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河故作镇定地快步走出大牢,等大牢看不见了,立即铆足了劲地夺路狂。
寒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涌入鼻腔,鼻子都要冻掉了。
他的脑子里回旋着王不二的指令:“子时三刻,必须赶到!”
张大河跑过两条街,喘得像头牛。肺里火烧火燎的,喉咙里泛着血腥味。拴在街边的看门狗被他惊动,立起来狂吠。
跑过第三条街的时候,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前扑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撞在石板上,他疼得冒了一脑门的汗。低头看了一眼,果然裤子破了,膝盖上磕出一道血口子,血顺着腿往下流。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跑。
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王不二疯了,我也疯了!
跑到福宝客栈对面的巷子里,他佝偻着背,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忙不迭地抬头看天,月亮正好在头顶偏右的位置。
子时三刻,正好赶上!
张大河汗流浃背,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冰凉刺骨。
他打了个哆嗦,撕下一条袖子用来包扎孩子啊淌血的膝盖。
四周安静得令人心慌。偶尔有野猫突然“喵”地叫一声,吓得他心脏一紧。
“刺啦”。
是门轴被小心翼翼转动的声音。
一道人影从后门溜了出来,正是王文杰。只见他从怀里还抱着一个油布包,四下张望,确认没人,然后往后院跑。
他根据王不二教的估算时间的方法,抬头看月亮,月亮在头顶偏右一掌宽。
王不二说对了!子时三刻!
王文杰真的出现了!
马三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猫着腰,跟上去。
王文杰从后院小门出去,一路往城外跑。
张大河跟在后面,保持二十步的距离,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夜很黑,城外没有灯。月亮被云遮住了,四周一片漆黑。
张大河只能凭着王文杰的脚步声判断方向。
突然,王文杰停下来。
张大河赶紧蹲下,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灌木的枝条划破了他的手背,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死死盯着王文杰。
王文杰回头看了一眼。
张大河吓得脸色一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灌木丛割破了他的手,血渗出来,他顾不上疼。
王文杰回头巡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继续跑。
张大河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敢喘气。
刚到王不二说的第二步,他就已经手腿都挂彩了。
去他娘的王不二,老子这条命真的是拼了!
跑了一阵,王文杰忽然慢下来。
张大河赶紧躲进路边的草丛里。这回他学聪明了,躲得更深,几乎趴在地上。枝条戳着他的脸,他不敢动。
王文杰四处张望,确认没人,然后蹲在一棵老槐树下。
那是一棵很老的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根下面有一个洞。
张大河躲在灌木丛里,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敢眨。一根枯枝戳在他眼皮上,他不敢眨眼。
他看见王文杰用手探了探树洞的深浅。
约莫很深,王文杰把账册塞进去,一条胳膊都伸/进/去了,仿佛是在用力往里推,推到最深处。
然后他用杂草把洞口盖上,站起来,继续往前跑。
月亮移到了头顶正上方。
疯子又说对了!子时六刻!
张大河的心狂跳。
他等着王文杰跑远,正准备冲出去——
突然,王文杰又回来了!
张大河的心脏差点停跳。
妈的!他怎么又回来了?!
王文杰走到树边,又蹲下来,把杂草扒开,伸手进树洞摸了摸,确认账册还在,又塞回去,盖好。
他站起来,四处张望,然后才继续跑。
张大河心跳如雷,手不可控地发抖。等王文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差点憋死。
他/娘/的,耽误了时间!
他不敢再等,从灌木丛里冲出来,跑到树边。
趴下,伸手进树洞——
摸到了!
他把账册拿出来,按王不二的话,抖着手随便撕了几页,又借着月光翻到最后几页。
“王不二”三个字,赫然在目。
他来不及看,也把这页也一起撕下来,揣进怀里。
正要放回账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张大河心跳一滞,手疯狂打颤,差点把账册给抖掉。
他抓住账册,往树洞里一塞,来不及盖草,转身就跑。
刚跑出三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完了!
他趴在地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张大河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刀。
一秒。两秒。三秒。
脚步声从身边冲过去,直奔王文杰的方向。
是黑衣人!他们没发现老子!
