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 第12章 不吃牛肉 苏恩曦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谁说我坏话?” “没人说你坏话,”夏弥一脸无辜,怎么能是说坏话呢?合理猜测罢了,“我们正准备出去吃面,想着要不要叫你们。” 酒德麻衣擦了一把汗:“面?哪家?食堂不就有么?” 她记得卡塞尔的食堂什么菜系都会,当然也包括中餐面食。 “食堂都吃腻了,我们打算去外面。”夏弥摆了摆手,“芝加哥有没有唐人街啊,来卡塞尔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出去。” 酒德麻衣目瞪口呆的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唐人街?现在?姑奶奶你说笑呢。” “她说用飞的,”诺诺接茬,“这姑奶奶现在越来越习惯干这种事了。” 大概是有夏楠的认知过滤吧,夏弥现在已经很习惯用自己龙王的能力去做一些小事情了。像是这种大张旗鼓的在天上飞的情况,换作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酒德麻衣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亮:“行,我先回去换个衣服。”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身后甩了一下。 欧耶,可以骑龙了! 零走过来,在路明非旁边站定。她看了一眼他脸上那道书页压出来的红印子,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比书页压出来的印子还淡。 苏恩曦把薯片袋子往夏弥面前递了递:“吃吗?” “不吃。”夏弥说着的同时已经把手伸了出去。 “不是不吃吗!”苏恩曦瞪了夏弥一眼,然后又塞了一片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个鞋。” 夏楠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人。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盏,又亮起来。零站在路明非旁边,安静得像一片影子。苏恩曦在门边换鞋,一只脚蹬着鞋跟,另一只脚还穿着拖鞋。酒德麻衣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诺诺靠在门框上等,夏弥在旁边催。 楚子航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本书,没放下。 “师兄,”路明非回头看他,“你不换鞋?” 楚子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不用换。” 他合上书,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动作很轻,像是放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 酒德麻衣换好衣服出来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和刚才那个跑步的女生判若两人。 “走不走?”她问。 “走。”夏弥拉开门。 一群人鱼贯而出。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接一盏地灭下去。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下楼,推开门,风灌进来。天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铺了一地。远处英灵殿的尖顶融进夜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钟楼的钟声响了,六下,一下一下地敲,声音传出去很远。 夏弥走在最前面,路明非跟在后面,脸上那道印子还没消。零走在他旁边,不远不近。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并排走着,苏恩曦在说薯片出了新口味,酒德麻衣在听。楚子航走在靠边的位置,手里没了书,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诺诺在他旁边,说了一句什么,楚子航没接,她又说了一句。 夏楠走在最后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昂热没有新消息。苏黎世那边应该还没开始。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那群走在前面的背影。 “楠哥,”路明非忽然回头,“你吃牛肉面还是炸酱面?” 问完之后了路明非就有些后悔了——气气氛所致导致他一时间忘了夏楠没味觉。 夏楠想了想:“牛肉面,不要葱花。”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我不吃牛肉。” (明天回来) ...... 三天后,纽约。 肯尼迪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声嘈杂,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举着牌子的接机人、穿着荧光背心的地勤,每个人都在赶路。夏楠走出到达口的时候,没有人接他。诺玛的消息在落地时准时弹出来:“汉高先生将于今晚七点在中央公园南侧的宅邸设宴。届时会有车来接您。” 没有地址,没有门牌号,只有“车来接”。夏楠把手机收起来,走出航站楼。纽约十二月的风从哈德逊河上灌过来,冷得刺骨。 来接他的车是一辆黑色林肯,停在路边,引擎没熄。司机是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看见夏楠从航站楼里出来,推开车门迎上去。 “夏先生?” 夏楠点头。 年轻人替他拉开后车门,动作干净利落,像排练过很多遍。车里很暖,皮革座椅柔软得能把人陷进去。车门关上,外面的嘈杂瞬间被隔绝。年轻人坐回驾驶座,车子平稳地滑出车道。 “汉高先生让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晚上七点,我会来接您。” 夏楠看着窗外。皇后区的街道,法拉盛的招牌,然后上桥,曼哈顿的天际线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浮现出来。中央公园那片巨大的绿地从楼群的缝隙间露出一角,灰褐色的树冠连成一片,像一块没织完的毯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酒店在中央公园南侧,离广场饭店不远。门童拉开玻璃门,大堂里钢琴师在弹一首夏楠没听过的曲子。年轻人把他送到前台,交代了几句,然后退开一步。 “晚上七点。请好好休息。” 夏楠接过房卡,看了一眼楼层——顶楼。汉高手面很足。 房间里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的全景。灰褐色的树冠、蜿蜒的小径、远处上西区的楼群,再远一点是哈德逊河上灰蒙蒙的水面。夏楠站在窗前看了几分钟,把手机关静音,扔在床上。他靠在窗边,看着那片灰褐色的树冠慢慢暗下去。 六点四十五分,手机亮了。诺玛的消息:“车已在楼下。” 下楼的时候,年轻人已经等在门口了。还是那身黑色西装,还是那个表情,好像这几个小时他一直站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车子穿过中央公园南侧,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侧是老式的联排别墅,褐色的石墙,黑色的铁栅栏,每扇门上都亮着一盏灯。车子在其中一栋前面停下来。没有门牌,没有标志,只有门口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 老人替夏楠拉开车门,微微欠身:“夏先生,汉高先生等候多时了。” 夏楠下车,跟着老人穿过铁栅栏门,走进一条铺着深色石板的甬道。甬道两侧摆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老人推开门,灯光从里面涌出来。 门后是一间书房。不大,但很深。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书。壁炉里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壁炉前面摆着两张沙发,一张空着,一张上面坐着一个人。 汉高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很亮。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手里的杯子。 管家无声地退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汉高没有马上开口。他端详着夏楠,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在辨认什么。过了几秒,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背上。 “夏先生,”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上次见面,我记得还是在拍卖会的时候?那时您坐在昂热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后来的宴会上您和那位‘S’级的表现时至今日也记忆犹新。所以还请您原谅——我让人查了您的底——卡塞尔的学生,古德里安的学生,成绩不错,论文发过几篇。”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那时候我以为您只是个学生,昂热偶尔会带些年轻人出来见见世面。” “当然,昂热带来的学生从来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只是那时的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您可不只是精英这么简单......”他看了夏楠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话锋一转,“时间会改变很多人,光阴是公平的。但在您身上似乎改变的有些多了——夏先生,您上次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 夏楠没有解释,汉高也没追问。他把杯子放下,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我记得上次见面,您这边的年轻人都很有意思。”夏楠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之前听过您这边年轻人的一些见解,现在想听听您本人的看法。对龙族,对混血种,对这个世界——您怎么看?” 汉高的手指停了一拍。他看着夏楠,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像壁炉里火苗的跳动。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商人核对完账目后的从容。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他说,“他们有热情,有理想,觉得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并尝试着去改变——这是好事。没有他们,这行早就没人干了。” 他顿了顿。 “但一个生意能做几百年,光靠热情是不够的。”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剪掉茄帽,用火柴慢慢地点上。烟雾升起来,在壁炉的光里绕了几圈,散进书架深处。 “屠龙这门生意,”他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从混血种存在的那天起就有人在做了。秘党在做,我们在做,欧洲那些家族也在做。做了几百年,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堆了多少资源——您知道吗?” 他看着夏楠,没有等回答,继续说下去。 “几百年,我们不止一次地让那些新生的王陷入沉睡。青铜与火之王,海洋与水之王,天空与风之王......每一头龙王被按回去的时候,混血种都要用命去填。而每一次龙王沉睡,世界就会空出一块地方。”汉高看了眼夏楠,特地没说大地与山之王。 他把雪茄夹在指间,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升腾。 “那些空出来的地方,总要有人去填。” 夏楠看着他,没有接话。 汉高笑了一下:“您觉得我是在说生意?” “您一直在说生意。”夏楠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汉高没有否认。他把雪茄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地溢出来。 “屠龙,是为了让世界不被龙族统治。这是秘党的口号,也是他们招人的招牌。他们打算屠杀所有的龙族,但未必所有人都愿意这么想。您想过没有——龙族没了之后,世界由谁来管?” 他看着夏楠,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 “混血种。比普通人强,比龙王弱,刚好卡在中间。不会强到毁灭世界,也不会弱到保护不了自己。几百年了,我们一直在往那个方向走。把那些沉睡的龙按在棺材里,让它们永远醒不过来。然后——” 他顿了顿,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取而代之。” 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表。 “新的龙族?”夏楠的神色没什么变化。 汉高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久一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变。 “换个名字而已。”他说,“本质不会变。强的管弱的,活的管死的。几千年了,不都是这样?在我看来,混血种也好,龙族也好,都一样。” 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松弛,像刚谈完一笔满意的生意。 “所以您看,我对龙族没什么特别的恨意。生意就是生意。您要是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楠脸上,停了一瞬。 “伟大的大地与山之王冕下您愿意的话,世界仍旧可以由龙王主导。我们只需要一块地方,一块完全由我们制定规则的地方——北美,欧洲,或者说亚洲的一部分,澳洲也不是不行——无论哪里都好,您从牙缝里漏一点就行。” 他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这个报价,够诚意么?”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为商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稳。木柴偶尔噼啪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地毯上,很快就灭了。夏楠坐在沙发里,看着汉高。这个老人坐在壁炉前面,姿态松弛,语气从容,像在聊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里面的轻蔑却难以忽视。 “这可真是一个宏大的愿望。”夏楠的眼神宛如看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孩童。 汉高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他端着威士忌的手没有动,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收紧了。 夏楠靠在沙发背上,目光从汉高脸上移开,落在壁炉里的火上。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您知道么,”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小的时候,很多人都有过一些特别宏大的愿望。我认识一个人,小时候想当宇航员,飞到月亮上去。后来他学了金融,在华尔街做了几十年交易员,现在最大的愿望是退休之后能在佛罗里达买一套带泳池的房子。” 他看了一眼汉高。 “还有一个,小时候想当总统,改变世界。后来他当了律师,专门做离婚官司。每天的工作就是帮人分财产、争抚养权。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说,他现在最大的愿望是周末能不被客户的电话吵醒。” 他顿了顿。 “还有的小时候觉得自己能当救世主,可后来他发现自己连早睡早起都做不到。也有人想当正义的伙伴——他倒是坚持了二十几年,可即便如今还在坚持,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罢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汉高。 “委实说,您的宏愿,和他们小时候的愿望,差不多。” 汉高的手指停在杯沿上。他看着夏楠,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尴尬,只是看着。像是一个做了一百多年生意的人,第一次遇到有人在他面前把合同撕了,还撕得这么理直气壮。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烟灰缸里那根雪茄还在烧,烟雾细而直地升上去,在两个人之间绕了一个弯,散了。 汉高把威士忌放下。动作很慢,杯底碰到茶几的木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夏楠,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是怒极反笑,反倒是有些像......