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师父!”三个丫头雀跃地异口同声道。
这第六式由落转起,颇有些拨开云雾见明月之意,让萧无极有些兴奋:“我们家红红真是福星。”
她一点也不后悔接纳这笨徒弟,除了...偶尔在厨房和山山珍珍闹得鸡飞狗跳或者和师姐们胡争风乱吃醋的时候。
气血流转全身一通,肉香气又未散,萧无极突觉腹中只有半饱。回厅堂食案边坐下,重新动筷,半凉的菜也吃的津津有味。
不知何处怯怯的声音响起:“萧门主,我想斗胆一问,不知是否有幸得门主指教?”
说话的是珍珍,这小女娃从来没跟她说过话,也好似从未融入过大家伙,她的开口让萧无极有些意外,但也乐得为人师:“当然。”
“在我等上山之前,听闻最多的便是剑仙,珍珍想知道为何没有别的劳什子仙?”
适才有所进益,不仅对剑,萧无极对“武”也新有所悟,即使是没怎么接触过的兵刃,不说侃侃,她也能洽谈一二:“剑之外,还有刀、枪两个大类,而那些鞭,棍,锤,钺等等小类,则统称‘器’。”
“大道同源,除去剑,刀、枪、器之习者若想得“仙”之名,也可触类旁通,大致如此章程。只不过世间曾称仙者也不过剑仙二三,且皆已辞世。当今剑者众而其他者寡,什么刀仙,枪仙,器仙更是亘古未闻。”
说到此处,萧无极似有些遗憾:“可惜我已入剑道,不然还真想弄个开天辟地的什么仙当当。”自僭越地揣摩剑仙之道后,萧无极对剑仙境界比曾经更多了几分痴想,可那其他三仙乃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相比之下剑仙未免显得俗套。
把剑仙评为“俗套”,这萧无极堪称天下第一胡说八道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之人。
傅珍行礼:“多谢门主赐教。”
“红红,珍珍和山山是跟着你的丫鬟护卫吧?”萧无极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句,“自己拜师学艺,哪有弟妹一直跟着的。”当她是傻子,看不出山珍二人实际上对傅红红唯命是从。
“你既不想提来处,师父也不会多问,”她又对着傅珍和傅山说,“你们若有习武之意,平日也可在一旁跟着练习。”自己这没什么规矩,千厌门也不是什么大派,没必要拿乔摆谱,有心向武之人她不会阻拦。
傅红红呆滞了一瞬:“等等...可是...山山是男子啊。”师父你不是只收女徒么。
“男子怎么了?”萧无极谆谆教诲道,“不要看不起男子,谁说男儿不如女,山山和咱们一块习武也没什么。”
“是啊,阿姐,”傅山有些同情地看着傅红红,把“阿姐”咬得极重,“是男子怎么了?”
“我没有看不起男子,”傅红红突然激动,“我...我......”
萧无极有些莫名,看红红平日与山珍二人相处胜似同胞姐弟妹,本来还以为她这么做红红会高兴来着:“那话既然是为师说的,所以最终解释权自然归为师所有。”
“我——其实——”红红鼓起勇气想说,师父,其实我和山山一样。
雌雄类别一样。
但他说不出口。
师父会不会怪自己欺骗她?
师父对他好,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徒弟。
可若师父得知他们之间最珍贵的师徒情分竟然建立在谎言之上...
或者,师父其实不会怪他?毕竟师父都收珍珍山山为徒了。
傅红红傲娇地想,自己在师傅心里的地位怎么着也比他俩高那么一点点吧。
可他不敢赌。
万一呢?哎,师父到底会生气吗?
自己总会长大,就算现在不说,事实将来总有大白的那日。
那现在到底说不说呀?
唉,本打算等和师父多相处些时日,等她离不开自己...做的饭之时,再如实相告的。
谎言是个巨大的油锅,已经快要把他炸焦了。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
“红红,你其实什么?”萧无极心想徒儿从前也不结巴啊。
傅珍看不下去了:“他想说他...嘶。”少爷下脚没轻没重的,必须坑他点药钱。
“我其实...没吃饱。”傅红红慌乱拿起筷子,抢走了盘中最后一块肉。
不如还是下次再说吧。
萧无极:“......”
行,让给你吃。
傅红红在往后月余都在试图坦白从宽,萧无极晨起爬山,他跟着,萧无极练剑,他窥视,见缝便钻,试图毫不突兀地开启自己到底是雌是雄这一话题。
但这不可能不突兀。萧无极每次都装瞎,有时红红实在太过明显,她只能装作突然被沙迷了眼,啥都没看见。
青春期美少女的心思好难猜。
师父,你家姑娘我其实是男孩!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师父,其实...家父家母重女轻男,一直说红红是女孩,徒儿不知道自己是男孩...
