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没黑，几人去一旁的小溪摸鱼。
杨璐瑶嫌溪水脏，不愿意下去，只站在岸边看卓子晨摸鱼。
“阿晨你快，那儿有条鱼，赶紧用捞网捞它。”她在旁边看得兴奋，蹦蹦跳跳地指挥。
卓子晨裤脚高高挽起，神色专注，瞄准目标猛地下网。
可动作太大，眼看着要到手的鱼“唰”一下游走了。
陈睿明腰都快累断了也是一无所获。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摸鱼也太难了吧，都半小时了，一条也没摸着。”
“耐心点，”卓子晨让大壮给他换个大点的捞网，“说不定等会儿就抓中了。”
话音刚落，离他几步远的许城大喊：“快来看，我抓到了！”他双手横抓一条鲫鱼高高举起。
身材较魁梧的大壮忍不住“哇”了一声。
紧接着，卓子晨也捞上来一条。
杨璐瑶把水桶递给他：“阿晨，我就知道你可以！”
“快上来吧。”她伸出手想去拉他。
卓子晨把鱼放进桶里，又下水了：“不了，再给游鱼抓一条。”
杨璐瑶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忍不住质问：“你给她抓干什么？”
“她身体不舒服。”
卓子晨丢下一句，又专心盯着水面。
徐粒站在杨璐瑶身侧，见她一脸气恼，小声劝：“璐瑶，你别太生气。”
“你让我怎么不生气！阿晨他居然主动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抓鱼。”
另一个小姐妹刘玉琪轻声开口：“璐瑶，你说……卓子晨他是不是喜欢游鱼？”
“这一路我都看在眼里，他对游鱼特别照顾。卓子晨性子温和，但一向和异性保持适当距离。就连你，也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才亲近一点。”
杨璐瑶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爱听这种话，但卓子晨这样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你今天缠了他那么久，他才答应给你抓一条。游鱼什么都没说，他就上赶着去抓。”
徐粒一听也跟着点头：“玉琪说得有道理，璐瑶，你可得小心点。”
“小心点？”杨璐瑶嗤笑一声，“笑话，难道我会怕她？”
说着，她踩着玛丽珍鞋，径直走向游鱼。
游鱼没下水，正站在岸边教沈眉怎么摸鱼。
“游鱼是吧。”杨璐瑶甜美的脸蛋多了几分忧愁，故作担心：“看你这么厉害还这么有经验，不下去水太可惜了。阿晨他根本没抓过鱼，好不容易抓上来一条，听说你身体不舒服，非要再给你抓一条。”
“太阳快下山了，山里的水凉得很。要不你发发善心，自己下去摸吧，免得阿晨到时候病了。”
一番话明里关心，暗里挤兑。
游鱼在乡下待久了，看人眼色的本事连得通透，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把火气撒到她身上。
可这误会又不是她造成的。
“他想帮我抓鱼是他的事，”游鱼理清其中缘由，抬眼看向她，“你大可不必到我面前阴阳怪气。”。
杨璐瑶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既然这样，你肯定不介意帮帮阿晨了。”
游鱼撇开眼，懒得再跟她废话，干脆脱下自己衬衫外套，往水里走。
徐粒一脸不解，拉了拉杨璐瑶：“你干嘛非要她下水？万一她跟卓子晨凑在一块抓鱼，不是正好给了她机会吗？”
杨璐瑶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又不是随便针对别人的人。”
“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阿晨一厢情愿，还是她也喜欢阿晨。”
刘玉琪小声问：“那……如果她不喜欢卓子晨呢？”
“那就跟她没关系呗。”杨璐瑶说得直接干脆，“是阿晨非要喜欢她，她也没办法啊。”
“就像我非要喜欢阿晨，他对我也没办法啊。”
她见卓子晨往远处走了，忙折返回去，拎着装了一条鱼的水桶跟了上去。
刘玉琪落在最后，指尖无意识了抠，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鱼并没有往卓子晨那边凑，反而去了小溪另一头。
秦狸见她下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背心，连快到手的鱼都不要了，脸色一沉：“谁让你下来的？”
“这小溪又不是你家的，我想下来就下来。”游鱼猫着腰，目光在水里搜寻。
“上去。”他语气冷了几分，带着警告。
“不上。”
“快点。”
游鱼直起身看他，“你怕我抓的比你多，丢面子？”
“可笑。”
“可你抓了那么久，桶里只有一条鱼。”她指了指他几乎空荡荡的水桶。
秦狸被噎得一时没话说，羞恼：“那又怎样？你很厉害？”
“比你厉害。”
没一会儿功夫，游鱼就稳稳摸了三条鱼，桶里沉甸甸的。
秦狸还在跟水里狡猾的小鱼较劲。
她看了他一眼，随口问：“要不要我教你？”