棋逢对手? “冕下,您委实比昂热那家伙难缠。他只是个被仇恨裹挟的疯子,这样的疯子虽然危险,但在生意场上却最好办法。但您......比起王座,您更像个在商场上厮杀的商人。”他轻轻往身后靠了靠,“不如让我也见识见识您的见解?您觉得,我幼稚的宏源如何才能更加‘脚踏实地’?” 夏楠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壁炉里的火烧得很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交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 “您刚才说的那些,”他终于开口,“屠龙,取而代之,做新的龙族——都是建立在世界还存在的基础上。” 汉高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夏楠的目光从壁炉上收回来,落在汉高脸上。 “这个先决条件,您凭什么觉得一定能达成?” 汉高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交叠放在膝盖上。 夏楠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重新建立秩序,和在现有的秩序上建立规则——您觉得,哪一方更合利益?” 汉高的手指停在膝盖上。他的眉头轻轻皱起来,没有马上回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哪一方更有利?从长远的角度来讲,当然是前者。自己建立的秩序,每一条规则都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每一寸地基,每一根梁柱,都嵌着自己的名字。那样的世界,才是做了一百多年生意的人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但他知道夏楠看懂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本就是预订的。 夏楠轻轻点头,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长远来说,确实如此。但......” 夏楠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比壁炉里的火还淡。 “长远啊......那得多远?人类的寿命又有多长?” 汉高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夏楠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平。 “就算是混血种,百余年的时间就顶天了。更别提您现在有没有十年都难说。” 汉高把手指松开,又交叠在一起。动作很慢,像是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没有说话。但他听懂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烟灰缸里那根雪茄早就灭了,只剩一截灰白的烟灰,歪歪地靠在瓷面上。 汉高靠进沙发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看了很久。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两下,又稳住了。 看见汉高这副样子,夏楠会心一笑:“汉高先生,身为商人您应该很清楚——能抓在手里的利益才是真的利益。” 汉高拿起茶几上那杯威士忌,晃了晃。冰块早就化了,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看着杯子里那点已经凉透的酒。 “一百多年,”他说,声音还是那样轻,“我做了那么久的生意,算过那么多笔账。倒是把最基础的那笔给忘了。”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茶几的木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他抬起头,看着夏楠。 “夏先生,”他说,那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和刚才的“冕下”不太一样了,“您这一趟,是来教我做生意的?” 夏楠嘴角动了一下:“不敢。只是提醒您,账本第一页写的是什么。” 汉高看着他,看了很久。 “第一页。”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 他靠在沙发背上,姿态彻底松弛下来。 “那就先翻到第一页,把账算清楚了,再说后面的。” 他伸手拿起那根已经灭了的雪茄,看了一眼,扔进烟灰缸里。 “那么冕下,我们该如何替您效劳?”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激烈的争执 汉高看着他,轻声一笑。 “老朋友,”汉高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可真让我感到惊讶。” 他顿了顿,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你痛恨龙族,痛恨入骨。”他的目光落在昂热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审视,一点好奇,“想不到你也有和龙王合作的一天。”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 “委实说,听到是安排我和他会面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你打算让我赏他一发贤者之石。”他耸耸肩,姿态松弛下来,“我真没想到——你真的是要我和他谈事情的。” 昂热坐在长桌另一端,没有说话。蓝光在他脸上慢慢地流,把半边脸照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汉高,看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一下。很轻,只是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拢了一点。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 汉高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那位学生,”昂热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你见过了,也和他谈过了。觉得怎么样?” 汉高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你指哪方面?” “态度、他要做的事、他目前表露出来的东西......”昂热顿了顿,“你怎么看?你认为,他有没有别的打算?” 汉高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那层薄薄的、流动的光幕。光在他脸上慢慢地流,把他的表情藏在明暗之间。 谁也没想到,卡塞尔远在欧洲召开的校董会例常会议中,不仅有秘党元老贝奥武夫,还有他这么一个外来人员。他坐在这里,面对着一群本该与他立场相左的人,谈论着同一个话题。 “会谈的全过程,诸位都看到了。”汉高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的目光从昂热脸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那些蓝色的、模糊的轮廓,在贝奥武夫的位置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不管其他人有什么看法,”他说,“我这边觉得可行。” 长桌左侧,贝奥武夫交叠在桌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但汉高看见了。 汉高没有理他。他看着昂热。 “这位龙王,”他说,斟酌了一下措辞,“似乎是真的准备帮助人类。” 他说完这句话,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光幕在桌面上慢慢地流,把那些蓝色的投影照得明明暗暗。有人动了一下,有人没有动。 昂热坐在长桌另一端,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汉高,看了很久。然后他动了一下,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回来,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信了?”他问,“我能把这是北美混血种家族的站队么?” 汉高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昂热,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商人惯常的精明,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光。 “我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他说,“见过很多人。真心的,假意的,嘴上说得好听的,背后捅刀子的。都见过。” 他顿了顿。 “这位——我看不太透,但我愿意信一次。我说句心里话——和他打交道可比和你打交道让人舒心一些。” 他的目光从昂热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层光幕上。 “而且,”他说,“信一次,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光幕在桌面上慢慢地流,把那些蓝色的投影照得明明暗暗。 然后长桌左侧传来一个声音。 “龙族不可信。” 那声音很沉,像石头从高处落进深水里。贝奥武夫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动。他的脸在蓝光里显得更硬了,颧骨下的阴影深得像刀刻的沟壑。 “千百年来,混血种用血换来的教训。”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光幕上,像是在念一段刻在骨头上的碑文。“暴虐而狡诈的种族,他们善于欺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重,声音闷闷的。 “你信一次,就是拿所有人的命在赌。你愿意用家族的血液去赌命,我不能允许我们的人把希望寄托在龙类不存在的仁慈上。” 他说完,没有再开口。那张硬朗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沉默本身比任何话都重。 长桌右侧,恺撒动了一下。他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回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蓝色的光在他脸上流过,把他年轻的面容照得很清楚。 “可贝奥武夫先生,我们实际上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面对同一个灾难,人类和龙类未必不能联合。” 他顿了顿,目光从贝奥武夫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况且,龙类也不尽然都是记载中的样子。历史由人编撰,且个体之间存在差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贝奥武夫终于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张古老的脸在蓝光里转过来的时候,像一尊博物馆里的石像被灯光照亮。他看了凯撒很久。那双被眉骨阴影遮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是加图索家的?”他问。 恺撒没有躲闪。 “是。” “现任家主不是庞贝么。”贝奥武夫的语气没有变化,只是在陈述一个他知道的事实。“你能代表加图索家的立场?” 恺撒看着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急切,只是平静地回望着那张古老的脸。 “我就是加图索家的现任家主。”他说,“我的话,就代表加图索家的意志。” 贝奥武夫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实点了。 “这个年轻人,”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沉,但多了一些赞许,“比庞贝靠谱。” 庞贝·加图索,所有人都觉得那个纨绔的种马执掌加图索家是这一家子的不幸,好在加图索家还出了个弗罗斯特·加图索。 如今在经历了庞贝的荒唐和弗罗里达的神经质之后,加图索家终于迎来了一个稍微像样些的领头人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长桌右侧那个穿高领毛衣的男人开口了。他的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节奏没变,像是一直在等这个空档。“可行性呢?”他问,语气很平,像在问一个项目的风险评估。“尼伯龙根装下所有人——技术上怎么实现?时间上怎么安排?出了岔子谁来兜底?”他看了昂热一眼,又看了汉高一眼,“我不是反对,我是要看到方案。” 他旁边那个盘发的女人点了点头,手腕上那只细表在蓝光里闪了一下。“装备部那边已经在做了。”她说,声音很稳,“一个月出方案。具体细节到时候再议。现在要定的是——做不做。” 长桌左侧,那个头发稀疏、戴眼镜的老人翻了一页书。“做。”他说,声音有点沙,但很干脆,“不做,等死。做,至少还有可能活。”他把书合上,手指夹在刚才那页,抬头看了贝奥武夫一眼,“活了这么多年,这点账还是算得清的。” 贝奥武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桌面上的光幕。 那个穿白衬衫的短发女人开口了,声音比在场其他人都利落。“我同意。”她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方案必须透明,装备部的数据要共享。第二,如果出了问题——随时可以叫停。”她看了一眼汉高,又看了一眼昂热,“这一点,必须写进协议里。” 那个身体前倾、手肘撑桌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同意。”他说,声音短促,像是早就想好了,“方案透明是底线。但叫停的权限,不能只给一家。”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长桌两侧,一个接一个地有人开口。有人赞成,有人提条件,有人追问细节,有人沉默。但没有人反对。那些蓝色的、模糊的轮廓在蓝光里明明暗暗,声音从各个方向传过来,混在一起,又慢慢落下去。 汉高坐在一端,听着。他没有插话,只是听。 最后,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投影仪运转的嗡鸣声,和光幕在桌面上流动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长桌另一端。 昂热坐在那里,没有动。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手背上的旧疤在蓝光里几乎看不见。他看了汉高一眼,又看了贝奥武夫一眼,又看了恺撒一眼,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面上的光幕上。 “那就做。”他说。 话音落下,长桌左侧,沉默了许久,默默听着一切的贝奥武夫的手终于动了。 他交叠在桌上的双手松开,慢慢地放在膝盖上,动作很轻,但那双手放下的时候,像是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也一并放下了。他抬起头,看着昂热。 “你做这个决定,”他说,声音还是那样沉,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有没有问过我们?” (明天回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凝了一瞬。光幕在桌面上慢慢地流,把那些蓝色的、模糊的轮廓照得明明暗暗。没有人说话。 昂热看着他,没有躲闪:“你这不是来了吗。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探讨这件事情?” 贝奥武夫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那张硬朗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颧骨下的阴影更深了,眉骨投下来的暗影几乎把整双眼睛都遮住了。 “来听你告诉我们,”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和龙王合作。” 他把“龙王”那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得像石头砸在冰面上。 昂热没有说话。 贝奥武夫的目光从昂热脸上移开,扫过长桌两侧那些蓝色的轮廓。他的目光经过汉高的时候停了一瞬,很短,但汉高感觉到了。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一种被背叛了的东西。 “千百年来,”他说,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混血种用命换来的教训。每一滴血都在告诉我们——龙族不可信。”他抬起头,那双被眉骨阴影遮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都忘了?” 贝奥武夫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关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上浮起来,和那些老茧混在一起,像树根从干裂的土地里拱出来。