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你小子没事肯定不会给我打电话。”
贺承骁小时候没少跟着他爷爷去军营历练,他爷爷手下的那些兵都拿他当自己孩子一样。
哪怕长时间没见,两人一通话还是熟悉的味道,没有半点陌生感。
“田叔,我一个朋友的父母在你们那里,她想去探望,人已经在县城,明天上午请田叔派人去汽车落客点去接一下。”
听筒里传来田向前爽快的声音,“我当是什么事呢,行,明天我让人去接。你朋友的父母叫什么?有你这关系在,我也能稍微照顾一点。”
贺家三代都从军,贺承骁认识的人几乎都是部队里的人,田向前下意识认为对方也是部队出来的。
动荡期间,政治环境异常紧张,也有不少像他们这样的人因为各种因素受牵连。
田向前当过兵,在他负责的农场遇到曾经和他一样穿军装的人,都会偷偷照顾一些。
“她父亲姓闻,新闻的闻,叫什么不清楚,滨市人。听说是三年前遭人陷害,因为某些原因部队会介入调查。”
贺承骁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田向前,闻溪当初救了他的命,现在托人照顾一下她父母也算是报救命之恩。
“这么说已经下放三年,你怎么现在才说?”
“我也是刚知道。田叔这事就拜托你了,等我忙完去看您。田叔,我还有事就不跟您多说了。”
“行,你去忙吧,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
田向前把事情交代下去,闻这个姓不常见,询问过后就知道了是哪个人,因为什么事被下放到农场。
“你说他们夫妻就只有一个女儿?”田向前不确定地询问下属。
下属忙点头,“嗯,对,听说当年已经断绝关系。”
这可真是一个重磅消息啊!
田向前好像发现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朋友,女同志,还托他照顾。
怪不得贺承骁这么上心呢,原来他说的那个朋友是他对象!
前段时间给老首长打电话,老人家还抱怨孙子不谈对象,更拒绝家里给他安排相亲。
说贺承骁都是28岁的老男人却连个对象都没有,大院里像他这么大的男人孩子都有好几个。
老首长一个劲给他诉苦自己这么大岁数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子。
原来贺承骁不是不谈对象,人家是自己找了还没跟家里说。
想到闻家的情况,田向前明白贺承骁为什么不跟家里说,这是怕家里不同意。
只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像是贺承骁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或许是还有别的什么苦衷,田向前在心里揣测出好几种可能。
自认为知道了贺承骁的秘密,田向前心情好地给自己泡了一壶好茶。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是自己人,怎么滴也要关照一二。
贺承骁不知道一通电话就让田向前脑补出一场两人相爱却不被家人认可、棒打鸳鸯的狗血大戏。
放下话筒给了电话费后贺承骁跟李卫国就去县武装部。
春寒料峭这话一点都不假,等天彻底黑下来温度下降七八度,让人一下从暖房掉入冰窟。
招待所房间里的热乎气堪比后妈的巴掌,房间里冷得就是盖两床被子也要打哆嗦。
房间是花了钱,然而闻溪也不想没苦硬吃,抵不过冷的她还是进空间享受四季如春的温暖。
把成熟的药材收了再种上新的药材,忙完这些闻溪才休息。
早上六点半,闻溪便从招待所出来去汽车站。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只要不刮风天气还是很好的。
闻溪还是和昨天一样把自己包裹得只露出眼睛,好在她没穿一身黑衣服,不然以她现在的身形真会让人误以为是黑熊下山。
等到车站检完票上车,闻溪才发现车上已经坐了过半的人,还以为她够早的,没想到别人比她更好。
闻溪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厢里的环境也是一言难尽,行李架上堆满了东西,过道上拴着几只鸭子,还没开车呢鸭子的嘎嘎声便充斥着车厢。
再加上说话声、咳嗽声等其他声音,再大的瞌睡虫都能赶跑。
“咳咳咳……tui!”
一阵让人窒息的剧烈咳嗽声过后,坐在闻溪左前排的大爷一口浓痰吐在过道上。
这一声给闻溪腻歪得不行,再加上刺鼻的焊烟味、家禽的腥臭味,闻溪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其他人见怪不怪像是没看到般该干嘛干嘛,司机和售票员更是一句话没说。
当前的社会环境就这样,闻溪管不了别人,只能把自己的围巾又往上抻了抻,窗户打开一条缝,脸看向窗外。
陆陆续续有人上车,很快车子满员,连过道都站了不少人。
汽车启动的时候,又上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黑棉袄,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
一上车那双贼眉鼠眼的眼睛就在车厢里四处看,最后目光停留在闻溪这里。
男人横冲直撞地从狭窄的过道里硬往前挤,有几个人都被他撞得站立不稳,双手抓着扶手或者座椅靠背才没摔倒。
对上这种蛮横无理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大家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敢怒不敢言。
油腻男走到闻溪坐的这排,语气横横地说道:“你起来给我让个座。”
闻溪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后当没听到一样,扭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油腻男见自己被无视,火气腾腾地瞪着闻溪。
“说你呢死肥猪,老子让你起来没听到吗?识相地快点给老子站起来。”
男人伸手去抓闻溪的肩膀,手还没落下就见闻溪回头,“找死!”
闻溪一手抓住男人的手腕使劲往后一掰,上一秒还气焰嚣张的男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疼疼疼,快点放开老子!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闻溪手上继续用力,“呲着你那大黄牙给谁充老子呢?没爹让你娘出去找男人去,再给我横手给你掰断。”
男人疼得呲牙咧嘴,脸上的肌肉都变得扭曲,眼里迸发出想要杀人的恨意。
“死肥猪,知道我是谁吗?敢得罪我让你走不出黄县!”
“我管你是谁,你就是县长儿子,我也照样收拾你。坐个车都碰上你这么个晦气的人。
一开口满嘴粪坑味臭气熏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拉你嘴里了!长了个人形不会说人话的玩意儿!
让我给你让座,凭什么?凭你长得丑嘴臭还是凭你爸是茅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