相册里一个隐秘的文件夹。 里面是他在健身房拍的、从未分享给任何人的照片。 他一张张划过,挑选着。 有刚完成一组硬拉后,手臂和背肌充血的细节; 还有对着更衣室镜子拍的,微微用力展示的腹肌轮廓,人鱼线隐入运动裤边缘; 还有一张是做完卧推后,胸肌和肩部鼓胀的正面照,汗水沿着锁骨滑落。 这些保存下来的照片,是莱纳斯本来比较满意的。 可现在却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肌肉还不够饱满,肩膀好像也不够宽不够好看… 莱纳斯看得眉头直皱,最后把手机一扔,决定之后找私聊加练。 等他练得更好看的时候,他一定要故作不经意脱下上衣,让苏茸看看他的胸肌和手臂练得有多好看。【】 6、第 6 章 清晨阳光灿烂,将格林威治村别墅区笼罩在一片宁静祥和里。 苏茸按照地址找到那扇沉重的雕花铁艺大门时,一位穿着严谨三件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年长管家已经静候在侧。 确认身份后,管家带着他登上摆渡车,缓缓驶入别墅区内部,一边说着注意事项:“少爷喜欢安静,请您在除了他主动询问以外的时候保持安静...” 小车沿着蜿蜒平整的私家道路滑行,两侧掠过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小楼。 小房子们掩映在精心打理的花园、古典的廊柱和爬满藤蔓的砖墙之后,散发着世代沉淀的财富才有的老钱气息。 微风送来青草与鲜花的清香,偶尔可见穿着园艺服的人在其中工作。 苏茸望着车外,心底不由升起一丝由衷的羡慕。 住在这里该有多舒服,多安逸啊!远离吵闹的室友、狭窄的房间和永远需要计算的账单,他不敢想会有多爽! 昨晚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在深夜接到了这位自称温特沃斯家管家的男士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他说自家少爷最近突然想吃地道的粤菜,觉得之前厨师和纽约许多中餐馆做的中餐不够地道。 他看到苏茸发布的帖子中提到擅长粤菜,便想请他次日中午前来一试,薪酬从优,食材配料全由宅邸准备。 苏茸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少爷吩咐,午餐需在两小时二十分钟后准时开始。这是为您准备的厨师服。食材和调料已按您昨晚提供的清单备齐,请查验。” 皮肤白皙的小美人利落地换上白色厨师服,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厨房设备顶级,食材琳琅满目,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唇角弯起一个专业的弧度。 “齐活儿!”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开始处理新鲜的东星斑。 他准备做清蒸东星斑、蜜汁叉烧、白灼菜心,以及一盅需要耐心慢炖的老火汤。 当然,这些菜的调味都经过改良变得更甜一些,符合他印象里白人会比较喜欢的口味。 宽敞的厨房里很快响起有节奏的切配声,热油烹香的滋啦声,以及炖汤细微的咕嘟声。 就在他调好叉烧酱汁,准备腌制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靠近厨房门口。 苏茸抬头,手里还拿着刷酱的刷子。 一个异常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那是一位极其年轻的金发男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家居舒适但剪裁极佳的浅色羊绒衫和休闲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 他的金发是那种极为纯粹的金色,梳理得略显随意,却自带光泽。 五官精致俊美,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清澈却缺乏温度。 他此刻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与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苏茸,神态中自然流露出一股养尊处优的傲慢。 “少爷。”管家不时何时出现在金发男人身边,微微躬身,神态恭敬。 苏茸放下手中的菜刀,恭敬地弯腰:“温特沃斯先生下午好,我是苏茸,今天的厨师。午餐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 亚历山大·温特沃斯(alexanderwentworth)的目光在苏茸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仿佛只是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鼻子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厨房,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烟火气。 苏茸对此习以为常。 许青禾的脾气比这更阴晴不定,至少这位少爷只是无视他,而不是像许青禾一样对他动辄辱骂。 他重新低下头,专注手中的菜肴。 钱到位,做好菜就是他的本分。 两个多小时后,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粤式菜肴被精心摆盘,端上了临窗的餐厅长桌。 阳光透过玻璃,在晶莹的鱼肉和油亮的叉烧上跳跃。 亚历山大已经坐在主位,姿势从容倨傲。 长长的餐桌唯有他一人落座,令他的身影多了几分萧索。 苏茸按照管家示意,安静地侍立在一旁不远不近的位置,以便随时应答可能的询问。 厨房的忙碌加上室内适宜的暖气,让他出了些汗。 白色的亚麻厨师服质地轻薄,被汗微微濡湿后,有些部分便柔软地贴在了皮肤上。 亚历山大先尝了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试了块叉烧,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苏茸悄悄观察,心里那颗小石头慢慢落地——看样子,味道是过关的。 但亚历山大的注意力似乎很快从菜肴移开了。 青年低眉顺目地站着,侧对着他。 午后炽热的阳光恰好穿过窗户,笼罩在对方身上。 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厨师服,因棉质面料的轻微濡湿而清晰地勾勒出一段极细、似乎不盈一握的腰肢曲线,而后在脊背下端,隐约现出两个对称的、诱人的浅浅腰窝。 更令人视线难以移开的是,两抹若隐若现的、青涩而挺立的嫣红,如同雪中红梅般模糊而醒目地凸显出来,随着青年呼吸轻轻起伏。 男孩身材纤细曲线漂亮,浑身透着青涩但却诱人的气息。 诱人而不自知。 亚历山大冰蓝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银质餐具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亚历山大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冷硬,目光刻意从苏茸身上移开,投向窗外,仿佛无法忍受多看一眼。 苏茸立刻抬头:“少爷,有什么吩咐?” “去把衣服换了。”亚历山大语气倨傲,带着明显的嫌弃,“你身上有油烟味,影响我的用餐心情。” 苏茸怔了一下,厨房的抽油烟系统高级得不行,而且他自己都没闻到什么异味。 但他没争辩,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请稍等。”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疑似怀疑此金发男子是金毛化作的人形哈,嗅觉有如狗般灵敏。 青年脸上却还保持着专业微笑,转身去厨房更换备用厨师服。 他没看见,在他转身后,亚历山大·温特沃斯冷白的耳后,悄然漫上了一层极淡的、可疑的红晕。 * 苏茸再次回到餐厅时,心跳不由加快了些,目光悄悄扫过长桌。 桌上的菜肴明显被动过了。 清蒸鱼被细致地吃掉了大半,最鲜美的脸颊肉和肚腩部分已不见;蜜汁叉烧少了三四片,摆放的位置也有了变化;连那盅老火汤也被喝掉了小半。 亚历山大·温特沃斯少爷正拿着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姿态依旧优雅得仿佛在参加宫廷宴席。 苏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甚至升起一点小小的自豪。 这位少爷嘴上嫌弃,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他从小在孤儿院的厨房帮忙,后来为了照顾好自己更是钻研厨艺,被院里的老师和其他孩子夸“做饭比外面饭店还香”是常事。 在做饭上,他从来不缺自信。 青年安静地站回原位,等待吩咐。 亚历山大放下餐巾,冰蓝色的眼眸这才重新落到苏茸身上:“你这个叉烧,还有蒸鱼豉油的调配,按照美国本土口味调整过糖分和咸度,对不对?” 苏茸心里一惊:这位少爷的舌头竟然这么厉害? 他老实点头,不敢隐瞒,尽量专业地解释:“是的,少爷。考虑到本地食材的细微差异和普遍口味偏好,我在传统配方基础上做了微调,比如叉烧酱的蜂蜜比例略增以平衡本地猪肉的风味,豉油也减了一分咸,增了一丝鲜甜,希望能更适口……” 亚历山大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但那双漂亮蓝眼睛里更多的是被冒犯的不悦和居高临下的不屑:“我不需要这种‘适口’的改良。你这是在把我当成蠢货糊弄吗?” 少爷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善的语气刹那仿佛冰封般令周遭陷入绝对死寂。 苏茸一惊,刹那僵在原地,只觉得对方审视的目光和强硬的语气,将他牢牢钉死在这片突如其来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央。【】 7、第 7 章 “我想吃的是正宗的味道,原原本本、一丝不改的味道,你明白吗?” 亚历山大强调着“正宗”二字,神态倨傲。 “是,我明白了。”苏茸连声应下,心里却想,真正的“正宗”也要看食材产地和当天状态,完全照搬食谱有时反而失之毫厘。 但他不会争辩。 和老板顶嘴,是很愚蠢的行为,只会让老板觉得他做得不好而且态度差在狡辩,根本没有意义。 “你还会做什么菜?除了这些。”亚历山大对他不争辩的态度比较满意,整个人靠向椅背,一副考官姿态。 苏茸想了想,回答他:“我擅长的菜系有粤菜、川菜、杭帮菜,粤菜里包括煲汤,大部分食材具有食补的效果,还有粤式糕点和小菜,菜色讲究火候和菜品的原汁原味。” “我系统学习过营养学,可以在保证传统风味的同时,兼顾膳食平衡。之前也有幸在一位米其林星级中餐厨师的工作室短期学习过,会一定的摆盘美观技巧。” 亚历山大听完,面上那层寒冰似的挑剔稍微融化了一丝。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光洁的桌面。 这时,一直像背景板一样静立在侧的管家温声开口:“苏先生,既然少爷认可您的基本功,不知您之后是否方便每周固定来两到三次,专门为少爷准备中式晚餐?时间可以协商,薪酬按次结算,每次的菜单和食材会提前与您沟通。” 管家并不是第一次找厨师上门为自家这位口味挑剔的少爷做菜,而眼前这位年轻人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模样令他感到比较满意。 往日眼高于顶的少爷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也比之前的其他人要好得多,以管家多年对少爷的了解,能看出少爷是认可这些菜品的。 苏茸表面不显,内心却早已陷入了狂喜之中。 每周两到三次!固定的高薪工作! 如果能拿下这份工作,加上凯莱布的理疗、孔学长那里的遛狗,他下个学年的学费或许真的能自己攒出一部分,再也不用为接下来半年的生活费提心吊胆了! 他努力想保持镇定,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大眼睛里,还是不受控制地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见管家和亚历山大都还看着他,他赶紧用力点头:“方便的!我非常乐意,谢谢少爷,谢谢管家先生!” 亚历山大看着那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脸上浮现出带着点孩子气的喜悦,生动鲜活起来,他心里那点因为菜品“不正宗”而产生的不爽,莫名被冲淡了些。 他移开视线,故意不耐烦地说:“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有必要高兴成这样?” 可说完,他却又好似后悔了一般,侧头去打量穿厨师服的小美人此刻的表情。 瞥见青年因为自己的话而瞬间抿紧嘴唇有些紧张的模样,矜贵的少爷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就算你笑出来,我们也不会嘲笑你的。” 虽然仍然傲娇,但言语里的善意却很明显。 苏茸愣了一下,随即,那强压着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看向亚历山大,眉眼彻底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纯粹又明亮的笑容:“谢谢,你们真好!” 刹那,东方小美人身上像是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在室内亦熠熠生辉。 他太好看了,好看到亚历山大无法挪开目光。 这个笑容如此生动,琥珀色的大眼睛笑得弯弯的,眼底的光清澈剔透,像两枚浸在蜜糖里的月牙儿。 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像是白玉上晕开了最好的胭脂。 亚历山大胸腔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这个过分灿烂的笑容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痒。 他见过太多人的社交笑容,虚伪的、谄媚的,却从未有人因为他一句别别扭扭的话,露出这样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的笑容。 一旁佣人收拾餐具的声音打断了亚历山大的思绪。 金发的傲娇男人立刻收回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却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具体事宜,管家会与你联系。”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餐厅,步伐有些仓促失态,留下苏茸和面带微笑的管家。 苏茸看着他的背影,美滋滋地几乎要冒出实体的幸福泡泡来。 太好了!他真是天才!发布帖子才两天,就已经把房租等生活费的问题解决了! 而快步走上楼梯的亚历山大,脑海里却不断回闪着男孩明亮的笑容。 冷着脸的男人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低声嘟囔了一句:“…笑得真蠢。” 可他的嘴角,却连自己都没发现,一直上扬着。 * “小兔子,你今天穿得真可爱,要是穿我的球衣就更好了。” 苏茸被对方粗糙大手摸头摸得脸颊发烫:“哎呀,不要摸我啦!” 眼前的凯莱布穿着深红色的球衣,肩膀和手臂处的护具已经佩戴完毕,本就高大的身躯在这样的服装下更显得性张力拉满。 笑容与身材有些反差,灿烂而明亮,牙齿洁白,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苏茸。 凯莱布没再逗他,伸直手臂展示:“怎么样,我今天这身不错吧?” 苏茸很给面子地绕着凯莱布小半圈,上下打量:“很酷!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这些护具。” 凯莱布终究还是忍不住地手痒,用指节轻轻碰了碰苏茸的柔软如面团般的白皙脸颊:“既然有你来给我加油,那我们今天肯定会赢的。” “那是!”苏茸点头,随即表情认真起来,“对了,你晚上需要我准备理疗或者晚餐吗?我带了工具。” “晚上队里有聚餐,大概不行了。”凯莱布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劣的光芒,气息拂过苏茸的耳廓,“不过…如果你想今晚就单独检查一下我的赛后状态,我们也可以聚餐后约个时间。” 他刻意在“单独检查”上加了重音,尾音拖长,暧昧不言而喻。 苏茸的脸“腾”地红了。 他猛地后退一小步,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张开的红润嘴唇里兔牙和粉嫩舌尖若隐若现:“什么呀!!” 他又羞又恼,抬手虚虚地推凯莱布硬邦邦的胸膛,可手臂力道在对方眼里小得简直就是调情:“谁要给你做那种‘检查’!我、我是正经理疗师!” “哪种检查?我说的是肌肉放松啊。”凯莱布一脸无辜,但眼里的笑意快溢出来了,“苏医生,你想到哪里去了?嗯?” “我…你…!”苏茸被他倒打一耙,气得脸颊鼓成了小河豚,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他跺了跺脚,决定不跟这个恶劣的家伙斗嘴:“懒得理你!你快去比赛吧!加油!…记得别受伤!” 最后一句嘱咐说得飞快,声音也小了下去。 “好,谢谢你来看我比赛。”凯莱布有些不死心,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让警觉害羞的小兔子同意让自己抱一下。 毕竟抱着“充充电”,再上场,会发挥得更好,不是吗? 可穿着西装、拿着战术板的教练团队主力急匆匆过来,拍了拍他的背甲:“caleb!该入场了!快点!” “马上!”凯莱布回头应了一声,回头靠近苏茸,呼吸落在小美人脸侧:“理疗和你的魔法中餐,我们明天再约,如何?” 苏茸点头表示可以,对着凯莱布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讨厌鬼!” 凯莱布逗了小白兔一通,满意地大笑起来,转身跑向正在等待他的队友们。 他本以为这次比赛前他会有些紧张,甚至担忧会表现不佳,可实际上,他并没有。 这几天因球队失利、被球迷人身攻击而带来的一丝迷惘,在身后那人的目光里逐渐消融,直至无影无踪。 球场通道内声音嘈杂,苏茸并没有听见大男生们的调侃:“凯,那是你的小男友?长得可真可爱啊!”“之前你还从来没这样带人来更衣室呢,赶紧老实交代哦~” 苏茸被助理带回观众席,很快主队球员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激昂音乐中冲入场内。 几乎是一刹那,凯莱布的身影就被苏茸捕捉到了。 即便在一群运动天才里,男人依旧耀眼得一眼就能被看见。 苏茸盯着那身材高大的棕发男人发呆,却不料对方却在下一刻转过头看向观众席,视线定格在他所坐的位置的方向。 ...他是在看我吗? 苏茸垂眸,又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观众席那么大,他们又在赛前动员,怎么可能是在找自己呢。 可正当小美人想要低头看手机时,那穿着56号球衣的帅气男人却忽然对着这边,以手臂比了个爱心。 苏茸:? 这个姿势还是他上次理疗时和凯莱布提到的... 凯莱布刚才,真的是在找他! 漂亮精致的青年愣神看着那五官英俊身材高大的棕发球员开朗的笑容,一时之间脸颊红得不像话。 比赛开始,两队实力似乎差距不大,攻防转换的节奏快得让人跟着紧张。 对方四分卫在口袋保护中迟迟找不到出球点,试图自己持球冲出。 凯莱布从斜刺里猛然启动,那瞬间的爆发力惊人,几步就逼近了对方。 可大概是因为上场比赛凯莱布的失误导致球队失利,主场球迷竟然纷纷在此刻发出漫天的“嘘”声! 刹那铺天盖地的喝倒彩声音响彻整个球场,嘘声里还夹杂着几句恶毒至极的咒骂。 苏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号码,暗自捏紧了拳头。 