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去车间。那些车间工人是最合适的人选。没人比她们更清楚一件衣服是怎么做成的。
她们不止懂做衣服,还懂布料,知道哪款衣服是用哪种材质的布料、采用什么工艺。
衣服不只是穿在身上展示就行,还要能回答别人问的相关问题。王主任,宣传科的同志懂这些吗?”
“这……她们文化水平低。”
王主任有些词穷,宣传科的人哪懂,她们就知道写一些宣扬、歌颂服装厂、称赞组织的溢美之词。
闻溪反驳道:“车间工人不也是及经过层层考核,合格才能录取吗?没有文化怎么能应对考试?
就算有不是考试进来的,那她们对布料和制衣也比宣传科的人熟悉。我们先去车间,选不到合适的再去宣传科。”
广交会上有客人问布料这些问题,车间工人都能从容应对,必要时也能减轻一下其他人的压力。
这关系到衣服能不能在广交会大卖,闻溪比谁都上心。
她不止是想要多挣钱,还想利用这次机会加快给父母平反。
虽然江参谋长和曹政委答应为她家翻案,但是她不确定会耗费多长时间。
三五个月甚至一年两年都有可能,闻溪不想父母在农场多受苦。
贺承骁家应该也能帮忙,那只是在万不得已时留给她的最后选择。
在自己有办法的时候她不想麻烦贺承骁,任何时候靠人不如靠自己。
现在有服装厂这个机会,闻溪就想凭借自己的能力来促成这件事。
只要这次广交会能让服装厂大获丰收,闻溪才能有足够多的筹码和组织做交易。
“行吧,那就去车间。”
王主任说不过闻溪,只好带着她去车间。
两人先去的一车间,这里是裁剪车间。
上百个工人穿着统一的蓝色工服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王主任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大家先停一下手里的话,这位同志就是昨天那套衣服的设计者。
现在她要选几个女工,到时跟着一起去广交会展示咱们服装厂的新衣服。”
“哇……”
女工们一片惊呼,脸上闪过兴奋,昨天那套款式时髦的衣服她们都看过,百货商场都没有这么好看的衣服。
去广交会,还是穿着这种非常好看的衣服,要是能选中值得她们骄傲一辈子。
这些女工基本都是困在自己生活的地方,每天上班下班回家,没有出过远门。
现在有这个出远门见世面的机会,谁都想去,一个个都眼神亮晶晶、挺直脊背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比上面领导来车间视察时表现得还热情自信。
每个人都盼着自己能够被选上。
闻溪也没多说话,自顾在车间里走了一圈,目光只停留在那些年轻、身材匀称的面孔上。
“这位女同志,麻烦你跟我出来。”
“我?”一个瘦高的工人指着自己。
女工脸上的表情比中了巨额彩票还激动,“是我吗?我被选中了吗?”
闻溪冲她笑着点头,“对,就是你。”
女工满脸惊喜,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过来站在闻溪旁边,一双手激动得都不知道该在哪里放。
闻溪对自己选中的第一个人很满意,胳膊长腿长一看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哪怕穿着宽松的工作服,也掩盖不住她的好身材。
一车间就选出这一个女工,在其他人羡慕的眼光中闻溪把人带走。
接着去其他车间,最后选中六名女工,无一不是身高腿长年龄在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
“我把你们选出来是要做模特跟着厂里去广交会出差的,连去带回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你们谁要是家里事多走不开,有困难现在就要讲出来。我会再去选其他人补上。”
不是每个家庭都愿意家里的女同志出远门,还走这么长时间。
要是因为这个事影响到女工的家庭生活那就得不偿失,什么话都要提前说清楚。
六个人齐齐摇头。
“闻同志,我家没事,我可以的。”
“出差也是为厂里为组织工作,家里人不会不同意的。”
“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被选中去广交会,肯定会特别骄傲。”
闻溪看着几个人点头,“我相信你们都想去的决心,不过还是要回家征求一下家里人的意见。
全都能去最好,最晚明天上午你们就要全确定下来。明天我会给你们紧急培训两天。
教你们穿着参会的新衣服怎么走路怎么展示出服装最好看的一面。
今天下班你们回去都准备一下,明天穿着自己最好看的那身衣服来厂里。
不用去车间,可以先去厂长办公室等我。”
闻溪把自己的要求告诉大家,六个人都点头表示自己听懂记住。
今天是四月七号,距离出发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几天练习准备肯定没问题。
“王主任,今天就先这样,等孙厂长回来麻烦告诉他准备一间安静没人的房间,明天我们要用。”
“好,好。我会给厂长说的。”
交代完事情,闻溪便和几人告别离开服装厂。
闻溪先去百货大楼买东西,给自己买了一块上海牌手表,一套画图用的二十四色铅笔和其他工具。
还有一些西北特产准备给郝美丽寄过去,感谢她的帮忙,再给她写封信告诉她自己结婚留在部队随军的事。
同时把答应给农场的种子也一起寄出去。
快到邮局时闻溪找了个无人偏僻的地方进了空间,把上次给田书记的种子每样又装了一些。
差不多每样种子都能种植五亩地的样子,太多的话她也不好解释。
像胡萝卜、黄瓜、菠菜种植一亩地最多需要一斤种子,有的蔬菜和水果用得更少。
重量大的就是粮食种子,等闻溪再出来时,她一手拎着一个大麻袋,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大包。
邮局时里面的人都被她的大力气惊到。
“同志,这两个麻袋寄到黄县黑风崖农场,这个包裹寄到滨市。”
“行,等着称重交费。”
寄完包裹,闻溪才坐公交车回军区。
另一边,孙厂长正在和纺织厂的方厂长讨论防水防风面料的问题。
“孙厂长,那种跟塑料布一样的面料,你还要求两三天研究出来,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方厂长拉拉着个脸,“别说我们没这个技术,就是有,你看看那机器设备能不能行?
厂里还有很多订单,工作都是排满了的,哪里还能分得出人和机器专门给你研究新面料。
你那个要求又那么高,肯定是经过大量的调试,最后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方厂长不愿意,新面料哪是那么好研究的,耗时耗力不说,还会有很多损耗,浪费的那些布该怎么算?
万一服装厂去广交会没有订单,他们把布做出来不也是白白浪费人力财力物力。
作为一厂之长,他总要为厂里的利益考虑。
姓孙的啥也不提就想让他们白干活,方厂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