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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回忆

作者:酷炫小熊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祁嘉树第一次见祁瑨时,是在下学后、御花园最僻静的那处假山阴影里。


    彼时他母妃刚升为贵妃,颇受皇帝宠爱,连带着他的待遇都跟着好起来。


    贵妃膝下就他一个皇子,对他颇为严苛,而她得势后,派了比以前更多的人看管他。


    祁嘉树烦不胜烦,他还是更喜欢之前和母妃“相依为命”的日子,而不是身边围着一堆人,对他阿谀奉承,而母妃对自己,也只是随手派人来管着他。


    所以他那日下学后,钻了崇文馆后门的狗洞,偷偷溜了出去。


    那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之地,现在看来,也有其他人知道了。


    那群人在他的秘密之地里,对一个瘦小的孩子拳打脚踢,嘴里污言秽语不断,疯狂宣泄自己在宫中的不满。


    不知是对秘密之地的维护之心,还是这些日子的烦闷倏地有了爆发点,他猛地冲上去,张嘴就冲他们嚷:“大胆!谁允许你们在此地撒野!”


    几个太监被人打断收了脚,本来一脸不耐,但目光转在祁嘉树脸上时,瞬间白了面色,登时跪地求饶。


    “二皇子殿下,饶了小的吧!”


    “是小的不好,冲撞了您!殿下饶命啊!”


    祁嘉树无视那跪地求饶的几人,转而看向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那竟是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孩子,单薄的衣衫罩在他身上,瘦骨嶙峋,上头还全是那几人清晰的脚印。他瘦弱无比,此刻得救,才像只柔弱的猫儿似的,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耳边的求饶声越来越大,大到有些恼人了,祁嘉树突然大喝:“都给我住嘴!”


    跪在地上的几人抖得像筛糠,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本以为会遭到严重的惩罚,没想到上头只轻飘飘传来一句:


    “都给我滚!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们!”


    祁嘉树年纪不大,声音稚嫩无比,不似几年后那般有气势,但却把那几人吓得够呛,忙不迭起身告退。


    祁瑨怔愣地望着离去的几人,又看向祁嘉树,眼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祁嘉树:“你是谁?他们为何欺负你?”


    祁瑨抿了抿嘴,他从那几人的话语中,得知救了他的,是自己的弟弟后,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


    他衣衫的料子,看着多光滑啊?再看看自己的,都烂成什么样了?


    还有那颈上的璎珞项圈,听说是贵妃拿自己的嫁妆为他打的。


    他过的可真好啊。


    祁瑨心里突然有些委屈,说出的话带着火药味:“难道你不认识我?”


    祁嘉树疑问道:“我为何会认识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戳破了祁瑨所有包裹起来的自尊心。他顿时面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为什么会认识自己,他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于是,祁瑨小声说:“……我是祁瑨。”


    “祁瑨……”祁嘉树重复了一遍,觉得不对劲,喃喃几声后,音量骤然拔高,“你是我皇兄?!”


    不怪他如此震惊,皇子被人如此欺负,简直是岂有此理!


    祁嘉树有一位与他同日生的皇兄,他是知道的。不过皇宫这般大,他又很少与之见面,自然不知祁瑨如今的模样。


    贵妃未得宠前,他自身都难保,怎会去关心自己那同岁的皇兄?


    但祁嘉树撸了撸袖子,不解气道:“早知如此,方才就应该好好地罚他们!”


    祁瑨:“你罚他们,又能如何呢?你一走,他们便会将气都撒在我身上,冤冤相报何时了?”


    祁嘉树皱眉,“那你就任他们这般欺负你?”


    祁瑨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好像在叹他的天真与无知。


    “那我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母亲生下他便去世了,皇帝厌恶他,自然视他为无物。那些下人一开始还会看他的脸色,久而久之,就明目张胆地欺负他了。


    例银、吃食……能克扣什么,就克扣什么。上值受贵人的气了,便又在他这个“贵人”身上讨回来。


    祁嘉树不懂他的“伤春悲秋”,失望中又带着点愤愤不平:“你这样也算皇子?我没有你这样的皇兄!”


    说罢,像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脾气,他用力跺了一下脚,转身跑走了。


    祁嘉树那时便知道了,自己的皇兄,是个“软柿子”。


    他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假装自己无欲无求,对外界一切事物都视而不见,只有这样,他才能从巨大的心理落差走出来。


    这样的人,怎么会想要皇位呢?


    思绪回到眼前,祁嘉树看着徐京霞认真的目光,突然想起前些年大臣对自己“大器晚成”的评价,心道:我才不是傻子呢。


    徐京霞:“想什么呢?回神了!”


