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骁目不转睛地盯着闻溪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自己的人影。
“闻同志,当天在军区大门口你是不是就认出我?为什么当时你不跟我说?”
闻溪淡然一笑,脸颊两侧各浮现一个梨涡,“那点小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而且我没说贺团长也帮了我不少,我能留在军区全靠贺团长,咱俩也算是扯平了。”
扯平?
贺承骁完全不认同闻溪的话,救命之恩哪是几句伸张正义的话就能扯平的。
贺承骁有些懊恼,那时他就应该主动问一下的,在带闻溪去宿舍办入住手续时他明明有机会。
就因为他没开口,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在军区受了很多委屈。
“那可不是小事,换做其他人怕是都能吓晕过去。人能顺利抓住闻同志居功至首,我会向上面给你请功。”
想到闻溪说的父母被陷害下放,贺承骁又说道:“你不要拒绝,有功劳在身,对你想翻案也有帮助。”
“好,那就麻烦贺团长了。”
闻溪识相地把到嘴边的话又转了个方向。
“我最近几天一直很忙没顾上问你的情况,你和宋明远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东西和赔偿我都要到手,昨天军区给了处理结果……”
闻溪简单地说了一下军区对宋明远的处罚和自己对军区提的要求,连带她刚让曹政委开介绍信的事也没隐瞒。
贺承骁听后两道剑眉微皱,这个处理结果让人很不满意,不过他也不好再过多干预。
部队是讲究原则和公平公正,却也逃不开人情。
宋明远有个做参谋长的岳父,身处领导阶层在遇到事时肯定会向着自家人。
从能力上来说,宋明远也算个突出的人。
严格来说他和闻溪没有领结婚证也没有夫妻之实,更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军区这么惩罚也是意料之中。
你要说生活作风问题这还不算严重吗?
可现实中又有多少人在有了一定身份地位后和包办婚姻的原配离婚,又娶年轻貌美的小媳妇儿?
贺承骁从小在京市的军区大院长大的,就他们大院就有好几个这样的人。
法律往往约束的都是普通人。
已经定论的事没必要再揪着不放,贺承骁转移话题,“黑风崖农场?这个地方我刚好有认识的人。
我写一封信你带着,不然只你一个人少不了被人为难,想见你父母怕是没那么容易。”
“这感情好,谢谢贺团长,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闻溪大喜过望,有贺承骁的帮忙,她一定会很顺利地见到父母。
刚说两人已经扯平,现在闻溪又欠贺承骁一个大人情。只能等她以后想办法再还。
闻溪跟着贺承骁去办公室写信。
路上贺承骁又给闻溪说了一下农场那边的大致情况。
黑风崖农场在河西走廊最西端,在和蒙省交界的地方,戈壁滩的最深处,再往北走就是荒芜的沙漠。
只听农场名字就知道是个环境特别艰苦困难的地方,基本都是黄沙漫天。
风大的时候,大风卷着砂砾连吹得人连眼睛都不能睁开,张嘴就能灌满口沙子。
闻溪边听边琢磨着这么艰苦的地方她需要带哪些东西过去。
两人并肩说话走在一起的身影被军区的不少人看到。
这样大家伙再次猜测两人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稔,贺承骁这个大冰块不会是真的喜欢闻溪这种胖胖的人吧?
若真是这样的话,不少身材纤瘦的姑娘肯定会哭湿枕巾。
对于别人的议论闻溪不在意也没时间去管,拿到信后她就急着去市里。
先去火车站买车票再去新华书店交翻译稿,至于新的翻译任务,闻溪打算从农场回来再接。
农场所在的县城叫黄县,从兰城坐火车要七八个小时,鉴于上次坐火车的经历,闻溪果断决定买卧铺票。
因为她拿的是盖着军区公章的介绍信,售票员在看到她的体型后很是好心地给了闻溪一张下铺票,时间是次日早上7点。
买到票后闻溪又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耐磨耐脏的布料、成衣、棉衣、布鞋,每种吃得一样来点,雪花膏和蛤蜊油也买了一些。
所有这些都是闻溪给原主父母准备的。
不知道农场是否允许下放人员收东西,还是说只能留下一小部分。不管怎样都要先准备好,大不了就在空间放着。
把大包小包买的东西收进空间后,等下午上班的时候闻溪才去书店。
闻溪轻车熟路地敲响办公室的门,“舒店长,我又来交稿了。”
“闻同志,我还以为你上午就能过来呢!”
鉴于上次的经验,舒店长从上午就眼巴巴地等着,到现在可算是把人盼来了。
“有点事耽搁了。”闻溪从包里把翻译稿拿出来,开玩笑道:“就算有事我这工作效率也是甩别人一大截。”
舒店长非常认同的点头,岂止是甩一大截,是好几个合作一个任务骑马都追不上。
“上次的稿费今天可以给你了,你翻译的稿件得到大家一致好评,领导对你的翻译工作非常满意,稿费按照最高千字三元结算的。”
舒店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稿费,三万字九十块钱,另外里面还有两张票。
等你的级别升上去,得到的票证种类还会更多,像稀缺的工业票、自行车票那些都会有。
你的翻译证还要过几天才能下来。”
舒店长看着闻溪的眼神里都是欣赏和羡慕,心里感叹有一技之长就是好!
瞧瞧人家一晚上挣得比他一个月工资都要多。
要是一个月三十天不间断的翻译,三九二十七,舒店长被自己算的这个数字吓一跳。
一个月将近三千块钱呢!
妈呀,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闻溪接过信封把钱拿出来数了数,九张大团结,一张一斤的肉票,一张半斤的糖票。
就这两张票,都是现在紧俏的。
“谢谢舒店长,要不是您,我哪有这个挣钱的机会!我很感激您对我不嫌弃,没有因为我是个丑胖子而瞧不起我。”
舒店长摆摆手,“谢我干啥,这也是你有本事,你翻译得好才能让领导愿意给高价。
有能力的人不论胖瘦美丑。对了,这次你要拿走多少翻译资料?”
舒店长期待着看着闻溪,这一个人一天时间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现在都生出让领导再多派给他工作的冲动。
“舒店长,这次就先不接,我明天要出趟门,等过几天我回来再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