体育竞技的球迷难免有些不理智的,球队赢了他们就夸,球队输了他们就会骂得好像从来没有喜欢过这支球队,甚至还要诋毁一遍所有上场的球员。 有些心理素质差的球员,在自家球迷的骂声里会更加心态失衡,发挥自然越来越差。 但苏茸清楚,凯莱布不是这种人,他只会用出色发挥来回击这些疯狂贬低自己的人。 “等着吧,凯莱布一定会狠狠打你们的脸。”苏茸这样想着。 面对四分卫的假动作变向,凯莱布重心压得极低,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抱,双臂如同钢钳锁住对方腰部,凭借绝对的力量将其狠狠摁倒在草皮上,成功造成对方丢失码数。 苏茸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凯莱布这个擒抱的动作太利落太帅了! 裁判哨响,ny大学队成功阻止了这次推进。 队友们冲上来激动地拍打他的头盔和肩膀,他喘着粗气站起身,拍了拍手,再次看向记分牌。 男人专注认真、没有刻意耍帅的模样,恰恰是最清爽最帅气的。 一旁的穿着凯莱布号码球衣的金发女孩猛地蹦了起来,高声喊道:“celab,你太棒啦啊啊啊!!” 苏茸看向女孩红扑扑的脸,心想凯莱布女粉丝还挺多啊。 不过也确实,学校橄榄球队队长这种经典身份在电视剧和电影里都是主角或是反派的存在,绝不可能是路人。 何况凯莱布长相英俊帅气,性格还开朗风趣,喜欢他的人很多,那是再正常不过。 比赛进行到第三节,火药味愈发浓烈。 一次关键的防守中,对方进攻锋线的一名队员动作明显迟滞、体力不支,心态也逐渐失衡。 在一次对抗的战术防守动作里,他冷着脸故意撞向了正试图摆脱阻挡的凯莱布。 “砰!” 两个高大的男人正面撞在一起,沉闷的撞击声猛地炸响,观众席刹那响起一阵惊呼声!【】 8、第 8 章 苏茸眼睁睁看着凯莱布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那股侧向而来的巨力撞击下猛然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侧后方踉跄倒去! 他的头盔侧面甚至与对方球员的肩甲发生了刺耳的刮擦。 倒地时,为了避开脆弱的关节,高大男人用戴着厚重护具的手臂和肩膀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整个人在草皮上翻滚了半圈才停下。 刹那苏茸眼里,周围涌动的人潮和场上的球员仿佛模糊成了背景。 只有那个倒下的56号身影,无比清晰,揪紧了他的心脏。 哨声尖锐地响起,场上霎时间一片混乱。 青年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手臂撑着护栏看过去,手掌紧握成拳。 对方那个撞击的角度…会不会伤到凯莱布的肩膀?或者更糟? 尽管他和凯莱布还不熟悉,但看到这样一个优秀的球员在恶意犯规里疑似受伤,总是让人感到十分揪心的。 场边医疗人员迅速提着箱子冲了上去,看台上对家球迷响起一阵故意而为之的嘘声。 团体体育竞技赛事里,身体对抗往往是必不可少的,苏茸自己也清楚得明白这一点。 可此刻熟悉的人在比赛拼抢里倒地,他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自觉地颤抖。 他看到凯莱布自己撑着草皮,试图坐起,但动作明显有些迟滞和吃力。 医疗人员蹲在他身边,快速进行检查的同时对他询问。 距离太远,苏茸看不清凯莱布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摆了摆手,似乎在说着什么。 时间的流逝好似都在此刻变慢,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 终于,凯莱布在医疗人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刚才被撞到的右肩和脖颈,对裁判和队友示意自己没问题,可以继续比赛。 裁判做出手势,凯莱布深吸一口气,重新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甚至抬手向看台示意自己无恙,引来一片主队球迷鼓励的掌声和更响亮的欢呼。 苏茸悬着的心缓缓落下,但那股后怕的余悸,却并未完全消散。 剩下的比赛时间里,他总是不自觉观察着凯莱布跑动、对抗的状态,企图从里面观察出对方是否在强撑着比赛。 终场哨响,主队险胜。 苏茸终于松了口气,和旁边的女生一样欢呼着庆祝起来。 凯莱布和队友们激动地拥抱庆祝,被汗水和草屑弄得狼狈不堪的脸上,笑容却比场上打开的照明大灯还耀眼。 苏茸随着人流离场,按照原定的计划回到学校附近的图书馆,准备写一份这周ddl的课堂作业。 可无论他如何想要静下心来,脑海里总闪过凯莱布倒地的那一幕。 漂亮青年抿起了形状姣好的嘴唇,粉唇在牙齿的用力下发白。 犹豫再三,他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凯莱布的聊天窗口。 输入,删除,再输入... 最后,所有的关心凝练成了一句看似平淡的问候:【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刚才看见你倒地,似乎碰撞得不轻。】 发送完,苏茸有些懊恼,关心凯莱布的人肯定很多,或许并不缺他这一个。 正想把手机放下,屏幕却很快亮了起来。 凯莱布的回复跳了出来,带着他一贯有些痞气的语调: 【我没事,强壮着呢。或许你想亲自检查一下吗?[挤眼.jpg]】 苏茸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方才让他有些心乱如麻的担忧,瞬间被这句没正形的调戏冲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的羞恼。 这个人!自己明明在担心他! 他气得把手机屏幕朝下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不想再理这个恶劣的家伙。 可是,手机嗡嗡的震动的提示音却不依不饶地接连响起,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图书馆里有其他人将目光投向苏茸,使得青年有些尴尬。 苏茸咬着下唇,瞪着那只手机,最终还是没忍住,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把它捞了回来。 解锁屏幕,果然又是凯莱布: 【哈哈哈,开玩笑的,你肯定又害羞了吧!】 【说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容易害羞的男生。】 【hello?不好意思,你不会生气了吧?】 最后一条消息后面,还跟了个有点笨拙的、试图道歉的黄豆讨好表情。 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苏茸胸口那点气恼,像是被戳了个小孔,慢慢地泄掉了。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刚刚在场上强悍可靠、好似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正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发,带着痞气笑容等待他回复的模样。 这种反差,让苏茸有些哭笑不得。 他最终没有回复,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 华灯初上,苏茸独自走向地铁站,心情是许久未有的轻快。 两份稳定的新工作,愉快的小组合作,都预示着生活正在向好的方向扭转。 他甚至欣赏起了路旁橱窗里新上的秋装,虽然买不起,但欣赏一下也无妨。 然而,一切开心都被地铁周票贴在闸机感应器上时屏幕上浮现出的“insufficientfare”(票额不足)字样打断了。 “又要重新弄买了,我竟然忘了…”苏茸垮下肩膀,嘴巴无意识地撅起,露出一点小兔牙。 青年转身准备去售票机排队,旁边闸机突然传来一个非常磁性的男人声音: “嘿!伙计!看这边!” 苏茸循声望去,只见旁边那个闸机口,一个高大的、梳着满头脏辫的黑人男生,正用他半边身体抵住即将关闭的闸机扇门。 那扇门因为持续受到阻力,触发了防夹机制,发出“嗡嗡”的警示音,却无法完全合拢。 彩色串珠项链在男生光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适配,他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朝着苏茸快速招手:“快!从这里过!就现在!” 苏茸眼睛倏地睁大,第一反应是疯狂摇头,手也跟着摆:“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被抓住就完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只受惊的兔子竖起耳朵警惕四周。 “抓什么呀!没人看到!”脏辫男生语速很快,带着一种街头特有的热情,“快点儿!错过这班要等好久!” 旁边人来人往里看向他们的路人:?我们不是人吗?! 逃票?这在苏茸过去循规蹈矩的生活里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但看着对方过分热络的眼神,苏茸咬牙低头,飞快地从那个被强行撑开的闸机口钻了过去。 脏辫男生在他通过后立刻松手,闸机“咔嗒”一声迅速闭合。 苏茸转过身刚想感谢,就看见闸机外戴着炫酷反光墨镜、穿着宽大篮球背心的男生后退两步,轻盈的助跑后单手在闸机顶部一撑,利落地翻身跃了过来。 这些老哥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简直就像是在跑酷啊! 虽然在tiktok上看到过每次地铁闸机升级,老哥们都能有各种方法应对并逃票,但苏茸还是第一次参与其中。 “欢迎来到纽约快速通道,菜鸟!”脏辫男生大笑着,伸出拳头。 旁边戴墨镜的同伴也凑过来,同样伸出拳头。 苏茸懵懂地露出笑容,也伸出自己的拳头,和他们分别轻轻碰了一下:“谢谢!这是我第一次逃票!” “哈哈,那你今天才第一次真正成为n市人!”戴墨镜的黑人男生大笑。 苏茸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慈禧已经替我们华国人给过钱了,那可是一笔巨款呢,所以偶尔一次逃票当然没关系! 三人一起跑下楼梯,刚好挤进即将关门的地铁车厢。 车厢里人不算太多,苏茸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脏辫男生和他的朋友则走到了车厢中部较空旷的地方。 “嘿,大家晚上好,我和我的兄弟将给大家带来一支舞蹈!谢谢!” popsmoke的《invincible》这首newyorkdrill风格的音乐从他们携带的便携蓝牙音箱中流淌出来,瞬间吸引了全车厢的注意。 苏茸抬头,便看见脏辫男生双手撑地开始了一段地板动作。 这在纽约地铁里并不罕见,大家也都见怪不怪并且认真地欣赏起来。 表演告一段落,车厢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和口哨声,有人朝他们放在地上的帽子里扔了些零钱。 苏茸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五美元的纸币——这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但此刻他愿意为这份意外的街头欢乐付费。 他走上前,弯腰将钱放进帽子,对停下擦汗的脏辫男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太棒了!你们跳得真好!” 脏辫男生直起身,擦了把汗,目光落在苏茸脸上,又滑到他头上。 苏茸今天戴着一顶白色的fila鸭舌帽,帽檐下的小脸带着让人想捏捏脸的可爱微笑。 “谢了兄弟!”脏辫男生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即将恶作剧的狡黠。 他忽地伸手将苏茸头上的鸭舌帽摘了下来,扣在了自己那满头汗湿的脏辫上。 “嘿!我的帽子!”苏茸轻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拿回,可男生已经两步跳开了。【】 9、第 9 章 “这顶帽子,借我用用!”脏辫男生后退一步,音乐恰好切换成一首更funk、更带互动感的曲子。 他指着苏茸,对车厢里的其他人大声说:“这支舞,送给这位慷慨又漂亮的东方小哥!” 说完,他就在苏茸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即兴跳了起来。 苏茸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接受着全车厢带着笑意的目光洗礼。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直接、如此公开的“关注”。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被冒犯,只是感到有些难为情,又觉得有些新奇。 来到n市后的一切都对他而言很新奇,但原来他并没有这么深的感受。 他每天都要围着许青禾转,即便被对方践踏尊严仍然要为了继续上学而对许青禾笑脸相迎。 许家破产,他彻底和许青禾撕破脸后,反而更像是获得了新生,得以更多地去感受这座城市。 这很好,他很喜欢这样。 渐渐的,青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和其他人一样享受其中,身体随着音乐节奏开始摇摆。 一曲终了,脏辫男生微微喘息着,将帽子从自己头上取下。 他没有立刻还给苏茸,而是拿着它,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对车厢挥了挥,才转身,双手将帽子递还给满脸通红的苏茸,眼神亮晶晶的:“物归原主。谢了,帽子很酷,人也是。我叫贾马尔(jamal),下次地铁再见,也许就不用我帮你‘开门’了?” * 窗外的纽约夜景璀璨依旧,帝国大厦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 许青禾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走动,神色焦灼。 苏茸离开后的这几天,许青禾经历了人生中最狼狈的时刻。 房东发来邮件提醒下季度房租——每月八千刀乐,一次性付清就是两万四千刀乐。 许青禾看着账户里仅剩的四千多美元,手心冒汗。 这还不算日常开销。 他习惯了每周去一次第五大道,习惯了在米其林餐厅吃饭,习惯了打车而不是坐地铁。 这些奢侈的习惯,在信用卡冻结后,成了压垮他的稻草。 他尝试联系以前圈子里一起玩的朋友,可过去那些围着他转、吹捧他的酒肉朋友,在他家破产的消息传开后对他避之不及,许多人直接挂断他电话并且拉黑。 他也试过去找普通同学借钱,但开口就是几万美元,对方看他的眼神像看疯子。 “青禾,不是我不借,但我自己也是靠家里生活费,哪有那么多钱?”同专业的张雨彤说得直白,“而且…你这数额也太大了,谁也不可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给你。” 许青禾灰溜溜地离开,自尊心碎了一地。 他不想搬出现在的公寓。 搬去便宜的地方?和那些穷学生挤在布鲁克林的破旧公寓?每天计算着每一美元怎么花?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窒息。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人知道他沦落到那种地步,他还有什么脸面在纽约的圈子里混? 面子。虚荣。骄傲。 这些曾经让他光彩照人的东西,现在成了勒住他脖子的绞索。 第三天晚上,许青禾走投无路,能求助的人都求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他盯着手机里周穆晨的号码,手指颤抖。 周穆晨是个玩得多花、手段多变态的人,他很清楚。 周穆晨曾不止一次用那种色迷迷的眼神打量过他,之前的他有拒绝的权利,也不怕周穆晨记恨他。 因为他是许家少爷,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换钱。 可现在… 分明已经知道或许这个恶魔是自己拿到生活费的唯一希望,可许青禾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用出卖自己来换取这笔维持生活的钱? 他是金尊玉贵的少爷,要做...也应该是苏茸那样本来就低贱无比的下人去做! 周穆晨曾经在派对上对他说过:“你那个小跟班,挺有意思的。” 当时许青禾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周穆晨说这话时,眼神里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趣,再明显不过。 一个恶毒的念头,像毒藤一样,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缓缓爬出。 如果他能说服苏茸回到自己身边,再把苏茸介绍给周穆晨,然后自己能得到钱,苏茸…苏茸跟着周穆晨,不也比去快餐店打工要强得多吗!? 这完全是三全其美的事情啊! 许青禾毫无愧疚之意,立刻拨打苏茸的电话。 下周三就要交房租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许青禾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那边传来了苏茸的声音: “喂?” 青年声音清亮明媚,语调淡然。 许青禾立刻调整状态,声音里挤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委屈:“茸茸?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这几天去哪了?微信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他一口气说完,等着苏茸像以往那样道歉、解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没事。”苏茸的声音依然平静,“前几天比较忙,没看手机。” 许青禾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这是他最擅长的:“我这几天真的很难受,因为家里的事,你又不来找我了。茸茸,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那天说解除协议,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拖累你了…” 他边说边抽泣,表演得情真意切。 如果是过去的苏茸,此刻应该已经心软了。 但电话那头,苏茸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许青禾愣住了,这反应不对。 “茸茸,协议就算解除,我们也还是朋友,”他急急地说,“我们还可以继续联系的吧?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想你陪我去...” “我找到工作了。”苏茸打断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时薪还可以。青禾,你也加油。” 加油? 许青禾几乎要冷笑。 加油?怎么加油?去快餐店打工?去便利店收银?他许青禾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但他忍住没说出来,反而顺着苏茸的话,装出可怜兮兮的语气:“真的吗?太好了,是什么工作啊?我能做吗?茸茸,你把地址发给我好不好?我也去试试,虽然我很笨,什么都不会,但我也得想办法…” 他等着苏茸心软,等着苏茸像过去那样耐心地答应他、帮助他。 可苏茸没有。 “我找的是理疗师助理,要基础证书的。你没学过,干不了的。”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想别的法子吧。” 许青禾的心沉了下去。 “可是茸茸,我真的…” “我累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苏茸打断他,“先挂了,你保重。” “等等——”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许青禾握着手机,听着忙音,愣在原地。几秒后,他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苏茸居然挂他电话。 那个总是对他百依百顺的苏茸,居然如此干脆地拒绝了他,挂了他的电话! 许青禾快步走到酒柜前,双眸发红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大杯,一饮而尽。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周穆晨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的话,周末我在上东区有个派对。】 文字消息下方是一张派对邀请函的图片,地址是上东区临东河的顶层公寓。 许青禾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邀请意味着什么。 周穆晨从来不做慈善,每一分钱的帮助,都要用同等价值的东西交换。 许青禾没有犹豫,拿起手机,给周穆晨回了条消息: 【谢谢周少邀请,我会准时到。对了,我朋友苏茸最近也在找新工作,不知道周少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介绍?】 片刻后,周穆晨回复了: 【那个总是跟在你身边的小朋友?那我们线下再仔细聊聊吧。】 许青禾盯着那行字许久,嘴角扯出一个扭曲阴森的弧度。 * 深夜,苏茸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疲惫,把自己摔进那张不算柔软的单人床。 拿起手机随意翻看,才注意到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孔庭筠。 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言简意赅:【明早你方便过来遛max吗?我临时有些事情需要外出。】 苏茸连忙回复:【抱歉学长,刚看到消息!明早可以的,不过我十点有课,可能需要早一点,七点到八点之间,您看可以吗?】 消息发出,如石沉大海,等了约莫一刻钟后没有收到回信的苏茸有些不安。 第一次工作,就没能及时响应雇主的要求,容易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犹豫片刻,他拨通了孔庭筠的电话。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许久,就在苏茸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孔庭筠的声音自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沉,仿佛蒙着一层湿漉漉的纱,磁性动听,尾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气息不稳的轻喘。 背景安静,有种空旷的回声质感。 “学长,是我,苏茸。”苏茸清了清嗓子,“我洗漱时没带手机,刚刚才看到您的消息,怕耽误您明天安排,所以打个电话…打扰您了,抱歉!” 电话那头安静,更显得男人呼吸声比往常要粗重些。 听起来像是在健身,那略带喘息的声音和回声似乎也说得通。 “没有打扰。”孔庭筠的声音平稳了些,但那层磁性的质感并未褪去,“...七点到八点没问题,你直接过来就好,我会提前为你设置临时密码。” “好的,学长!那我明早七点左右到。”苏茸松了口气,任务达成便不想再多叨扰,“您继续忙,我不打扰您健身了。晚安,学长。” “…呵,晚安。”孔庭筠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浅淡的笑意,但苏茸并不明白为什么。 电话挂断。 “...健身,呵。”男人终于忍不住,口中溢出低低的笑声。 笑声回荡在宽敞的浴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蒸汽和浓郁却并不甜腻的玫瑰香气。 巨大的独立浴缸如同乳白色的贝壳,镶嵌在落地窗边,窗外是沉睡的城市与零星灯火。 浴缸内,水温略高,水面浮满了厚厚一层深红色的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几乎掩盖了水面下的景象。 孔庭筠靠坐在浴缸一端,没了镜片的阻隔,深琥珀色眼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愈发深邃,少了几分平日的温文克制。 男人左手缓缓从水下抽出,拨乱层层叠叠的鲜红花瓣,带起一阵细微的水声和花瓣的扰动。 指节分明的手掌和修长的手指被热水泡得微微发红。 孔庭筠端详着自己的手,脸颊被蒸汽熏得发红,眼底弥漫着lust,轻喘。 这个夜晚对他而言,原本与之前的每一个夜晚没什么不同。 深陷sexualaddiction的折磨,在lust的海潮里迷乱而享受,可无论沉沦多久,也无法达到彼岸。 像是在海水里向着灯塔游去,可即将到达时才发现不过是海市蜃楼。 他已经很久无法到达,可又被折磨着不得不如此尝试。 听着苏茸的声音,孔庭筠不禁想到青年那双细嫩漂亮的手,关节泛着可爱的粉色,如果是他的手落在这里... “苏...茸...”男人声音愈发沙哑了,浴缸内水波荡漾开来,扬起弧度,鲜红花瓣顺着水波溢出浴缸,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混血男人闭上眼,潮湿的黑发贴在额际,水珠沿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线,滑过脖颈,滚落在结实的胸膛,最后没入被花瓣和泡沫遮掩的水面之下。 “嗡嗡”的浴缸按摩声仍在继续,只是不久后,有什么东西从浴缸底部浮上水面,令花瓣沾染了几分不同的颜色。【】 10、第 10 章 幻灯片展示着豌豆杂交实验的数据表和染色体示意图,教授正在进行上课前的最后准备。 苏茸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刚放下背包坐下,就感觉旁边的座位微微一沉,一个高大的身影坐了进来。 他转头,对上了一双黑框眼镜也无法掩盖的、漂亮的碧绿色眸子。 “早上好,苏茸。”莱纳斯·米勒压低声音说道,手里紧握着一本厚重的《molecularbiologyofthecell》和笔记本。 红棕色的卷发看起来比平时更蓬松一些,或许也是匆忙赶来的。 “早啊,莱纳斯!”苏茸露出一个笑容,很自然地抬手拍了拍对方结实的手臂,“好巧,你也选了这个时段的课。” “嗯…觉得这位教授讲得更清晰。”莱纳斯点点头,嘴角也微微上扬,在苏茸身边坐下后,那丝惯常的孤僻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掠过苏茸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外套:“你养狗了吗?” 外套上沾着不少白色的狗毛,一看就是刚和狗狗近距离接触过。 苏茸低头一看,才意识到是早上max蹭到的。 那只小狗实在太聪明太黏人,只要自己一刻不理会她,就会扑上来吸引自己注意力。 苏茸甚至怀疑她压根没把自己当成小狗,而是认为自己也是人类的一员。 “嗯,是朋友家的边牧,叫max。早上帮忙遛了一下。”他解释,对莱纳斯的观察力有些佩服。 青年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递给莱纳斯:“吃糖吗?” 莱纳斯伸手接过来,细长的糖果在他宽大的掌心显得有些迷你,包装纸白底蓝条纹,上面还有一只小白兔的形状。 又是他看不懂的中文。 莱纳斯垂眸,不禁想着—— 在油管自学中文,得多长时间才能看懂这些文字? 他想能够听懂苏茸偶尔发出的嘟囔声,也想能看懂这些苏茸给他的奇奇怪怪的小东西上面的文字。 开始上课了,苏茸凑得离莱纳斯近了一些,声音因为压低而软软的:“这是大白兔奶糖,很好吃的。糖纸里面有一层透明的东西,是大米做的可以吃。” 潮热呼吸忽地落在莱纳斯耳畔,带来一阵过电般的触感。 他猛地往旁边躲了躲,耳朵逐渐变红:“哦...好的。” 苏茸看着他,棕色眼睛笑得弯弯,随手剥开一颗放进自己嘴里,可爱的兔牙在饱满的嘴唇下若隐若现。 莱纳斯莫名觉得他也像只兔子,可爱得让人想抱在怀里摸摸抱抱。 * 下课铃响,学生们收拾东西鱼贯而出。莱纳斯整理好书本,看向苏茸,耳根微红,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那个…苏茸,中午要一起吃午饭吗?学校旁边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还不错。” 苏茸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凯莱布发来的短信:【下课没?我在你楼下等你啦。】 昨晚凯莱布问过他今天的安排,得知两人今天都在上午有课后,便约好上午下课后一起去买菜,然后回凯莱布的公寓。 “抱歉啊莱纳斯,”苏茸抬起头,脸上带着真实的歉意,朝莱纳斯晃了晃手机,“今天中午可能不行了,有个朋友过来找我,我中午已经和他约好啦。下次吧?下次我请你!” 莱纳斯眼中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了一下,但他很快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没关系,你先忙。下次再说。”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顺着人流下楼。 刚到教学楼大厅,苏茸就看到了那个高挑且自带主角光环的身影。 健壮的棕发男人慵懒地靠在一楼大厅的立柱旁,即使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长裤,接近两米的身高、宽阔的肩背以及那张经常出现在校园体育新闻和宣传海报上的英俊脸庞,也让他如同磁石般吸引了周遭所有目光。 不断有认识或不完全认识的学生经过他身边,笑着打招呼:“嘿!伊斯特伍德!”“队长!昨天比赛太帅了!”“caleb!wow,真的是你啊!” 凯莱布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开朗又略带不羁的笑容,一一点头回应,目光却扫视着楼梯口。 当看到苏茸时,他眼睛明显一亮,直起身,穿过零星的人群走了过来。 苏茸看着他,忽然幻视了早上去遛狗时,max在看见自己时那一刻激动地站起来扑自己的模样。 “走吧,上午课怎么样?”凯莱布语气自然,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苏茸柔软的黑发,动作亲昵。 苏茸被他摸得头顶热烘烘的,赶紧躲开:“挺好的呀,记了两页笔记呢。” 凯莱布冰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完全无视了周围瞬间增多、夹杂着好奇与探究的视线:“这么棒。” 两人并肩离开,消失在玻璃门外的阳光里,留下身后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那是谁?伊斯特伍德的新朋友?竟然是个亚洲人?” “不认识,长得挺可爱的…” “看起来关系很好啊,凯莱布还摸他头了。” …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教学楼的阴影处,莱纳斯静静地站在一根廊柱后,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凯莱布亲昵摸着苏茸头发,搂苏茸离开时那副熟稔自然的姿态,看着苏茸脸颊微微发红却并未抗拒的模样…… 大男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背包带,指节微微泛白。 这个男的,和苏茸…是什么关系? 一般男性朋友间,会那样温柔地摸头吗? 苏茸早上遛的狗,又是不是和这个人有关? 他们难道已经在同居了吗? 莱纳斯越想心理越没底,镜片后的碧绿眼眸里,清晰映出那两人消失在光晕中的背影。 原本因为苏茸答应下次吃饭而泛起的一丝涟漪,此刻被一种更加复杂、沉闷的情绪覆盖。 * 蓝色皮卡驶离校园,汇入午间车流。 凯莱布单手扶着方向盘,心情颇佳。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从早上就开始期待今天中午的一切。 苏茸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轻轻“啊”了一声,转过头看向凯莱布:“我得先回家一趟,有个关键的道具没带。上次理疗的时候,和你说好的,可以给你加一个服务。” 他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望向凯莱布,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底流淌着一丝难得的、近乎俏皮的光,语气放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我猜,你肯定会喜欢它的…” 小道具?额外服务?还是“独家”的? 配合苏茸那灵动而暧昧的眨眼,凯莱布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某些需要特定“道具”才能进行的、绝不适合在超市进行的“活动”。 ...还真有这种服务? 血液似乎朝着某个方向奔涌而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什么服务?”男人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目光灼灼地瞥向副驾上的青年,明知故问道。 小兔子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衫和牛仔裤,看起来干净又柔软,但此刻那副刻意摆出的“小勾引”姿态,与他平时的清纯形象反差巨大,杀伤力成倍增加。 “暂时保密,”苏茸转回头,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得先回我宿舍,去拿东西。” “行。”凯莱布干脆利落调转车头,朝着苏茸公寓的方向加速驶去。 一路上,他脑内的剧场已经上演了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让他的心跳失序几分。 condom随处都可以买到,难道是什么特殊的道具么? qqny?还是塞子?小球? 脑海中的画面愈发香艳,苏茸纤瘦身材被小小的白色兔绒布料包裹的模样在凯莱布想象里逐渐放大。 全部遮住很可爱,半遮会更好,毛绒布料下若隐若现的... 他有点顶不住了。 车子停在苏茸租住的老旧公寓楼下,凯莱布跟着苏茸下了车。 “我陪你上去,快一点。”他理由充分,步伐却有些迫不及待。 楼道狭窄昏暗,弥漫着陈年的气息。 凯莱布站在门外等着苏茸,思绪愈发朝着不可言说的方向疾驰。 苏茸很快就背着包跑了出来,两人一起乘坐狭窄的老式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 一个熟悉又令苏茸神经瞬间绷紧的、带着焦躁的男声正在打电话: “…对,我现在就在他住的地方楼下,既然他拉黑我,那我只能...” 是许青禾! 苏茸脸色微变,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抓住凯莱布结实的小臂,低声道:“这边!” 老式公寓内,楼梯下方与墙壁之间有一处凹陷的、堆放着几个闲置空花盆的狭小角落,被半截厚重的天鹅绒门帘勉强遮挡了一部分。 苏茸不由分说,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凯莱布,快步躲进夹角的视野盲区。 空间极其有限,两个成年男人挤进去,身体立刻贴到了一起。 凯莱布的后背抵住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他比苏茸高些,看起来像是苏茸完全缩进了他的怀里。 为了不完全贴紧,苏茸的一只手甚至还抵在了凯莱布坚实的胸膛上。 “嘘——别出声!”苏茸踮着脚,仰起脸,对凯莱布做了个夸张的噤声手势。 小美人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做坏事似的紧张和兴奋,像只准备偷胡萝卜的兔子。 两人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苏茸身上干净清新的草药气味完全将两人笼罩。 凯莱布挑眉,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玩味。 他配合地没动,只是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苏茸颤动的睫毛,和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门牙的嘴唇。 许青禾似乎停在了电梯前,烦躁地“啧”了一声,开始等电梯。 狭小的角落里,苏茸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感觉到凯莱布胸膛平稳的起伏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滚烫热意,自己的手还撑在对方腰上,掌心下的肌肉线条坚硬。 这认知让他耳朵尖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但他没空细品这尴尬,全部注意力都在外面的动静上。 “真是的,这破电梯怎么这么慢!”许青禾抱怨的声音在此刻的苏茸耳边格外清晰。 时间在沉默和紧密相贴中拉长。 苏茸保持仰头的姿势有点累,不自觉地稍微动了动,头顶蹭过凯莱布的下巴。 凯莱布喉结滚动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拂过苏茸的额发。 苏茸缩了缩脖子,被呼吸拂过的地方愈发养了。 小美人偷感十足地抬头瞥了凯莱布一眼,正好撞进对方带着戏谑和探究的蓝色眼眸里。【】 11、第 11 章 苏茸立刻像被逮到做坏事一样,飞快地垂下眼睫,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终于,电梯“叮”一声到达,门开合,许青禾的脚步声和抱怨声被载着向上远去。 “呼——”苏茸立刻长长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这才彻底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么暧昧。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撑在凯莱布腰侧的手,试图后退,后背却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和纸箱。 “哎哟!”他轻呼一声,下意识的躲避让他反而又重新回到凯莱布身前,两人贴得更紧。 凯莱布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他非但没让开,反而就着这个俯视的姿势,又压低了些,几乎贴着苏茸泛红的耳朵,用气音问,灼热的气息故意拂过:“躲谁呢?债主?还是……找你麻烦的小情人?” 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苏茸耳朵被他的气息弄得痒痒的,忍不住偏头躲了躲,刚才那点紧张和兴奋褪去,活泼的本性冒头。 他抬起眼,没好气地白了凯莱布一眼,也学着用气音回敬,声音里带着做完坏事后的轻松和小得意:“什么小情人!是已经闹掰的朋友!吵死了,不想碰见而已!” 他伸手推了推凯莱布硬邦邦的胸膛,力道不大,倒有几分欲拒还迎之意:“快让开啦,挤死了!” 凯莱布顺势退开半步,看着苏茸像只重获自由的小兔子一样灵巧地从角落钻出来,还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颊微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 “我说,”凯莱布看着苏茸熟练地给五花肉焯水,动作利落,“你这架势,真像那么回事。