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屋里,客厅里暖气烘烘的,茶几上摆着面包、黄油、奶酪、一壶热茶,还有一盘切好的熏羊肉。苏恩曦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袋薯片,正往嘴里塞。看见夏楠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薯片,嚼了两下,咽下去。
“来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夏楠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
夏楠他们是一下了飞机就直奔地方去了,完事儿了才第一次来的芬格尔这边。中途他倒是确实让苏恩曦先走,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两天。”苏恩曦从袋子里又摸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你不是说有用得上的地方吗?我就先过来了。该看的看了,该问的问了,该吃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也吃了。”
老唐从后面走进来,看见苏恩曦手里的薯片袋子,愣了一下。
“你不是味觉被掐了吗?”
苏恩曦看了他一眼,又嚼了一片:“当天就恢复了,还能一直不让我吃不成?那不如把我给吃了算了。”
老唐的表情有点复杂。他看了一眼苏恩曦,又看了一眼夏楠。夏楠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
“吃你?那色妞不同意你觉得他敢?”老唐扯了扯嘴角,“原来早恢复了啊......那当时叫那么惨——”
苏恩曦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打断他:“配合演出,懂不懂?不叫惨一点,他下不来台。下不来台,下次还得折腾我们。”
“那是让你长长记性,”夏楠轻轻的敲了敲苏恩曦的脑袋,随即环视了一圈看向芬格尔,“没见着EVA啊。”
他的语气随意得很,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专门等着看芬格尔的反应。
芬格尔端着碗的手果然抖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把碗放稳,脸上的笑容从贱兮兮变成了那种被踩了尾巴还要假装没事的紧绷。
“她啊,在楼上。处理点东西,一会儿下来。”
“处理东西?”夏楠挑了挑眉,“处理你后院的关系?我可是听说了,单双号是吧?行啊芬狗,分工明确啊。”
“不是不是——”芬格尔摆手摆得飞快,正想辩解什么,老唐已经从沙发上探过身子,一脸的“我忍你很久了”。
“你还有脸说人家?”老唐撇撇嘴,目光在夏楠脸上转了一圈,“后宫生活谁能有你香?三个人轮着侍寝,三个人都还TM乐此不疲——”
他掰着手指头数,“老耶就算了,那家伙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另外两个——”他摇摇头,一脸真诚的困惑,“我是真想不通。”
一旁的苏恩曦本来正嚼着薯片看热闹,听到这一茬,脸色瞬间变了。她像耗子见了猫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薯片袋子差点甩出去,脚步飞快地往房间方向窜,嘴里嘟囔着“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声音越来越小,人已经快消失在走廊里了。
夏楠没拦她。他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表情比刚才松弛多了——上次主要的伤害还是昂热打出来的,这次嘛,老唐攻击力还不够。
“这个嘛,”他慢悠悠地说,“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你羡慕不来。”
老唐翻了个白眼:“我羡慕个屁,我就是想明白——”
他话还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苏恩曦已经溜进房间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快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像是有人趴在门板上偷听。
夏楠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苏恩曦。”
门板后面没有动静。
“胖头鱼。”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听”。
门开了一条缝。苏恩曦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一种“我知道逃不掉了”的认命。她指了指自己,声音发颤。
“我、我也要侍寝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夏楠的表情裂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某种冲动,一字一顿地说:“又寸。”
老唐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夏楠没理他,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正常。“有正事要你办。你这胖妞——”他看了苏恩曦一眼,“我看不上。”
苏恩曦从门后面走出来,脸上的惊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踩了痛脚的愤慨。她挺了挺胸,声音拔高了:“我不胖!我哪里胖了?虽然比不上长腿那样变态——”她比划了一下酒德麻衣的身体比例,“但发育的绝对比色妞好!”
老唐在旁边“噗”地笑出声,又飞快地捂住嘴。
夏楠看着她,表情很平静:“有本事你当着她的面说去。”
苏恩曦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还是算了”,然后飞快地转移话题,“还有,胖头鱼这称呼到底谁传出来的?”
