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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浮云山偷得浮生闲2

作者:瑞盈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昨晚,褚昀起初没同意云挽灵和自己同住,最后还是妥协了。


    云挽灵的一句“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可谓石破天惊、一语双关,将面红耳赤的褚昀堵得不仅无话可说,也无头可点、无头可摇,实在是拗不过,只能随她开心了。


    经历了一夜的同枕无眠,次日,褚昀就给云挽灵打造了张新床。


    云挽灵也没睡着,她想了一夜乱七八糟的事,譬如药王谷遇见的神秘人与自己是什么关系,褚昀的眼睛为何会泛红光,以及褚昀为什么只穿一身白这种意义不明的问题。


    可惜没有生前的记忆辅助,她的苦思冥想全是徒劳无功,到头来一个问题也没想通。


    不过,关于记忆恢复,她逐渐摸索到一点门道,即需要熟悉的场景或事物重现,她才能回忆起对应的生前经历。


    比如某夜她心血来潮月下舞刀,却不小心将褚昀的药汤打翻了,因此回想起自己曾犯过同样的事,不过那时褚昀面如寒霜,冷得人直坠冰窖,大抵是在自己和他尚不太熟悉的阶段。


    不比如今,他不仅宽容地接受了道歉,甚至在收拾好残局后贴心地给云挽灵准备了份宵夜。


    云挽灵本想活学活用,无奈这种找回记忆的方式还得碰运气,算不到哪一刻就在曾经发生过,她试着问褚昀两人相处时的细节,问了一半又不敢继续,怕挑起他心底不好的记忆,万一坏了二人现在相安无事的关系,那就得不偿失了。


    话又说回来。


    云挽灵发现这几日褚昀夜夜熬药,身上的药味也越来越重,却没见他诊治什么病人,问他也不答,本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原则,云挽灵转而决定探听一下那只小狐狸的来历。


    褚昀洋洋洒洒写了好几行字为她解释前因后果。


    原来这只狐狸因为天生的美丽皮毛被猎人盯上,某日意外中了陷阱,一只右腿被铁夹钳制,却还是凶狠地与好几只大它一倍的猎犬战斗,尖牙生生断了一颗,还被咬得浑身是血。


    白狐不肯屈挠,那猎人也犯愁,担心它的挣扎和抵抗损坏皮毛,卖不上好价钱,一时不好再下手。


    幸得褚昀路过,出钱打发了猎人,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白狐。


    虽然白狐痊愈后被放归山野,但它有灵,时常会找回褚昀的居所,把什么小田鼠啦小野鸡啦放在他门前邀功,被教育了几次佛门重地不得杀生见血后才悻悻作罢,改成屁颠屁颠陪褚昀上山采药种种。


    云挽灵听了这白狐的传奇经历肃然起敬,小家伙与她和平相处了几日倒也算认她,不再抵触她的手脚,于是云挽灵得寸进尺地将它抱入怀中,用力揉了一把它的小脑袋瓜,忍不住夸赞道:“宁死不屈,气节可仰;知恩图报,赤心可敬。”


    “我要给你著书立传哈哈哈哈哈哈。”


    白狐:“......”


    云挽灵又胡乱在白狐身上摸了一把,这才恋恋不舍地放手,白狐一窜,又到了褚昀怀里。


    一鬼一人一狐就这样在浮云山中消磨了几日光阴,每日小打小闹、悠哉游哉,除了纠结一日三餐怎么吃不重样,几乎没有任何烦恼。


    云挽灵还甚有闲情逸致,日日在院中假装舞刀练功,然后趁褚昀外出采药时,挟持小白狐狸一起去打山鸡开荤,白狐负责打猎,她负责烧烤,以及善后,因为偶尔她们会恰好撞上背着药篓的褚昀。


    还得是云挽灵,能顶着满嘴油光脸不红心不跳地狡辩一二。


    虽说生活平静到云挽灵恍惚间觉得自己尚为人身,只是潇洒地隐居世外了,连向褚昀坦白鬼身和来意的事情都忘了又忘、推了又推。


    但也有怪事。


    近一两日奇早无比的时候,她总能隐约听见喑哑的声音,不成调更不成句,不似人言,当她起身查看时又毫无异常。


    她有些忧惧,疑是黑白无常来催命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他们俩没必要吓唬鬼,何况算算日子,她只重返阳世九日而已,九九八十一日的九分一也。


    于是疑云悄悄笼罩到了白狐身上。


    这夜,云挽灵又把白狐圈在怀里强制撸毛,与它大眼瞪小眼,褚昀则坐在对面,云挽灵踌躇着开口道:“褚昀,你说像小猫小狗小狐狸之类的,是不是到了一定时期就会发出特殊声音。”


    褚昀面露疑惑。


    “就是它们要繁衍后代啊,到了一定时期就会那个啥嘛。”


    白狐怪异地掀了云挽灵一眼。


    “小白,这很正常好吗?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想找小公狐了?”


    白狐将眼睛掀翻了天,不轻不重地踹了云挽灵一脚,跳到褚昀怀里去了。


    云挽灵怀疑白狐到了发情期,所以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她提议:“褚昀,要不你给小白看看?”


