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人,不应该在此时出现的小动物出现在众人面前,这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即使没有戴标志性的石膏头雕,人们也能一眼认出这位在奥摩斯港活跃的严肃学者。
维里塔斯·拉帝奥的目光十分冷冽,来自学者的威严气质让人们下意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人们默契无声的给他让出一条通道,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砂金身边,站在这场风波的正中心,成为人们视线的焦点。
锐利的眼神如同小刀一般划过周围或错愕、或紧张、或心虚的人们,人们不约而同的低下头。
拉帝奥看到人们的表现,冷冽的声音不容置疑的开口道。
“须弥的民众本应理性,且善于思考,不应该被流言与臆测左右。”
几个脸皮薄的围观之人脸上泛着绯红,其他人则把头埋得更低。
“汇聚于此,用毫无根据的噪音质疑本应高贵的研究与学术合作,这是在玷污学者的研究,你们的理性呢?大声质疑是在彰显自己的无知!”
砂金心情复杂的看着身旁的学者,他本应是最厌恶嘈杂的人,本应该在安静的研究室中专心自己的学术研究。
此时此刻,他却站在这里,拿着最有力的证据,帮他解围。
砂金心中堆满疑惑,拉帝奥已经失去记忆,不记得博识学会,不记得他们之间短暂的合作,以及不甚愉快的过往。
他为什么要跑过来替自己解围?
砂金知道拉帝奥尊重学术研究,也知道他根本不屑人们的质疑,所有人的无端猜测和质疑只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所以,他根本不信对方‘玷污学者研究’的说辞,他现在无比期待人们散去,问清楚原因。
人们被拉帝奥堵的说不出话来,他们低下头,但视线却一直在他与他手上装着猫猫糕的手提箱上游移。
箱子上的透明玻璃露出猫猫糕可爱的模样,从中还传来软萌的“喵呜”叫声。
众人意识到他们的质疑是多么荒诞可笑,教令院的学者维里塔斯·拉帝奥本人和猫猫糕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人们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有几个人交换眼神,眼中似有不甘。
砂金默默注视着这几日,心下暗暗思索起来。
这场闹剧很快落下帷幕,人们三三两两散去,他们脚步很快,似乎有洪水猛兽在追逐一般,旅店门前很快恢复安静。
多莉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看砂金,又看看拉帝奥,他们一个是新晋异乡商人,带着神奇而货物,一个是最近盛名在外的大学者,她眼中有着算计,脸上也堆起灿烂的笑容。
“哎呀呀!没想到场面差点没控制住,真是多谢两位啦!虽然流言的根源是砂金先生,但你快速理解并帮我说话,还是很仗义的!”
她看着砂金,快速点点头,随后转向一旁的拉帝奥。
“还有这位及时相助的拉帝奥教授,感谢您的帮助!多亏了你们,我的名声才得以保住!从今天起,你们两位就是我桑歌玛哈巴依家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艾尔卡萨扎莱宫找我!我随时恭候两位的到来!”
跳下箱子,多莉笑嘻嘻表达着善意,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刚见面的怒意,只有面对朋友的轻松。
“公告场合的名声算是纠正回来了,不过后面还有的忙,我得继续去处理啦!”
多莉转过身来便想离去,但砂金却开口叫住了她。
“等等,多莉老爷。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一下,我来奥摩斯港的时间不多,并没有过多树敌,这次的留言来的蹊跷,不知是冲着我,还是冲着您,我想您还得详细查一查。”
这是砂金在看到人群中隐藏的人才想到的,他毕竟来这里的时间不长,最近也没有做生意。
这传播迅猛的流言不像是冲着他而来,倒像是专门针对多莉而来。
“嗯,我早就注意到了,所以才要去处理!嘿嘿,多谢提醒呀!我先走啦!”
多莉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就像一个不断旋转的小陀螺。
当她离开旅店所在的街道,拐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准备抄近路离开奥摩斯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拦在她的面前。
“多莉·桑歌玛哈巴依,你跑的挺快。”
“嗯?大治安官赛诺?!”
