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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兽医的再访

作者:不系舟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秋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健康检查。


    我对“健康检查”这个词没有概念,但我对那个场景记忆犹新:那个会发光的铁盒子(汽车),那个充满陌生气味的建筑,那些穿着白色外衣、手上有消毒水气味的“白大褂两脚兽”。


    每一次去那里,都意味着被翻来覆去地检查,被冰凉的仪器触碰身体,有时候还会被尖锐的东西刺一下。


    我不喜欢那个地方。


    所以那天早晨,当他从储物柜里翻出那个航空箱时,我立刻警觉起来。


    那是我的“牢笼”——一个透明的、带着透气孔的塑料箱子。每次我进去,就意味着要被带离这个安全的家,去往未知的地方。我立刻躲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芝麻,”他蹲下来,手里拿着航空箱,“出来,我们去检查身体。”


    我往后缩了缩。


    “很快的,”他耐心地说,“检查完就回来,还有奖励。”


    奖励?什么奖励?上次他也说“很快”,结果我在那个冰冷的地方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上上次他也说“奖励”,结果只是一小包零食,根本不足以抵消我被“白大褂”翻来覆去的痛苦。


    “妈,”他回头喊,“帮我一下。”


    年长两脚兽——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又躲起来了?”


    “嗯,一看到航空箱就躲。”


    她蹲下来,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然后她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小块水煮的鸡胸肉,切成小丁,装在碗里。


    她把碗放在航空箱旁边。


    我闻到了鸡肉的香味。这是我平时最喜欢的零食之一。


    “芝麻,”她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出来吃鸡肉,吃完再去。”


    我犹豫了。鸡肉的香味实在太诱人。但从沙发底下到航空箱旁边,这段距离意味着危险。我需要评估。


    她似乎明白我的犹豫,把鸡肉碗往沙发边缘推了推。现在我不用完全出去,只要伸出头,就能吃到。


    我慢慢探出头,迅速叼起一块鸡肉,又缩回沙发底下。咀嚼,吞咽。美味。


    她又放了一块。我又探出头,叼走。


    这样重复了五六次,我的警惕慢慢放松了。当我把第七块鸡肉叼进嘴里时,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没有躲开。


    “你看,没事的,”她说,“吃完就出来吧。”


    我吃完了碗里所有的鸡肉。然后,从沙发底下走了出来。


    他立刻行动,趁我不备,把我抱起来,塞进了航空箱。门关上的瞬间,我发出一声抗议的“喵”。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外面说,“回来再给你吃鸡肉。”


    抗议无效。我已经在航空箱里了。


    汽车行驶的过程一如既往地不舒服。晃动,噪音,透过透气孔看到的模糊景色。我蜷缩在箱子的角落,耳朵向后贴着,尽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


    他时不时从前面伸手进来,用手指轻轻碰碰我。“快到了,”他说,“别怕。”


    他的手指上有熟悉的温度,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个地方到了。气味还是一样:消毒水、各种动物的体味、其他猫留下的恐惧信息素。我缩得更紧了。


    他被允许把我从箱子里抱出来。我紧紧贴着他的胸口,爪子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他能感觉到我的颤抖。


    “没事的,”他反复说,“很快就好。”


    “白大褂”进来了。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微笑。但我不信任任何微笑——在这个地方,微笑通常意味着即将到来的不适。


    “芝麻,又见面啦,”她轻声说,慢慢伸出手。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


    检查开始了。称体重——比去年重了0.3公斤,这是个好消息。听心跳——冰凉的听诊器贴在我的胸口,我尽量保持不动。检查牙齿——她轻轻掰开我的嘴,看了看,点点头。检查耳朵——用一个发光的东西照了照,确认没有耳螨。


    然后是最可怕的部分:抽血。


    当她拿出那根细细的针管时,我的身体立刻绷紧了。我知道那是什么。上次,就是那根东西刺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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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疼了好几秒。


    “芝麻乖,一下就好,”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一只手遮住我的眼睛。


    我看不到针,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冰冷的触碰。然后是一瞬间的刺痛。我挣扎了一下,但他抱得很紧,我没有办法挣脱。


    “好了好了,结束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真的结束了。她把针管拿开,用棉签按住那个被刺的地方。他帮我按着,手指的温度覆盖在那个小小的伤口上。


    “芝麻真勇敢,”她说,“比去年进步多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颗猫用零食,递给他。“奖励。”


    他把我放回航空箱,但门没有关。我把头探出来,看着他手里的零食袋。


    他笑着拿出两颗,喂给我吃。


    回家的路上,我躺在航空箱里,身体依然有些紧张,但心情已经放松了。汽车继续晃动,继续发出噪音,但这一次,这些不适意味着我正在远离那个地方,正在回家。


    门打开的瞬间,我从航空箱里冲出来,直奔我的水碗。喝了几口水后,我开始巡视整个家:客厅、卧室、阳台、厨房。每一个角落都要检查,确认一切如常。这是回家的仪式,也是重新确立领地控制权的必要步骤。


    他跟着我,看着我做这一切。


    “妈,你看它,”他说,“每次回来都要巡逻一遍。”


    “猫都这样,”她说,“确认安全了才能放心。”


    我完成了整个巡逻流程,最后跳上沙发,蜷缩在他旁边。他伸手摸了摸我,手指轻轻拂过那个被抽血的位置。


    “这里还疼吗?”


    我发出呼噜声,表示一切都好。


    那天晚上,我得到了两份鸡肉——一份是早晨的“诱饵”,一份是回来的奖励。躺在温暖的沙发上,听着他和她聊天的声音,闻着熟悉的家的气味,我想:


    也许那个地方没那么可怕。也许一年一次的“健康检查”是可以忍受的,如果结束后能回到这里,如果能得到他的抚摸和鸡肉的奖励。


    但我还是希望,下一次检查,要等很久很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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