他抬起头,那双被眉骨阴影遮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失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昂热。”他叫他的名字,没有叫职务,没有叫头衔,只是叫他的名字。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重的、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你忘了......你真的忘了。” 昂热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的躲闪。 贝奥武夫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沙哑的,像石头在冰面上拖行。 “他们杀了你的朋友、杀了你的学生、杀了你珍重的一切、杀了你半辈子。你拿那把刀——”他看了一眼昂热搭在扶手上的手,那只手空着,刀不在,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你拿那把刀,一个人追了他们几十年。我敬你。不是因为你是校长,是因为你是那个敢用自己的命去换他们命的疯子。所以我们这些老家伙愿意把卡塞尔交给你打理,可现在......”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不敢大声说的事:“可现在呢?你在做什么?你在让我们去求他们——去求龙王。” 昂热的眼睛烧起来了。 不是那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烧起来的光,是猛地一下——像壁炉里被浇了油的火焰,腾地窜上来,把那层惯常的、冷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壳子烧穿了。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露出底下烧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滚烫的、能把人灼伤的东西。 “贝奥武夫,”他说,“我没有忘。”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老狐狸 四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挖出来的。 他看着贝奥武夫,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冷的,是烫的,烫得让贝奥武夫的手指停在了膝盖上。 “你以为我忘了?”昂热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但那种高不是失控,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缝。“你以为我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不记得他们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他们死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他的声音断了,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最高的那个音上断了。但只断了一瞬。他把那根弦接上,继续绷。 “我比你记得清楚。”他说,声音又稳了,但那种稳不是平静,是烧到最旺的时候反而看不见火苗的那种稳。“清楚到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刀割下去是什么感觉。”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骨节突出,手背上的旧疤在蓝光里泛着一种暗沉的光。 “要么烧死自己,要么烧死敌人。”他说,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是在重复一句说了很多年的话。“我一直是这么活的。” 贝奥武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火光和昂热眼睛里的火光隔着长桌对视,像两把刀架在一起。 “那你在做什么?”贝奥武夫问,声音里那点沙哑更重了。“你在烧谁?” 昂热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贝奥武夫,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烧着的东西没有灭,但有什么别的东西加了进来——不是妥协,是某种更沉的、压在那团火上面的东西。 “正因为我记得,”他说,“我不能让能抵抗龙类的力量死在这里。” 贝奥武夫的手指停住了。 昂热的声音很稳,但那种稳是烧到最旺的时候反而看不见火苗的那种稳。“你问我是不是忘了——我没忘。但你说对了,我在做一件事。我在让这把火烧下去。” 他看着贝奥武夫的眼睛。“诸神的黄昏来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城市没了,人没了,混血种没了——那把刀,你拿什么握?你烧谁?” 贝奥武夫没有说话。 “我要活下来。”昂热说。“不是为自己活。是为了让那些死了的人——”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 “——没白死。”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光幕流动的声音。那些蓝色的、模糊的轮廓坐在长桌两侧,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贝奥武夫看着昂热,昂热看着他。两个人隔着长桌,隔着那些蓝色的光,隔着不知道多少年的仇恨、死亡和没有流完的血。 贝奥武夫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光幕。那双眼睛里的火光暗了下去,但没有灭,只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沉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没有人说话,光幕还在流。贝奥武夫没有再开口、恺撒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个弧度收起来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汉高坐在一端,看着那片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昂热靠在椅背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烧着的东西慢慢暗下去,但也没有灭。他从来没有让那东西灭过。他只是把它收起来,收到看不见的地方,收到下一次需要它的时候。 ...... 所有的光幕在几秒钟内相继熄灭。 会议室彻底黑下来。蓝光消失的时候,黑暗像水一样涌进来,从四面八方,从天花板,从地板下面,从那些空着的椅子的缝隙里。投影仪停止运转,嗡鸣声消失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汉高坐在黑暗里,没有动。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呼吸很慢,很稳。他的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见——那种看不见不是闭上眼睛的黑,是睁着眼睛、黑暗却厚得像毯子一样裹上来的黑。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 十几分钟过去了,也许是二十分钟。他分不清,黑暗里没有时间。 然后长桌对面亮了一点光。 很淡,像是有人在那片黑暗里划了一根火柴。光从那个方向漫过来,很慢,很小心,像是怕惊动什么。光幕没有重新铺满整张桌子,只是在昂热的位置上亮起一小片,像一扇开在黑夜里的窗。 昂热坐在那扇窗后面。他的脸被光照亮半边,另外半边还在黑暗里。手搭在扶手上,和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像是从没有离开过。 汉高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大费周章,”他说,“原来为的就是这个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被黑暗吃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传到长桌对面,已经有点模糊了。 “人人都说昂热是只发疯的老狮子,”他顿了顿,“汉高是个善于算计的狐狸。”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片唯一的光。 “但在我看来,你才是那只老到成精的狐狸啊,我的老朋友。” 昂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汉高,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那片小小的光里很亮,像冬天早晨的太阳。 汉高也没有等他说话。他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让那张老脸更靠近那片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于么?”汉高摊摊手,“卡塞尔现在是你的一言堂了吧。你想做什么,那些元老们阻止不了你。” 昂热动了一下。他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拢了一点,动作很慢,像是手指有点僵。 “他们阻止不了我。”他说,声音比开会的时候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但我要的不仅仅是他们不阻止。” 他顿了顿。 “我要的是他们的支持,不留余力。” 汉高看着他,没有接话。 昂热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件事,没有他们的支持,会相当难办。他们就算只是袖手旁观,计划也会受到很大的阻力。” 他看着汉高。 “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汉高替他接了。 “所以你需要我出现在这里。”汉高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想通了什么的东西,“你需要他们看见,北美已经站队过来了、需要让他们知道那个年轻人的态度、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来表明你从未改变的立场。” 昂热没有否认。 “你早就知道我会答应。”汉高说,不是问句。 “不知道。”昂热说。“但我知道你会来。” 汉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很短,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点气。 “老狐狸。”他说。 他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但他看得好像上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这次,得多谢你了。”昂热的声音从那片小小的光里传过来。 汉高没有看他。他还在看天花板。 “别谢我。”他说,“谢那个年轻人吧,是他让我算清了账本第一页。做了这么久生意,反倒是让一头龙说教了。” 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昂热。 “倒是你,”他说,“你能算清吗?” 昂热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又浮上来了,不是愤怒,是更沉的、更烫的、烧了很多年还没有灭的东西。 “算不清。”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自己也知道答案的事实。“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汉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讽刺,不是自嘲。他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靠在椅背上,姿态彻底松弛下来。 “说实话,”他说,“我以为你会乐于看到世界毁灭的样子。” 昂热的眉头动了一下。 “对你来说,”汉高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只要能毁灭龙族就行,人类是不是跟着一起毁灭——你无所谓。”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昂热,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小小的光里,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昂热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也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轻,但和汉高刚才的笑不一样。那个笑底下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凉凉的。 “如果真能这样的话,”他说,“倒也不失为一个能接受的结局。” 汉高看着他。 昂热把目光从汉高脸上移开,落在那片光上。光在他脸上慢慢地流,把他半张脸照亮,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但很遗憾,”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放任不管,到最后毁灭的大概只有世界人类。” 他抬起头,看着汉高。 “那些龙王,依旧能活得好好的。” 汉高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知道昂热说的是对的。龙族能建尼伯龙根,能把自己藏在世界的夹缝里,能在末日来临之前找到一块安全的角落,等风暴过去再出来。但人类不行——人类只能站在地面上,看着天塌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这倒是毋庸置疑。”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这套方案,人类是完全受益方。从获利的角度来看——”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面色古怪。 “这简直是在做慈善。” 他看着昂热。 “那些龙王完全可以不管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建个尼伯龙根,把自己藏进去,等世界毁灭了再出来。什么损失都没有。” 他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没有敲,只是搁着。 “可他们没这么做。” 昂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汉高,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那片小小的光里很亮。 汉高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感动,是某种更复杂的、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的东西。 “所以,”他说,“我才说愿意信一次。” 他把目光从昂热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那片什么也没有的黑暗里。 “不是因为算清了账。是因为那头龙,比我们这些活了一百多年的人,算得更清楚。”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点,带着点自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何止百分之三百的利益?他很清楚——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拒绝。” 昂热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汉高,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在那片小小的光里很亮。然后那片光开始暗下去,从边缘开始,慢慢地,像落日沉进海面。 汉高坐在黑暗里,听着对面那片光消失的声音。然后他也站起来,推开椅子,走过那片厚地毯,拉开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他把影子留在身后。 ...... 卡塞尔的夜风和纽约的不一样。纽约的风从哈德逊河上灌过来,带着水汽和铁锈的味道,空气中还能闻着点上瘾的气息;卡塞尔的风从图林根森林里吹过来,冷,但干净,松针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吸进肺里的时候有一种很淡的涩。 夏楠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把手里的烟掐灭。他没有烟瘾——好吧,现在应该不能说没有了——但他确实偶尔需要一点刺激来确认某些东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古德里安塞给他的,包装纸皱巴巴的。想了想还是塞进了嘴里含着——一如既往的没有味道,但含在嘴里总是舒心。 台阶下面的草坪黑漆漆的,路灯的光只能照到边缘。远处图书馆的窗户还有几盏亮着,期末了,熬论文的人不少。他站了一会儿,把糖纸叠好,塞回口袋。然后他走下了台阶,朝着宿舍楼走去。 