    被她这么一喊,祁嘉树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宫门口了。


    皇帝与其他大臣、祁瑨早已在那里等候。祁昭虽讨厌夏日炎热在此处等人,但谁让来迟的,是自己的母后与“爱妃”呢?


    于是他迎上去,笑起来却并没有那么真诚,“母后,这炎炎夏日,一路走来可有累到?”


    说完,又嘱咐给左芸打伞的婢女仔细着点。


    二人又在宫门口上演了一番“母慈子孝”,这才终于上路。


    徐京霞只与祁瑨遥遥对上一眼,还没来得及注意到身旁祁嘉树欲言又止的目光,就被人扶上了马车。


    这次去的行宫在远郊,有几百里的路程,加之皇帝与太后带的东西多,光是马车便有十几车,所以速度是又慢又稳。


    一路走走停停,花了约莫七日才到达。


    这是大昭国面积最广的一个行宫,环境怡人,风景优美,就算是祁昭这种阴晴不定的人,住在这儿也会平和许多。


    宫里派给徐京霞的随身侍女为她收拾好了屋子后,她一挥手,让人下去了。


    她这次没带巧荷,一是因为巧荷有些不适应长途跋涉,一与她去城外的寺庙进香,那小脸便惨白惨白的;二是因为,她离府前一夜卜了一卦,原诃的生死劫,大概便是在这行宫避暑这段时日了。


    巧荷虽对她忠心,但也很聪明,她怕有些事情糊弄不过去,索性便不带她,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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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宫里的婢女。宫里的人因她的身份与地位对她很是尊敬,这也就方便她在突发情况时,能将人轻易打发走。


    婢女下去后,徐京霞利用传声术,将褚绛叫了过来。


    褚绛作为皇帝近期最喜爱的国师,自然也是加入到了这次行宫避暑的行列里来。


    其实就算皇帝不让他来,他也是要来的。他还指望着能帮自家师尊助力,完成战神大人的生死劫呢。


    褚绛来的很快,周围的灵力微光都还未散去,兴奋的声音便已传出:“师尊,您是有什么需要徒儿去做的事情吗?”


    “有。”虽然他这副模样,很是让徐京霞心痒,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但大事在即,还是先干正事才是王道。


    “我需要你,为我创造一个时机。”她说。


    …


    在行宫的日子很平常,整日不是吃了睡,便是睡了逛,这让徐京霞体内的躁动细胞很是泄气。


    而皇帝安分了几日,也被这无聊的日子逐渐逼出了原形。在用过午膳的某一日后,他突发奇想地,要进行狩猎。


    行宫附近有一大片森林,不过夜晚起雾大,猛兽也会出没,相当危险。


    有臣子上谏,为了皇帝的龙体着想,还是免了这项活动比较好。


    开玩笑,他们可是来放松的,谁想进那么危险的林子陪皇帝找乐子呢?


    可皇帝哪儿是个容易罢休的主,最后是太后大手一挥,说随他去吧,注意做好安全防护便好。


    臣子们这才作罢。


    这让皇帝很是郁闷。


    但他被夺权架空也不是一两年了,很快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且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太后若是愿意替他理朝政,那也随她去吧。


    至少百年后见祖宗,挨骂的,总不会是他。


    总而言之,这项“危险”的狩猎活动,就这么拉开序幕。


    开始的前一夜,徐京霞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看一眼祁瑨。


    ……说不定这是他们二人最后一次独处了。


    她没进行灵体出窍,反而是很大胆地,使用了瞬移术。


    不知想到了什么,在落地那一瞬间,她笑出了声。


    上次使用这个法术时,是为了离原诃远一些。


    现在吗……


    徐京霞好笑地摇了摇头。


    祁瑨早就歇下了,屋内没点灯,黑暗又寂静。但他却听见了方才那一声清晰的、清澈的笑意,于是他迅速掀起被褥,下地寻找来人。


    “那么急啊?”


    刚下床,就对上徐京霞含笑的眉眼。


    心脏闷闷地跳了一下,祁瑨开口时,嗓子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她沉默了一下,本想像以前那样将责任都推卸于他,最后开口,说出的却是,“怎么?只有你想我了我才能来,反过来后我却不行吗?”


    祁瑨感觉自己被那咚咚的心跳声砸得头脑都开始发懵,他愣愣地回,“可以,当然可以……”


    徐京霞嗤笑一声:“呆子。”


    他也不生气,就站在原地,乖乖地给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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