我能偷师吗?万一哪天你罢工,我还能自己糊弄一口。” 方才他们在在曼哈顿下城一家规模颇大的亚洲超市挑选了上好的带皮五花肉、新鲜冬笋、绍兴黄酒、镇江香醋、酱油和冰糖,用来制作正宗的江浙菜冰糖元蹄和笋干烧肉。 纽约的亚洲食材供应齐全得令人惊喜,甚至找到了苏茸家乡产的某品牌料酒。 苏茸正将焯好水的肉块捞出来沥干,闻言头也没抬,嘴角却弯了弯:“偷师?行啊,学费很贵的,凯莱布先生。首先,火候和‘少许’‘适量’这种词,你就得学十年。” 他语气俏皮,手上动作不停,开始炒糖色,晶莹的冰糖在热油中融化,变成漂亮的琥珀色。 凯莱布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目光滑到那根系在腰间、勒出一段纤细弧度的围裙带子上,啧了一声:“苏医生,你这围裙一系,显得腰更细了。平时吃的饭都长哪儿去了?”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苏茸正全神贯注盯着糖色,怕炒过头发苦,听到这话,耳根一热,拿着锅铲的手顿了一下,回头飞快地瞪了他一眼:“不准说这种话,打扰大厨发挥!” 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倒像是被撸了尾巴尖的兔子。 凯莱布低笑,从善如流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但目光依旧没离开。 等苏茸将肉块倒入锅中,翻炒上色,滋滋作响的声响和浓郁香气弥漫开来时,他又旧话重提,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刚才楼下那个男的…真不是你前男友?看他那架势,跟你似乎不简单啊。” 苏茸正在往锅里加黄酒和酱油,酒香“轰”地一声被激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他皱了皱鼻子,语气也带上了点不加掩饰的嫌弃:“绝对不可能!我才不喜欢那种类型的。” “哦?”凯莱布挑眉,冰蓝色的眼睛里兴趣更浓,他往前凑了凑,手臂撑在岛台边缘,“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说说看。” 这个问题把苏茸问住了。 他以前忙着生存,忙着应付许青禾,还真没仔细想过。 他一边往锅里加入热水和香料,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一边歪着头,真的思考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面对凯莱布,脸上露出一种半开玩笑半是实诚的表情,清澈的眼睛眨了眨。 “嗯……非要我说的话,”他拖长了调子,那颗小兔牙在唇边若隐若现,“大概得是……有钱的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有点好笑,眼睛弯了起来:“因为我没钱啊!穷人的理想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噗——哈哈哈哈哈!”凯莱布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差点被冰水呛到。 他笑得肩膀抖动,冰蓝色的眼睛都漾出了水光,“小兔,你还真是……坦诚得可爱!” 笑够了,他抹了抹眼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锁住苏茸,放缓语速一字一句道:“那照你这个标准…” 男人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我好像还挺符合条件的?” * 那顿地道的江浙风味晚餐彻底征服了凯莱布的味蕾。 冰糖元蹄酥烂入味,咸甜交织的酱汁让他连配米饭吃光了两碗;笋干烧肉咸鲜下饭,带着特有的发酵香气。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甚至开玩笑说为了这口吃的,也得把苏茸这个理疗师长期“绑定”。 收拾完碗碟,凯莱布自觉地趴到了那张特制的理疗床上,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他还在琢磨苏茸之前提到关于“神秘道具”和“特别服务”时的暧昧眨眼,虽然理智告诉他,以苏小兔那单纯活泼的性子,大概率只是个误会... 但心底那点属于成年男人的、不可言说的期待,还是像小火苗一样蠢蠢欲动地烧着。 “苏医生,今晚的‘特别服务’,到底用什么道具啊?”他侧过脸,从透气孔里看向正在准备工具的苏茸。 苏茸闻言回头,脸上带兴奋神情,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手里拿出几样东西——一个光滑的牛角刮痧板,一小瓶专用的刮痧油,还有干净的棉巾。 “你上次不是说换季有点鼻炎,早上起来总觉得鼻子堵,头也昏昏沉沉的吗?吃西药怕有副作用影响你训练状态。” 他走到床边,语速因为兴奋而稍快,颊边泛起浅浅的红晕,是那种谈及擅长领域时的自然光彩。 “我就想,可以用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刮痧板,“中医刮痧,特别适合缓解这种外感引起的头面部不适。” “沿着特定的经络和穴位,比如从额头到发际,还有颈后、肩膀这些地方,把‘痧’刮出来,能疏通气血,驱散风邪,让鼻子通气。纯物理疗法,不用吃药,不影响你任何运动表现,安全又有效!” 长相可爱神态生动的小美人解释得清晰又热情,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专业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完全没察觉到凯莱布瞬间微妙起来的表情。 凯莱布无奈地笑了笑,比起失望,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好笑。 这只小兔子脑子里除了学习、打工、做饭、照顾人,根本没有别的。 怎么看,都和那些暧昧的、成人式的暗示格格不入。 可正是这种“格格不入”,这种毫不作伪的单纯和专注,让凯莱布心里的火苗烧得愈发旺了。 不是rouyu的蠢动,而是更柔软的情感。 他看着苏茸拧开刮痧油的瓶子,认真在掌心搓热,然后跪坐在床边,示意他调整姿势,准备开始。 青年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凯莱布忽然想起昨晚球队的庆功宴。 喧嚣的音乐,冰镇的啤酒,队友们兴奋的喧哗,身材火辣主动贴上来的姑娘… 一切都符合他过往的狂欢模式。 可不知怎么,他却正常都有些心不在焉,握着手机查看有没有收到某只小兔子的短信。 连队友都看出他不在状态,还询问了他几次。 但他只是脑海里时不时就闪过苏茸的样子——瞪圆的眼睛,鼓起的脸颊,狡黠的眨眼... 明明只见过几面,明明一开始只是带着点玩味和方便的心态雇佣他,可这个亚洲男孩鲜活的身影,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轻易地占据了他不少思绪。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可能会有点疼,特别是如果这里瘀堵严重的话,”苏茸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微凉的手指沾着温热的油,轻轻按在他的后颈和肩膀。 “你忍着点哦,刮出来就好了。”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当刮痧板第一次贴上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带着点尖锐的钝痛感时,凯莱布下意识地肌肉一紧:“这感觉有点奇怪。” “放松,深呼吸。”苏茸的手适时地在他肩胛处安抚性地按了按,力道温和。 凯莱布闭上眼睛,感受着带着轻微刺痛感的刮拭,以及苏茸近在咫尺的、平缓的呼吸。 方才他开玩笑说“我不就符合你喜欢的人该有的条件”时,苏茸红着脸打哈哈跳过了这个话题。 凯莱布并非看不懂眼色的nerd,自然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此时此刻,心中却有股莫名的冲动,让他想要再次问苏茸——【】 12、第 12 章 ny大学室内游泳馆里,回荡着水花泼溅的哗啦声以及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助威呐喊。 泳池内正在进行的是一场高校联盟的4x100米自由泳接力决赛,碧蓝池水被选手们划臂激荡出巨大的白色浪花。 此刻正是第三棒交接的关键时刻,nyu的选手入水稍迟,正奋力追赶,修长的手臂破开水面,超过前面一个对手时本校观众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天花板。 苏茸端着托盘站在视野好的角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望向泳池,嘴里无意识地跟着人群喊着:“好样的!加油!” 今日nyu正在举行纽约站高校联盟竞技游泳比赛,由于赞助商要求,临时需要人手来推销赞助商推广的能量饮料。 这份兼职是同系一位中国留学生学长推给苏茸的,说是“轻松,还能看比赛,饮料随便喝”。 苏茸觉得条件不错就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需要钱。 空气湿润,混合着消毒水和甜腻的能量饮料气味。 纤细青年身上穿着赞助商提供的工作服,细而白嫩的腿在松垮且有些透明的白色短袖衬衫下晃荡着。 那条紧身的深蓝色速干泳裤被衬衫下摆略微遮住,白嫩笔直的长腿愈发吸引人眼球,倒显得他像是没穿kuzi、真空上阵似的。 更不提衬衫布料在水汽的润湿下愈发透了,令衣料下皮肤的纹理和嫣红梅花若隐若现。 简直比不穿上衣还要涩情。 而身量纤瘦的青年全然不觉有多少人带着qingyu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认真地端着放满迷你能量饮料罐的托盘,赤脚踩在微凉潮湿的瓷砖地面上,在看台间的走道里灵活穿梭。 “试试看吗?xx能量饮料,为你的活力加油!”他脸上挂着练习过的、明朗亲和的笑容,声音清亮,眼睛却时不时被泳池里激烈的比赛吸引过去,看到本校选手领先时,会忍不住小声“耶”一声。 单纯的小美人完全没注意到,在位置最佳、与嘈杂普通看台隔开的vip休息区,一道深沉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许久。 那里坐着一位穿着浅灰色休闲西服的男人,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散开两颗扣子,隐约露出衣衫下结实而轮廓分明的胸肌。 他看起来比学生要年长些,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成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五官如同雕刻,下颌线清晰硬朗,肩宽背阔,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材保养得极好,通身散发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从容不迫的“老钱”气质。 与周围年轻的学生不同,洛朗·冯·霍亨索伦-洛林是受校方特别邀请前来观赛的校董,也是几家常年赞助ny大学体育赛事的营利性体育用品公司的投资人。 此刻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银戒指,视线却并未聚焦于泳池中的激烈角逐,而是越过玻璃栏杆,落在下方那个穿梭的、纤细明亮的身影上。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那双踩在冰冷瓷砖上的玉足上。 那双脚……在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场馆灯光下,显得异常白皙细嫩,脚背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底下淡青紫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蜿蜒至精致的踝骨。 脚踝纤细得不可思议,踝骨突出,线条优美,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与上方同样细瘦、笔直的小腿形成了流畅而脆弱的线条。 脚趾和脚跟处透出一种健康的、贝壳内部般的淡淡粉色,连膝盖骨也泛着浅浅的粉。 让人不禁联想,如果以惩罚性质的重力度吮过、或是按压,那皮肤会呈现出怎样的色泽来。 最要命的是那脚踝的纤细尺寸,男人目测自己一只手掌就能轻易地将那双脚踝并拢环住,甚至可能还有余裕。 * 通道内光线稍暗,人迹稀少,与看台的喧闹隔绝。 苏茸端着沉甸甸的饮料托盘,低着头正想着快点补充完这一轮,脚下赤足在微湿的瓷砖上走得有些急。 刚转过拐角,冷不丁差点撞上一堵“墙”。 “啊!”他轻呼一声,慌忙刹住,赤脚打滑,整个人因惯性向前踉跄,托盘里的饮料就随之倾斜!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狼狈摔倒时,一只宽大的手掌及时伸出,稳住了他失衡的身体。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带着足够的支撑感,却又不会捏疼他。 苏茸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眼眸。 男人比他高出许多,需要他微微仰视。 通道顶部洒下的光线勾勒出对方如同雕刻般硬朗深邃的五官。 眉骨立体,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笔直。 他的眼神很静,像结了薄冰的深湖,此刻正自上而下地注视着苏茸,里面有种苏茸看不懂的、复杂的审视。 “先生,谢谢你!”苏茸感激地露出笑容,因为刚偷偷尝过饮料而泛着诱人光泽的嫩粉色嘴唇此刻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门牙尖。 握住青年手臂的那只手并未立刻松开。 洛朗甚至几不可察地轻轻收拢了一下手指,掌心肌肤感受到臂膀处那层薄薄肌肉下清晰骨感的轮廓,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颤抖。 太瘦了。 这个认知清晰而突兀地跳入洛朗脑海。 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于脆弱之物的怜惜,悄然掠过心头。 “没关系,注意安全。”洛朗松开手,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您想需要试试我们的能量饮料吗?xx品牌,今天赞助了学校的比赛。”苏茸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态,将托盘微微前送,姿态温顺。 洛朗目光落在青年穿着的那件赞助商提供的白色短袖衬衫上。 面料薄透,被潮气和汗水微微濡湿后,几乎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隐约勾勒出单薄却线条清晰的胸膛和腰腹轮廓。 衬衫下双腿笔直修长,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从大腿到小腿的线条纤细流畅。 赤足踩在深色瓷砖上,脚踝纤细,脚背白皙,青色血管若隐若现,脚趾因紧张和地板的凉意而不自觉地蜷缩着。 英俊的成熟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略微颔首,伸出了手。 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与苏茸细嫩的手指天差地别。 “谢谢。”洛朗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成熟男人才有的迷人磁性。 他接过装有饮料的一次性透明塑料杯,并未立刻饮用,只是随意地拿在手中。 这举动让苏茸有点意外,他本以为这种看起来极其自律、浑身散发着“只喝纯净水和黑咖啡”气息的老钱daddy款男人,不会喝这种含糖饮料。 “在这里兼职,感觉如何?”洛朗开口,带着浅淡的社交微笑,语气如同随意的寒暄,“薪资待遇能匹配上劳动强度吗?” 苏茸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 他挠了挠头,几缕被水汽濡湿的黑发贴在额角,回答得还算坦诚:“薪资还不错,比在餐厅后厨轻松多了,站着走动还能看比赛,挺好哒。” 不知是穿梭奔波的缘故,还是泳馆暖气的熏蒸,红晕从男孩柔嫩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甚至精巧的锁骨在敞开的衬衫领口下也若隐若现地泛着粉。 洛朗点了点头,仿佛在思考。 随即男人向前走了一小步,淡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学校董事会成员之一。” 这个距离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年轻人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鼻尖似乎也隐约嗅到了对方身上甜甜的水果气味。 这个听起来就很夯的头衔让苏茸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校董竟然这么年轻!他还以为都是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头子呢。 洛朗不着痕迹地咽了下口水,继续说:“最近比较关注学生,尤其是国际学生的福利问题。像这样的兼职,学校提供的渠道多吗?能有效缓解你们的生活压力吗?” 他的问题听起来正式且具有边界感,配着他严肃的表情和“董事会成员”的身份,很有说服力。 苏茸不疑有他,认真想了想:“学校jobboard上机会挺多的,但像这种……比较临时的,很多时候靠同学之间互相推荐。确实能帮上忙,至少用来饱餐几顿没问题。” 他笑了笑,那颗小兔牙一闪而过,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和自嘲。 “你们作为国际学生,在申请学校的学生贷款或是助学金方面有困难么?”洛朗继续询问,听起来完全像是一位尽职的董事在了解情况。 可在这些看似官方的问话下,男人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却寸寸掠过苏茸说话时开合的、覆着暧昧水光的粉嫩嘴唇,说话时粉嫩舌尖扫过的小兔牙,以及白皙脖颈间微微凸起的喉结。 苏茸被问得有些局促,这些问题触及了他实际的困境。 他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冰凉的托盘边缘:“贷款…利息好像不低,而且优先发给本地学生。助学金申请竞争太激烈了,我成绩不算顶尖,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嗯,背景。” 他耸耸肩,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不过多打几份工也能应付,没关系的。” 虽然被问这些让他有一刹那的难堪,但苏茸很快调整了心态。 “多打几份工…”洛朗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在他纤细的脚踝和小腿上停留了一瞬。 因为奔波劳累,所以才会纤瘦得像一件易碎品么? ...或许,将这孩子养得好一些,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男人没有对苏茸的“应付”做出评价,只是微微颔首,仿佛收集到了需要的信息。 这时,通道另一端传来广播声,预告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催促工作人员和观众各就各位。 “比赛要开始了,”洛朗举了举手中的一次性饮料杯,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谢谢你的饮料,也谢谢你的回答,你的反馈很有价值。” 苏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大挺拔、连背影都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男人消失在通道拐角,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却又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回答这种大佬的问题,虽然挺荣幸,但对他而言也有点小压力。 而且不知为何,他觉得对方深邃的灰蓝色眼眸里有种他说不出的深意。 白皙青年摇摇头,甩开这些思绪,赤脚踩了踩地面,感受着瓷砖的凉意,转身小跑着继续他的工作。【】 13、第 13 章 许青禾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上苏茸了。 房东的催租邮件已经升级到最后通牒,银行余额的数字越来越刺眼,周慕凡的派对就在明晚——而他承诺要带去的“小朋友”,至今杳无音信。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紧他的心脏。 深夜十一点,许青禾失眠,百无聊赖地刷着纽约高校联盟的论坛。 这个论坛聚集了哥大、纽大、nyit等几所高校的学生,平时多是二手交易、课程讨论和派对信息。 许青禾以前很少看——他觉得这里的人“层次不够”,但现在,他需要分散注意力。 然后,一个飘在首页的帖子标题抓住了他的眼球: 【韦斯特伍德是和一个亚洲男孩好上了吗?】 韦斯特伍德。凯莱布·韦斯特伍德。 许青禾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ny大学橄榄球队的队长,棕发蓝眼,身高一米九二,家世优渥——父亲是知名律所合伙人,母亲出身艺术世家。 而凯莱布本人是那种典型的美国校园明星:运动全能,成绩优异,长相英俊到可以去拍电影,性格外放迷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许青禾在派对上远远见过凯莱布几次。 每次凯莱布出现,人群总会自动让开一条路,无数女孩男孩的目光黏在他身上。 许青禾也曾幻想过,如果能和凯莱布这样的人谈恋爱,被那样的人搂着肩膀出现在派对上,该是多有面子的事——不仅意味着进入纽约留学生圈子的最核心层,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他八卦地点开帖子,心里还带着点酸味:哪个亚洲男孩这么走运? 主楼很简单:【昨天在silvercenter看到韦斯特伍德和一个亚洲男孩在一起,动作挺亲密的。有人知道什么情况吗?】 下面已经盖了几十层楼。 2l:韦斯特伍德?ny大学橄榄球队那个? 3l:不可能吧,他之前不是和啦啦队的金发妹子约会过吗? 5l:楼上,双性恋了解一下。 7l:就算是双,也没必要找个亚洲人吧…追他的人从华盛顿广场排到时代广场,什么类型没有? 看到这一楼,许青禾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又是这种论调——好像亚洲人就低人一等似的。 他心中隐隐有种像是自己有机会了的雀跃感。 凯莱布如果喜欢亚洲人,是不是...自己也有机会? 12l:我是楼主,补充一下。那个亚洲男孩笑起来很可爱,眼睛很大,黑头发,挺高挑的但有点儿太瘦了,衣服都是普通的快消品牌。韦斯特伍德在等他下课的样子,后来还摸他头,搂着他肩膀走的。” 摸头。搂肩。 许青禾盯着这两个词,陷入短暂的幻想:凯莱布在哥大的教学楼前等他,在他走出门时自然地接过背包,大手揉乱他的头发,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今天课多吗?”然后搂着他的肩膀,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 那个男孩该有多幸福? 如果是他就好了。 光是想想,心跳就快了几拍。 他继续往下翻。 18l:同nyu校友...当天我正好也看到了他们俩! 19l:那个亚洲男生长得好可爱,让人有种阴暗的想要狠狠欺负他到哭的冲动... 20l:可惜我没拍照片呜呜呜 28l(楼主):我有照片!这是我同学拍的!有点糊,大家见谅。 许青禾拇指快速滑动,一张照片缓缓加载出来。 傍晚的光线金黄温暖。 照片动态模糊后并不清晰,但能看清两道身影在ny大学的教学楼背景里靠得很近。 高个子毫无疑问是凯莱布·韦斯特伍德——棕色的卷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肩宽腿长。 他侧着头在笑,笑容灿烂而温暖。而他结实的手臂,正搂着身边人的肩膀。 许青禾的视线缓缓移向那个被搂着的人。 黑发,皮肤白皙,身形纤瘦,穿着浅蓝色的牛仔外套,背着双肩包。 他微微仰着头,正在对凯莱布说什么,侧脸线条柔和。 即使照片有点模糊,即使只是侧脸。 许青禾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茸。 是苏茸。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许青禾盯着手机屏幕,眼睛睁大,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照片里那个被凯莱布·韦斯特伍德亲密搂着、摸着头、温柔注视的人,怎么可能是苏茸? 可照片不会说谎。 愤怒像岩浆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烧得许青禾眼睛发红。 苏茸明明那么普通,那么平凡,那么……不起眼。 凭什么是他?凭什么凯莱布·韦斯特伍德那样的人,会选择苏茸? 许青禾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派对上见到凯莱布的场景。 那天他穿了当季最新的纪梵希衬衫,喷了精心挑选的香水,反复练习自己的发音和微笑。 他远远看着凯莱布,想着该怎么自然地搭上话,该怎么展示自己的品味和魅力,该怎么让对方记住“许青禾”这个名字。 而凯莱布甚至压根没理会他的搭话。 当时的许青禾在心里暗暗骂对方肯定是个racist,不理他肯定是因为歧视亚洲人。 可是现在,凯莱布却用那种温柔的表情,搂着穿着普通牛仔外套的苏茸。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许青禾的心脏。 原来苏茸早就搭上了凯莱布·韦斯特伍德。 所以他走得那么干脆,所以他不接电话、敢拒绝自己——因为他有了更好的靠山,因为他不需要再仰仗许家的施舍,他找到了更值钱的跳板。 “哈……”许青禾发出一声短促的、扭曲的笑。 平时装得那么纯良无害,像只温顺的小兔子,结果一转头就攀上了纽约大学的风云人物。 真够有手段的啊,苏茸。 手机从许青禾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论坛里,关于凯莱布和神秘亚洲男孩的帖子讨论还在继续,热度逐渐攀升。 29l:卧槽,凯莱布竟然是男铜!?!?!?!?!? 31l:惊呆了,我姐妹还ins私信过他,问他出不出去玩... 32l:这亚洲男孩,长得还挺可爱,我都有点心动了 33l:所以韦斯特伍德长得一副直男样,竟然好这口?清纯的亚洲人? ... 43l:只有我觉得他俩体型差很夸张吗?这能吃得下? 44l:感觉是那种,还有一截在外面,小可爱就会哭着求‘不要了’的sex模式呢 45l:但是凯莱布会边哄边慢慢全部埋进去,然后亲亲小可爱满是泪水的眼睫毛,说“你看,现在我们完全嵌在一起了” 46l:楼上行家啊,有没同类型片片推荐? 47l:镜子前面用把niao的姿势也很合适,反正亚洲小可爱这么瘦,凯莱布抱起来轻轻松松 48l:有点神圣了啊 49l:也可以随便颠勺,把小可爱颠到双眸失神、口水从下巴流下来,嘿嘿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纽约的夜色严密地隔绝在外,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来自书桌一角——一盏蒂芙尼古董台灯。 灯光下的macbook屏幕上,帖子内容不断被下滑。 最后那骨节分明且纤长优雅的指尖停顿,将论坛页面关闭。 孔庭筠低低笑了一声。 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 通过照片,孔庭筠笃定两人还并未捅破窗户纸,但即使苏茸对凯莱布不感兴趣,凯莱布一定也怀有某种和他相似的心思。 毕竟如此鲜嫩可口的小家伙,谁能忍得住松口呢? 孔庭筠没有动,依旧坐在书桌前的高背椅中,背脊挺直,但某个地方却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斯文俊秀的男人伸手取下眼镜,眸中yuse毫不掩饰。 苏茸对他而言,比他预想的还要特别。 就算只是想到对方柔软的粉嫩嘴唇和白皙娇软的手掌,他都会产生无法言说的悸动。 上次在浴室里,不过是和苏茸说了几句话,但效果却比以往无数个夜晚的都要让他受用。 孔庭筠喉结微动,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响起元气小美人的声音:“孔学长!晚上好!” 孔庭筠垂眸,唇边已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笑容:“晚上好,明天上午你有空么?max要去医院做个检查,我一个人搞不定她。” “当然有的,max怎么了啊?不舒服嘛?”电话那头小美人的声音明亮干净,孔庭筠几乎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的神态和表情。 “不,例行检查而已,别担心。”孔庭筠眸色微暗,轻巧地转移话题,“抱歉,已经有点晚了,我刚才没注意,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苏茸嘿嘿笑了两声:“不打扰不打扰,我还没睡呢,刚洗了澡。” max大抵是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噌噌”跑进书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孔庭筠,短促地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在这儿!!” 苏茸听见了电话听筒那边小狗的叫声,惊喜道:“max!” 孔庭筠被狗子的前爪踩住大腿动弹不得,手腕手掌被胡乱舔了一通,无奈笑着说:“max!” “嘿嘿,max很喜欢我呢。”苏茸声音美滋滋的。 “你想看看她吗?”孔庭筠边问,边用手把max的狗头推开些。 “好呀好呀,那我们换成微信视频吧?”苏茸提了建议被孔庭筠采纳,两人很快就打开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孔庭筠那张俊雅斯文的脸,他似乎在书房,银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背景是满墙的书架。 而几乎同时挤进镜头的,还有max那颗毛茸茸的狗脑袋,正对着屏幕这端兴奋地吐着舌头,耳朵一动一动。 孔庭筠微笑,轻轻拍了拍max的头:“max听见我们在打电话,所以很兴奋,它大概想你了。” “max!想我了吗?”苏茸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很自然地凑近屏幕,对着那只兴奋的小狗子挥手。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在孔庭筠眼中是怎样的光景。 刚洗完澡的小美人皮肤被热气蒸腾出淡淡的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像一颗刚剥了壳、水嫩嫩的荔枝。 柔软的黑发湿漉漉的,几缕不听话地贴在光洁的额头和鬓角,发梢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滚落的几颗滑过泛红的脸颊或白皙的耳廓。 他穿着一套浅奶油色的连体毛绒睡衣,材质柔软,上面印着歪着脑袋的卡通小兔子图案。 宽松的款式更衬得他骨架纤细,领口有些大,随着他前倾的动作,露出一侧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泛着光泽的肌肤。 max在那边“汪呜”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甚至试图用鼻子去拱手机屏幕。 孔庭筠目光顺着水珠的轨迹,掠过苏茸含笑的眼睛,微红的脸颊,最后落在那随着说话而轻轻开合的、湿润的唇上,喉结不禁滚动了一下。 偏偏苏茸没有察觉到,继续笑盈盈地和狗狗互动,因为开心,那颗小兔牙时不时露出来,沐浴后的眼睛湿漉漉的,格外清亮:“明天检查之后,我带你去公园追松鼠呀!” 视频持续了一会儿,大多是苏茸在逗max,孔庭筠偶尔说两句。 直到苏茸开始打哈欠,孔庭筠立刻善解人意道:“那明天见,你早点休息。” “好呀,晚安!” 视频挂断,男人起身,却并没有将眼镜重新带上:“或许...明天该给他带一件礼物。” max跟着他走进那间罗列着各种玩具的收藏室,看着他取出了几件镶嵌了宝石的项圈,歪头表示困惑:“...汪?” 主人这是在干嘛呢?汪不懂,汪闻到主人身上有股涩涩的味道!【】 14、第 14 章 清晨,阳光为纽约的街道镀上一层淡金。 苏茸站在约定的街角,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一辆线条流畅优雅的深灰色宾利欧陆gt缓缓滑停在他面前。 后车窗刚降下一半,一个毛茸茸的黑白的毛毛小脑袋就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max兴奋地“汪”了一声,尾巴摇得形似螺旋桨。 苏茸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学长早!max早!” 他刚系好安全带,就感到一阵湿热的鼻息和毛茸茸的触感从侧后方袭来。 max兴奋得不行,整个上半身都从后座探到了前面,亲热地拱进苏茸怀里,湿漉漉的舌头不由分说地舔上他的脸颊和脖子。 “哈哈哈,max,好痒!别闹啦!”苏茸被舔得缩起脖子,忍不住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车内回荡。 他抬手想挡,max就顶开他的手,转而舔他的下巴和耳朵,热烘烘的狗嘴里发出快乐的哼哼声。 苏茸一边笑一边躲,眼角都笑出了泪花,白皙的脖颈和侧脸被舔得湿漉漉的,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孔庭筠坐在驾驶位,侧头看着这一人一狗笑闹,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目光沉静。 等max终于舔够了,苏茸才开始边笑边整理自己那被狗鼻子和口水弄得一团乱的头发。 孔庭筠思索片刻,伸出手摸了摸苏茸的头。 “头发乱了。”孔庭筠的声音不高,指尖轻柔地穿梭在苏茸微凉的发丝间,将那几缕被青年和max笑闹时弄乱的头发仔细地梳理、别回耳后。 “啊?...哦。”苏茸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只微凉而触感分明的手停留在他的发间、耳际,带来一阵细微的、过电般的战栗。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一动作而变得极近,近到苏茸能清晰地闻到孔庭筠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淡香,近到他能看见对方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正清晰地映着自己有些怔忪的脸。 车内一瞬间安静得不可思议。 窗外的车流声、远处城市的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后座max满足的呼噜声,以及无声蔓延的、粘稠而暧昧的张力。 苏茸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他僵着身体,不敢动,只觉得被对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皮肤都在发烫。 漂亮美人纤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孔庭筠对视:“哎呀,谢谢学长。” 孔庭筠将他这细微的颤抖和无所适从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显。 他恰到好处地收回手,仿佛真的只是随手帮忙整理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发动了车子:“坐稳,我们出发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 苏茸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却感觉脸颊依旧烫得厉害。 他摸了摸刚刚被整理过的头发,为了打破这令人心跳失衡的安静,他看向后视镜里乖乖坐着的max,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学长,max是不是换项圈了?这个看起来……很特别,上面还有亮晶晶的装饰?” 苏茸注意到max脖子上那个皮质项圈,边缘镶嵌着一圈布灵布灵的碎钻。 孔庭筠目视前方,刻意放缓了语速:“嗯,一个朋友送的。说是…亲子款。” 小兔子真可爱,他的诱饵才刚放下,这么快就咬钩了。 “亲子款?”苏茸好奇。 “对,有给小狗的,还有给主人带的。”孔庭筠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说起,“朋友爱开玩笑,觉得这样的装饰很有趣。给我的那份,就放在你面前的副驾手套箱里,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苏茸依言,打开了面前精致的木质纹理手套箱。 里面很整洁,只有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质地的方形小盒子。 他拿出盒子,打开。 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条项圈。 它显然与max脖子上的是同系列设计,主体是柔韧的黑色小牛皮,打磨得光滑温润。 边缘同样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闪烁着幽蓝火彩的碎钻,但与max那款不同,这条的中心位置,镶嵌着一颗约有指甲盖大小、切割完美的椭圆形蓝宝石。 宝石周围有极细的白金爪镶固定,与黑色皮革形成鲜明的对比。 “哇塞,很漂亮耶,好闪。”苏茸将项圈举高了些,看那颗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细嫩如水葱般的手指在黑色项圈的色彩对比下愈发诱人。 孔庭筠语调闲散,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反正我留着也是闲置,不如送给你?就当是感谢你平时这么用心照顾max。” 苏茸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学长,这我不能收。” 那蓝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孔庭筠似乎预料到他的拒绝,并不着急:“max很聪明,也很喜欢你,我只是觉得,她如果看见你带了和她一样的项圈会很开心。这就像是一种特殊的联系...你明白的,对吗?”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好像是听懂了似的、正用湿漉漉眼睛望着苏茸的max,又补充道:“当然,我只是提议。如果你觉得勉强,或者实在不喜欢这种款式,就算了,也没关系的。”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 最终,对max的喜爱,对孔庭筠那份真诚的难以抗拒,占了上风。 “那就谢谢学长啦,”苏茸的声音轻轻的,脸颊依旧有些红。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那条冰凉柔韧的项圈:“我现在…试试看?” 青年有些笨拙地试图将项圈绕过自己的脖颈,皮质冰凉细腻的触感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搭扣的设计精巧,他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扣上,项圈松垮地勾着脖颈,蓝宝石垂在锁骨下方,闪烁着幽光。 “我来吧。”孔庭筠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一处安静的林荫下,熄了火,转过身来。 他的手指修长而微凉,轻轻拂开苏茸颈后柔软的发丝。 被触碰到敏感而脆弱的部位,苏茸的身体几乎瞬间僵住,脖颈上的汗毛微微竖起,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那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捏住项圈的一端,另一只手的手指沿着皮质的边缘,缓缓滑向苏茸颈后,寻找着搭扣。 指尖触碰到白皙、温热的脖颈皮肤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血脉的轻微搏动。 孔庭筠的眸中染上了异样的色泽,呼吸变得有些不平稳。 这个动作近乎拥抱的姿势,将苏茸半笼在他的气息之下。 他能闻到苏茸发间干净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少年肌肤特有的、温暖鲜活的气息。 掌心之下,那截脖颈纤细得不可思议,仿佛稍用力就能折断。 皮肤细腻光滑,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 刹那,强烈的占有欲和近乎暴虐的冲动几乎要攻陷孔庭筠的理智—— 他想用力握住这截脖颈,感受它在掌心无助的颤动;想俯身下去,用牙齿厮磨那柔嫩的肌肤,留下清晰的、属于他的印记;想收紧手中的项圈,让这个全然不知自己已踏入陷阱的漂亮猎物,彻底明白谁才是主导者。 但最终,孔庭筠只是以足够绅士的力道扣好项圈。 项圈环住小兔子白皙脖颈,尺寸果然分毫不差。 黑色皮革衬得青年皮肤愈发白得惊人,中央那颗深邃的蓝宝石恰好悬在锁骨凹陷处,随着他紧张的吞咽轻轻起伏,折射出令人心动的幽光。 一只不属于美丽青年的大手正极其缓慢地顺着项圈边缘,摩挲着颈侧那一小块裸露的肌肤。 苏茸咽了下口水,忍不住说些烂话来打破尴尬的气氛:“谢谢学长呀,我笨手笨脚不太会带这些项链什么的。” 心跳得太快了,“扑通扑通”地好似要跳出胸膛,连带着耳膜都在不停震动。 脸颊烫得像是可以煮鸡蛋,苏茸心想自己估计耳朵都红了。 ...也不知道学长看了,会不会在心里笑话他。 触感温热滑腻,孔庭筠能感觉到掌心下身体的细微战栗,像受惊的幼鸟。 这一刻,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件由他精心挑选、内圈刻有他姓名缩写的项圈,终于环住了他想要的“猎物”。 孔庭筠几乎要克制不住俯身咬下去的冲动,想用疼痛和烙印来加深这脆弱的联结。 男人手指甚至因为用力克制而微微颤抖,但理智强行压抑住汹涌的冲动。 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翻涌着激烈的暗流,最终归于平静。 他知道,不能急。 小兔子太单纯,太过直白的掠夺会吓跑他,他要的是心甘情愿的驯服。 “好了。很合适。”孔庭筠收回了手。 苏茸这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手想摸脖子上的项圈,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手指蜷缩着放下。 皮革的触感清晰而陌生,紧贴着他最脆弱的部位,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 “……谢谢学长。”他声音微弱,心跳如鼓,车内暧昧未散的气氛和脖子上不容忽视的束缚感,让他思绪一片混乱。 “不客气。”孔庭筠重新发动了车子,漫无边际地想着—— 如果凯莱布也喜欢苏茸,那自己倒也不介意跟他共享。 只要能把小兔子吃掉,那怎么吃,都很有意思,不是吗?【】 15、第 15 章 【韦斯特伍德是和一个亚洲男孩好上了吗?】 ... 47l:镜子前面用把niao的姿势也很合适,反正亚洲小可爱这么瘦,凯莱布抱起来轻轻松松 48l:有点神圣了啊 49l:也可以随便颠勺,把小可爱颠到双眸失神、口水从下巴流下来,嘿嘿 ... 58l:楼上你们真是够了,我第一次如此期待一对男男情侣可以入驻只有风扇(onlyfans) 59l:小情侣快拍吧真的很想看 60l:想看小美人在户外只穿着袜子和上衣的样子!嘿嘿! ... “砰!” 拳头砸向墙壁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莱纳斯气得满脸通红,胸腔剧烈起伏着:“法克!他们怎么能那样羞辱苏茸!” 他另一只手里还握着手机,梨子17pm在他手里显得并不大,屏幕上正显示着高校论坛帖子的内容。 那些人顶着匿名的id,以龌龊的思想绘声绘色描述苏茸和凯莱布的情事,甚至到了极其低俗的程度! 可悲的是,莱纳斯尽管厌恶他们的言辞,却还是在看见那些单词组成的句子时不可控制地想到了那些香艳的场景。 白嫩而诱人的小美人眼尾泛着泪光,婴儿肥的脸颊潮红,嘴唇半张露出粉润舌尖,buzhaocunlv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出现。 莱纳斯打开小组作业企图学习,却也无法让那些香艳的画面离开他的思绪。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凯莱布的instagram。 最新一条动态是今天中午,照片里色泽红亮的叉烧、热气腾腾的汤一看就是华国菜,而配文也隐隐透出秀恩爱的味道:小兔子做的菜特别好吃。 所以他们已经熟到可以去家里做饭的程度了吗? 凯莱布甚至还给苏茸起了昵称,这完全就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情。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扎得他心口闷疼。 他又刷新了一下自己的主页,盯着傍晚发的那张在健身房拍的、精心挑选角度的照片。 点赞列表里,依旧没有那个熟悉的头像。 明明苏茸之前都会给他点赞的,哪怕是随手一点。 失落像潮水般涌上来,莱纳斯用力把脸埋进枕头,试图安慰自己:也许他只是还没看手机,亚洲人不是喜欢晚上洗澡吗?他可能正在洗澡,所以没看见…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到帖子高楼里在中超偶遇他们的层主说:caleb和那个漂亮男孩可能已经同居了吧,看到他们一起买了很多食物。 洗澡……和谁一起?在哪里洗? 这忽如其来的想法让莱纳斯心里乱得像一团被猫咪抓过的毛线,又酸又涩,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猛地坐起身,在昏暗的房间里,盯着手机屏幕上苏茸的聊天窗口,咬牙按下了发起语音。 “喂?莱纳斯?”苏茸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令莱纳斯草木皆兵的微喘,但背景听起来很安静。 “苏,”莱纳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有点紧,他清了清嗓子,“晚上好,没打扰你吧?” “没有呀,我刚到家没多久。”苏茸的声音轻松,似乎还带着笑意,“怎么啦?报告还有问题?” “嗯,有一点小地方想再确认一下。”莱纳斯随口编了个理由,心脏却跳得更快了。 他握紧了手机,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酝酿了好几秒,才装作不经意地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我是说,记得你之前提过,你是和别人合租的...” 他问得小心翼翼,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苏茸似乎没察觉异常,很自然地回答:“哦,现在是和一个室友合租,不过…” 青年想到那糟心的环境和许青禾的骚扰,语气低落了些:“很快就要搬走了,这里不太方便。” 一道惊雷准确无误地劈在刚松了口气的莱纳斯心里。 搬走?搬去哪里? 论坛的猜测、凯莱布ins的照片、两人亲密的画面瞬间串联成清晰但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苏茸要搬去和凯莱布·伊斯特伍德一起住了! “哦,这样啊。”莱纳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接下来的话题是怎么继续的,他有些恍惚,只记得自己机械地接着苏茸关于报告的话头说了几句,心却像破了个大洞,呼呼地漏着风。 就在苏茸准备说晚安的时候,莱纳斯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湿漉漉的委屈:“苏茸,能再陪我聊一会儿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我好像有点睡不着,平时也没什么人可以这样晚上打电话聊天。看到别人都有可以煲电话粥的朋友,其实我还挺羡慕的。” 他知道苏茸对朋友总是很好,而且是个温柔心软的人,肯定不会拒绝他。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苏茸温和的声音:“可以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等一下哦,我开一下摄像头。” 开摄像头!? 莱纳斯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边的屏幕就亮了起来,切换成了视频模式。 纯情hotnerd在看清屏幕里的小美人的刹那,大脑刹那一片空白。 小美人换上了浅灰色的v领棉质睡衣,因为他仰躺并高举手机的姿势,睡衣领口完全松垮下来,向两侧敞开,露出了大片光滑白皙的胸口肌肤。 精致的锁骨下甚至能隐约看到那两抹淡粉的tuqi,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这样画面的冲击力,对于纯情小chunan莱纳斯而言,还是太强了。 这样的视角下,莱纳斯猛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自己跪在床上,身体笼着对方,低头俯视着身下的人。 “嗨,能看到吗?”苏茸对着上方的镜头笑了笑。 莱纳斯完全忘了回应,也忘了打开自己这边的摄像头。 大男孩碧绿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莱纳斯感觉自己的脸颊和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挣脱胸腔。 他口干舌燥,喉咙发紧,满脑子都是那片白皙的皮肤,松垮的领口,和想要真正抚摸触碰对方的冲动。 苏茸的皮肤肯定很光滑吧,摸起来像是丝绸一样顺滑,亲吮时一定像果冻一样可口... 大力一点咬,就会像猫一样发出难耐的叫声。 这样的想象让他浑身发热,也让他内心那份渴望变得更加灼热难耐。 “莱纳斯?卡了吗?还是我这边光线不好?”苏茸见他没有反应,疑惑地眨了眨眼,抬手调整起手机的角度。 这个动作让领口又敞开了一些,那片令人心旌摇曳的风景也随之更加展露。 “没、没有!”莱纳斯猛地回过神,声音因为竭力压抑的兴奋而有些变调,“我也打开摄像头。” 苏茸似乎没察觉他的异常,开始自然地说起今天在外面看见的小松鼠。 而可怜的莱纳斯一直试图让自己的目光聚焦在苏茸脸上,而不是某些地方。 柔和的床头灯光给苏茸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他的笑容看起来天真得让莱纳斯觉得自己罪恶至极。 皮肤光滑的亚洲青年拿着书的手在镜头边缘晃了晃,睡衣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所有细节都在这个亲昵到几乎逾越的视角下,被无限放大。 这个视角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莱纳斯心中一直被谨慎锁住的盒子。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样只是远远看着,看着别人靠近他,拥有他。 能让苏茸哭着哀求或者舒服到尖叫的事情,只有他能对苏茸做。 “...他们都打算去看泰勒的演唱会呢,你会听她的歌吗?”苏茸努力找着话题。 善解人意的青年知道莱纳斯性格比较内敛,因此一直挑起各种话题,和莱纳斯说说话。 可对面莱纳斯的表情却好像有点不耐烦了似的,棕色的眉毛微微蹙起,原本漂亮的绿色狗狗眼低垂,还时不时低声叹一口气。 苏茸莫名觉得他此刻呼吸的声音,和那天电话里孔庭筠的有点像:“你是不是有点困了呀?” 莱纳斯忽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清了清嗓子才敢开口:“咳,是有点儿,抱歉。” 这感觉陌生而汹涌,让莱纳斯不知所措。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能不在回答苏茸问题的时候chuan出声来。 苏茸说话时总习惯带着点笑,说到有趣的事情时舌尖在红润的唇瓣下若隐若现,莱纳斯不禁想—— 如果是那湿润粉嫩的舌尖舔舐冰棍一样来回□□,该有多么se... 他努力把正在滑动的手指和掌心想象成对方的手,空气似乎也因这旖旎的想象而变得稀薄而燥热。 “好,那就晚安啦,后天见。”苏茸并没有因为他的怠慢而生气。 “晚安。”通话终止后,莱纳斯紧紧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黑暗中不安地颤动,呼吸愈发粗重。 他为自己脑海中如此具体、甚至带有侵犯性的想象感到羞耻,但更原始的渴望却拽着他向下沉溺。 许久,摘下眼镜的大男生喘息逐渐平复,大口呼吸着凉爽的空气,碧绿的眼眸里水汽氤氲,混杂着未褪的欲/念和深深的自我谴责。【】 16、第 16 章 苏茸端着沉重的托盘,轻轻推开金发小少爷主卧套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一股清冽好闻的无花果木制香调扑面而来,干燥、清冽、略带甜意。 房间极其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暮色,室内以黑白灰为主色调,装潢简约但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随着苏茸进入,香氛气味逐渐被花椒和骨汤的香气混入其中。 苏茸将托盘放在起居区中央的黑色大理石矮几上。 托盘左边是一只厚重的保温陶碗,盛着奶白色骨汤作为汤底的改良版牛奶麻辣烫。 右边水晶支架上,排列着几串晶莹诱人的冰糖葫芦——经典款山楂版、奶油草莓版、黑巧克力车厘子版、奶皮子夹心山楂版、红提葡萄版。 他刚直起身站定,套房内间的门便打开了。 亚历山大·温特沃斯走了出来。 他显然刚沐浴过,浅金色的头发半湿,凌乱地垂在额前,比平日梳理齐整时少了几分逼人的锐利,却多了种居家的温柔感。 金发少爷身上只随意裹着一件深灰色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大片肌肉紧实的苍白胸膛。 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扫过矮几上的食物,然后落到垂手侍立的苏茸身上。 苏茸看向他,恭敬弯腰:“少爷中午好,这是您订制的牛奶麻辣烫,和糖葫芦,请您享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青年余光偷偷把金发少爷全身扫了一遍,心底竖起大拇指:这少爷平时穿衣服看起来清瘦,没想到身材还挺好的。 他长相精致优雅,与凯莱布、莱纳斯完全是不同风格的英俊,像是欧洲王室贵族的小王子,好似骨子里就带着傲气。 亚历山大脸上没什么表情,冰蓝色的眼眸显得有些空茫,仿佛被什么烦心事耗尽了精神:“坐下吧。” 男人开口,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苏茸依言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至于让对方感觉私人空间收到侵占。 昨天管家提前联系他准备食材,告诉他少爷看了油管视频后对麻辣烫和冰糖葫芦产生了浓厚兴趣,想要让他制作。 苏茸心中暗自点头,认为亚历山大这位看似金贵的小少爷,十分有品。 麻辣烫,他超爱!每天吃都不会腻! 亚历山大拿起特制的乌木镶银筷子,尝了一片吸饱汤汁的肥牛和爽脆的藕片。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比他想象中的辣度要低一些,牛奶的味道浓郁,花生酱与泛着红油的汤汁很巧妙地融合在了一处。 他本以为自己会适应不了这种有些辣的食物,可事实上他很喜欢。 亚历山大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向苏茸。 皮肤白皙的小美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午后最后的天光透过纱帘,给他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 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乖巧的扇形阴影,鼻尖小巧,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厨师制服,看起来柔软、温顺、漂亮,像一件精心烧制的薄胎瓷,带着易碎的美感。 能做出这样食物的人,心思应该用在怎样钻研火候、调和五味上才对。 为什么要去做那种……肮脏的勾当? 这个念头像一泼刺骨的冰水,忽地落在亚历山大心中,带来一阵烦闷和失望。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闪—— 几天前,他和圈内朋友谈起,管家在某个高校论坛找到了不错的中餐厨子。 朋友当时就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暧昧:“那个论坛?老兄,你确定是找厨子?” “那地方可是有名的‘外卖’集散地,挂着各种模糊的‘服务’标签,真正目的…呵呵,你懂的。这些人都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做饭服务的名义出卖别的东西罢了。” 亚历山大当时不以为然,但疑窦的种子已经种下。 事/后,他让管家找到了原帖链接。 点开苏茸发布的那个帖子,他发现帖子内容与其他提供“特殊fuwu”的帖子里模糊且暧昧的措辞如出一辙。 “花样多”、“可随时上门”、“擅长沟通”... 尤其是最后那行小字:【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句话,和那些寻求“金主”的帖子里常用的暗示话术完全一样! 什么厨师?不过是一个披着烹饪外衣、寻找更高端买家的玩物罢了! 此刻,看着苏茸这副温顺漂亮、毫无攻击性的模样,再想起帖子里那句充满seqing暗示的“做什么都可以”,被欺骗的恼怒混杂着曾心生好感的羞耻在亚历山大的胸腔里翻搅滚动着。 他第一次见苏茸,不仅满意对方做饭的手艺,更是被对方那种鲜活的生命力触动,甚至产生了一丝他至今仍不愿意承认的好奇与好感。 他以为发现了一个宝藏。 却原来,不过是又一个染满铜臭俗气、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认知让他心头发堵,喉咙发紧,看着眼前美味的食物也瞬间失去了滋味。 苏茸看着亚历山大忽然放下筷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坐过来。”他冷冷地说,目光如冰锥,刺向苏茸,下巴微扬,示意自己身边沙发的位置。 这又是闹哪样,吃饭还得有人贴身坐着伺候? 