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秦狸到了嘴边的“不用”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别开脸，语气硬邦邦：“随便。”
算是默认了。
游鱼蹚水过去，一步一步演示给他看。
“要找水浅、水流慢的地方，弯腰，手从下面轻轻往上兜。”她细细讲着，“摸到石头缝或者水草边，再慢慢合拢手掌，这一步一定要轻，要有耐心。”
“小鱼一慌，便会往你手心里钻。”
“瞅准时机，把手猛地一夹紧，就摸到了。”
她捧着刚抓到的鱼，举到他面前，眼睛亮闪闪的，“注意别踩浑水。”
“看清楚了吗？”
这条鱼个头不小，她把鱼放进水桶。桶没放平，重心一歪，眼看要翻到。
秦狸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按住桶沿。
与此同时，游鱼的手慢了一拍，来不及收回，猛地拍在他手背。
“恩将仇报？”他把放平的桶往旁边一推，露出手背上被拍红的一小块皮肤。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上沾着亮莹莹的水渍，水珠顺着指节从上往下慢慢滑落。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不知为何，莫名有些色气。
游鱼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在心里默默暗骂自己——果然还是这段时间读书太累了，居然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没接话，只往旁边走了走，选了一处水势平缓的地方：“这里好抓。”
秦狸跟了过去。
他照着她刚才的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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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等待小鱼钻进他设下的圈地，耐心得不像他。
他想，有耐心，总能捉到想要的那条。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条圆滚滚的小鱼吐着泡泡，缓慢又胆怯地游进他的“包围圈”。
看准时机，秦狸忽地收紧手掌，小鱼被他握在手心，拼命摇头摆尾，却早已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这条胖鱼，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
不知道这个方法对人管不管用。
“有恩必报，不用谢。”
见他成功捉到鱼，游鱼不再管他，提着水桶去找沈眉。
秦狸盯着她单薄的脊背，眼底一片深邃。
*
抓完鱼，大家纷纷上岸。
几只水桶摆在一起，满满当当，收获颇丰。
“游鱼，你的最多！”沈眉看了一眼，发现游鱼桶里的鱼足有半桶，“不愧是被鱼咬过的女人。”
“阿狸也不错，仅次于游鱼。”陈睿明探头，挨个把每个桶里的鱼都数了一遍。
大壮苦着脸：“别数了别数了，我快饿死了。”
卓子晨在摆弄烧烤架，炭火半天起不来，好一会儿，才冒出点火星。
“再忍忍，马上就能烤了。”
大壮家里是做餐饮的，从小对吃比较着迷，所以吃成了现在略显壮硕的体格。
虽然他爱吃，但他也懂吃，厨艺拿得出手。
他从桶里抓出两条鱼，拿起闪着冷光的菜刀，手起刀落处理起来。
等处理好手里那两条，想从秦狸桶里拿条鱼出来，被他冷冷出声拦住：“别碰我的。”
大壮伸出的手缩回，他从小就怕秦狸，他说的话不敢不听。
刚转向别人的桶，秦狸突然走过来，把自己桶里的鱼全都倒到其他人桶里。
只留下那条胖头鱼。
杨璐瑶看得奇怪：“你要把这条丑不拉几的鱼带回去养？”
“丑？”秦狸轻笑一声，勾了勾唇，目光若无其事扫向游鱼，“我觉得挺可爱的。”
游鱼一怔。
她认出这条鱼是刚才教会他抓鱼后抓的第一条鱼。
这鱼……很可爱吗？除了胖了点，眼睛圆了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实在不懂，家里那么多名贵的鱼养在那里，他看都不看，偏偏钟情这种不起眼的小鱼。
正纳闷着，摆弄烤鱼架的许城忽然朝这边大喊：“烤鱼架坏了，火着不了。”
“谁有空捡点柴火？咱们直接用明火烤，找几根干净的粗树枝和柴火，一样能吃。”
几个男生都在忙，女生们在串食材。
秦狸还要帮卓子晨弄烧烤架，那边的火一直起不来。
唯一闲着的杨璐瑶才不肯去，她长这么大，哪干过这种粗活。
“我去吧，”游鱼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开口，“捡柴火我熟，我去能快点。”
秦狸看了她一眼。
“好，记住千万别往深山里走，那里没经过开发，可能有毒蛇野兽。”卓子晨不放心地叮嘱她。
“知道。”
游鱼正要走，刘玉琪忽然叫住她：“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快一点。”
游鱼看了她一眼，没多想，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