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邦顿时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出了毛病。
赵卫国跪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振邦的脸,等着他的反应。
然而,陆振邦只是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
“莹莹乖,你先去爷爷屋里坐一会儿。爷爷有几句话要跟卫国说。”
他把莹莹带进了屋里。
赵卫国不明白陆振邦为什么不搭理自己。
但看他没揍自己,应该是个好消息?
刚放下心,他就看到陆振邦从屋里出来。
但是,刚才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手里,还握着一根大铁棍子!
赵卫国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棍子,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陆、陆爷……我跟莹莹是真心的啊……”
“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啊——!!!”
那天,赵卫国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后山。
……
……
收拾完赵卫国,陆振邦严肃警告他以后不许再找莹莹。
本以为这次能让这小子消停点。
结果第二天,赵卫国又来了。
依旧是上来就跪下磕头:“陆爷,我是真心想娶你家莹莹——”
话没说完,棍子已经抡过来了。
这次陆振邦不仅揍了他,还拎着他的后脖领子,一路拖到李淑娟面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淑娟脸都绿了,拽着赵卫国回家又是一顿打。
陆振邦觉得,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第三天,赵卫国又来了。
跪下,磕头:“陆爷,我是真心的。”
第四天,第五天……
连着好几天,赵卫国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每天准时来后山报道。
跪下,磕头,求婚。
陆振邦从一开始的气愤,变成了纳闷,最后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他甚至专门找李淑娟谈了一次。
“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趁小赶紧治治啊!”
李淑娟也很无奈:“陆叔,我打了,骂了,关也关了,没用啊……”
陆振邦也无语了。
……
……
转眼到了深秋。
海风一天比一天凉,岛上的树叶黄了大半,被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
陆振邦蹲在新搭的鸡笼旁边,往里面铺干草。
他前两天去大陆买种子的时候,发现集市上有卖半大鸡仔鸭仔的,这个时节正是秋冬补栏的时候。
正好岛上最近捕的鱼多,剩下的鱼骨碎肉和内脏扔了也是浪费,不如做成饲料喂鸡。
所以,他决定今天就去买一批回来。
“爷爷!我也要去!我也要看小鸡小鸭!”
来到山下跟家人说时,莹莹一听有小鸡,就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好好好,带你去。”陆振邦自然也不排斥孙女跟自己一起。
他抱着孙女站起来,朝屋里喊了一声,“小雨!一块儿去不去?”
屋里没人应。
陆振邦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苏婉清抱着无险从屋里出来:“爸,小雨昨天就回家去了。您不知道吗?”
陆振邦一愣:“回家去了?”
他确实不知道,而且很意外。
以他对林小雨的了解,这丫头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居然会主动回去?
而且回家还不跟他说?
过去不是屁大点事都要跟他汇报吗?
“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婉清摇摇头:“应该不是。她走的时候一个劲儿跟我说是好消息,我问她她也不说,非说什么‘惊喜惊喜’,也不知道什么惊喜,这么神神秘秘的。”
陆振邦对“惊喜”不感兴趣,得知林小雨没啥事就行了。
“爷爷,我们快去买小鸡小鸭吧!”莹莹等不及了。
“好好好。”
陆振邦抱起她,跟苏婉清交代了一声,“我带莹莹走了,下午就回来。”
出了家门,陆振邦往码头方向走。
东矶岛附近海产丰富,来打鱼的渔民不少,这段时间他都是搭渔船往返,给点钱让人捎一段。
渔民大都很乐意,有时候遇到热情的,连钱都不肯收。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李淑娟。
她看上去似乎正在为什么事发愁,脸上带着焦急。
“李同志,怎么了?”陆振邦问她。
李淑娟喘了口气:“营里有个小战士训练时受伤了,我得赶紧回去处理。可是卫国最近不知对什么过敏了,身上起疹子,我得去大陆给他买抗过敏的药……”
她左右为难,急得直搓手。
陆振邦明白了:“你回去照顾伤员,药我帮你买。”
“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正好要去大陆,顺路。你还少跑一趟。”
陆振邦摆摆手,“快去吧,别耽误了。”
李淑娟千恩万谢地走了。
陆振邦看着她的背影,心想怪不得赵卫国那小子这几天没来缠着自己,原来是过敏了。
他摇摇头,继续往码头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等等。
抗过敏药……
哪种抗过敏药?
自己没问!
他转身想叫住李淑娟,人已经走远了。
无奈,他只好拐了个弯,先去赵永刚家。
来到赵家,赵卫国躺在床上,脸上、脖子上起了一片一片的红疹子,烧得脸颊通红。
陆振邦看见他这副样子,也没了平时收拾他时的那股凶劲。
“卫国,你知道自己要吃哪种药吗?”
赵卫国无力地摇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陆振邦见他这幅样子,立刻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走,爷爷带你去看医生。”
他虽然平时没少收拾这小子,但那也只是因为他老作死,对他本人倒没什么偏见。
孩子生病了,总不能不管。
到了码头,正好遇到一个过去载过他的渔民。
那人一看赵卫国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把人接上了船,刚撒下去的渔网都顾不上收,直接发动马达往对岸开。
到了大陆,陆振邦抱着赵卫国直奔最近的诊所。
医生看了看赵卫国的情况,量了体温,问了症状,开了一盒药。
“就是普通的过敏,不严重。吃两天药就好了。”
陆振邦不信:“不严重?他刚才连话都说不出来啊!”
医生也觉得奇怪:“按说不应该啊,只是轻微发烧而已,精神应该还好……”
赵卫国躺在床上,小声说:“我……我是看到您害怕,说不出话……”
陆振邦:“……”
……
……
出了诊所,莹莹兴奋的看着赵卫国:“太好了,你没事了嘛?”
赵卫国点点头:“嗯,没事了。其实本来也没啥事。”
陆振邦瞪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清楚啊!给我吓得!”
赵卫国低下头,心想:是你突然闯进来把我吓了一跳才对。
他还以为陆振邦是追到家里来揍自己的呢。
但他不敢说。
“走了,去买鸡仔了,耽误了这会儿功夫,也不知道集市还开不开门。”
陆振邦抱着莹莹,大步往前走。
同时,还不忘给赵卫国施压:“你小子怎么走这么慢?”
赵卫国看了看陆振邦的身高,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只好加快步伐,小跑着跟上去。
……
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个混混蹲在路边抽烟闲聊。
其中一个忽然眯起眼,然后猛地睁大,拍了拍旁边的同伴。
“大哥!你看那儿!”
被叫大哥的黄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吐出一口烟:“怎么了?不就是一个老头跟两个小屁孩吗?”
“不是!大哥你看那小女孩的脖子!她脖子上戴的东西!”
黄毛眯起眼,细细一看。
莹莹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红绳下端坠着一枚五彩斑斓的珠子。
“这是什么玩意?很值钱吗?”
“值老鼻子钱了!这玩意儿叫鲍鱼珍珠,我之前听人说过,一颗好几千甚至好几万呢!”
黄毛猛地站起来!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