    “是的话,我就给她觅个赘婿,不是的话,你也帮她调理调理?她总是在早上怪叫,我还想睡懒觉的。”


    褚昀翻书的手一滑,袖里滚落出一只圆圆的东西。


    “怎么了?你别尴尬呀,小动物有这样的情况很正常,天性使然,我们也不能讳疾忌医。”云挽灵边说边将那圆滚镂空还泠泠作响的玩意捡了起来。


    “铃铛?”云挽灵打量了一圈,夸了句“挺漂亮”后物归原主。


    那铃铛是银制的,许是制作匆忙,雕刻的纹路只依稀可辨是缠枝紫薇,上下各留有一个小环,应该是用来系绳带和流苏的。


    褚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没有伸手接下。


    “你不要了?”云挽灵见褚昀不收,打趣道:“那我留下了?”


    白狐率先反应过来,它看穿了褚昀的脸色,一嘴巴从云挽灵手里夺过铃铛,吐到了褚昀衣袖里。


    云挽灵倒没有真想要那枚银铃,一眼就知道是半成品,她施施然坐回原位,托着脑袋在褚昀红晕未褪的面上溜了几眼,淡笑不语。


    若银铃是做给她的,最后褚昀还不得亲自送到她手里,哈哈哈。


    而且万一是当惊喜送的呢?她得善解人意,不能提前戳破,免得坏了别人一片好心。


    如此心想,她摸了摸头上一支绾发的流云木簪。


    不得不说,褚昀的手艺太好,简直全能,既能造床裁衣,又能雕簪刻花,她如今全身上下穿的用的都是褚昀亲手做的,对比之下,连烧得一手好菜都成了众多技能里平平无奇的一个。


    对面的褚昀见云挽灵心思漂移,没再关心怪声的事儿,暗自松了口气,指尖勉强镇定地划过书页。


    云挽灵再没有于睡梦中被怪声吵醒,连着两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她洗漱完坐在饭桌前,顺手将褚昀的医书连带几张稿纸放在一张空凳上,怕它们溅上饭菜的油污。


    饭后,褚昀收拾着碗筷,状若无心地支着耳朵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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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灵和小白狐有一搭没一搭地讲闲话,却迟迟没等到她和自己说什么。


    云挽灵正懒懒地蹭小白狐软乎乎的肚皮呢,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动响,褚昀一个人坐在屋外刷起了碗。


    云挽灵奇怪,唤了一句:“褚昀?”


    褚昀置若罔闻,闷声不吭。


    云挽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自己怎么就惹褚昀生气了。


    这是生气吧?


    她略一思忖,忍痛放下小白狐,顺了把扫帚,破天荒地动手扫起了地板,一路将寥寥无几的零星灰尘扬到门口。


    褚昀湿着手,轻叹了声,从云挽灵手中拿过扫帚,擦干净手后径直拉着她坐回板凳,并往她怀里塞了几个开口的熟板栗。


    他抽出医书下压着的一张纸,手起笔落,在一张纸上写道:


    离开前,我会将屋子收拾干净,不必担心;三餐可与寺中师傅同吃,省却洗碗工夫;另,近来山中降温,柜中厚褥随取随用;谨记,日落前须归家,晚间非必要勿外出,山林多野兽,不宜涉险。


    “你去哪?”云挽灵看出来了,褚昀要走。


    “......”


    褚昀将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翻了个面。


    上面道:明日我要进扶安城,按例在同心医馆义诊七日,可愿同行?


    “早说呀,去去去。”


    云挽灵恨不能翻个筋斗云立即到城里去,连日来没人和她说话,她真是要憋坏了,山鸡也吃腻了,她早就想去个美食云集、人群熙攘的热闹地遛遛。


    什么隐居世外,那是无欲无求之人的向往,她是一只七情六欲样样不缺的女鬼,就要去人气鼎盛的地方纵情玩乐。


    思及此,云挽灵面上难抑雀跃。


    褚昀扶额。


    “可以吗?”云挽灵用牙齿开着板栗壳,象征性地问一句。


    白狐听了两人的对话也凑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褚昀,它也想去,它从小到大还没进过城呢。


    褚昀在四只眼睛的期许中点了头,又娴熟地将板栗剥开,把黄澄澄的栗子肉放到云挽灵手里。


    云挽灵连声道谢,砸吧砸吧品尝粉糯的板栗时,想起什么,问了句:“扶安城是不是有一家茶果铺,里面的栗子酥特别好吃?”


    褚昀剥壳的动作一滞,云挽灵察言观色,有心地解释一嘴:“我突然想起来的,只想起有这么一家铺子。”


    褚昀点头,提笔写道:买。


    有了上次赶路去药王谷的经验,褚昀学聪明了,下山后租了两匹马,与云挽灵各骑一匹前往扶安城,白狐则躺在为它量身定制的竹篓里,挂在马背上。


    白狐颈上挂了只漂亮的银铃,随着行路的颠簸,泠泠作响,教人一看就知此狐有主。


    它很喜欢自己的新玩具,收到的时候头都仰上了天,在云挽灵面前炫耀不已,好一派我有你没有的得意嘴脸。


    云挽灵脸都绿了,本以为那夜看见的银铃是褚昀送给自己的,没想到最后成了白狐的项圈装饰。


    她既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尴尬无语,又对褚昀的偏心忿忿不平,气得路上对他爱答不理。


    褚昀慢了云挽灵半个马身,对她突如其来的冷谈一头雾水,不知该近该远。


    他也无法问,只能悄无声息地摩挲着袖中仍未完工的缠枝紫薇纹香铃,独自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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