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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9章

作者:兰萋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过子夜,书房的灯燃尽了。


    燕慎整理公册,起身外走。


    书房离主屋最近,一看偏眼又能看见顾玉所在的那间院门,院门紧闭着,院内一盏灯也没燃。


    她知道顾玉还有个小厮,找不见顾玉了定然要急,她倒也不怕什么,谁会管顾玉呢,谁会为了找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权力的鳏夫而查上她邢王府。


    燕慎收回视线,锁上书房门。


    主屋暖香弥盈,外间的没有光线,唯有一道厚屏之后的榻边散发微弱昏光。


    燕慎走了过去,阿稚正趴在榻上睡觉,她戳着他的脸,给人戳醒。


    阿稚睁开眼就是殿下,高兴地坐起来勾燕慎的脖颈,“殿下,你忙完了?”


    “嗯,”燕慎示意着拍了拍阿稚的背,他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连忙从她身上下来,跟着她到床上去。


    “殿下的嘴巴肿了,”阿稚用手戳燕慎的下唇,好像破了皮,结了点痂,他关心问,“疼不疼?”


    燕慎摇头,她舌头被咬得太狠,总感觉肿了一块,放在口腔里都不舒服了,因此没有开口讲话。


    阿稚以为燕慎是累了,也就不叨她,安安静静陪着。


    夜半隔壁传来各式各样的砸声,闷沉的、清脆的,好像有人在砸东西,阿稚惊醒许多次,但见燕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就不说话。


    这一晚上阿稚没睡好,燕慎倒是睡得很安稳。


    .


    皇极殿外百官列候,又是一天下雨,燕慎支开伞站立一旁。


    人群低声嘈杂,燕慎站着闭眼补觉,忽然有人撞了上来,她睁开眼,正要呵斥。


    那人从朝服的形制识出眼前的是邢王,她急忙道歉,“抱歉殿下,卑职赶路,没成想撞到您。”


    这是个陌生的声音,燕慎几乎从没在朝中听过,闻声挪去视线,只见这女人打扮简单,梳个干净利落的发,眉眼柔和,有几分熟悉。


    燕慎多辨了一刻,昔日杨巡抚的脸便和这张脸逐渐重合,不过这位的脸骨更尖锐,不及她姐姐的和善。


    燕慎摇头,示意不打紧,没有说话。


    杨如絮微笑,“那卑职先往前去了,待会子误了时辰。”


    燕慎颔首。


    “新进的进士?行事不及她姐姐来的稳妥,”一人悄声道。


    另一人笑道:“她运气不好,撞着谁不好,偏要去撞邢王……”


    燕慎开始反思。


    她脾气很不好么?她觉得她人很大度,又亲近善良,怎么会让人怕成那副样子?


    朝散,燕慎进到内间,随手把梁冠摘下,几缕发丝散乱在额边,她也全不在乎,歪到榻上翻书看。


    先帝早年疼爱燕慎燕屹两姊妹,燕慎恃宠而骄到一种地步,总是在先帝上朝时,她就缩到这间屋子来翻书看。


    燕屹小时候胆小,离不开人,姐姐一走就怕,燕慎便把她一起带到内间。


    燕屹趴在燕慎怀里看燕慎,燕慎就翻她的小书。


    等先帝散朝进来,就能看见两个小团子抱在一起。


    燕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非奸.淫之书不屑看,又担心先帝发现,燕屹就每次带一本史书,先帝一撩帘子,她就把史书塞给她姐。


    燕慎在榻上翻了个身,顺便翻页。


    燕屹则在另一张座上奋笔疾书,习惯了她姐的作风,时不时看她一眼,拉拉毛毯给她盖腿,“姐姐,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燕慎摇头。


    燕屹道:“可是害病了?春天家的易风寒,若是嗓子不舒服,要及时诊治。”


    燕慎摇头。


    燕屹递去一叠奏折,撩袍起身,到榻边来弯腰摸燕慎的额头,试探她温度。


    “没发热,那这是怎么了?”燕屹不免担忧。


    眼看妹子要急眼,燕慎才坐起来,一边笑一边发出奇怪的大舌头声音,“不响梭话。”


    (不想说话)


    口齿不清,听起来还有点滑稽,燕屹惊讶地问:“你怎么了?”


    “我背狗尿了,”燕慎正经道,“咬得头都好疼。”


    (我被狗咬了,咬得舌头好疼)


    燕屹愣了下,肃着脸向外招手,“传太医!”