不不不,不能让父亲和亡母垫背,太缺德了。
傅红红把自己离家出走这更缺德一事选择性遗忘。
最终,傅红红还是十分不负责任地选择了暂时掩耳盗铃。
其实千厌门人人日程都很满当,个个埋头苦练锐意进取力争上游,所以用膳期间是众人一天中唯二三可以随意叽叽喳喳放松放松,增进同门感情的时间。
“这肉简直味同嚼蜡,望月楼掌勺给掌柜送钱了吗。”平日傅红红评价自家菜品从不嘴下留情,今天也没忍住吐槽。
傅红红每日勤奋得像陀螺,萧无极善解人意地允许他不用每天都亲自下厨,今日是红红解放的第一天。
紫玉和青岚点头不迭,甚是赞同。红红来之前他们从没觉得自家望月楼的菜有什么不对,可凡事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就跟红红来之前紫玉以为自己毫无习武天赋一样。
同样,傅红红第一次意识到自家那些他从小骂到大的掌勺们有多冤。
“见愁,咱们是时候下山理理八卦网了。”谈及望月楼,萧无极想起见愁在私下提及过,千厌门名下的那些产业皆是传递消息的重要节点,她早有下山亲自接触八卦网运转之制的打算。
躲在山上逍遥自在的日子过多了,萧无极决定让这黄粱梦醒一醒。
食五谷杂粮,吸天地之气,人总是要活在现实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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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极先把目光放在青岚身上,接着又转向紫玉,最后是红红。眼神流转几圈,她开口问:“谁跟我下山?”
“那必须是我。”紫玉抢答,“师父此次肯定会接触各式各样的人物,我最会说话,从旁协助师父舍我其谁。”
“师姐快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傅红红反唇相讥,“那些商铺虽背后有其他作用,但表面可逃不过‘经商’二字,就那味道,啧啧,倘若店都倒闭了,还何谈行背后之事?”
紫玉瘪了瘪嘴:“我不会经商,难不成你会?”
“我...”傅红红咬住舌头,差点说秃噜嘴自家就是商户,还是大商户,而自己耳濡目染对那些经商之道手到擒来。
“不能都去吗?”两人不约而同把脸转向萧无极,望眼欲穿。
萧无极被吵得头嗡嗡:“青岚,你不想下山吗?”
“不想,”青岚很不给面子,“基础剑法我还没练熟。”
萧无极十分欣慰,突然想出个馊主意:“与其总有人不乐意,不如就让青岚跟为师下山,这样你们三个都不高兴,岂不非常公道。”要是青岚跟着她,耳根子就能清净了。
“不行!”三倍震耳欲聋,萧无极似有幻觉自己真聋了。
萧无极只好选择妥协,千厌门还是很民主的。
其实是她这个门主没什么威慑力。不过萧无极确实没什么为人师表的经验,她只觉得跟徒儿们在一起自己更像个活人,而不是只被梦魇中仇恨缠绕的恶鬼。
青岚喜静,知道能独自留在山上,甚至主动帮紫玉收拾包裹,次日送别时几乎是喜形于色。
“师父,我怎么觉得青岚貌似很期盼咱们走。”紫玉有些不敢确信。
萧无极干笑两声:“不是貌似,青岚明明就是盼着你们走。”嫌你们日日吵吵,人家好不容易自在两天,多难得。
紫玉匪夷所思地看着自觉地将自己摘出去的师父:“什么我们,这明明也包括您。”
“红红呢?”萧无极感觉身边少了点嚷嚷声,才发现日都上了三四竿却仍不见踪影的某位,“我去看看,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实则傅红红本尊只是睡过了。
他怕三人目标太庞大,被傅家的人注意到,所以不愿让傅珍傅山跟着。为了说服他俩,傅红红可是废了不少口舌,一直软磨硬泡到将近夜半。最后傅山傅珍也没答应,但傅红红硬扯着他俩在外面唠个不停。
傅红红故意这么干的,也确实奏效了,山珍二位到现在还没醒,按照原计划,他此时应该已经跟师父远走高飞才对。
千算万算,算漏了自己,神算子也得变成傻算子。
傅红红猛然惊醒,见外面不小的日头隐约透进屋,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傻算子,匆忙起身找外衫穿。傅红红睡觉不算老实,里衣被蹭得皱皱巴巴,他嫌弃地瞅瞅自己,决定换一套。
衣衫尽褪,光溜溜一条红红正准备拿起新的穿上,门外窸窸窣窣,令他无比熟悉却也无比恐惧的声音出现:“乖徒儿昨日不是还非要和师父下山,今日怎么如此不甚积极?”几乎是同时,木门吱呀一声,刺眼的煞白天光无情闯入,仿佛能照尽世间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