宿舍楼的门没锁。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他走得很轻,不想吵醒谁,但走到门口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路明非站在门后面,头发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眼睛半睁半闭,像还没醒透。 “回来了?”他打了个哈欠。 “嗯。” “谈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夏楠顿了顿,“不只是汉高,校长那边大概也没什么疑虑了。”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老不正经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往旁边让了让。 夏楠走进宿舍,门在身后关上。客厅的灯亮着,但不是大灯,是茶几上那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只够照亮沙发那一圈。 绘梨衣蜷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漫画,已经睡着了。夏弥则和她依偎在一起,像两只蜷缩在一起相互取暖的小猫。 诺诺靠在另一头,腿上搭着毯子边,手里端着杯水,已经凉了。她看了夏楠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 楚子航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手里没有书,也没有刀,只是坐着,看着窗外那片黑的草坪。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点了点头,又转回去。 零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她没喝,也没动,只是坐着。看见夏楠进来,她站起来,把那杯凉茶端走,换了一杯热的放在茶几上。然后她走回餐桌旁边坐下。 苏恩曦从房间里探出头,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回来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缩回去了,门没关。酒德麻衣没出现,但她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着灯。 夏楠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绘梨衣动了动,倒是没醒。但鉴于这丫头喜欢装睡,所以此刻到底醒没醒还真不好说。 诺诺把那杯热水推过来。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 “饿不饿?”诺诺问。 “不饿。” “那边的人难搞吗?” “再难搞能有校长难搞么,”夏楠笑着摇了摇头,“资本家是最纯粹最容易操控的东西,对付他们我甚至不需要动用权柄。” 诺诺没再问。她只是靠在沙发上,把那盏台灯的光往夏楠那边拨了拨,然后闭上眼睛。 路明非在旁边坐下,揉着脸上的印子,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一眼夏楠,又看了一眼绘梨衣和夏弥,又看了一眼窗边的楚子航。夏楠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手里还端着那杯水。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照得很清楚,但他什么都没说。 路明非也没问。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夏弥轻轻的呼吸声,听着诺诺翻身时毯子发出的窸窣声,听着楚子航椅子偶尔吱呀一声。窗外的风从图林根森林里吹过来,松针沙沙地响,很远,很轻。 “楠哥,”路明非忽然开口,“古德里安教授说,让你明天去他那儿一趟。说是巧克力买多了,吃不完。” 夏楠没睁眼,“他牙不好,还买那么多。” “他说给你留的。” 夏楠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也不枉他如此费心费力。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昂热回来了。没有通知,没有迎接,也没坐他平时用的直升机。 他就那么从校门口走进来,拄着手杖,银发在冬日的阳光里亮得有点刺眼。大衣上沾着旅途的褶皱,领带松着,像是从机场直接打车回来的。他走过草坪的时候有几个学生认出了他,远远地喊了一声“校长”,他点了点头,没停。 夏楠在宿舍楼下面碰见他的时候,昂热正站在楼梯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了夏楠一眼。 “正好,”他点点头,“省得我找你。” “校长,”夏楠在他面前停下来,“那边解决了?”他明知故问。 昂热没有寒暄。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从内袋里摸出一支雪茄,没有点,只是叼着。 “校董会那边,解决了。欧洲那些混血种家族也解决了——最难啃的骨头啃了下来,接下来应该没什么阻力了。” 夏楠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昂热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贝奥武夫也松了口,他们以及背后的家族承诺——在构建尼伯龙根以及维护秩序方面会出力,但在末日到来的时候他们表示不会躲在尼伯龙根里。” “打算殊死一搏?”夏楠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中带着些敬意,“好吧,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答应帮忙构建尼伯龙根,但自己却不躲进去。也就是说贝奥武夫为代表的欧洲混血种家族是真的在为人类为社会着想,他们的妥协也是因为人类。这等崇高和耀眼的决心,夏楠愿意予以尊重。 昂热点了点头,语气似是平淡却藏着唏嘘:“总有些人的会为了理念而战斗,为了信念而牺牲。” 夏楠也跟着点了点头,这话是在说贝奥武夫,但又何尝不是在说昂热自己呢? 两人纷纷沉默了一会儿以表示对这信念的尊重。几分钟后,昂热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摸出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着。烟雾升起来,在冬日的空气里散得很快。 “接下来,”他说,“政府那边要谈。欧洲这边,几个主要国家的负责人我已经约好了。时间排在下周。” “这么快?” “快?”昂热吸了一口烟,看着远处那片光秃秃的草坪。“你以为我这几天是去度假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夏楠没说话。 昂热把烟灰弹掉,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卷走了:“德国、法国、英国,这三家先谈。谈妥了,欧洲这边就能动起来。意大利那边加图索家会帮忙——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加图索家的家主已经是恺撒了。他是个能干的人,极短时间就重整了几乎散架的加图索家,压下了所有不满的声音。这次的校董会之行能这么顺利,恺撒出来不少力。” 夏楠点了点头:“毕竟他是恺撒,毕竟他是您的学生。” 昂热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不是审视,是那种老辈看小辈时特有的、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打量。他把雪茄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 “你和诺诺,”他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相处得似乎很不错?” 夏楠的表情从刚才的平稳一下子起了波澜。不是紧张,是那种猝不及防被戳中什么之后本能地想要掩饰一下的东西。 “我不知道校长您还有这么八卦的一面。”他说,语气还算镇定,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昂热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脸上那副表情——怎么说呢,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比校董会更有意思的话题。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拍了拍夏楠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宽慰。“你们都是好孩子,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弧度深了一点。 “撬墙角这种事,算不了什么。” 夏楠的嘴角抽了一下:“真希望您也能和恺撒说同样的话。”他顿了顿,“而且我没有撬墙角。我和诺诺确定关系的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们分手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这件事。” 昂热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继续说,我听着”的光:“你敢说他们分手没有你的原因?” “......”夏楠沉默了。不是因为理亏,但这个问题他确实答不上来。 “你敢说你不知道陈墨瞳那时候对你的感情不单纯?”昂热没有放过他。 “......”夏楠还是沉默。 “你敢说你没有在明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情况下接近她?” “......”沉默呵,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是卡塞尔的草坪、是图林根森林里松针落地的声音、是夏楠此刻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是昂热那玩味的眼神。 昂热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那笑容不是嘲笑,是那种长辈看着晚辈被揭穿之后手足无措时的、带着点慈祥的笑。他又拍了拍夏楠的肩膀,这次比刚才重了一点。 “看吧,”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认识的那些淫贼,可没你这么有道德——他们爬上女人的床的时候,可不管她有没有伴侣。” 夏楠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为什么听上去,您好像已经把我归类到了淫贼的范畴?” 昂热挑了挑眉,目光从夏楠脸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宿舍楼。那扇门关着,窗帘拉着,里面住着谁,大家都清楚。 “你要不先看看你宿舍里那些再问这个问题?” 夏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在这个话题上,似乎永远说不过这个老头。 昂热把雪茄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他看着夏楠,表情里带着一种“我赢了”的满足。 ...... 夏楠走进宿舍,门在身后关上。诺诺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杂志,头都没抬,习惯性地来了一句:“回来啦?”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夏楠的表情不太对。不是那种“出大事了”的不对,是那种“被噎了一下还没咽下去”的不对。 “怎么了,”她抿抿嘴唇憋着笑,放下杂志,“校长那边没谈成?” 夏楠抬眼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怨气,是那种被人戳了软肋之后还没缓过来的复杂。他想起昂热刚才那些话,什么“撬墙角算不了什么”,什么“淫贼”,什么“你宿舍里那些”—— 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昂热这个老东西。 老唐在旁边笑出了声,一脸幸灾乐祸,嘴咧得能塞进一个包子。 “吵架没吵过那个老家伙,在这儿郁闷呗。”他翘着二郎腿,晃悠晃悠的,“要我说啊,那老东西说得还真没错。你瞅瞅你家这几个——”他摊开手,冲屋子里划拉了一圈,“你不是淫贼谁是淫贼?” 夏楠看着他,不咸不淡地开口:“这么说,你全听见了?” 老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作死,于是僵硬地转回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嘴里嘟囔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诺诺挑了挑眉,眼睛眯了一下,侧写的本能让她在零点几秒内捕捉到了夏楠脸上那点微妙的痕迹。 “哟,”她拖长了声音,“你刚进来看我那一眼......你跟校长聊恺撒了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楠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就是答案。 诺诺摆摆手,一副“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样子。 “他是不是说你撬墙角?这有什么好郁闷的,你情我愿的事,又不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而且拌嘴没拌过校长也很正常——他活了多少年,你活了多少年啊。” 夏楠扯了扯嘴角。这话听着像是安慰,但怎么越安慰越觉得哪儿不对。他看了一眼诺诺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眼角弯着,一副“我就喜欢看你被噎”的样子。 他确定,这妞儿是故意的。 “啧啧啧啧——”酒德麻衣靠在墙上,一边摇头一边咋舌,“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金屋藏娇还一次藏这么多。被人校长逮住教育也正常,你这样会带坏小朋友的知道不?要我说啊,你这种情况得管风纪的曼施坦因来才成。” 苏恩曦在旁边捂着胸口,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声音捏得又细又软:“别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啊~我的后花园~” 硬了,拳头硬了。 夏楠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打人的冲动压下去,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微笑很温柔,温柔得让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缓步走到沙发后面,伸出双手,一手一个,稳稳地按在了两女的天灵盖上。动作很轻,像是抚摸,但那只手上的力度,让人完全动弹不得。 “老板——!”酒德麻衣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有话好好说啊老板——!” 苏恩曦拼命点头,薯片都忘了嚼:“对对对,好好说,大家都是文明人——” 但夏楠不吃这一套。摁着她们的手微微用力,一道白光闪过,惨叫声接踵而至。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实地考察 “哇!不要哇!”酒德麻衣抱着脑袋,整个人蜷成一团,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入侵了脑子,“不要往我脑子里塞这种东西啊——” 苏恩曦脸色惨白,手里的薯片袋子掉在地上,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手还在机械地往嘴里塞薯片——越吃越惊恐,越惊恐越吃。 夏弥好奇地凑过来,脑袋探到沙发后面,看着两女的惨状:“你给她们看了什么?”她问,“胖头鱼就算了,长腿儿怎么也吓成这样?” 夏楠收回手,拍了拍掌心,像是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语气平淡笑容温和,但在惨叫的背景声中却宛镀上了恶魔的火焰,“我给长腿儿看了看她长胖两百斤的样子——” 酒德麻衣的惨叫声又拔高了一个度。 “——然后把薯片的味觉暂时掐了。” 苏恩曦手里的薯片袋子彻底掉了。她低头看着那袋薯片,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失去了全世界”的绝望。她拿起一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生无可恋。 “没味道了。”她说,声音空灵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真的没味道了。” 诺诺往后仰了仰脖子,“这也太狠了吧。” 夏楠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茶几上那杯不知道谁倒的水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微笑。 苏恩曦瘫在椅子上,手里攥着那袋已经失去意义的薯片,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酒德麻衣还在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两百斤”、“老娘的身材”、“唯一赢过那头龙的地方”之类的碎片。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夏弥深吸一口气,露出了夏楠同款的笑容。 “老哥,”她目光空洞的看向酒德麻衣,“要不把单位换成公斤吧?” ...... 三天后,冰岛。 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的裂谷在脚下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玄武岩层叠向下,裂缝深处是看不透的暗,地热的白雾从缝隙里蒸腾上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一道的烟柱。 装备部部长站在裂谷边缘,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整个人裹得像一只灰白色的企鹅。他手里攥着一台巴掌大的仪器,屏幕上的数据跳得比他的心跳还快。风从北大西洋上灌进来,带着盐和冰碴子的味道,把他稀疏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 “裂谷底下六千米,”他头也没回,声音被风撕成碎片,“炼金回路的适应性比我们之前预估的高了三个数量级。”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又抬头看着那道裂谷,又低头看屏幕。那串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一圈都让他更确定一件事——他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可能连门槛都没摸到。 老唐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眯着眼睛看裂谷深处。他没有看仪器,只是看着那些从地缝里冒出来的白雾,看着那些被地热烤得微微发红的岩壁,看着雾气在冷空气里升到一定高度就被风吹散,散成一片薄薄的、灰白色的纱。 “正常。”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个老熟人。“板块交界处,裂谷是张开的,炼金回路当然好扎进去。当年选青铜城的位置,选了很久,最后定的也是这种地方。” 部长的手指在仪器上戳了两下,屏幕上的光带跳了跳,稳在一个区间里。他看着那串数字,又抬头看老唐。“青铜城也是建在这种地方?” “对。”老唐蹲下来,从部长手里拿过仪器,看了一眼屏幕,又还给他。“地质结构特殊,空间最薄,炼金回路最好扎进去。青铜城底下也是个裂谷,比这个深,比这个热,比这个难搞。自毁程序也是建立在这基础上的——自毁程序启动,青铜城就会顺着裂缝沉到地底深处。” 部长接过仪器,手指在按钮上停了一下:“那后来怎么成的?” 老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和冰碴,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裂谷深处,看着那些白雾从地缝里冒出来,升到半空,被风吹散。他看了很久。 “挖下去就对了。”他说。“挖到岩浆了再说岩浆的事,挖到水了再说水的事。先挖下去。” 部长低头记了几笔,笔迹很潦草,像是在追着什么东西跑。 “那这边的地质结构,能撑住多大的尼伯龙根?” 老唐没回答,看了芬里厄一眼。芬里厄蹲在裂谷边缘稍远的地方,一只手按在地上,闭着眼睛。他按了很久,久到部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睁开眼。 “如果联通起来的话......很大。”他说。“比这个岛还大。” 部长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比冰岛大?冰岛本身已经——” “别大惊小怪的,老芬是这方面的行家。”老唐拍了拍他的肩膀,“板块问题对他来说不难,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部长把这句话也记下来了。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每一页都是老唐说的话,芬里厄说的话,他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黄石那边呢?”他合上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数据表,递给老唐。 “我们之前做的评估,黄石底下的空间更大,但炼金回路的数据一直对不上。您看看这个——” 老唐接过数据表,扫了一眼,折起来塞进口袋。 “黄石是热点。岩浆从地幔往上顶,把地壳顶出一个包。和裂谷不一样,那边壳厚,但底下空间更大。”他顿了顿,“数据对不上,是因为你们用裂谷的公式去套热点。公式不对,数据当然对不上。” 部长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那应该用什么公式?” 老唐想了想,从部长手里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下面画了几条线。 “裂谷是张开的,力往外拉。热点是往上顶的,力往上拱。方向不一样,炼金回路走的路径就不一样。你们以前用的公式,是往外拉的。往上拱的——”他把笔还给部长,“得重新算。” 部长低头看着纸上那个圈和那几条线,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口袋。 “我回去重新算。”他说。 老唐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急。黄石那边,等到了再看。” 夏楠站在稍远的地方,一直没有说话。他把地图从口袋里掏出来,在冰岛的位置旁边画了一个勾。 笔尖移到下一个红圈上。美国,黄石。 “那下一站就定在黄石吧。” ...... 回程的路上,老唐靠在窗边,看着白雪皑皑的森林,一望无际的原野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就好像那边是世界的边界。他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下拽了拽,回头看了夏楠一眼。 “我一直想问你,”他说,“咱们从美国过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先去黄石?非得绕这一趟?” 夏楠坐在他旁边,手里翻着装备部部长刚整理出来的数据表。听见这话,他头也没抬。 “冰岛这边比较特殊。” 老唐等他往下说。 夏楠把数据表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银色的雪原。 “预测中,尼德霍格复苏的地方,很可能离这里不远。” 老唐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也没有问“预测有多准”。他只是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所以这里才是重中之重。”他说,不是问句。 夏楠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要先把这里看好。冰岛的裂谷,底下的炼金回路,空间的稳定性——这些东西都要摸清楚。其他地方没那么着急。” 老唐没再说话。他把军大衣的领子又往上拽了拽,闭上眼睛。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当年选青铜城的位置,也选了很久。满世界跑,最后定的那个地方。” 老唐没有睁眼:“这儿是个好地方啊。” “那为什么不选这儿?”夏楠看着他。 老唐沉默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另一边的窗外。大西洋在脚下铺开,灰蓝色的,深不见底。海浪的纹路从远处推过来,推到岸边,碎成白色的泡沫。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这里是那俩货的地盘呗。”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们相互膈应不知道多少年了,让我在他们的地盘扎根不得被针对死。” 夏楠没有说话。 老唐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靠在椅背上:“选地方这种事,不光看地质,还得看邻居。邻居不好,你建什么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是那种“过去了很久但还是有点膈应”的复杂。 “后来选了别的地方。离他们远点,大家各过各的。” 夏楠看着他:“现在呢?” 老唐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一点:“现在?现在不是一起干活呢吗。” 他把军大衣的领子往下拽了拽,看着窗外:“这姐弟俩,脾气是臭了点,但活干得不错。可惜了贝希摩斯了......不过那胖头鱼也不错,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吃了。” 飞机穿过一层薄云,阳光从云缝里漏进来,把机舱照得透亮。老唐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当年要是不那么犟,”他嘟囔了一句,“说不定早就在这儿安家了。” 夏楠没接话。他把数据表翻到下一页,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窗外的大西洋还在铺着,灰蓝色的,从机翼下面一直铺到天边。海浪的纹路细密地推过去,推到看不见的地方。 老唐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 落脚的地方在雷克雅未克市中心一条安静的街上。一栋三层的老房子,外墙刷着白色的漆,窗户框是深蓝色的。门口停着一辆老款的陆虎,引擎盖上落了一层薄雪。 芬格尔站在门口,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身子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偷了鱼干后被堵在墙角的狐狸。他眯着眼睛看车灯由远及近,等车停稳了,才慢吞吞地从门廊下挪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让人想揍他一顿的笑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哟,回来了?”他拉开车门,往里面探了一眼,鼻子嗅了嗅,像是在闻什么味道,“裂谷底下那硫磺味儿,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出来。你们这是下去泡了个澡?” 装备部部长从后排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台仪器。芬格尔的目光立刻黏在那台仪器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部长,这仪器挺沉吧?要不要我帮您拿?您这身份哪能干这种粗活——” 他伸出手,做出一副要接的姿势,但手伸到一半就缩回来插回口袋里,好像只是意思一下。部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仪器揣进口袋。 芬格尔也不尴尬,搓着手退后两步,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夏楠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他看着芬格尔,嘴角动了一下。“装备部部长的身份,你一个前学生会长,级别够得着?” 芬格尔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干咳一声,目光飘向别处,嘴里嘟囔着“这不是关心领导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 老唐从另一边绕过来,军大衣的下摆拖在地上,他也不管。听见夏楠的话,他看了芬格尔一眼,嗤笑一声。“有个赛博女鬼当马子,情报躺着就来了。这还用问?” 芬格尔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又不敢。他只能把脸上的笑容重新撑起来,比刚才还大,大得有点心虚。“哪里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他转身往屋里走,步子迈得很快,嘴上却不饶人,“汤炖了一下午,再不吃就凉了!”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又寸! 走进屋里,客厅里暖气烘烘的,茶几上摆着面包、黄油、奶酪、一壶热茶,还有一盘切好的熏羊肉。苏恩曦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袋薯片,正往嘴里塞。看见夏楠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薯片,嚼了两下,咽下去。 “来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夏楠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 夏楠他们是一下了飞机就直奔地方去了,完事儿了才第一次来的芬格尔这边。中途他倒是确实让苏恩曦先走,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到的。 “比你早两天。”苏恩曦从袋子里又摸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你不是说有用得上的地方吗?我就先过来了。该看的看了,该问的问了,该吃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薯片袋子,“也吃了。” 老唐从后面走进来,看见苏恩曦手里的薯片袋子,愣了一下。 “你不是味觉被掐了吗?” 苏恩曦看了他一眼,又嚼了一片:“当天就恢复了,还能一直不让我吃不成?那不如把我给吃了算了。” 老唐的表情有点复杂。他看了一眼苏恩曦,又看了一眼夏楠。夏楠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 “吃你?那色妞不同意你觉得他敢?”老唐扯了扯嘴角,“原来早恢复了啊......那当时叫那么惨——” 苏恩曦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打断他:“配合演出,懂不懂?不叫惨一点,他下不来台。下不来台,下次还得折腾我们。” “那是让你长长记性,”夏楠轻轻的敲了敲苏恩曦的脑袋,随即环视了一圈看向芬格尔,“没见着EVA啊。” 他的语气随意得很,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专门等着看芬格尔的反应。 芬格尔端着碗的手果然抖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把碗放稳,脸上的笑容从贱兮兮变成了那种被踩了尾巴还要假装没事的紧绷。 “她啊,在楼上。处理点东西,一会儿下来。” “处理东西?”夏楠挑了挑眉,“处理你后院的关系?我可是听说了,单双号是吧?行啊芬狗,分工明确啊。” “不是不是——”芬格尔摆手摆得飞快,正想辩解什么,老唐已经从沙发上探过身子,一脸的“我忍你很久了”。 “你还有脸说人家?”老唐撇撇嘴,目光在夏楠脸上转了一圈,“后宫生活谁能有你香?三个人轮着侍寝,三个人都还TM乐此不疲——” 他掰着手指头数,“老耶就算了,那家伙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另外两个——”他摇摇头,一脸真诚的困惑,“我是真想不通。” 一旁的苏恩曦本来正嚼着薯片看热闹,听到这一茬,脸色瞬间变了。她像耗子见了猫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手里的薯片袋子差点甩出去,脚步飞快地往房间方向窜,嘴里嘟囔着“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声音越来越小,人已经快消失在走廊里了。 夏楠没拦她。他靠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表情比刚才松弛多了——上次主要的伤害还是昂热打出来的,这次嘛,老唐攻击力还不够。 “这个嘛,”他慢悠悠地说,“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你羡慕不来。” 老唐翻了个白眼:“我羡慕个屁,我就是想明白——” 他话还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苏恩曦已经溜进房间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很快又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像是有人趴在门板上偷听。 夏楠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苏恩曦。” 门板后面没有动静。 “胖头鱼。”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听”。 门开了一条缝。苏恩曦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一种“我知道逃不掉了”的认命。她指了指自己,声音发颤。 “我、我也要侍寝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夏楠的表情裂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某种冲动,一字一顿地说:“又寸。” 老唐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夏楠没理他,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正常。“有正事要你办。你这胖妞——”他看了苏恩曦一眼,“我看不上。” 苏恩曦从门后面走出来,脸上的惊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踩了痛脚的愤慨。她挺了挺胸,声音拔高了:“我不胖!我哪里胖了?