张大河睁开眼,浑身都在抖。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还真被王不二说中了,他张大河命大,他女儿要有福报了。
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进北侧的树林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远处传来王文杰的声音。他在喊,但听不清喊什么。
声音很尖,很慌,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然后突然停了。不是慢慢停的,是被人掐断的。
一声闷响,像一刀砍在西瓜上。鲜红的瓜/肉/爆开,就像/人/血。
然后是重物轰然倒塌的声音。砰!
张大河一动不敢动,眼睛正对灌木丛,看不见外头的动向,也不敢看,但耳朵关不上。
他听见脚步声走过去,又停下来,紧接着是一阵将/尸/体/翻来覆去翻找的声音。
他听见一个人说:“没有。”
另一个人说:“搜。”
然后又是翻找的声音。
“身上没有。”第一个人的声音。
“那就是藏路上了。”第二个人的声音,“找。”
脚步声走远了。
张大河睁开眼,浑身都被汗浸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在抖,抖得像筛糠。
他这辈子听过很多惨叫声。牢里犯人挨打的时候,刑场上砍头的时候。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离死亡只有几步远。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摸了摸怀里的那三页纸,还在。
他咬了咬牙,从树后探出头。
月光下,两个黑衣人已经走远了。
路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团黑影躺在地上。
王文杰死了。
张大河缩回树后,大口喘气。
他牢记王不二说的:您看着他死。别动,别出声,等他们走远。
他闭上眼睛,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两百下的时候,他睁开眼。
王不二说的对。
脚步声又回来了。
那两个人又往回搜了。
他们搜得很仔细。翻草丛,看土坑,查每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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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河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接近那棵老槐树。
其中一名黑衣人弯下腰,往树洞里看了一眼。
他伸手进去,拿出账册,翻开看了看:“找到了。”
其中一名黑衣人:“走!”
张大河看眼月亮,月亮在偏左一掌宽的位置,差不多子时八刻。
王文杰,又说对了!
张大河刚松了一口气,黑衣人忽然停下来。
“等等。”
“怎么了?”
“这树洞……好像有人动过。”
张大河的心脏瞬时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黑衣人蹲下来,仔细看着树洞口的杂草。
“草被扒开过。不是我们弄的。”
“有人来过?”
“可能。搜一下附近。”
张大河的魂都要飞了。
那两个人开始扩大搜索范围,一步一步往树林这边走。
王不二算得那么准。
他说他命大。
这回还准不准?
黑衣人走到张大河藏身的那棵树前面,停下来。
张大河屏住呼吸,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眼睛都不敢眨。
他甚至怕自己的心跳声被人听到。
因为他现在只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震耳欲聋。
黑衣人站在那里,四处张望。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可能是风或者什么动物。”
“走。天快亮了。”
两人转身离开。
张大河等他们走远,又等了一刻钟,才敢喘气。
他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尿了一点,真丢人。
张大河不敢原路回去。他怕那两个人还在附近。
他钻进树林,绕了一个大圈,走了一炷香时间,看见路边有个破庙。
他想起王不二说的话:子时九刻,黑衣人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包括破庙。
王不二不会这都算准了吧?
可他实在太累了,腿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都在抖。
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进去躲一躲,等天亮再进城。
庙里很黑,有股霉味和血腥味。不知道以前死过人没有。他摸到香案底下,缩进去,闭上眼睛。
刚闭上眼,外面传来脚步声!
妈的!真来了!
这王不二,是什么神算子下凡吗?
张大河的心跳又停了。
他屏住呼吸,从香案底下往外看。
两个黑衣人,正在庙外徘徊!
“搜一下。”
“万一有人来过,他跑不了多远。”
他们走进庙里!
张大河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缩在香案底下,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两个人走到香案前面,停下来。
“没人。”
“那边看看。”
他们往庙后走去。
张大河趁着这个空档,从香案底下悄悄爬出来,从庙后门溜出去,钻进草丛里。
刚躲好,那两个人就从庙后出来了。
“没有。”
“走吧。”
他们走了。
张大河等他们走远,又等了一刻钟,才敢喘气。
他浑身都被汗浸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摸了摸怀里的纸,还在。
忽然,他笑了。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绕了更远的路,往另一个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