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宇坐镇调度忙 赵志远工地自省
下午五点,市委大楼七层。
林昊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材料。一份是刘培文送来的学校合并试点方案,一份是叶智勇送来的人民路试验段初步设想,一份是程岩送来的乡镇卫生院摸底情况。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仔细。
门被敲了两下。文斌进来。
“书记,刘书记来了。”
“请他进来。”
刘培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他的鞋上还沾着泥,裤腿卷着。
“刘书记,坐。”林昊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跑了一天?”
“跑了两个村。石桥村和李庄村。”刘培文坐下来,“石桥村小学的屋顶修好了。李庄村那边,家长有顾虑,我跟他们谈了,校车的方案说了,他们松口了。但有个老太太说——‘当官的说话,听一半就行。’”
林昊宇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我让人告诉她,校车开通那天,我亲自去接她孙子。”刘培文说。
林昊宇点了点头:“做得好。老百姓不信你,你就做到她信。校车的事,跟交通局对接了没有?”
“明天就去。”
“好。校车的路线、时间、安全标准,交通局提前介入。方案做扎实了,再跟老百姓说。光说‘有校车’不行,要把怎么开、谁开、多少钱、安全不安全,都讲清楚。”
刘培文点头:“明白。林书记,还有一件事——领导小组的名单,组织部那边提了个意见。教育局基教科的科长,他们想换一个人。叫孙浩。宋部长说,这个人懂业务,能干活。”
林昊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说:“培文,孙浩这个人,你用着。他干得好,你留下他。他干不好,你换他。不用顾忌谁的面子。学校合并的事,你是组长。谁的面子,都没有老百姓的面子大。”
刘培文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
刘培文走后,文斌又进来:“书记,程秘书长来了。”
“请他进来。”
程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材料。他的眼圈有些黑。
“程岩,坐。”林昊宇指了指椅子,“卫生院摸底的情况怎么样?”
程岩把材料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林书记,情况比想象的还严重。西河县有个定向培养的年轻医生,月薪三千二,房租八百,还贷一千二。干不下去,想走走不了。还有个肝炎病人,没钱去县医院,在卫生院将就。”
他翻开笔记本,念了陈浩说的那段话:“我同学在市医院,三年买了车。我三年,还在还助学贷款。”
林昊宇听得很认真。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林书记,”程岩合上材料,“卫健委老吴说,乡镇卫生院最大的问题不是房子,是没人。待遇低、条件差、没前途。年轻医生不愿意来,来了也留不住。光靠协议拴人,拴得住人,拴不住心。要解决这个问题,得组织部、人社局、财政局一起上。定向培养的政策,也要复盘。”
林昊宇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些事,你记下来,回去之后跟卫健委、组织部、人社局、财政局对接。方案做扎实了,再上常委会。那个年轻医生的事,记下来。定向培养的政策,回去要复盘。签了五年,人留住了,心没留住。这不是我们要的结果。”
程岩点头:“明白。林书记,我从卫健委借了一个人,叫宋明远,专门配合我做方案。卫健委推荐的,业务能力不错。”
林昊宇看了他一眼:“人用着。方案抓紧做。但程岩,有句话我说在前面——方案是你拿,主意是你定。出了事,我找你,不找别人。”
程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明白。林书记,我知道。”
程岩走后,林昊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已经暗下来了,西山的夜晚,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刘培文那边,孙浩进去了。程岩那边,宋明远进去了。宋亚轩往两个项目里都塞了人。这两个人,是真的能干,还是只是眼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刘培文和程岩都不是傻子。他们能管住自己的人。管不住,是他的问题。管住了,是他的本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培文管孙浩,程岩管宋明远。干得好留下,干不好换人。”
他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同一天下午,建设路小区工地。
赵志远站在一栋居民楼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不同意拆迁”五个字,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
拆迁办主任老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赵区长,这家姓王,老太太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次。补偿方案我们谈了好几轮,她就是不同意。”
赵志远没有接话。他走上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回应。
“老太太在家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她就是不开门。”
赵志远站在门口,没有走。他对着门说:“王阿姨,我是区长赵志远。您开开门,我们聊聊。您有什么想法,跟我说。”
门里面没有声音。赵志远没有走。他站在门口,等着。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满脸皱纹,眼睛浑浊,但眼神很硬。
“你是区长?”
“我是。”
“区长来了就能解决?我在这儿住了四十年,你们说拆就拆,给我那点钱,够我买什么?”
赵志远没有急着回答。他看了看老太太身后的屋子——不大,收拾得还算整齐,但家具很旧,墙皮也掉了。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
“王阿姨,那是您儿子?”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走了。二十年前走的。当兵的时候牺牲了。”
赵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进屋子,站在那张照片前,鞠了一躬。转过身,看着老太太。
“王阿姨,您有什么要求,跟我说。”
老太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我不要钱。我就要这房子。我儿子在这儿长大的,他的东西都在这儿。我走了,谁给他烧纸?”
赵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王阿姨,房子要拆,是市里的决定,我改不了。但您儿子的东西,我可以帮您搬。搬到哪里,您说了算。每年的清明、七月半、大年三十,我让人接您回来,给您儿子烧纸。您看行不行?”
老太太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你说话算话?”
“算话。”
老太太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赵志远。“这是房产证。你拿去吧。”
赵志远接过布包,手在发抖。他没有打开,交给身后的老周。
赵志远走出屋子,站在工地上。天已经暗下来了,工地上亮着灯,照在那些拆了一半的墙上。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的屋子——灯亮了,透过窗户,能看见老太太坐在桌前的影子。
他掏出手机,翻到宋亚轩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宋部长,是我。赵志远。”
“志远,怎么了?”
“建设路小区改造,拆迁还有三户没签。今天签了一户,还剩两户。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志远,”宋亚轩打断他,“这种事,你自己拿主意。你是区长,拆迁是你份内的事。”
赵志远愣了一下。电话那头已经挂了。他站在工地上,手机举在耳边,听着嘟嘟嘟的忙音。风从工地上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老太太的眼睛,她儿子的照片,她说的那句“谁给他烧纸”,还在他脑子里转。宋亚轩没说不帮,但也没说帮。他听懂了。不是听懂了话,是听懂了话后面的意思。他只能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明天,还要来。还剩两户,一户一户谈。谈到签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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