虽然比不上长腿那样变态——”她比划了一下酒德麻衣的身体比例,“但发育的绝对比色妞好!” 老唐在旁边“噗”地笑出声,又飞快地捂住嘴。 夏楠看着她,表情很平静:“有本事你当着她的面说去。” 苏恩曦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还是算了”,然后飞快地转移话题,“还有,胖头鱼这称呼到底谁传出来的?” “还能有谁,”夏楠耸耸肩,“小弥和老唐呗,除了他俩还能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恩曦的嘴张了张,脸上的愤慨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她嘟囔了两句,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但隐约能分辨出“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之类的碎片。 怂是真的怂,但嘴上不能输——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那还能咋办,这俩她一个也打不过啊......别说老唐和夏弥了,放眼整个团队里她都是最弱的那 一档,兴许诺诺都 比她能打呢。 夏楠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找回曾经,不就不用怕他们了?芬里厄先不说,至少老唐跟夏弥就拿你没什么办法。” 苏恩曦的手指在薯片袋子上停了一下。客厅里安静了两秒。老唐的笑容收了收,看了苏恩曦一眼,没说话。连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芬格尔都放下了碗,眼珠子在苏恩曦和夏楠之间转了一圈。 苏恩曦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薯片袋子。袋子被捏得皱皱巴巴的,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夏楠看着她,没有追问。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那种谈正事时的平淡。 “行。那说正事——冰海下面那个尼伯龙根,大概要征用一下。所以你得跟着一起来。” 苏恩曦的手指停住了。她坐在沙发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又撑起来。她的手还搭在那袋薯片上,没有动。 “哪个冰海?”她问。声音比刚才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北欧那个。冰岛北边,海底火山群下面。”夏楠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十几年前卡塞尔冰海行动那个。” 客厅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芬格尔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汤凉了,他忘了放下。他看着夏楠,又看了一眼苏恩曦,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平时那种贱兮兮的调侃僵在了脸上,灰色的眼眸也晦暗了几分。 苏恩曦没有看他。她看着茶几上那袋薯片,看了很久。那个尼伯龙根是贝希摩斯给她建的。海洋与水之王,她弟弟,那个把整片冰海翻过来给她当窝的家伙。后来冰海行动,芬格尔的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在那里。再后来,那个地方就被封了,没人再去过。 “征用?”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对。”夏楠说。“尼德霍格如果真在这边醒,那个尼伯龙根是最靠近震中的安全区。装备部要放观测设备,物资要前置,人员要预置——都需要那边配合。主要是那是你的地盘,还有个龙侍 在 哪儿待着,你这个主子跟着去会方便很多。” 苏恩曦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搭在薯片袋子上,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放下。客厅里没有人说话。老唐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羊肉,戳了两下,没吃。芬格尔端着那碗凉了的汤,也不喝,只是端着。 然后她点了点头。耷拉着脑袋,点得很轻,像是脖子上的重量忽然变沉了。不是犹豫征用不征用——是那种以为可以永远不回去的地方,忽然要回去的感觉。她把那袋薯片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没拆。 她犹豫的从来不是尼伯龙根能不能征用,而是不敢去触碰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去,不敢想起贝希摩斯,不敢想起自己曾经的身份。 “行。”她的声音低了几分,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夏楠没再说什么,把目光从苏恩曦身上移开,落在芬格尔脸上。 “你呢?”他问。“打不打算带你的老队友回去看看?” 芬格尔端着碗的手终于放下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冰海行动。他的小几乎全军覆没。虽然现在人都救回来了,但那个地方——折戟之地,总归不太一样。 “我得问问他们。”他挠了挠头,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不过那帮人——”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骨头里有点冒险精神,也不是不可能。” 夏楠点了点头。“不急。要去的话,装备和后勤你来安排。” 芬格尔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 第二天。 船在冰海上漂了三个小时。天空是灰白色的,和海面冻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尽头。船身切开薄冰,发出细碎的、像骨头断裂的声音。甲板上很冷,风从北冰洋深处灌过来,带着盐和锈的味道,钻进领口、袖口、每一道缝隙。 芬格尔站在船头,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掉了,他没去拉。头发在风里乱成一团,他眯着眼睛看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海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平时那种贱兮兮的空,是另一种东西——像冰面底下的水,看不见,但知道它在流。 EVA站在他旁边。她不需要穿羽绒服,但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边脸。她没有看海,她看的是芬格尔。看了很久,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船舷上,指尖离他的手很近,没有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唐从船舱里钻出来,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他看了一眼芬格尔,又看了一眼EVA,没说话,把保温杯塞进芬格尔手里,转身回去了。 芬格尔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上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他没喝,只是握着。 船停了。引擎熄火,浪拍在船身上,一下,一下。甲板上的人都出来了。装备部部长裹成一只灰白色的企鹅,仪器挂在脖子上,屏幕上的光带跳得很稳。老唐站在他旁边,军大衣的领子竖到最高,眯着眼睛看海面。苏恩曦靠在船舷上,手里没有薯片,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海,不说话。夏楠站在船尾,手里拿着那张被折得皱皱巴巴的地图,看了一眼,折起来塞进口袋。 “到了。”船长从驾驶舱探出头,声音被风撕碎了。没有人说话。 芬格尔把保温杯放在甲板上,拧好盖子,直起身。他看了EVA一眼,EVA正好也看向了他。两人相视着点了点头。 准备下潜。 装备是提前准备好的,小型深潜器,灰白色的壳,和冰海的颜色一样。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金属和海水的气息涌出来。芬格尔第一个钻进去,EVA跟在后面,然后是装备部部长、老唐、苏恩曦。夏楠最后一个,舱门在他身后关上,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了。 深潜器下沉。窗外的光从灰白变成灰绿,从灰绿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黑。偶尔有发光的水母从窗前飘过,像幽灵,像梦里才会出现的东西。没有人说话。 深度计的数字在跳。五百米,一千米,一千五百米。 海水变了。不是渐变,是忽然之间——窗外的水变得像胶质一样黏稠,探照灯的光打出去,被那层胶质吞掉,散不开,也照不远。 光柱只能照到前方几米,然后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四周一片漆黑,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是更深的东西——光不存在的地方,连影子都没有的地方。 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接近了目的地。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过往如潮,静待决堤 深潜器继续下沉。探照灯的光柱在胶质般的海水中艰难地推进,像一根被黑暗攥住的、快要熄灭的灯芯。没有人说话,舱内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每个人自己的心跳。 然后灯照到了那扇门。 不是在黑暗中慢慢浮现,而是是忽然之间眼前就多了什么东西——探照灯的光撞在什么东西上,弹不出去,散不开,只能沿着那个东西的表面慢慢地流。 先是一道弧线,然后是整片曲面,然后是更多的弧线,一层叠着一层,像海浪被凝固在最高处,像山峦被压缩进深海。那是拱顶,凯旋门式的拱顶,但它的尺度已经超出了“门”的概念。 它更像一座山,一座被谁从大陆架上切下来、沉进冰海深处的山。拱顶的弧度从探照灯的光柱尽头延伸出去,消失在两侧的黑暗中,看不见边缘在哪里。 石柱从门的两侧垂下来,每一根都有几十米粗,表面刻满了纹路。 不是龙文,也不是炼金回路,是更古老的、被潮汐冲刷了千万年留下的痕迹。那些纹路在探照灯的光里泛着一种暗沉的光,像伤口愈合后的疤,像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骨头。 拱顶之下是空的。没有门扉,没有屏障,只有一道巨大的、敞开的门洞,像山体被劈开了一道裂缝,像深渊张开了嘴。 门洞后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探照灯的光探进去,照不出几米就被吞掉了。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是更深的东西——光不存在的地方,连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它在那里张着,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深潜器停在那扇门前,像一粒悬浮在深渊里的灰尘。 芬格尔站在窗前,他的脸映在玻璃上,和那扇门的轮廓叠在一起。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插进口袋,没有握紧,只是垂着。那张平时总是挂着贱兮兮笑容的脸,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悲伤,不是震撼——是那种站在自己灵魂死去的地方时,身体比记忆更先认出了这片黑暗。 他看了很久。久到老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久到装备部部长把仪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没有看屏幕,只是攥着。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触觉,是更细微的东西——空气里多了一点温度,舱内的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一道蓝色的虚影在他身旁浮现,从透明慢慢变得清晰,像水彩在纸上洇开。那是另一个EVA,没有实体的那个,由数据和光组成的那个。 她的长发在并不存在的风里轻轻飘动,蓝色的光晕把舱内染成深海的颜色。她伸出手,没有实体的指尖穿过他的手臂,然后她靠过来,轻轻地、用不存在的重量抱住了他。 与此同时,身后那个有实体的EVA也动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从另一侧抱住了他。一个拥抱,两个身体——一个没有温度和没有重量,一个带着温热的触感。一个从数据里涌现,一个从现实里走来。她们同时抱着他,在冰海深处,在那扇巨大的、像山一样的门前。 芬格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被两个EVA抱着,看着那扇门。门后的黑暗像是冰冷深邃的深渊,却也掩盖不了两个拥抱带来的勇气。 夏楠靠在舱壁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好羡慕啊。” 老唐从窗前转过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羡慕啥?”他撇撇嘴,目光在夏楠身上转了一圈,“羡慕你也把家里那几个带出来啊——三个呢,不够你抱的?” 夏楠没接话,只是嘴角动了一下,目光落到了一语不发的苏恩曦身上。 苏恩曦站在窗前,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落在那扇门巨大的、像山一样的轮廓上,落在门后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她知道那是什么——不是从资料里知道的,不是从别人的讲述里知道的——是身体知道。是那种被冰海包裹过、被胶质般的水流托举过、在这扇门后面沉睡过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认出了这里。 她的孵化场。贝希摩斯为她建的。 那个她已经忘掉了的弟弟,那个海洋与水之王,把整片冰海翻过来,建了这扇门,建了门后面那个尼伯龙根,给她当窝。 她的手指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 她隐约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一扇这样的门。门后面是她作为利维坦的记忆,是贝希摩斯的脸,是贝希摩斯的声音,是贝希摩斯把整片冰海翻过来给她建窝时说的那句话——她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扇门在那里。 夏楠问过她好几次,前老板也问过。问要不要恢复记忆?要不要拿回属于龙王的力量?她每次都搪塞过去,用各种理由,用各种借口,用“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这样的话话来说服自己。 她不是不知道那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只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得意一切而已。而且这其实也 没什么好担心的,老唐就是前车之鉴——取回了记忆,取回了力量,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老唐,还是那个能把人气死的老唐。她理应也一样——她还是她,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让她犹豫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每每要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可以,脑子里就会有两股力量在撕扯。 一个声音说:那是你的记忆,你欠它的,你欠他的。你欠那个把整片冰海翻过来给你建窝的人一个“我记得”。你有义务去接受。那是你的一部分,你丢不掉,也不该丢。 另一个声音更大,更急,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拍上来:别想、别看、别开门。门后面的东西太沉了,你扛不住。贝希摩斯的脸,贝希摩斯的声音,贝希摩斯把整片冰海翻过来给你建窝时说的那句话——你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但你的身体知道。你的身体记得那种被托举着、被包裹着、被整个海洋护在怀里的感觉。那种感觉要是涌回来,你会被淹死。 遗忘最是轻松......可当回想起一切之后,遗忘带来的轻松将会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她太清楚了。她见过老唐在半夜醒来、坐在窗边抽了一整夜烟的样子。她见过夏弥偶尔发呆时眼睛里那种很深很远的光。她见过康斯坦丁安静地站在老唐身后、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站着的样子。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记忆的重量。她不知道自己扛不扛得住。 她应该扛。那是她的过去,那是她弟弟,那是她欠的。她凭什么躲?她凭什么忘?那个在冰海深处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最终到了生命的尽头依旧没能等到她的贝希摩斯——这都是她欠他的,这些她都懂。 