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五条悟在新野隼人的带领下走进了雪村千子的办公室。这里已经被封锁了,新野戴着白色的检查手套为你和五条悟打开了门。
十分钟之前,你们四个人站在案发现场讨论。
“咒力残秽这种东西啊,是不会留太久的。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分成两队行动。一边去追那个诅咒师,一边去死者生前待的地方看看。”
你是阴阳师,更关心的是死者的灵魂。但在你提议你去追诅咒师的时候,乙骨忧太举起手。
“老师,我去追那个家伙吧?”男生的手指抓着剑袋的背带,胸口白色的校服也微微被压皱。
“确定要一个人吗?”五条悟问他。
“嗯,我想一个人试试。”
“搞不好会死哦。”
“……老师能不能不要突然说这么可怕的话。”
“抱歉抱歉,放心去啦。这家伙应该不是难对付的类型,忧太的话……注意一点就好了。”
“什么?”
“不要把里香放出来,那样会失手把对方杀了的哦。”
“……”
因为学生自告奋勇要一个人去,所以你和五条悟成了检查组。你的目光略过雪村办公桌上放着没有喝完的咖啡、合照——那是雪村千子和几个同事的合影,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太明显了,桌子上工作的资料什么的都还没有收起来,电脑的邮件消息也只回了一半。这完全不是自杀该有的样子,但是现场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所以来的人一定是熟人。
“如果是熟人作案,”你说,“那是突然袭击,再把人从窗户里丢出去吗?但是人已经死了,再高空抛尸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
五条悟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来,他喊你:“太太,可以请你过来一下吗?”
你走过去,五条悟让你面对落地窗站着,窗槛正好碰到你的腰部。然后他双手搭在你的肩膀上,虽然他没有恶意,但是五条悟这样强大的存在站在背后,你还是本能产生了一些想要反击的心理。
“这个窗户的位置是不是很好?”五条悟弯腰,嘴唇轻轻碰到你的耳廓,“刚刚好,是一个可以让人不用踩凳子,就能直接掉下去的高度。”
所以,这个时候五条悟只需要轻轻推你一下,你就会掉下去。你愣住了,半晌,才干巴巴地回头问:“情杀吗……”
这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新野隼人反应过来了:“熟人才能让死者很轻易站到窗边,就像五条夫人这样;情侣的话有一些肢体接触很正常,死者也不会反抗,就像五条夫人这样。”
你盯着新野,道理你都懂,但为什么说一句就要提你一下啊。这样弄得,你好像很容易上五条悟的当似的。
非自然案件的总指挥认真推理起来:“所以,凶手大概率是死者的男友,因此对方叫她去窗边才没有反抗。然后,只要借个什么理由开始接吻,再一下子将人推出窗外——那么这样,也就说明了尸体为什么是面部朝上的。”
得到粗略答案的新野很开心,他对五条悟和你说话的语气忽然充满了敬佩:“五条先生和五条夫人要考虑来非自然事件处理中心吗,你们推理案件的能力绝对能帮我们减轻不少工作量。”
你和五条悟呆呆地看着新野。
“不,新野先生。我刚刚乱猜的,而且我讨厌上班。”你说。
“呀,虽然我很想去啦,但是这边没有我不行哦。而且我只是把六眼看到的微小信息还原了而已,真正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要你们自己去找哦。”五条悟这样说。
新野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然后他一边打电话让人去查死者的关系链,着重看看有没有情侣关系,一边在心里吐槽:既然是乱猜的话,那你们为什么表现得这么自信又专业啊?
五条悟和你站在落地的玻璃窗前,从这里往下看能够看到神社的小屋顶,还有屋顶中间的人。
“悟先生是怕我掉下去吗?”五条悟搭在你肩膀上的手已经放下去了,现在很安分地环着你的腰,将你扣紧在他的怀抱里。
“就算掉下去,你也有不摔跤的办法吧?”
“不能因为想要知道我有什么办法就把我推下去哦!”
“欸——?在太太眼里,我原来是这么可恶的老公吗?”五条悟的语气变得夸张起来,他低头去蹭你的脸颊。
两个人微凉的肌肤贴在一起,他抱着你,像小猫一样努力地蹭来蹭去。你有些无奈,但纵容的时间没有超过五秒,你突然意识到他和你的距离很近、他在和你撒娇。
你想走出五条悟的桎梏,但他的胳膊同时也收紧了。一下子,场面似乎发展成了你应付不来的模样,你只好说点话让他停止这个动作。
“让乙骨君一个人去真的没有问题吗?万一真的遇到意外情况怎么办?”
