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上,老板正指着那只病鸡,给莹莹讲解。
“闺女,你看,它不是病了,是翅膀受了点伤,所以别的鸡才欺负它。你回去给它单独喂点好的,养几天就好了。”
莹莹认真地听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老板,买俩鸡仔。”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板头都没抬:“自己挑,没看我这儿忙着呢?”
“哎,你这怎么做生意的?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哥俩?”
老板抬起头,看见两个年轻人站在摊位前,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烟,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他心里嫌弃,但不想惹事,只好站起来。
“行行行,你们想咋买?”
“这我们也不懂啊,你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什么品种?公的母的?”
老板耐着性子解释:“你管这个干啥,大家都养的这个。”
“那总得分个好坏吧?你这鸡仔有没有什么区别?”
两人东拉西扯,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
老板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又怕节外生枝,只能陪着笑脸应付。
……
结果扯了半天,两个人什么也没买,转身走了。
老板看着他们的背影,暗骂了一句:“哪来的小流氓,耽误我时间。”
他转过身,往摊位上一看——
傻眼了。
刚才还在这儿的那俩孩子,不见了!
他翻箱倒柜地找,大声喊:“闺女?闺女!”
没人应。
他问隔壁摊的大娘:“顾大娘,刚才那俩孩子呢?”
大娘抬头想了想:“刚才不是来俩人给抱走了吗?”
“啥?!”
老板声音都变了,“那你不叫我?”
“我叫你干嘛?那又不是你闺女。”
老板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立刻反应过来——刚才那两个人,根本不是来买鸡的,是来吸引他注意力的!
他把人家的孩子看丢了!
……
……
另一边,那两个混混小跑着穿过巷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
“没人跟着咱吧?”
“没有,顺利得很。”
“赶紧去汇合,别让他俩拿东西跑了。”
两人拐进一条死胡同,远远地就听见了小女孩的哭声。
他们跑过去,然后傻眼了。
“这俩孩子怎么还在这儿呢?”
“咱们只要那个珍珠就行了,赶紧把孩子丢了,一会儿被人当成人贩子了!”
同伙急的满头大汗:“我知道!不用你说!这不是还没拿到手呢嘛!”
“这么大会儿功夫还没拿到手?咋了,那东西在那小丫头脖子上焊着呢?”
“不是!”同伙指着赵卫国,“是这个混蛋小子!他妈的他把珍珠给吞嘴里了!我咋打他都不开口!”
两个混混低头一看——
只见赵卫国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着,嘴里明显含着东西。
他此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也流了一脸,可就是不松口。
“松口啊!小畜生!你他妈想死吗?”
那个混混又踹了他一脚。
赵卫国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地上,可嘴还是紧紧闭着。
另一个混混看不下去了:“你别太用力了,一会儿给人孩子打坏了,那事儿可就大了!”
“你没看出来吗?他要把珍珠给吞下去!我不踹他他就真吞了!”
那混混急了,连踹赵卫国的肚子,边踹边喊:“松口!松口!松口!”
另外两人也上前帮忙,一个掰他的嘴,一个按他的头。
赵卫国终究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力气再大也拧不过三个大人。
他拼命挣扎,想把珍珠咽下去,可嗓子眼太小了,怎么都咽不下去。
终于,珍珠被从他的嘴里抠了出来,还混着血。
一个混混把珍珠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松了口气:“真不容易。”
“赶紧走吧,一会儿让人看见了。”
“走走走。”
那人抬脚要走,又停下来,低头看了赵卫国一眼,补了一脚。
“小混蛋,找死。”
补完这一脚,他转身就跑。
几个人正要冲出胡同——
胡同口却突然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虽然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像一堵墙,堵住了他们所有的路。
几人脚步都是一顿,等他们看清来人的脸,看清他手里拎着的东西,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他手里拎着一个人——他们的大哥。
大哥的脖子被掐着,浑身瘫软,面色发紫,双眼翻白,嘴里还在往外冒白沫。
看上去,这一次,不是装的!
……
陆振邦是从卖鸡老板那儿得知情况的。
而之所以找到这里,全靠莹莹的哭声。
此刻,他站在胡同口,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胡同里的情形。
他看见最前面那个人手里攥着的珍珠。
随后,看见角落里趴在地上、浑身脚印的赵卫国。
他那张原本就沟壑纵横的脸,皱纹拧在一起,怒目圆睁,目眦欲裂。
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杀气。
几个混混本来看到有人来后吓了一跳。
可看清只有他一个人,又松了口气。
领头的混混说:“别怕,就这一个老头,咱们一块——”
话音未落,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伸过来,捏住了他的脑袋。
那只手像一把老虎钳,五根手指箍在他的脑袋,力道大得他感觉自己的头骨都在咯吱作响,耳边甚至听到了骨头被挤压的声音!
下一刻,陆振邦抓着他的脑袋,像扣篮一样,狠狠撞在旁边的砖墙上。
“砰!”
一声闷响,墙皮都震下来一块。
那混混只觉耳边“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往下滑。
但他还没滑下去,紧跟过来的拳头又把他打直了回去。
陆振邦抓着那颗脑袋,跟着又是一拳。
拳头和墙面形成夹角,把那颗脑袋夹在中间。
一拳,两拳,三拳……
血顺着砖缝往下流,那混混的脸已经看不清模样了。
另外三个混混看着这一幕,腿都软了。
他们终于明白,大哥为什么会被这个老头像拎小鸡一样拎过来。
其中两个人想跑。
但刚迈出一步,一个东西飞过来,正砸在他们身上,紧接着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跟上来!
跑在前面那个一拳下去翻白眼,往后踉跄一步,带倒了后面那个。
后面那个还没爬起来,一只大脚已经覆盖了他的视野。
随后带着势大力沉的力道,狠狠跺下来。
“砰!”
瓷实的土地陷下去一个坑。
剩下那个攥着珍珠的混混站在原地,看着陆振邦滴血的拳头,一动不敢动。
陆振邦一步一步走过来,每走一步,那混混就往后退一步。
退到墙根,无路可退。
“大爷,珍珠我……我还给您……您别——”
陆振邦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抬手,抓住那混混的头发,像拖一袋垃圾似的,拖着往胡同深处走。
那混混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赵卫国和莹莹面前。
陆振邦把他的头按在一块石头上,抬起脚。
“大爷!大爷饶命——!”
“咔。”
一脚踩下去,崩断了好几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