可是......可是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有薯片吃,有觉睡,有人斗嘴,不用想那些沉到海底的事。她攥紧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手心里全是汗。 而且......而且她恢复了龙王的实力和身份之后,对他和他来说也会更有用吧?现在这么缺人手,那张图她也是看过,海里的规划也不少......就芬里厄一个肯定忙不过来,芬里厄自己也还要负责其他的事情。 如果她找回了曾经的一切,那一定会更有用一些吧。 一只手突然搭在她肩膀上。不重,但传来的力道让人安心。 苏恩曦愣了一下,从那些翻涌的念头里被拽出来。她转过头,看见夏楠站在她旁边,手还搭在她肩上,表情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放松点。”他说,“没什么欠不欠的,做好自己就行。” 苏恩曦张了张嘴,精神还有点萎靡,声音闷闷的:“不是说好了......平时不读心嘛......” 夏楠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你这情况,傻子来了都看得出有什么问题,还需要读心?”他看了她一眼,“而且不读心我对精神依旧敏感——你这精神都乱成什么样了都。” 苏恩曦没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的手。手心里的汗还没干,凉凉的。 “没乱。”她小声的犟着嘴。 “乱没乱你自己不知道?” 苏恩曦不说话了。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袋薯片,包装袋被捏得皱皱巴巴的,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没拿出来,只是摸着。 夏楠耸了耸肩,把手插回口袋,目光落回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我不缺这么一个龙王帮手。”他说,语气随意不似作伪,“你心里那点事,我帮不上忙。这个得你自己来。” 他顿了顿。 “但别有什么外界的压力。没人逼你。没人等你。没人觉得你欠谁的。”他看了一眼苏恩曦,“你自己也别这么觉得。” 苏恩曦的手指在薯片袋子上停了一下。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知道就行。”夏楠把目光收回去,看着那道敞开的门洞。探照灯的光探进去,被黑暗吞掉,照不出几米。它在那里张着,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又像在等什么人自己走进去。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但是......但是不是缺人手嘛。”苏恩曦突然又小声到,“我、我也可以理解的......” 老板和前老板都提过这事儿,苏恩曦也知道这样对当下的情况来说可能会更好。如果是为了团队需要的话...... “我还没缺人到需要逼自己人去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夏楠摇摇头,“你们最重要。” 苏恩曦愣了神,眼睛木木的看着眼前这个轻描淡写的男人,突然间鼻子有些发酸:“怪不得长腿儿沦陷了......”她嘟嘟囔囔着,“你别随便就说出一些害臊的话啊,夏弥会吃了我的。” “那是你们意志不坚,”夏楠笑道,“行了行了,别想那些烦心事了,不找回记忆记没事,一会替我使唤使唤你那龙崽子总没问题吧?” “这个好说,”苏恩曦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但他真能信我?你真别说,就算我自个儿都没觉着自个儿多特别。” “做不了假的,洗礼虽然能洗掉一切,但这种距离仔细感应还是能感应出来的。”夏楠耸耸肩,“实在不行你放放血嘛,当初还不是你放血我才发现你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嘁,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交易。”苏恩曦轻哼一声,“资本家,吸血鬼!挂路灯啊喂!” 她就说上次杀死奥丁之后这四个龙王怎么就是一起找她团建来了,合着是因为放血啊...... 而放血这事儿也是前老板计划好的,毕竟交给她让她给那俩妞的古龙血清超过了正常量。说是有备无患,可他什么时候做了多余的事情? 明摆着就是笃定这俩妞会用超量,然后她就一定会放血疗法,接着被逮住就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你哪儿来的脸说我是个是资本家吸血鬼的,”夏楠不以为意的哼哼了两声,“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你的名下的资产?还资本家呢......你就是最大的那个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那种。你这人去了暮光之城,里面的吸血鬼都得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叫你一声祖宗。” “那总得用钱吧!”苏恩曦略微有些晚委屈,“就我一个赚钱的丫鬟,那当然得猛猛赚啊!你们这些花钱的不知道赚钱多辛苦,话起来跟尼玛流水一样,我不知道努力赚钱咱早破产了好么!该死的,以前还只用管自己的金融猎场,现在蛇岐八家那一块老娘也要管了!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苏恩曦越说越是愤慨,夏楠眼见着情况不对,干咳了两声急忙转移了话题。 “咳咳咳咳!那个,呃......这也到地方了,那咱们准备准备就进去了?”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不同之处 第20章 明天再起 深潜器缓缓驶入那道敞开的门洞。探照灯的光柱被黑暗吞掉,照不出几米,只能勉强看清两侧石柱上那些被潮汐冲刷了千万年的纹路。石柱从黑暗中浮现,又退回黑暗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从身旁走过。没有人说话,舱内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海水在舱壁上流动的、像呼吸一样的声音。 夏楠靠在窗边,看着那些石柱从黑暗中涌出来又退回去,忽然开口。 “这门这么大,叫你胖头鱼还真没冤枉你。” 苏恩曦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还没来得及出声,老唐已经从后面探过脑袋来,一脸“终于等到这个话题了”的兴奋。 “可不是么!”老唐掰着手指头,语气夸张得像在讲评书,“要我说,这门还拥挤了些。咱们八个里面,就属她体型最为庞大。庞大到什么程度呢?我和康斯坦丁拿言灵给她洗澡,都有些不够使——” 苏恩曦的脸黑了。 “老耶想下手,都找不到地方下手。”老唐摊摊手,一脸无辜,“你说,这门能不大吗?” 苏恩曦的嘴角抽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委屈和“我忍了”之间反复横跳。她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有那么大么”,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哪有这么夸张......肯定是骗人、是污蔑!” 老唐一脸贱兮兮的真诚:“没骗你,真的。你要不信,回头让老耶给你画个比例尺。” 苏恩曦不说话了。她缩在座位里,把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瞪着老唐,但没什么杀伤力。 夏弥和麻衣不在,没人替她吵架。 老唐也没再逗她,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黑暗。装备部部长把仪器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屏幕上的光带还在跳,他没有看,只是攥着。芬格尔坐在窗前,EVA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另一个EVA的蓝色虚影已经散了,只剩身边这一个。 深潜器继续前行。门洞比看上去更深,探照灯的光始终照不到尽头。两侧的石柱每隔一段就会出现一对,纹路各不相同,有的是海浪的波纹,有的是鱼群的轨迹,有的是某种已经辨认不出的、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东西。那些纹路在探照灯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像伤口愈合后的疤,像被海水泡了太久的骨头。 苏恩曦从领口后面探出眼睛,看着那些石柱,看着那些纹路。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窗框上,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石柱上的某道纹路在探照灯的光里闪了一下,像是回应,又像是只是光线角度变了。 深潜器穿过了门洞。不是忽然之间,是慢慢地——两侧的石柱不再出现,前方的黑暗变得均匀,探照灯的光终于能往前照出几十米。 然后他们看见了冰。 不是海面上的浮冰,是冻在这个尼伯龙根里面的、不知道多少年的、像山一样巨大的冰。冰层从上方垂下来,从下方涌上来,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把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探照灯的光打在冰面上,被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光线,在黑暗中织成一张巨大的、冷白色的网。 苏恩曦站在窗前,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些冰,看着那些从头顶垂下来的巨冰,看着那些从脚底涌上来的冰柱,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的、晶莹剔透的冰壁。 她的记忆里一片空白,她对这里没有任何印象。但她觉得熟悉。每一道冰面的弧度,每一条光线折射的路径,每一处冰与冰交错的缝隙——她都觉得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在还没有“以前”这个概念的时候,她就见过这些。像是她曾经躺在这里,被这些冰包裹着,被这片海水托举着,在黑暗中睡了很久很久。 她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窗外的光没有变化,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冰,不是水,是更深的东西。像是这座尼伯龙根认出了她。 芬格尔站在另一扇窗前,眉头微微皱着。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被戳到痛处时的僵硬,是另一种东西——困惑。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不一样了。” “这里。”芬格尔的手在玻璃上划了一下,指着窗外那些巨大的冰,“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那些过冷水——稍微搅动就会凝结的那种。没有冰,没有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夏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冰。冰层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但那种“满”不是杂乱无章的——冰与冰之间有缝隙,有通道,有层层叠叠的退台。 那些冰像是被精心摆放过的,每一块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每一条缝隙都通向更深的地方。 夏楠收回目光,看向老唐——这也是他的疑问,上次来这儿可不是这样的。 老唐了然。他走到窗前,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些冰,然后开口了。 “大概是因为胖头鱼吧。” 苏恩曦从窗前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这座尼伯龙根真正的主人。”老唐说,“她来了。她身上的气息和血脉,触发了这座尼伯龙根原本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苏恩曦,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冰。 “这扇门——不同身份的人穿过去,到的地方不一样。其他人来,就是空荡荡的过冷水,什么都没有。但她和贝希摩斯来,会直接到核心。”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更简单的说法。 “就像青铜城。你们其他人进去,是一座迷宫,绕来绕去,绕不到头。但我和康斯坦丁——”他指了指自己,“直接到宫殿核心。” 芬格尔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那些冰,那些被精心摆放过的、像寝宫一样的冰。 他的脸上那种困惑还没有散,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那种站在自己死去过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时的恍惚。冰层深处,光线在慢慢地游走,把那些晶莹剔透的冰壁照得明明暗暗。 (明天回来)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闲的冒泡 第21章 明天再起 他的声音很轻,但舱内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见了。 苏恩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从窗前转过头来。“怎么了?”她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被盯久了之后的本能防备。 老唐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窗前,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不是嘲讽,不是调侃,是另一种东西——像是终于想通了某个困扰了很久的问题之后,那种带着一点苦涩的释然。 “我知道贝希摩斯为什么这么做了。”他说。 苏恩曦看着他。 老唐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些冰上。“他的权柄能做到这种事,但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把整个尼伯龙根的时间调慢——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为什么’的问题。” 他顿了顿。 “他是故意的。这里不只是孵化场。” 苏恩曦的手指在薯片袋子上停了一下。 “这是他为姐姐建造的避难所。”老唐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落下来。“他想用这种方式,帮她度过诸神的黄昏。”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老唐身上。舱内安静得能听见海水在舱壁上流动的声音,很慢,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老唐靠在窗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窗外那些冰。他没有马上开口,像是在把那些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诸神的黄昏......”他终于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预言里说,那一天,黑色的皇帝从死亡中苏醒。巨大的膜翼遮住天空,愤怒的火焰会清算一切。诸神——不管是龙王,还是混血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会在他的怒火中绝望地死去。”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却罕有的带着些钦佩。 “那如果诸神的黄昏来临的时候,所谓的‘诸神’并没有活着呢?” 夏楠靠在窗前,看着老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层惯常的、什么都无所谓的壳子底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原来如此。”他捏着下巴,“贝希摩斯打算用静止的权柄延缓孵化。只要诸神的黄昏来临的时候,苏恩曦还只是一颗卵——还没有破壳,还没有醒来,还没有成为‘诸神’中的一员——那她说不定就能逃脱既定的命运。” 老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即补充:“但还不止这样。”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些冰。光线在冰面间游走,很慢,慢到像是没有在移动。 “让时间接近静止,还有另一个用意。”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想用这种方式,把这个尼伯龙根藏在夹缝里。不只是空间的尺度,更是时间上的尺度。” 他看着冰层深处那些蜷缩的、模糊的轮廓。 “诸神的黄昏,那场清算,不是只在一个时间点上爆发的。它会蔓延。从黑王苏醒的那一刻开始,时间会变成一条燃烧的线,往前烧,往后烧,烧到所有该烧的东西。”他顿了顿,“但如果有一个地方,时间根本不流动——那条线就烧不过去。它会被卡在门外。”