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床榻上, 未时鹤眼里毫无喜悦,甚至目光扫过肚子时更是带着厌恶。
他脸色苍白不只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因为害怕和恐惧。
这个孩子就是孽障, 没有圆房就怀孕,未时鹤害怕得浑身颤抖。
他面对宫人的讨好,只能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宫人将鸡汤放在未时鹤的身边。
“未侧君,这是大皇女送来的紫参鸡汤, 说是给你补补身体。”
未时鹤问道, “这不是佩正君的汤吗?”
“佩正君怀有双身子,这鸡汤过于大补不宜饮用。”
原来是别人不喝的, 所以才给了自己,未时鹤在心里满是不屑。
未时鹤点点头, “你放在一旁,都退下去。”
等屋内的宫人都退出去, 未时鹤这才呆滞的望着房梁。
开门声响起, 只见柳玥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她的目光落在未时鹤的肚子上。
未时鹤看见她露出厌恶的表情,“你来干什么?”
那日之事不过是意外, 在未时鹤的眼里,柳玥简直是自己的克星。
回望这一年发生的种种, 唯有柳玥给他带来了最大的拖累。
柳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着未时鹤冷峻的脸庞。
“你怀孕了,这孩子是不是我的?”
不提孩子,未时鹤还没这么生气, 如今一听柳玥提孩子, 他心里的怒火根本浇不灭。
他怒道, “你现在满意了对吗?你想害死我才甘心吗?对,这个孩子是你的,可那又怎样?我们无名无分,他根本就是一个孽障!”
未时鹤越说越气,竟伸手朝着肚子捶去,这一下并没有伤到他自己。
可柳玥却心疼的扑上前来,她朝着未时鹤哭求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都行,能不能不要打肚子?”
未时鹤冷笑道,“怎么?心疼了?也对,这孩子终究是你的骨肉,你不心疼谁心疼,可是很快连我带孩子都得死,这是丑闻,是皇室天大的丑闻!”
“我与大皇女并未同房,这孩子怎么来的我们心知肚明,如今大皇女顾及脸面不愿说出真相,可以免皇室丑闻泄露,你觉得她们会怎样对我?”
他很聪明,知道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柳玥,眼前的女人再不成器,那也是女皇的亲生女儿。
未时鹤目光闪烁着,心里虽然带着不甘心,可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饶是他再讨厌柳玥,可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柳玥果然上套满脸自责的说道,“对不起,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绝对不会。”
未时鹤继续道,“怎么不让我有事?”
她坚定道,“我愿意为了你舍弃皇女身份,带着你远走高飞退隐山林!”
可惜,未时鹤一点也不感动,甚至轻蔑的笑着。
他冷漠道,“舍弃皇女身份你还有什么?带着我远走高飞退隐山林,让我跟着你吃糠咽菜吗?”
柳玥微愣抬头望着未时鹤,许是没想到未时鹤那么现实。
她上辈子咸鱼一辈子,早已适应与世无争的生活,在她眼里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就非常的满足。
柳玥小声说道,“可是我不想当女皇。”
她见过女皇处理事务,那些奏折堆起来比她还要高。
而且她并不认识繁体字,别说看批阅奏折,她连看清楚看明白都困难,
这样的生活她不喜欢,因此女皇属意谁为皇太女,对柳玥来说都没关系。
未时鹤听见柳玥的无能发言,心里对她的嫌弃厌恶越来越深。
“所以这样无能的你还妄想和我在一起吗?”
“若是我真的生下孩子,难道要让我们父女跟着你朝不保夕吗?”
好家伙,这番话把柳玥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眼前的未时鹤,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还是那张令她着迷的脸。
可偏偏感觉很不对劲?
总感觉有些面目可憎?
未时鹤见柳玥不回话,只是嫌弃的闭上眼睛躺在床榻上。
柳玥看着他俊美的脸,最终还是没抵过男神的魅力。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保住你和孩子。”
未时鹤这次并没有反驳,只是依旧不搭理柳玥。
两个人聊这么一会儿,那放在一旁的鸡汤早凉了。
思思得知未时鹤没有喝下鸡汤,还有一点点的小失望,里面可是被未丞相加了料。
家宴结束,思思带着佩湘怀就要回府,路上竟被柳玥拦下。
柳玥显然是一路奔来,此时双手撑着大腿气喘吁吁。
她看着思思说道,“皇姐,你将未侧君忘记了。”
思思朝着她轻笑道,“皇妹,未时鹤不应该是你的侧君吗?”
柳玥微怔回神道,“皇姐在开什么玩笑?”
思思冷冷道,“我从未碰过他,怎么怀孕的我们心知肚明,你要是想要扑这个火堆,我不会阻拦你,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天底下的男人多了去,你何必为他撞得头破血流呢?”