苏茸眼中闪过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换位置。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顺从地站起身,走到亚历山大指定的、几乎紧挨着对方的位置坐下。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睡袍下身体散发的热意,和沐浴露的清凌海盐香气。 小美人就这么听话地坐过来了。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亚历山大感到丝毫掌控的快意,反而像往他心头的怒火上浇了一勺油。 看,多么顺从。 帖子上写的“什么都做”,果然不是空话。 可他内心深处那个更微弱的声音,却在疯狂地叫嚣着:反驳我啊!拒绝我啊!告诉我你不是那样的人! 矛盾的情绪撕裂着他。 他的试探出于愤怒和失望,潜意识里,他无比渴望苏茸能用激烈的反抗,来撕碎他基于那条帖子得出的结论。 他不愿意相信的。 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看起来纯净而认真的小可爱,和那种他印象里肮脏无比、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的捞子联想在一起。 这种自我撕扯的痛楚,让他本就偏激的性子更加不管不顾。 他看着苏茸近在咫尺的脸,小美人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距离太近而有些不自在的模样令他愈发心中酸楚。 就在苏茸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忽然用一种近乎冰冷的语气命令道: “喂我。” 苏茸彻底怔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无声的询问:不是哥们,你在说啥呢? 老板这种东西,总是喜怒无常的。 他们时常会提出各种天马行空的要求,转瞬却又忘个一干二净。 简称左右脑互搏。 只要不是太过分,苏茸觉得只要顺着他的话干活就行了,没必要多嘴问,省得老板觉得你不服。 这是苏茸一贯实行的打工人牛马准则。 刚才亚历山大让自己坐近些,他还能理解。 可是现在?ber? 要自己喂他吃饭?? 怪不得之前已经跑了好几个中餐厨子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巨婴雇主有这种别样的小众癖好吗!? 亚历山大已经逐渐失去了理智,语气更加冰冷刻薄:“怎么?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为难?这不是你‘服务’的一部分吗?” 他想看到苏茸屈辱,想证实自己的猜测,更想……用最糟的方式,逼出那个能证明自己猜错了的反应。 苏茸的脸色白了下去,嘴唇微微颤抖。 青年内心早已骂翻了天—— 真服了!碰上巨婴雇主了!吃个饭还要人喂,是没断奶么!? 但是非要较真的话,他帖子里说提供做饭的服务里也确实没说不能喂饭... 想到对他态度礼貌笑脸相迎的和蔼管家,和每次现金结清的约定,苏茸咬牙。 为了钱,他可以假装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人是一个小baby!他会给自己洗脑的! 黑发美人沉默的这几秒,那几秒对亚历山大而言漫长得像凌迟。 然后,苏茸伸出手,拿起了筷子。 他的手指有些抖,夹起一块裹着汤汁的鱼丸,小心地递到亚历山大唇边,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旁边备用的小碟子,托在下方,防止汤汁滴落。 这个细致、甚至堪称体贴周到的动作,却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亚历山大心中那点渺茫的希望。 看,多么“专业”,多么“敬业”。 连这种侮辱性的要求,都能平静接受并力求完美执行。 失望的寒冰彻底封住了他眼底最后一丝波动。 苏茸尽力忽视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灼灼目光,每每夹起一筷子,都要放在嘴边吹过,才敢递到亚历山大嘴边,以免把对方烫出个好歹。 不知不觉里,两人越靠越近,金发男人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像是环住了苏茸的身体,将他彻底笼在自己的私人领域内。 近到他能看见小兔子浓密的眼睫毛下淡淡的乌青,嗅到小兔子身上水果糖的甜味。 亚历山大心想:如果你不是那种人,我一定...会喜欢你的。 可是一切都已经不对了,既然如此,他不介意用钱去换得一些东西。 反正,他最不差的就是钱。 麻辣烫还没吃几口,亚历山大指向那串黑巧克力车厘子糖葫芦。 已经累麻的苏茸放下碗筷,用旁边的热毛巾擦了手,拿起糖葫芦,再次递向他。 亚历山大没有动。 他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负面情绪。 像是自暴自弃般,亚历山大缓缓开口: “用你的嘴,喂我。”【】 17、第 17 章 套房里静得只剩尘埃在光柱中浮沉。 亚历山大·温特沃斯陷在沙发里,侧脸那道红肿在午后光线里异常扎眼。 就在半小时前,他人生中第一次被扇了耳光,还是被一个亚洲男人。 “从刚才开始你是疯了吗!我是厨师,不是保姆,更不是那种提供teshu服务的人!” “你就算有钱,也不能这样侮辱我!我来这里,只是用我的做饭手艺挣取我应得的报酬!” 脸颊火辣辣的,苏茸当时嗔怒却仍旧美丽的神情此刻仍固执地留在亚历山大脑海里。 可他却并不觉得生气,反而那疼痛之上,好似还浮现出了别样的kuai感,令他有些兴奋起来—— 至少这说明,苏茸根本就不是那种给钱就愿意做任何事的人。 否则,怎么可能放着自己这条大鱼,不钓呢? 亚历山大越想越开心,全然不在意自己方才挨了一巴掌,反而回味起刚才那白嫩手掌扇向自己时,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香气... 甜甜的。 他不由得想—— 如果嘴对嘴渡过来的津液,是不是也会一样甜呢?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亚利,我们晚上在waverlyinn??碰面呗?”是朋友埃德加的视讯电话,圈里几个好友昨天约好了今晚聚会。 亚历山大迟疑片刻后回答:“...我有点事,去不了。” 金发男生侧头刹那,埃德加看见他脸上的红肿,惊得破音了:“法!发生了什么!你被人打了?” “你在哪?在家吗?你们家的安保是废物吗,能让人打你!?” 亚历山大蹙眉,没说话,却禁不住埃德加的追问,最后说:“被那亚洲厨师打的。” 此话一出,对面立刻陷入了沉默:“呃...你不会是因为上次我说的那些话,所以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我让他用嘴喂我,他扇了我一巴掌。”亚历山大垂眸,“看来他并不是你们所说的捞子。” 埃德加当然不敢承认是因为自己才让亚历山大挨了打,忙着转移话题:“论坛确实有正经人,杰里米前几天在论坛看到一个会做饭的亚裔男孩在找工作,打开照片后一眼就看上人家了。” 视频里的卷发男生挠挠头,眼神飘忽:“他打电话过去想约那小可爱来陪玩,对方声音又甜又娇,听得杰里米心都酥了,但是,他刚说两句露骨的话,对面瞬间炸了!骂人的词汇量特别丰富,直接把杰里米全家和祖上好几代都问候了一遍...” 还没说完,亚历山大冰蓝色眼眸已经死死盯住了屏幕里的好友:“他找的那个人,叫什么?” 埃德加闻言一愣:“好像是叫su?帖子说他可以提供理疗、做中餐、遛狗的服务,我把链接发给你。” 这几个关键词,分明就是苏茸帖子里有的! 亚历山大咬牙:“我今天真去不了,你们今晚所有消费记我账上,先这样。” “哎怎么了啊?”埃德加有些困惑,亚历山大平时不是那种放人鸽子的性格。 “追人。”亚历山大言简意赅。 * “你们看,那不是凯莱布的绯闻男友吗?” “上帝啊,他真是太可爱了,我能撬凯莱布墙角吗?”... 青年一身玄青色明制飞鱼服改良常服,在五彩斑斓的人流与摊位间格外醒目。 不知自己正在被人议论,他脚步轻快和认识的同学打招呼,脸上笑容灿烂。 苏茸今天格外开心,因为...他收到了学生公寓的入住通知! n大改造的新宿舍,竟然真的有一部分对国际学生开放了,而他就是那个申请到公寓的幸运儿! 合租的房子合同马上到期,他下周就可以搬去公寓住了! 小美人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夹心可丽饼正埋头咀嚼,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男人站在不远处的华国文化展示区附近,正抬头看着悬挂的书法作品,侧脸轮廓锋利深邃,姿态从容。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浅色休闲西装,与周围穿衣服都五颜六色的学生们截然不同。 是上次游泳馆的那位校董先生? 就在此时,对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他,彬彬有礼地点点头。 本来并没有打算跟对方打招呼的苏茸:“...” 秉持着礼貌,苏茸扬起笑容走了过去:“先生,好巧呀,您也来逛grandbazaar?” 洛朗看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茸身上:“是很巧,你今天很漂亮,衣服也很特别。” 穿着精致汉服、眼睛亮晶晶朝自己走来的亚洲甜心可爱得像个小手办。 让人忍不住想捏捏脸。 “谢谢!”苏茸转了个圈,“这身衣服是我们国家的传统服饰。” “或许你愿意跟我详细展开说说吗?”洛朗开口,真挚神色倒像是真的对华国传统服饰感兴趣似的。 苏茸干脆利落吃掉手中的可丽饼,一口答应了:“当然可以呀!” 洛朗看着他毫不设防的活泼模样,唇边扬起淡淡的笑容:“那太好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对了,听说学生公寓已经对国际学生开放,恭喜。”像是忽然才想到似的,洛朗看向苏茸。 苏茸笑得眉眼弯弯,忍不住将好消息分享给眼前彬彬有礼的绅士:“是的,而且我已经收到申请成功的邮件了!真是太幸运了!” 洛朗笑容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是吗,那很快就可以入住了。” 亚洲男孩并没有注意到男人笑容里的深意,继续给他介绍着衣服的由来。 周遭喧闹,要说话时两人必须靠得很近。 洛朗低头说话时,侧影几乎将苏茸完全笼住,而心大的小美人仰头回应时嘴角还挂着笑,露出一点白牙齿和粉嫩舌尖,全然不知对方心中想要将他一寸寸吞吃入腹的想法早已汹涌得难以抑制。 场馆内人流涌动,到达华国文化展区时更是人山人海,洛朗不再克制想要触碰小美人的想法,搭住对方肩膀,寻了个借口:“人太多,小心。” “啊,谢谢。”苏茸被那结实修长的手臂拢住,愈发近地靠向成熟男人的胸膛。 他甚至嗅到了对方身上香水后调的乌木香气,落在他肩头的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灼热,温度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 ...这个姿势好像有点暧昧了。 可是对方毕竟也是好意,表情看起来也很正经,如果表达出抗拒恐怕并不礼貌。 苏茸本身又是个瘦弱的身材,在这种人挤人的地方本就有些害怕,便继续任由洛朗将他搂着:“说起来,先生,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洛朗·冯·霍亨索伦-洛林。”背头男人带着笑意看向他,好似他做了什么值得表扬的事,“你直呼我名字就好。” 周围不少人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亲密,议论声也随之而起。 “法!那不是洛朗·冯·霍亨索伦-洛林吗!?” “霍亨索伦-洛林?谁啊?”有人远远看着高挑男人搂着漂亮小美人,疑惑地问道。 “n大学校董会最年轻的那个,出身霍亨索伦-洛林家族,德国那边的老钱,和欧洲几个王室都沾亲带故的那种。去年还给文理学院捐了一栋楼,以他母亲的名字命名的。” “他旁边那亚洲人,我记得是论坛的大红人啊。”有吃瓜冲浪5g速度的人认出了苏茸。 “这捞子真有点本事啊,能同时钓着凯莱布和霍亨索伦-洛林???” “靠,赶紧发到论坛上去啊!” * “哎,只有这里的厕所没那么多人。”苏茸长途跋涉到场馆外的教学楼里,暂时与洛朗告别。 他自认为已经把知道的有关飞鱼服的渊源都告诉了对方,也没什么可再和对方介绍的了。 但洛朗先生却好似还对华国文化很感兴趣,一直在询问他一些关于华国习俗的问题。 青年正打算洗个手,门外忽地传来一阵不规律的脚步声,厕所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了! 许青禾站在外面,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眼下青黑重得吓人。 “好久不见啊,苏茸,你拉黑我的电话,我只能来这里找你了。”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面孔陌生,但站姿散漫中带着压迫感,一看就不是善茬。 刹那,苏茸身体僵住了。 今天是活动日,几乎没有人在教学楼上课,许青禾肯定是想用暴力的方式逼他去参加周穆晨的宴会! 他本以为只要躲开许青禾,不和对方联系,对方就会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可是许青禾从来没打算放过他,而他没权没势,根本想不到别的办法来对付许青禾。 大脑飞快运转着,苏茸越想越急,眼眶逐渐被泪水填满:“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周少还在等你。”许青禾压低声音,那语气近乎哀求,眼底却闪烁着狠毒和贪婪,“茸茸,求你了,就陪我去这一次。我需要这笔钱,我真的需要……你以前都会帮我的,你以前最疼我了了…” 他像来自地狱的恶魔般一步步向苏茸走来,嘴里念叨着诡异如着魔般的低语。 苏茸退无可退,眼尾泛着泪光,在心里祈求着—— 如果有神仙的话,请您来救救我吧。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厕所的门被再次打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在冷白的走廊地砖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楔。 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轮廓被光晕勾勒出清晰的剪影。【】 18、第 18 章 “我怎么不知道,n大现在可以进行非法暴力活动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平静里淬着冰,落在逼仄的走廊里字字清晰。 许青禾转过头。 他先是看到了那身西装——他认得那剪裁,那是萨维尔街的手工定制,一件顶他一个月的所有开销。 视线上移,西装男人的脸轮廓深邃,带着薄怒的面容冷峻而不失贵气。 许青禾瞳孔紧缩,刹那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 霍亨索伦-洛林! 这个名字只会出现在校董会名单最顶端,出现在慈善晚宴报道上,出现在他曾经想挤入却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圈子里。 这种他无法企及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公共厕所里! “霍亨索伦先生…”许青禾的声音刹那就带上了颤抖,手从苏茸手腕边飞速缩回,像被烫到一样。 “你是哪个系的学生?”霍亨索伦走向苏茸,甚至没有多看许青禾一眼,“安保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或许你该想想怎么和jc解释了。” 脚步不疾不徐,皮鞋在瓷砖地面上敲击的声音却让许青禾抖得像在筛糠。 苏茸眸中倒映出男人径直走向自己,逆着光完全像是救世主降临的身影。 “先生,请您听我解释!”许青禾面色惨白,n大对校园霸凌几乎是零容忍,如果霍亨索伦铁了心要让学校处理他,那就全完蛋了! * 窗外,曼哈顿的黄昏正在无声地燃烧,笼罩在夕阳里的景色飞速倒退着。 “学生主任办公室(deanofstudentsoffice)已经受理了这次的事件,至少会给出停课的处分。这人有暴力倾向,学校也有专门的监管机构对他采取监管措施,你不用太担心。” 苏茸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点不得劲。 被许青禾这样打搅一通,苏茸早就没了参加活动的心情,洛朗便提议送他回去。 苏茸不敢回公寓,接受洛朗的好意后随口报了皇后区某个酒店的名字,表示洛朗送他到地铁站就行。 “或许送你去酒店前,我们还能一块吃个饭?”洛朗将座椅暖风打开,侧头看苏茸。 还沉浸在低落情绪里的青年压根没想过洛朗会邀他吃饭,一时间有些呆呆地抬起头:“...啊,好呀。先生,我请您吃顿饭吧,为了刚才您的解围和帮助。” 哈德逊河的方向,金光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那光似乎在那一刻格外眷顾他,在他侧脸勾勒出近乎神圣的柔光。 洛朗凝视着依然漂亮却显得有些蔫蔫的青年,手扬起似乎想要摸摸他的头,但最终重新落在方向盘上:“嗯,那走吧。” 苏茸鼻尖还因为刚才的事情酸酸的,但此刻注意力已经被新的事情吸引:“好神奇,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您这样的人一起吃饭...” 满身赛百味和麦当当味道的我,怎么敢碰吃鱼子酱的你? 在今天以前,苏茸就没想过自己会坐在校董这种人上人的副驾驶座位里。 洛朗目光专注看着前方,闻言失笑:“我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 “就是...”苏茸想了想,“很厉害的人,事业有成,在社会上有话语权之类的...”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语速快了些:“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苏茸,大家一般都喊我的姓su。” “很好的名字。”洛朗眼中带了些笑意,仿佛自己真的是第一次知道对方名字般表达了赞赏,再次礼貌地重复了自己的名字,“洛朗·冯·霍亨索伦-洛林。” 苏茸乖乖点头:“霍亨索伦先生,这样称呼您,可以吗?” 然而这个名字刚念出口,苏茸就感觉到事情不对! 霍亨索伦-洛林... 这不是原文里主角攻的姓氏吗?? 老钱贵族,年长成熟,n大校董... 每一个条件,眼前的男人都完全吻合。 苏茸实在无法想象这位优雅帅气的男士竟然会和许青禾那样的烂货搅在一起,震惊里甚至没听清洛朗再次开口时说了什么,只能敷衍地应和几声。 等到他缓过神来,宾利已经在建筑前缓缓停下。 别墅浅色的石灰石立面在街灯的照耀下泛着高级的光泽,门廊上方复古的黄铜壁灯亮着。 苏茸下车时人傻了:? “这,这是餐厅吗?”青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眼前的建筑散发着纸醉金迷的老钱气息,他已经不敢想象这地方的餐厅得有多贵。 回应他的是一声低沉的笑:“...这是我家。” 青年猛地瞪圆的眼睛看起来可爱得让人想要欺负,洛朗带着笑说:“刚才在车上问过你的,我说...我的厨师为我们准备好了食材。” 如果说自己刚才走神没听见,未免太没礼貌,苏茸挠挠头表达了接受:“麻烦您了。” * 壁炉里橙红的火苗舔舐着焦黑的砖壁,将光投向房间里赤着脚来回踱步的高挑男人。 落地窗外,格林威治村的街道尽收眼底,远处华盛顿广场公园的拱门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亚历山大·温特沃斯已经绕了起居室三十六圈。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该死的帖子。 他已经看了十二遍,每一遍都让他更烦躁。 【凯莱布新欢今日与n大校董亲密同游??】 主楼:今天n大活动,这个和霍亨索伦在一起的男生,是那天和凯莱布一起的亚洲男生吗? 2l:没错,就是他,身形发型都完全一样 3l:我靠!