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却带着几乎从未在这个自负的天才脸上出现过的神情。 “臭小子......不止会撒泼啊。” (明天回来)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这就是含金量! “无聊。”夏楠撇撇嘴瘫在了座位上,像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要说贝希摩斯和利维坦这俩货真能熬,住这种地方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但待着待着夏楠就逐渐感觉到了异常——是不是太久了点? ...... 老唐带着装备部部长在冰缝里漂了没多久,就感觉到了不对。不是他先发现的,是他的身体先发现的。那种震动不是从脚底传来的——他浮在水中,脚不沾地——是从骨头里传来的。从脊椎开始,沿着肋骨往上爬,爬到颅底,牙齿开始发酸。 他停下来。军大衣的下摆在水里慢慢飘着,像一只警觉的水母。部长跟在他后面,抱着仪器,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蹬水蹬得狼狈,嘴里“唔”了一声,又咽回去了。 “别动。”老唐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种认真让部长立刻僵住了。 什么东西能让一位龙王这么认真? 震动还在。不是冰层本身在动,倒更像是这一片海在颤抖。老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他的眼睛眯起来,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很暗,暗到几乎看不见。 这感觉不对——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心惊肉跳! 冰海下面的尼伯龙根,贝希摩斯的老巢,苏恩曦的摇篮——这里不该有让他心惊肉跳的东西。但那股振动的源头,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迫感,分明在诉说着一个事实——那东西堪称逆天。 他的脑子里飞速地转了一圈。世界上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些人要么不在,要么不和他敌对。他一边暗自酝酿言灵,一边把手伸进军大衣内袋,指尖触到几枚炼金道具冰凉的金属表面。 来了! 他面前的冰山轰然碎裂。冰屑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在过冷水中凝成一团一团的冰雾,像爆炸的云,像绽放的花。冰雾散开,后面站着一个人。 ——夏楠站在碎裂的冰层之间。 他的脸色略微有些凝重,老唐酝酿到一半的言灵卡在喉咙里,指尖那几枚炼金道具也没掏出来。他看了夏楠两秒,后知后觉的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你干嘛?”老唐挑挑眉,“你丫的快把我吓尿了知道么,打招呼也不是这么打的吧!” 虽然老唐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吊儿郎当,但他其实也看得出来夏楠此刻的表情稍微有些不对。 刚才的整栋不用多说都知道肯定是夏楠弄出来的,目的看这样子应该是为了找到他们。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夏楠有这种表现,甚至做出了要和他们汇合的判断? 夏楠没有回答。他看着老唐,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部长脸上,又移回老唐脸上。 “多久了?”他问。 老唐愣了一下:“什么多久了?” “你们出来多久了。” 老唐看了一眼部长。部长低头看了一眼仪器屏幕上的时间,又抬头。 “也就不到两分钟。”他皱了皱眉,“我们才刚走就遇上刚才的事儿了,要不是来的是你我都以为我那老爹提前复活了。” “两分钟......”夏楠眉头紧皱——两分钟么......可他等的时间明显不止这么点。 “怎么了?”老唐愈发确定事情不对了。 “我等了你们起码几个小时,”夏楠没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这尼伯龙根有问题,居然连你都能被影响。” 老唐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极为看了起来——他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被影响了,尼玛的贝希摩斯那小子能有这能力?吹牛逼呢! 这不是最关键的,真正让他脸色难看的还是这种效果本身。 这看着像是延缓时间一样的效果如果是局限在尼伯龙根里的话,那按照夏楠所说的那种放慢尺度,等他们出去的时候世界早就被毁灭了。黄花菜都凉了!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康斯坦丁还在外面呢! “别急,我应该没被影响,至少效果肯定比你们轻很多。”夏楠安慰了一下老唐,随后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先去看看苏恩曦那边。” (明天回来) ...... 穿过那道冰缝的时候,老唐的军大衣下摆被冰碴子刮了一下但他没理。装备部部长抱着仪器跟在后面,蹬水的动作比来时更利索了,但脸色不太好看。夏楠走在最后,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片正在慢慢合拢的冰雾。 没游多久他们就看见了苏恩曦。 她正往某个方向游,芬格尔和EVA跟在她后面。三个人浮在冰层之间,苏恩曦在前面,游得不快,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只是漫无目的地飘着。芬格尔在后面,EVA在他旁边,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夏楠加快速度追上去。苏恩曦听见身后的水声,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们,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她停下来,浮在水中,头发在过冷水里慢慢飘着,“是不是有什么忘了交代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她看了看三人的脸色——老唐皱着眉,装备部部长抱着仪器不说话,夏楠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三人的表情都算不上好。于是苏恩曦的笑容收了一点。 “怎么了?”她也皱着眉。 老唐游到她面前,没有寒暄:“你们出来多久了?” 苏恩曦的眉头动了一下。她没有问“为什么这么问”,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然后抬起头。 “也就几分钟吧。”她说,“我们才刚离开冰宫没多远,你就追上来了。所以我才以为你们有什么事忘了说。” 她顿了顿,目光在老唐和夏楠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那边呢?过了多久?” 老唐的问题显然不是问着玩的,再结合这座尼伯龙根的属性,苏恩曦几乎是立马就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你差不多。”老唐的嘴角动了一下,“也就几分钟而已。” 他看了夏楠一眼,“但老楠这边——据他说,至少过了几个小时。” 苏恩曦的目光落在夏楠身上。夏楠浮在水中,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还算平静。 “薯片我都快吃完了。”他说,语气不像一个刚偷吃了东西的人,“就是你落座位上的那包。虽然具体不太精确,但......你们懂的——要不是等得实在无聊,以我现在这味觉,不会去碰那玩意儿。” 苏恩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低下头,脑子飞速运转着。那袋薯片她没带出来,留在座位上被夏楠吃了。她应该心疼那袋薯片,但此刻她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个。 “时间不一样。”她脑袋里迅速过来一遍数字,“起码是三位数的倍数差。” “从进入尼伯龙根开始算,我们在这里待了大约九十分钟,按两百倍来算,外面最多也就十来天......不算太迟。”苏恩曦默算出结果之后略微松了口气,“发现德尔还算及时,如果真按原计划来的话,等出去的时候可能已经是一片废土了。” “但这应该不是停滞效果的极限,”老唐分析到,“来的时候我稍微观察了一下......” 老唐的分析来得很快,像是那些话早就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只等一个开口的机会。 “发现你们三个的时候,从远处看——大概两百米开外——你们几乎是静止的。”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手指在水中划出一道缓慢的轨迹。“慢动作,非常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仔细看才能看到一点动静。但越靠近,动作就越快。靠到大约二十米的时候,已经恢复成正常速度。” 他看了夏楠一眼。 “结合老楠这边的情况——他自己大概不受影响,或者说受影响极小,而在老楠的一定范围内,我们也能跟着不受影响。离他越远,影响越大。无论是我们还是你那边,都没离开老楠太远。” 他顿了顿。 “所以这应该不是极限。还能更远,但没试过。” 夏楠浮在水中,听完老唐的话,点了点头:“所以只要跟着我,就不会被冻在时间里。这也是一开始我们进入尼伯龙根没发现这一点的原因——我们一直都待在一起,相当于全程没受到影响。” “理论上是这样的。”老唐说,但很快就补上了条件,“但得靠得足够近。目测是二十米以内,远了就会逐渐收到干扰。” 说完整这个结论,老唐捏着下巴看着夏楠,露出了羡慕又有些古怪的表情:“啧啧啧......位格高就是好啊,这东西我连察觉都难,你丫的直接免疫了。” “不是早知道他牛逼了么,大惊小怪的。”苏恩曦摆了摆手打断了老唐的感慨,随后她看向了夏楠,“所以接下来怎么做?分头行动肯定是不行了,不说危险不危险,这离了你效率比蜗牛还慢。” “先出去看看情况吧,”夏楠沉吟片刻有了决断,“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我就能避免这种奇怪的现象,当务之急还是确认一下外界的情况才是。” 如果他实际上不是完全豁免而是受到的影响比其他人稍微低一些的话,那么假如流速的比例差到一定的程度,他们现在待的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够外面毁灭好几次了。 所谓神仙棋就是这样,观棋一刻,人世千年。 “有理,”老唐大为赞同,他可还担心着康斯坦丁呢,“那咱赶紧的出去吧,也别回那什么深潜器了,你们几个忍着点,我带你们走。” 说罢老唐也没给他们准备的机会,一只手提着两个就往出口的方向游,夏楠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情况紧急,确实是耽误不得了。 ...... “七个小时,”在确定日期还是当天,且确实时间只过去七个小时之后,老唐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我嘞个乖乖,还好还好......” 虽然他不知道夏楠的体感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但想来不会差太多。这说明结论应该和他们之前猜测的大差不差,夏楠本人确实是可以无视那种奇怪的状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好这次老楠跟着,不然就坏事儿了。”老唐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你当我傻么,连着几天不出来你觉得我会不进去找?”夏楠抽了抽嘴角,不禁白了老唐一眼,“你该庆幸的是我能不受影响,不然这就是无解的。” 能让老唐连察觉都察觉不到就中招,这已经超出普通龙王的范畴了。这大概是海洋与水之王的权能和炼金术共同作用下的效果,而且还得是非常高级的炼金术才能做到。 老唐没发现倒也情有可原,毕竟构筑尼伯龙根本身也要用到炼金术。这毕竟是技术而不是能力,不特地去探查分辨不出来也正常。 因为时间的问题,一旦进去了,就算有能力解决,出来之后也已经尘埃落定。如果想要破局只能是其他人从外部瓦解这一切。 尼伯龙根的话,芬里厄能够解决,但炼金术这一块呢?在老唐身陷尼伯龙根的情况下,他们团队中就没人有能力解决这种等级的炼金术了。 强行摧毁也不现实。芬里厄的能力倒是不用怀疑,但别忘了他们人还在里面呢。强行摧毁一个尼伯龙根最有可能遭致的结果就是他们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那样就从一种无解变成了另一种无解。 当然,他倒是不知道芬里厄能不能打破这一常规——毕竟权柄就和尼伯龙根有关,还号称能够打开世界上所有的尼伯龙根......特殊一些也不过分吧? 但那终归也只是猜测,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太保险。如果夏楠本人会受到影响的话,刚刚的情况可以说是非常的惊险了,只有老唐还在外面才最有可能解决。 炼金术大师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明天再起 芬格尔的客厅从来没有挤过这么多人。 老唐盘腿坐在沙发正中间,军大衣脱了搭在扶手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咖啡。苏恩曦缩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羽绒服还穿着,拉链拉到最上面,薯片袋子搁在膝盖上。装备部部长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那台仪器,屏幕上的光带还在跳,但他没有在看。夏楠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外面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客厅的角落里架着一台平板,屏幕上夏弥的脸被蓝光照得有些发白。她靠在某处,姿态松散,但那双眼睛很亮,透过屏幕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老唐先开口了。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平板上。 “完整的海洋与水权柄暂且不提,”他说,声音不大,“但光是贝希摩斯那家伙,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 夏弥在屏幕那头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 “我跟各个和那俩货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贝希摩斯有什么本事,我不说一清二楚,也八九不离十。”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来。“他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时间尺度能被拧成那样,不是他的能力范围。” 老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 “而且还有炼金术。这东西——是炼金术和权柄混在一起的效果。单有权柄做不到这种效果,得有炼金术提供强化才行。一个提供从零到一的质变,一个将这个一变成复数。”他看了夏弥一眼。“贝希摩斯那家伙,对炼金术的理解只能算一般。他不可能完成这种程度的布置。” 苏恩曦的手指在薯片袋子上停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夏弥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所以有人在帮他。或者说——有人在替他做这件事。贝希摩斯提供权柄,另一个人提供炼金术。” 老唐点了点头:“而且那个人的炼金术,造诣大概仅次于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装备部部长抬起头,看了老唐一眼,又低下头去看那台仪器。夏楠还站在窗前,没有转身,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点。 苏恩曦把薯片袋子放在茶几上,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听得很清楚。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世界上有几个?” 老唐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夏弥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下,那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夏楠默默叹了口气:“狗东西,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奥丁,那个早已被夏楠亲手杀死的混蛋。他的痕迹遍布世界,如今的情况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图什么,”苏恩曦缩了缩脖子,“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大约是馋你身子吧,”夏楠耸耸肩,“我反而更好奇他和贝希摩斯怎么搞到一起的。” 据他所知,海洋与水一系是亲近小魔鬼的,而小魔鬼和奥丁又属于死对头。现在显而易见的是,贝希摩斯和奥丁有合作——他们俩是怎么搞一起去的? (明天回来) 喜欢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请大家收藏:()龙族:总有小母龙对我图谋不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