“还能有谁,”夏楠耸耸肩,“小弥和老唐呗,除了他俩还能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恩曦的嘴张了张,脸上的愤慨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她嘟囔了两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但隐约能分辨出“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之类的碎片。
怂是真的怂,但嘴上不能输——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那还能咋办,这俩她一个也打不过啊......别说老唐和夏弥了,放眼整个团队里她都是最弱的那 一档,兴许诺诺都 比她能打呢。
夏楠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找回曾经,不就不用怕他们了?芬里厄先不说,至少老唐跟夏弥就拿你没什么办法。”
苏恩曦的手指在薯片袋子上停了一下。客厅里安静了两秒。老唐的笑容收了收,看了苏恩曦一眼,没说话。连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芬格尔都放下了碗,眼珠子在苏恩曦和夏楠之间转了一圈。
苏恩曦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薯片袋子。袋子被捏得皱皱巴巴的,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夏楠看着她,没有追问。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那种谈正事时的平淡。
“行。那说正事——冰海下面那个尼伯龙根,大概要征用一下。所以你得跟着一起来。”
苏恩曦的手指停住了。她坐在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又撑起来。她的手还搭在那袋薯片上,没有动。
“哪个冰海?”她问。声音比刚才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北欧那个。冰岛北边,海底火山群下面。”夏楠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十几年前卡塞尔冰海行动那个。”
客厅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芬格尔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汤凉了,他忘了放下。他看着夏楠,又看了一眼苏恩曦,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平时那种贱兮兮的调侃僵在了脸上,灰色的眼眸也晦暗了几分。
苏恩曦没有看他。她看着茶几上那袋薯片,看了很久。那个尼伯龙根是贝希摩斯给她建的。海洋与水之王,她弟弟,那个把整片冰海翻过来给她当窝的家伙。后来冰海行动,芬格尔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在那里。再后来,那个地方就被封了,没人再去过。
“征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对。”夏楠说。“尼德霍格如果真在这边醒,那个尼伯龙根是最靠近震中的安全区。装备部要放观测设备,物资要前置,人员要预置——都需要那边配合。主要是那是你的地盘,还有个龙侍 在 哪儿待着,你这个主子跟着去会方便很多。”
苏恩曦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搭在薯片袋子上,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放下。客厅里没有人说话。老唐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羊肉,戳了两下,没吃。芬格尔端着那碗凉了的汤,也不喝,只是端着。
然后她点了点头。耷拉着脑袋,点得很轻,像是脖子上的重量忽然变沉了。不是犹豫征用不征用——是那种以为可以永远不回去的地方,忽然要回去的感觉。她把那袋薯片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没拆。
她犹豫的从来不是尼伯龙根能不能征用,而是不敢去触碰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去,不敢想起贝希摩斯,不敢想起自己曾经的身份。
“行。”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夏楠没再说什么,把目光从苏恩曦身上移开,落在芬格尔脸上。
“你呢?”他问。“打不打算带你的老队友回去看看?”
芬格尔端着碗的手终于放下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冰海行动。他的小几乎全军覆没。虽然现在人都救回来了,但那个地方——折戟之地,总归不太一样。
“我得问问他们。”他挠了挠头,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不过那帮人——”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骨头里有点冒险精神,也不是不可能。”
夏楠点了点头。“不急。要去的话,装备和后勤你来安排。”
芬格尔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
第二天。
船在冰海上漂了三个小时。天空是灰白色的,和海面冻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尽头。船身切开薄冰,发出细碎的、像骨头断裂的声音。甲板上很冷,风从北冰洋深处灌过来,带着盐和锈的味道,钻进领口、袖口、每一道缝隙。
芬格尔站在船头,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掉了,他没去拉。头发在风里乱成一团,他眯着眼睛看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海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平时那种贱兮兮的空,是另一种东西——像冰面底下的水,看不见,但知道它在流。
EVA站在他旁边。她不需要穿羽绒服,但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她没有看海,她看的是芬格尔。看了很久,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船舷上,指尖离他的手很近,没有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唐从船舱里钻出来,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他看了一眼芬格尔,又看了一眼EVA,没说话,把保温杯塞进芬格尔手里,转身回去了。
芬格尔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上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他没喝,只是握着。
船停了。引擎熄火,浪拍在船身上,一下,一下。甲板上的人都出来了。装备部部长裹成一只灰白色的企鹅,仪器挂在脖子上,屏幕上的光带跳得很稳。老唐站在他旁边,军大衣的领子竖到最高,眯着眼睛看海面。苏恩曦靠在船舷上,手里没有薯片,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海,不说话。夏楠站在船尾,手里拿着那张被折得皱皱巴巴的地图,看了一眼,折起来塞进口袋。
“到了。”船长从驾驶舱探出头,声音被风撕碎了。没有人说话。
芬格尔把保温杯放在甲板上,拧好盖子,直起身。他看了EVA一眼,EVA正好也看向了他。两人相视着点了点头。
准备下潜。
装备是提前准备好的,小型深潜器,灰白色的壳,和冰海的颜色一样。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金属和海水的气息涌出来。芬格尔第一个钻进去,EVA跟在后面,然后是装备部部长、老唐、苏恩曦。夏楠最后一个,舱门在他身后关上,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深潜器下沉。窗外的光从灰白变成灰绿,从灰绿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黑。偶尔有发光的水母从窗前飘过,像幽灵,像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没有人说话。
深度计的数字在跳。五百米,一千米,一千五百米。
海水变了。不是渐变,是忽然之间——窗外的水变得像胶质一样黏稠,探照灯的光打出去,被那层胶质吞掉,散不开,也照不远。
光柱只能照到前方几米,然后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四周一片漆黑,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是更深的东西——光不存在的地方,连影子都没有的地方。
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接近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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