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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诡异血液

作者:桃树上的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婆,岚嬷嬷,月璇……诸位前辈。”


    方云逸抬眼,目光沉静如千年古井。


    “你们将通往深渊的各条路径——包括已被封锁的明路暗径,全部绘制成图………然后,由我自己来走。”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不可!”云婆率先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急迫。


    “孩子,你可知那些封锁意味着什么?暗影缚魂阵一旦触动,影尊立刻就会知晓。”


    “追魂香一旦沾染上,便是如黑夜中的火把,三日不熄!还有那些巡守,影卫一系的武尊巅峰至少有三人常驻深渊入口,半步武圣虽未常驻,但只需片刻便能赶到。”


    “你是如今殿下心中的唯一念想,若你出事……殿下她……她……”


    云婆说不下去,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无声滑落。


    月璇更是急得眼眶通红,一把抓住方云逸的衣袖,“公子,您不能如此犯险!”


    “我们还可以想办法,再等等,或许能找到其他路径——”


    “月璇。”方云逸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低头,看着她攥紧的指节。


    他声音很轻,带着某种笃定。


    “我能活着从万兽山杀出来,能从葬神岭连武圣都能重创的存在眼皮底下离开,能在四大半步武圣的围攻下反杀突围。”


    “不是因为运气。”


    他顿了顿。


    “是因为我并非普通人,我的实力……如今只要圣境不出手、那便无人可伤到我。”


    月璇的手指倏然松开。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不,不是少年,已是世间中的一位帝王。


    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帝王,是十六岁便已成名各域、剑斩武尊、如今半圣之境足以睥睨中域的大同之主。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庇护、被保护的婴孩。他是来见素未谋面母亲的!


    是来认回血脉的。


    是以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的姿态,走进那座囚禁他母亲十八年的囚笼。


    月璇缓缓后退一步,喉头哽咽,一时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岚嬷嬷与另外两位嬷嬷相顾无言,眼中既有心痛,亦有欣慰,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复杂。


    云婆静静看着方云逸。良久,她松开紧握拐杖的手,深深叹息一声。


    “好。”


    “好孩子。”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佝偻的脊背微微颤抖。


    “月璇,取舆图来。”


    “老身……亲自为你标注。”


    …………


    与此同时。


    在圣教总坛边缘,寂灭崖腹地,那座被遗忘千年的上古密室中。


    影尊盘膝而坐。


    密室内没有烛火,唯有祭坛上那尊诡异雕像的三只独眼散发着幽幽紫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幽冥。


    他身前的地面上,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玉碗静静置放。


    碗中盛着半碗粘稠如浆、色泽暗红近乎于黑的液体——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半个时辰前,他以灵魂烙印为契,从雕像触须顶端那只独眼中,一滴一滴接引下来的“馈赠”。


    尊主的血。


    影尊垂眸,看着碗中那诡异的液体。


    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庞大、暴戾、混乱,与他修炼的阴影本源有着极高的同源性,却是更加古老,更加……非人。


    若在往常,他会细细炼化,分而食之。


    但今日不同。


    沐清漪那一掌几乎震碎他半数经脉,圣境意志留下的创伤深入本源。若不尽快恢复,别说对付那贱人,便是应付圣教内部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都力不从心。


    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


    那尊主的态度变了。


    千年来,尊主虽时有催促,却从未如这次般盛怒,更从未说过“你莫要以为吾不会舍弃你这枚棋子”这种话。


    它急了。


    为什么?


    影尊闭上眼。


    是因为沐清漪还活着?还是因为这次的封印正在被修复?亦或是……它感知到什么别的威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突破武圣。


    只有成为武圣,才有资格与这尊千年契约的古老存在抗衡。


    只有成为武圣,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永远作为一枚棋子、一具容器。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影尊端起玉碗,仰头,将那半碗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的瞬间——


    没有温润,没有滋养。


    只有撕裂。


    仿佛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喉管刺入胸腔,再炸裂成千万道纤细、滚烫的丝线,沿着血脉的脉络疯狂蔓延,钻入四肢百骸,钻入每一寸经络、每一处窍穴。


    “呃——!”


    影尊猛地弓起身,十指死死扣入地面的石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喉间溢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疼。


    太疼了。


    比千年前初次签订契约时更疼百倍。


    那些滚烫的丝线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是温驯地融入,而是在吞噬——


    吞噬他原有的本源,吞噬他苦修千年的阴影之力,然后,将它们碾碎、重组、淬炼成另一种更加暴戾、更加霸道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那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沸腾——血管中奔涌的液体如同滚烫的岩浆,冲刷过的地方,皮肉隐隐泛起不正常的暗红,又渐渐沉淀成某种接近青铜的……质感?


    影尊低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没有破损,但汗毛尽数脱落,毛孔收缩到几乎看不见。底下的青色血管原本若隐若现,此刻却彻底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硬。


    他并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这力量,比他失去的阴影本源更强。


    强得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密室中没有日晷,没有漏刻,唯有祭坛上的雕像独眼如亘古不灭的幽冥星辰,冷漠地俯视着这场蜕变。


    不知过去多久——


    影尊的身躯终于停止颤抖。


    他缓缓直起腰,睁开眼。


    眼眸深处,原本深邃如渊的黑色,竟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暗紫色光晕。那光晕一闪即逝,快得连他自己都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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