劲爆大瓜啊! 4l:这男的太有水平了吧,连霍亨索伦这种钻石王老五都能捞到? 5l:我朋友还拍到了傍晚他们同乘一台车离开了学校... 6l:这事儿凯莱布知道吗??? 7l:今天参加活动的时候看着他和霍亨索伦有说有笑我就已经惊呆了,段位太高,佩服 ... 15l:楼上嘴别太脏。人家可能就是朋友呢? 16l:朋友?晚上上车一起回家?你自己听着想不想笑啊 17l:同情韦斯特伍德,估计被当跳板了 “全是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是捞男!”亚历山大澄澈的蓝眸里跳动着火苗,英俊面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 他太知道什么叫捞男了。 他见过的捞男捞女,能从格拉梅西公园排到中央公园。 他们看人的眼神里全是掩饰过但仍然露骨的算计,每一个笑容都透着虚伪。 但苏茸不一样。 如果他真是,自己就不可能白白被扇一巴掌。 亚历山大愤愤将帖子举报,再次尝试他今天已经试过无数次的举动——拨打苏茸的电话。 依旧是忙音,他被拉黑了。 就在苏茸愤怒离开的一小时后,管家通知亚历山大,苏茸表示自己宁愿违约,也不会再来这里工作。 任凭亚历山大再怎么给苏茸打电话,对方也没有接过。 他本想忙完这两天母亲安排的商务应酬,再开车去苏茸家找他,想办法取得苏茸的原谅。 可还没等他动身,就看到了这个帖子! 帖子照片里,英俊成熟的男人与高挑的亚洲青年亲昵和熟捻,亚历山大心中愈发酸涩—— 没准,这是苏茸新找的雇主。 也对,他做的中餐美观和味道兼具,工作态度认真,想再找个雇主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可亚历山大却无法接受。 平时总是傲慢地仰着头颅的青年站在落地灯的光圈里,金色的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是不是再也吃不到他做的中餐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亚历山大心口慢慢锯着。 可是他还是不甘心。 十分钟后。 管家急匆匆拿着西装外套跟在穿戴整齐的金发少爷后面:“少爷,您去哪儿呀?这么着急...” “找人。”亚历山大言简意赅道,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台载有新esim卡的手机。 * 起居室被落地窗环绕,中央公园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上面缀满了路灯连成的金色珠链。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百老汇大街,车流如织,凯莱布站在窗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刚健身完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运动背心,原本汗湿的棕色卷发已经干了,乱糟糟地翘着。 他刚拨打完第七通电话,对方始终没有接。 “凯,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五分钟前,队友给他分享了这个帖子的链接。 凯莱布看完只有一个想法。 cao。 洛朗·冯·霍亨索伦-洛林,他不仅认识,因为家里的关系还见过不少次。 对方在他眼里的形象不仅老谋深算,还非常邪恶难缠。 这家伙是怎么和小兔子认识的,还这么亲密? 难道他也是苏茸的“雇主”吗? 一想到苏茸会穿着那样单薄的白短袖毫无防备地给这种邪恶老男人按摩推油,凯莱布就气得咬紧了牙关。 难以言喻的焦躁席卷了他的全身,令他运动后本该放松的躯体紧绷异常。 落地玻璃印出此刻男人紧蹙眉头的神色,原本总是带着几分不羁洒脱的深邃面容在此刻严肃得不像话。 凯莱布抬眸看见自己神情的刹那不由得失笑—— 他对这小兔子,恐怕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 19、第 19 章 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加冰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帖子仍在被热火朝天地讨论,孔庭筠仰头呼出一口气,没有再看手机。 他把威士忌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男人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一旁趴着的边牧max身上,皮毛顺滑的小狗正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等某个熟悉的脚步声。 “max,他在别人那儿,今天不会过来了。”孔庭筠轻声说,语气与平日并无区别。 max的耳朵动了动,没有抬头,像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孔庭筠知道她听见了也听懂了,于是并不再说。 他把酒杯放下,身体更深地陷进沙发里。 窗外,上东区的夜晚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偶尔有轿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街道,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混血男人穿着黑色丝质衬衫,袖口的扣子松着,露出一截苍白而有力的手腕。 手背和手指皮肤白皙,愈发显得那交错隆起的青筋力量感蓬勃,指尖敲击着皮质沙发,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 “他现在会在霍亨索伦-洛林的怀里吗?看起来,凯莱布今晚很难入眠了啊。” 孔庭筠的嘴唇生得有些薄情,笑起来时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不仅是凯莱布,还有洛朗·冯·霍亨索伦-洛林... 小兔子又淳朴又简单,周围却虎狼环伺般围着一大圈想要将他吞吃入腹的肉食动物。 怎么想都很有意思。 孔庭筠从来不害怕和别人抢,相反的,他最喜欢竞争。 这么多人和他一起抢,或许会比他吃独食要有趣得多。 max看着爸爸笑得似乎很开心,疑惑地歪了歪头:“...汪?” * 角落里那盏落地灯驱散房间的黑暗,暖黄色的光圈正好笼罩着男人坐着的单人沙发。 窗外公园的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远处帝国大厦的尖顶在夜色中闪烁红白相间的光。 莱纳斯红棕色的卷发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祖母绿色的大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和苏茸的聊天窗口。 “突然想吃刺身了,要不要一起去?我请客!” 已发送。未读。 莱纳斯的拇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 他知道苏茸不会这么快回复。也许今晚都不会。但他不急。 片刻后,身材健壮的男生猛地从沙发前站了起来,愤愤地把手机摔进柔软的沙发里。 怎么可能不急! 苏茸被那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男人开车接走,谁知道那老男人会对苏茸做什么! 莱纳斯当然知道论坛那篇帖子里说的全是bullshit,苏茸根本不可能是捞男。 他更清楚的是,亚洲男孩是个多单纯多不设防的人,正因如此才更加担心。 可偏偏苏茸不回信息,令他忍不住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也依然是忙音。 而且,更让他感到担心的是,如果...苏茸是自己愿意和那个男人独处的呢? 一想到苏茸或许会用那双清澈明亮的小鹿眼专注而深情地凝望别的人,莱纳斯就感觉到胸腔闷闷地疼。 他讨厌那样。 不想苏茸看着别人。 大男生迷茫地取下眼镜,将头发抓得一团糟,口中喃喃道:“苏,你到底去哪儿了?” * 深色的木质餐垫上,白瓷的盘碗泛着温润的光,银质的餐具在吊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每个位置旁边都有一只水晶杯,已经倒了小半杯深红色的酒液。 “我不知道你喝不喝酒,”洛朗走过来,拉开一把椅子,示意苏茸坐下,“这是勃艮第的黑皮诺,酒精度不高,口感偏柔和。如果不习惯,冰箱里有果汁和苏打水。” 苏茸一路强行按捺自己发出乡下人の感叹已经用尽了力气,此时看到布置精美的餐厅更是仿佛好比刘姥姥误入大观园:“...谢谢,我可以喝一点的。” 洛朗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临时决定请你来,没来得及准备适合中餐的食材。今晚只能将就一下吃简单的法餐了,不知道你是否吃得习惯。如果有忌口的,随时告诉我。” 分明身处高位,却仍然能做到言行举止间谦逊有礼,令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苏茸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不会不会,已经很麻烦您了,我什么都吃的。” 话音刚落,餐厅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一位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女士推着一辆餐车进来,动作娴熟地将两道前菜摆上桌,又为两人斟了一点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茸低头看向面前的盘子。 那是一道前菜——扇贝薄片,切成几乎透明的薄片,像花瓣一样在盘中铺开。 上面点缀着几粒橘红色的海胆,还有细碎的香草和金黄色的橄榄油。 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让人舍不得动筷子。 青年偷感十足地抬眼看向对面的洛朗。 洛朗已经拿起了刀叉,动作自然而流畅,优雅得像在演电影。 苏茸想起自己以前吃饭的时候都是捧着碗缩在沙发上,一边扒饭一边看手机。 许青禾以前总说他吃饭像小动物,腮帮子鼓鼓的,毫无形象可言。 而现在,他坐在这间比他自己整个公寓还大的餐厅里,对面是一个真正的贵族,面前是一道他连名字都叫不全的精致前菜。 这世界真是...神奇。 他悄悄垂下眼睛,拿起自己的刀叉,小心翼翼地学着洛朗的样子,切下一小片扇贝。 味道鲜甜,带着海胆的浓郁和海水的微咸,橄榄油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陌生的口感,但很好吃。 他又悄悄抬眼,想看看洛朗吃完了没有。 结果这一抬眼,正好对上了洛朗的目光。 洛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刀叉,正看着他。 那目光还是坦然的,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像在看什么有趣又可爱的东西。 苏茸的脸腾地红了。 “吃得惯吗?”他问,语气像闲聊一样自然,“扇贝是今天下午到的,应该还算新鲜。” “很好吃。”苏茸老实回答,“真的。” 洛朗笑了笑:“你之前说你在做上门做中餐的兼职,下次有机会,试试你的中餐吧。” “好!”苏茸终于有了能报答洛朗的机会,便不再纠结要请洛朗吃饭的事。 “他这样欺负你,已经很久了吗?”洛朗再次开口时换了个话题,显然他已经思考了许久,才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苏茸一下愣住,片刻后才开口:“...霍亨索伦先生,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将自己如何被许家选中,作为陪读身份跟着许青禾来到n市,两人一同申请n大后许家为他的做饭、写作业等事情付报酬的事情娓娓道来。 而洛朗的眉头却在青年柔和的声音里越蹙越紧。 苏茸生活条件拮据,洛朗是知道的,否则男孩不会穿得那样诱人而不自知、满游泳池穿梭,只为了那点在他看来微薄得不值一提的薪水。 但洛朗没想过,苏茸来美国的这条路,竟然是这样曲折。 偏偏那历经磨难的漂亮男孩说起这些事时语气还那样平静淡然,看不出一丝消极的模样。 怎么会有这么乐观又勤快的孩子? 如果是他那几个侄女侄子,恐怕这样的日子连半天都撑不下去,就要叫苦连天地哭嚷了。 洛朗回想起亚洲男孩打工时乐呵呵的样子,心疼的情绪又加重了几分。 这样漂亮柔软的花朵,本该娇养在阳光房里精心呵护,怎么能让他在外面风吹雨淋? “上东区的治安是全市最好的,出行也很方便,几条街外就是中央公园。” 苏茸抬头,有些困惑洛朗为何会突然说到这个。 然后他听见男人低沉优雅的声音响起:“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想住多久都行。” 苏茸愣住了。 “这……这怎么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太打扰您了,我不能——” “不打扰。”洛朗打断他,彬彬有礼的言辞间却是不容分说的强势,“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你在这里,至少我能确定你是安全的。” 这一刻,男人隐藏在绅士外表下果断而强势的本我好似才终于显现出来,眼神变化带来的气场也随之一变。 白皙的漂亮青年在这样的善意面前有些手足无措。 他垂下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最后他伸手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想要假装有什么重要信息,缓解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然后他愣住了。 屏幕上的通知栏被未接来电和消息填得满满当当! 苏茸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滑开通知栏—— 凯莱布(9通未接) 凯莱布:腿不舒服,旧伤可能犯了。你明天有空吗?想找你做个理疗。 凯莱布:或者今晚也行。我还没睡。随时可以过来接你。 凯莱布:??看到回我 未知号码(15通未接) 未知号码:我看到那个帖子了。那些人乱说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未知号码:你还好吗?别在意那些人说的话,我在联系论坛删帖子了。 未知号码:你以后…还来做饭吗?我已经习惯吃你做的中餐了,真的。 未知号码:接电话 未知号码:我错了,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怀疑你、侮辱你,你回我一下行不行? 未知号码: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想怎么怪我都可以。 未知号码:苏茸? 莱纳斯(2通未接) 莱纳斯:今天在ins上刷到了以前那些人的动态,心情有点不好。你要是方便的话,能陪我吃点东西吗?我请客。 莱纳斯:学校附近那家刺身,上次你说想吃很久了,正好我今天也有点馋。 孔庭筠(1通未接) 孔庭筠:看到论坛上有人在议论你。你还好吗?我已经联系相关负责人了,不用担心,今晚帖子会被删除。 孔庭筠:max今天一直趴在门口,好像在等你。有空的话来陪她玩玩吧。 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弹出来。 【凯莱布: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未知号码:你到底在哪儿?我真的错了,你之后还会给我做饭吗?】 【莱纳斯:……没事吧?看到回我一下,让我知道你安全就行。】 【孔庭筠:有事在忙吗?max让我告诉你,她明天还会继续等。】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41条。42条。43条。 苏茸捧着手机完全呆住了,本就大的棕色眼眸瞪得更圆,粉嫩嘴巴微微张开,活脱脱就是只小兔子的模样。 他从来没收到过这么多消息。 从来没有。 他们今晚是怎么了? 苏茸傻傻地盯着屏幕,看着那些名字一条条闪过:凯莱布、一看就是亚历山大的陌生号码、莱纳斯、孔庭筠... 小美人脑子里嗡嗡一片,完全不知道该先看哪条,该回谁,该说什么。 而坐在餐桌对面的男人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慌乱模样,开口:“饭后,我陪你去拿你的行李。不过我家什么都有,缺什么你让管家去买就好。” 显示在屏幕中央的来电持续闪动着,苏茸惶然抬起头看向还在等待着他回复的洛林:“我...我不方便住在您这里的,而且我之后还有事...” “是还要去朋友那里吗?”洛朗指了指他的手机,“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啊,没事没事。”苏茸摆手,把电话挂断塞回包里。 他对情绪变化的感知很敏锐,虽然洛朗面上的表情与方才没什么不同,依旧带着笑意,但他能感觉到,洛朗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餐桌中央的银质小圆瓶里插着一小簇洋甘菊和尤加利叶,白的花,灰绿的叶,被烛台的光映得半透明。 苏茸的目光穿过那片花叶的间隙,落在洛朗脸上。 烛光在他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暖色的阴影,让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显得更深。 他正在切牛排,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端画出两道浅弧。 为了缓和气氛,苏茸赶紧举杯:“霍亨索伦先生,我敬您,感谢您的帮助。” 洛朗举杯,杯沿伸过来,在苏茸的杯口轻轻碰了一下:“接下来的菜,配白葡萄酒会更好。你想去我的酒窖看看么?” 梯窄而陡,每一步都踏在旧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墙上的壁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只在两个人经过时亮一下,走过去又重新陷入暗处。 空气越来越凉,带着石头和木头的潮湿气息。 苏茸搓了搓手臂,莫名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让他想到什么变态杀人魔把shiti藏在地下室之类的新闻。 偏偏这时候洛朗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要不要留宿这里。” 苏茸的脚步一顿,心跳声大到几乎盖住洛朗的脚步声:“呃...还是算了吧?” 男人的背影肩线平直,步伐从容,像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谈话。 苏茸摇头将脑中愈发诡异的猜想抛开,跟着洛朗走进酒窖。 大排的酒瓶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深色的玻璃在壁灯的照射下泛着耀目的光。 他数不清有多少排,更数不清有多少瓶,只觉得这个地下空间比想象的大得多,大到他的声音落进去,都带上了回音。 而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则更加明显。 苏茸猛地回头,见那扇铁灰色的门已经合拢了,边缘有精密的咬合结构,门锁不是普通的钥匙孔,而是一整排黄铜的插销。 此刻,他看着洛朗修长的手指从一枚插销移到下一枚,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从容,像在关自家卧室的门。 “...先生?”苏茸笑容凝固在脸上。心狂跳起来,后背冰凉。 他不过就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也不用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