多莉的身体忽的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的看向这个不应该出现在她面前的人。
赛诺抱着手臂,手中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那是一份协助调查的通知。
“多莉,最近古董商人买凶杀人未遂案你应该有听说,作为本案口供中的相关人员,请你配合教令院的调查。”
多莉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整个人都显得蔫头巴脑。
“我只不过是去买货的时候多看了手链两眼,谁知道他会买凶杀人。话说,赛诺,我可没心虚跑路,我只是为了我的名声来这边抓人澄清!”
她解释着,老老实实跟在赛诺身后。
“我知道,你还不至于教唆犯罪。放心,只是配合调查,不会耽误你继续澄清名声,还有本案的相关人员不只是你,你只是第一个。”
赛诺和多莉的身影消失在奥摩斯港的小巷,很快便不见踪迹。
旅店门前,砂金在多莉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后便收回视线,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拿着猫猫糕的拉帝奥,他的语气中带着疑惑。
“教授,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您不喜欢喧嚣,是不是研究出了什么问题?”
拉帝奥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沉默片刻,低头看向手上装有猫猫糕的箱子。
其中那只名叫‘茨冈’的猫猫糕正伸出爪子够着砂金,一旁的‘教授’用头顶着‘茨冈’似乎也想凑到呼吸孔附近,倒是‘筹码’显得比较淡定,正在舔毛。
“你给我的研究对象,存在明显的分离焦虑,昨晚,它们很活跃,持续发出令人不适的叫声,这种不正常的状态对研究观测有很严重的影响。”
拉帝奥皱起眉,想起昨晚的场景,他觉得太阳穴有些痛。
“哎呀,倒是我疏忽了。忽然换了环境,他们会不安恐惧,除了留下玩具,还得给它们准备一些沾染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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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的衣物。”
砂金闻言恍然,下意识将视线落在拉帝奥脸上,这才注意到对方眼底那淡淡的、不易察觉的乌青。
看样子拉帝奥因为猫猫糕没睡好觉,他脸上挂上略带歉意的笑容,转身往旅店内走去。
拉帝奥看到砂金转身走向旅店,他也提着箱子跟了进去。
砂金依旧住在提纳里帮忙安排的单人间中,屋内空间狭小,家具不多,除了标配的床铺桌椅,没有多余的东西。
拉帝奥站在门口,视线扫过房间内的东西,看着砂金在床侧叠着整齐的衣物中找来找去。
他的眉头渐渐蹙起,心中涌起一种莫名不适感,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房间感到不适,而是因为他觉得砂金不应该住在这样的地方。
视线不自觉落在依旧专注找着衣物的人,砂金这个人都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砂金还在纠结是给拉帝奥一件新买的还没穿几次的外套,还是给他这身从飞船带出来的外套时,拉帝奥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气味安抚的效用很可能是暂时的,为了观测样本的稳定性,避免后续持续交换衣物,我建议你直接搬到我的研究室居住,那里有客房,空间足够两人生活,你在的话,就能尽可能的散养它们,我观测到的数据更加自然。”
砂金挑拣衣物的手一顿,他猛的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拉帝奥,他下意识张口就想拒绝。
“不行,太打扰你......”
话刚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猛然意识到拉帝奥的提议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正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接近拉帝奥,近距离观察,可不止适用于拉帝奥观察猫猫糕,还适合他近距离探究拉帝奥失忆的真相!
同居的生活肯定能让他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抱歉,您说的很对,从研究角度考虑,这是最有效的方案。”
砂金快速得出结论,他站起身郑重看向拉帝奥,对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教授暂时收留我了,请给我一些时间收拾行李。”
砂金原本只是打算拿一件衣服救急,没想到现在临时决定退房离开。幸好他的行李本就不多,很快便收拾出来。
拉帝奥提前带着猫猫糕去旅店门口等他,他则去旅店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早上多莉气势汹汹在大厅内闹了一通,随后旅店门口又被路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老板看着在风暴中心全身而退的砂金,客客气气的给他办理退房手续,一个子都不敢多收。
离开前,砂金在旅店前台给可能来找他的人留了言,同时也给了他们一笔数目客观的消费。
“如果有人来找我,请告诉他们,我应拉帝奥教授的邀请,前去他的研究室小住几日,可以去那里找我。”
老板郑重几下,砂金与他告别,他带着不多的行李来到门口,看到在外等待的拉帝奥。
“走吧,教授。”
拉帝奥点了点头,他提着装着猫猫糕的箱子,走在前方,砂金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之下,影子被光线拉长。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