穿越来的柳玥确实□□丝,但她并非坏到极致,她不贪心只是单纯好色,满脑子都是男人那张俊美的脸。
这种女人渣而不自知,甚至觉得自己不过是将一份爱掰成好几份。
殊不知已经渣的明明白白。
但柳玥却有一个优点,她虽然渣多情,可她对自己的男人好得离谱。
给原身戴绿帽的主要问题,还是那个两头吃的狗男人。
柳玥突然开口叫住思思,“皇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看着未时鹤去死,我知道他与我之事乃是皇室丑闻,到时候母皇知道一定会杀了他!”
“那一日是我的错,再怎么说孩子也是无辜的啊!”
她对未时鹤的感情倒是真,竟求到思思的面前来。
思思先让人扶着佩湘怀上车,随后朝着柳玥露出一个微笑。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也要帮我,今日那阶梯上洒油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柳玥点点头。
思思继续说道,“背后是未丞相那个女人捣的鬼,你帮我把她揪出来,让母皇好好惩罚她,那么我就帮你护住未时鹤。”
柳玥只抓住重点,那就是思思帮她护住未时鹤。
她想也不想同意道,“你放心,我就是拼命也会为姐夫讨回公道。”
思思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女主出手一定能事半功倍,看样子未丞相要遭殃了。
至于未时鹤?
当女主成为自己的灭族仇人,也不知他还会不会心动。
未时鹤是被柳玥亲自送回府的,思思睁只眼闭只眼没有说什么,甚至接下来的日子里,柳玥常常来到府里做客。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思思清楚也没阻拦。
未时鹤的身体不如佩湘怀,因此怀孕后格外的艰辛,什么东西也吃不下,每日只能窝在床上休息。
也许是当时用药的原因,太医说未时鹤这胎很危险。
这孩子也就柳玥一个人紧张,那未时鹤恨不得一碗堕胎药喝下去一了百了。
柳玥虽然不是什么名侦探,但她胜在有女主光环,很快未丞相的把柄就被她找到了。
这一系列操作,更是牵扯出不少未丞相的阴损事,不止台阶猪油一事。
还有在紫参鸡汤里下的堕胎药,思思趁机会把春.药的黑锅,也丢在未丞相的脑袋上。
女皇看着证据证词脸色难看,自己的多年旧臣竟将手伸到女儿的后院。
这能忍?
当即未家女的流放千里,男的则发卖掉。
那未丞相更是贬为白身,未氏一族此生不得入朝为官。
此事说小便是未丞相陷害未遂,说大便是谋害皇室罪加一等。
显然女皇选择了说大,完全是零容忍。
这段日子未时鹤因为怀孕非常难过,闻见肉腥就开始吐,毫无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柳玥瞧着心疼,因此并没有把未家出事的消息告诉他。
二人相处下关系已经逐渐缓和,未时鹤是个审时度势的家伙。
如今孽障已经怀上,他在柳思思的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非清白之身他别想再和佩湘怀去争。
未时鹤不甘心也没办法,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如今柳玥能进府照顾自己,就说明这是柳思思默认的,未时鹤心里很清楚,也许柳玥是他如今最好的退路。
对,柳玥在未时鹤的眼里,不过是退路而非选择。
看着柳玥贴心为自己喝粥,未时鹤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这粥刚下肚,未时鹤便干呕起来,那柳玥忙为他递上酸杏。
有酸杏压住恶心感,未时鹤这才脸色微白的倚着床框。
柳玥温柔问道,“今天天气好,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走走?”
未时鹤看向阳光明媚的窗户,最后点点头,紫竹阁外面是一片竹林,一年四季都凉爽舒服。
柳玥扶着未时鹤走在竹林间的曲间小道上,二人之间没有说话。
突然未时鹤胸口一阵发闷,柳玥忙扶着他坐在亭子里。
“你没事?”
未时鹤低着头干呕起来,柳玥轻拍着他的背说道,“你等等我,我回去给你拿酸杏。”
她说完忙朝着紫竹阁奔去,只留下未时鹤坐在亭子里满脸苍白。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个人,他肚子高高隆起身后跟着一帮伺候的下人。
佩湘怀看着未时鹤挑眉笑道,“未侧君倒真是好雅兴,这母族都办丧事了,你怎么还如此沉得住?”
未时鹤本不想理他,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的不安反问道,“什么丧事?”
佩湘怀抬起下巴笑道,“未丞相想要害我,却没想到被二皇女找到证据揭发,如今未家流放的流放,发卖的发卖,你的父亲没撑住刚去世,未丞相倒是身子硬朗,想来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他早就看不惯未时鹤这个厚脸皮,未进门与柳玥有染,进门后还不老实苟且怀上野种。
还有那个害人精的未丞相,佩湘怀想到那碗鸡汤就后怕。
当时若没有思思拦住他,说不定自己真的就喝下去了。
佩湘怀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心里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这一家子的坏东西!
未时鹤小脸煞白,看起来打击不浅的样子。
佩湘怀很有眼力见的带人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