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景象,和江下印象中的难民营差不多。
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只剩骨架,偶尔几间还保留着屋顶的,也被木板和铁皮封得严严实实。有人在废墟间用防水布和纸板搭起窝棚,一个挨一个,像某种畸形的蜂巢。
窝棚前面有人坐着,有人躺着,看见江下经过,目光追着他走,眼神冰冷麻木,暗藏着一种复杂的、充满攻击性的窥伺。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腐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馊气。
一条街没走到头,江下就看到了三起殴斗。
左手边的巷口,一个中年男人被按在地上,三个人翻他口袋,翻出来的东西往自己兜里塞。中年男人趴着不动,脸埋在灰里,像是已经认命了。
这边的拳头,声声到肉,前方五十米外的十字路口,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窝棚区窜出来,后面追着四五个人。瘦子跑得快,拐进一条窄巷消失了,追的人骂骂咧咧散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江下一抬头,一个矮胖男人抱着一个包裹从废墟后面绕出来,两个人目光倏地撞在一处,那人下意识抱紧包裹,往后退了两步。
这时,迎面走来两个年轻人,那两个人没说话,直接上手就抢。
矮胖男人不撒手,被推倒在地,包裹还是被抢走了。他坐在灰里,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眼泪在胖乎乎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
江下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停。
系统要求存活七十二小时就算通关,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了,这座城市不是一般的乱,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转弯时,迎面跑来一个人,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裹着好几层看不出颜色的布,头发乱糟糟地遮住半张脸,跑起来踉踉跄跄,像个乞丐。
与江下擦肩而过时,那人脚下一绊,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
江下闻到了血腥气。
血腥气底下还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人工香料的味道,更像是洗干净的衣服,晾晒后沾染的阳光气息。
江下的余光扫过那人的身形——肩窄,腰细,裹在破布底下依然能看出骨架比男人小一圈。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下颌线条柔和,没有喉结。
女的。
那人踉跄之后没站稳,一只手搭上江下的肩膀,借了一把力。
江下的肩膀微微一紧,随即松开。他克制住了推开那只手的本能反应,站在原地,没动。
那只手在他肩上按了一瞬,随即抽走。她稳住身形,低着头,从乱发缝隙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跑进旁边一条胡同里。步子还是踉跄的,但比刚才快了不少,拐过一个弯,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江下站在原地,抬手拍了拍肩上被按过的地方,正要继续往前走。
前方街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彪形大汉从前方拐角冲出来,个个膀大腰圆,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军大衣或者皮夹克,手里拎着棍棒和砍刀。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劈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这群人来势汹汹,目光阴鸷狠戾,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气。
江下往路边靠了靠,侧身让开,把路留给他们。
光头带着人冲到他面前,忽然停下来。十几个人呼啦啦跟着刹住脚,把江下堵在路边。光头的目光在他脸上剜了一眼,厉声问道:“看没看见一个乞丐跑过去?”
江下没说话。
光头的脸色沉下来,往前逼了一步:“问你话呢!”
江下还是没开口,他微微偏头,朝自己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冷哼一声,随即一挥手:“追!”
十几个人又呼啦啦从他身边涌过去。有人经过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江下肩膀被撞得微微一斜,随即站直了身体,漠然看着一行人远去。
那群人的动静彻底平息后,有人探头探脑的从暗处走出来,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幸灾乐祸地扫了江下一眼,仓皇逃离。
江下仿若未闻,继续往前走。
走出大约半条街,身后脚步声骤起。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背包带子,猛地往后一拽。江下脚下踉跄半步,顺势转身,卸掉那股力道。光头站在他面前,身后是那十几条汉子,一个个喘着粗气,显然是跑了一圈扑了个空,憋了一肚子火。
“人呢?”光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故意的,是吧?”