“没问题啦。”五条悟停止了猫蹭人的行为,“如果遇到意外情况我会努力赶过去的。但是啊,你明白的吧,我们这一类人就是天天在和意外比赛。所以为了以后不要死在那些意外里,老师要给学生筛选一些他们能够承受的意外。这样就算以后离开了庇护,他们也能很快变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
被期待以后可以成为大人的乙骨忧太沿着残秽的方向往郊区追出去了近十分钟。那些残秽很明显,对方没有刻意隐藏——要么是来不及,要么是不在乎被追上。
穿过两条老街道,再绕过一栋未开发成功的烂尾楼。乙骨忧太走站在了一个老旧的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黑洞洞的入口像是怪物张开的口器,乙骨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过里香的名字后,毫不犹豫地踏了进去。
诅咒的气息随着深入越来越浓。拐过一个弯,乙骨看见了那个诅咒师。
是个外在条件还不错的男人,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薄款黑色风衣,脸色苍白。他坐在一辆废弃汽车的车盖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乙骨会以为他的姿势是在拍什么杂志的封面。
“咦?”对方发出一点疑问,“我还以为,追过来的会是那个女人,没想到是个学生。”
“你不怕五条老师亲自来吗?”乙骨拔出刀来,语气不善。
“他是大忙人啦,怎么可能有时间管我这种小喽啰。你看,最后来的人不也是你吗?”
男人从车盖上跳下来,他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起一个椭圆形的、贴满符咒的小瓷瓶。
在瓷瓶出现的那一瞬间,乙骨就感觉暗处的里香变得很不稳定,甚至隐约有暴走的迹象。少年拧起眉头,轻盈地往后跳开,主动和面前的男人拉出了一点距离。
“嚯,你感觉到了?”男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乙骨在戒备他手里的瓷瓶,没有轻举妄动。
他听见男人继续说:“我的术式是提取灵魂。但这种招式太局限了。有灵魂的都是有智慧的高级咒灵,基本上都要特级了,可那种级别的我又没办法接近。所以这个术式听起来更适合杀人,对吧?”
男人话音刚落,就冲着乙骨进攻。他手里小小的瓷瓶被轻巧地抛出去,然后提取灵魂的术式在那一瞬间随之发动。
想要提取灵魂,首先要触碰灵魂。男人的手在空气里摸到一阵暖流,他先看见朦胧的儿童公园,夏天和小伙伴嬉戏打闹时溅开的水球,然后是空寂的教师,蜷缩的少年和执拗的道歉,最后只要收拢手指就可以……
“不准——欺负忧太——!”
最后,男人被从暗处忽然钻出来的里香暴躁地按在了地上。术式被迫中断,瓷瓶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咕噜噜滚到一边,被一只皮鞋轻轻踩住。
“啊啦,忧太,不是交代过不可以把里香放出来的吗?”
“五条老师!还有姐姐?你们都来了?”乙骨有点慌张,“不是的,我没有把里香放出来。实际上,她现在好像很不对劲。”
诅咒的女王似乎很暴躁,她将压倒人以后,就急切地冲着五条悟——准确说是五条悟脚底轻踩着的那个瓷瓶扑去。
你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带着负面情绪的风涌向你们,如同返潮的黑海,深渊的呕吐物。
你和五条悟同时有了动作。
他的手搭在了你的肩膀上,无下限顺着他的意志裹住了你。你也念了安抚灵魂用的咒语,只是你不了解祈本里香的过去,身上也没有渡物??。
安抚灵魂的仪式很重要,可现在缺少的东西太多了,所有缺少的东西都只能用你身体里的力量去填补。这就是代价,无论咒术还是阴阳术,都是天平。只有天平两端的东西一样重,仪式才能顺利进行。
你身体里的力量流失的速度很快,快到五条悟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你。诅咒的女王不是善类,她灵魂的裹挟着太庞大的迷雾。
你努力拨开那些黑漆漆的雾,然后终于握到一只柔软的、白净的小手。你牵着她,短暂地走出了迷雾。
乙骨忧太的刀落在地上,气流掀起一点灰尘。男生的语调颤抖,他说:“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