江下往上提了提背包袋子,没说话,漠然地看着他。
“老子问你话呢!”光头一巴掌扇过来。
江下偏头,那巴掌擦着他耳朵过去。光头更怒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照着他的脸砸过来。江下往后撤了一步,拳头落空。
“妈的,还敢躲——”光头往后一挥手,“给我打!”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江下不再退了。他左手抓住最先伸过来的那根铁管,往怀里一带,那人重心前倾,他一膝盖顶上去,正中人脸。右手同时挥出去,羊角锤从袖口滑出来,砸在另一个人的手腕上,砍刀当啷落地。
一根木棍从侧面扫过来,他闪了半边,还是擦着肋骨过去,一阵钝痛。背后被人踹了一脚,他往前踉跄一步,迎面又是一拳砸过来,他偏头,拳头擦着颧骨过去,火辣辣的疼。
这帮人配合娴熟,出手狠辣,不留半分余地,跟刚才白羽绒服少年手下那帮自称“纵横四海”的人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江下稳住重心,锤子抡起来,砸在面前那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往后退。他回身又是一锤,逼退从后面扑上来的人。三个人同时冲上来,他闪开第一个的刀,用手肘磕开第二个的棍子,第三个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后背刚刚挨了一脚的地方。
江下闷哼一声,往前冲了两步,膝盖差点着地,他硬撑住了。
光头站在外围,叉着腰,脸上那道疤因为愤怒涨成紫红色:“打!给老子往死里打!妈的,跟那个小贱人肯定是一伙的,不然能往城外指?”
江下喘了口气,握紧锤子,正要再上——
“前边那个,是光头!”
一声暴喝从街口炸开。
所有人都停了手。
江下抬头,就见路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伙人。七八个,都是精壮汉子,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方脸,浓眉,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手里提着一根钢管。他身后的人个个虎视眈眈,看着光头一伙的眼神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光头的脸色微微一变。
“呸,晦气!”他目露凶光,“铁手,你他妈别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被叫作铁手的男人咧嘴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前天,你砍我三个弟兄的事,怎么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光头那伙人丢下江下,立刻以光头为中心摆开拼命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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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碰上了,”铁手把钢管在手里掂了掂,“算你倒霉。”
他冲上来。
两伙人撞在一起,钢管和砍刀碰撞的声音在废墟间炸开。铁手那伙人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亡命徒,打起架来不要命。光头这边人多,但刚跑半天,又打了一架,体力有所消耗,一时间竟然打了个平手。
江下站在旁边,握锤子的手垂在身侧,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三次实战】
【格斗家能力升级】
【当前等级:进阶】
【能力说明:专业格斗技巧已解锁,反应速度+5%,力量运用效率+5%,感知力+5%】
【新增能力:关节技·绞杀技·武器专精(短兵器)】
【下一级解锁条件:完成六次实战】
一股暖流从脊椎深处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苏醒。技巧、发力方式、角度判断,无数信息在一瞬间涌入脑海,不是生硬的灌输,而是像本来就会的东西,只是现在才想起来。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肌肉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蓄势待发的松弛。
体力在恢复。伤口处的疼痛变得清晰可辨,不再是混沌的钝痛,而是能精确感知到伤在哪个位置、伤到了什么程度。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比刚才更分明——钢管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咒骂声、喘息声,甚至能听出哪个人的呼吸开始乱了。
他看向战局。
光头那边倒了三个,铁手这边躺了两个。剩下四五个人还在硬拼,但对方人数明显更占优势,他们已隐隐有被合围的危险。
江下只觉血脉偾张,战意渐浓,握紧锤子,迈步。
他想试试,这具身体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步子加快,每一步踏出都驱使着某种潜藏在更深处的东西加速涌动。
他发现自己开始有点喜欢这个混乱的城市了。
再次投入战团。
他的动作和刚才判若两人。
不是蛮力挥砸,而是精准的、几乎称得上优雅的打击。第一个回身扑过来的人刚举起刀,手腕就被锤子侧面敲中,关节发出脆响,刀脱手飞出去。
江下顺势抓住他的手臂,拧身,借力把他甩出去,撞翻了旁边两个人。
第二个人从背后扑过来,他侧身让过,手肘从对方腋下穿过去,锁住,一个拧转把人按倒在地。
第三个人的棍子劈下来,他抬手格挡,锤柄和棍子撞在一起,震得那人倒退三步,江下快速欺近,一脚踹在膝弯,那人跪下去,被他一掌推在胸口,仰面摔倒。
每一招都是最短的距离,最小的动作,最省力的方式。不是街头斗殴那种拼命式的打法,而是像拆解一台机器,把每一个关节、每一条发力线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铁手那边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趁势猛攻。
光头这边本来气势正盛、占尽上风,被江下这么一搅,阵脚瞬间崩乱,天衣无缝的配合露出破绽,铁手趁机强攻,光头被他一钢管抽在腿上,惨叫一声,单膝跪倒。
光头捂着腿,抬头看着铁手,眼睛里全是怨毒与戾气:“你、你——”
铁手当胸一脚,把光头踹翻。
光头摔出去四五米,被他两个兄弟扶起来,仍想反扑。
这时,巷口又跑来一大群人,高喊着老大,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