    一道口谕火急火燎传到太医院,太医拎包带箱急步赶来,燕屹信了燕慎的鬼话,真当她是逗狗被咬舌。


    燕屹对太医道:“我姐被狗咬了舌头,成了大舌头,赶紧给她瞧瞧可有大碍?”


    多半是野狗咬的,家犬从不伤人,野狗是最凶劣的,指不定要给燕慎染上病。


    然而太医却是一眼看出症状,又不好摆明了讲给圣人听,恭恭敬敬把圣人请出去,才对这位悠哉的邢王说:“殿下,您这是为难我们呀……”


    燕慎唤人铺纸笔,大舌头说话难听,逗逗燕屹就好,她不想给外人听见,于是写道:为我开些药就行,不为难你们。


    “好好,下官这就给您开道方子,待会让人去开冰窖,取点冰来敷。”


    一上午燕慎就窝在皇极殿内间,燕屹怕她出岔子,就在她身边理事。


    敷了一个时辰的冰,又撒了些药粉,将近中晌,燕慎那舌头说话就不再奇怪了,只是伤口还没好。


    中晌在内间摆膳,宫人铺开桌布,码上碗碟,燕屹把外袍脱了,拉她姐过来吃饭。


    燕屹一向食不言寝不语,燕慎却要说话,她道:“今早上怎么那个杨进士也来了?她不是该在庶常馆学三年么?”


    规矩是死的,她姐是活的,燕屹咽下嘴里的饭菜,选择回答她姐:“早年的规矩,杨如微殉于公务,朝廷按理该给她在任亲属升官安抚,她现在在跟着刑部学事办事,不用入馆学了。


    “这规矩要改,”燕慎放下筷子,宫人上前呈手帕,她将嘴擦干净了,便起身往外走,“你先吃,我回府一趟。”


    燕慎那一碗吃得干干净净,燕屹让人把她的碗筷收了。


    .


    邢王府离皇宫只差一条街,燕慎步行回府,拐过巷口转弯,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往前跑,刹不住脚。


    燕慎快速闪开身,那人往前栽几步也就稳住了,扶着墙连忙说:“实在不好意思,我太急了。”


    这人燕慎是认识的,正是杨府上的小厮,伺候顾玉的那个小孩儿。


    燕慎没说话,漠然地注视岁云,岁云一见她衣着不凡,吓得满头冷汗,磕磕绊绊说:“真的不、不好意思,我家姑爷不见了,我忙着……忙着报官……”


    “报官?”燕慎挑了挑眉。


    如若报官,顾玉的行踪一查,天天往醉盛坊跑,杨家定然是恨死他的,燕慎一向认为自己大度又贴心。


    既然她要替他保他的贞洁,那就得保到底。


    燕慎勾了勾唇,微笑道:“我是衙门的,你告诉我你家姑爷的名字,我替你查。”


    岁云没见过衙门里的官服,但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应该不是撒谎,毕竟她也配冠戴玉,骗人也没有意义。


    岁云犹豫了下,“不用去衙门上登记么?”


    “不用,我替你去,”燕慎自然道,仿佛她真是善心的官人,“最近衙门事务多,你直接去衙门,要等许久。”


    她怕他觉得她是骗子,又说:“不要你给钱,你就告诉我你家姑爷姓甚名谁,属哪一家就好。”


    岁云慢慢被说动了,她不要钱不要信息,这些都不要,何苦来骗他呢。


    岁云相信了,赶紧说:“我家姑爷叫顾玉,是殉职的杨巡抚杨如微的遗夫,昨儿姑爷出门,就没回来过,也不见有人传个消息什么的……”


    燕慎笑着点头,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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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自己在认真听,听完,她轻轻拍岁云的肩,“我替你找,不要急。”


    “麻烦大人了!”岁云信以为真,他特地嘱托一句,“请您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杨家人也请不要说,我们家姑爷不受爱戴,过得很难,只怕别人误会他。”


    燕慎仍旧一口应下。


    .


    邢王府偏院,顾玉坐在床上,对着一面立镜给自己背上换药。


    他的伤才养了一晚,基本没有恢复,想托人去给岁云传个话,也没有人搭理他。


    顾玉没法子,只能在这里先将伤养好,既然燕慎想留他,总得对他好点吧!


    顾玉理所应当地接受燕慎对他的这些微不足道的好。


    背上一条条鞭痕深入皮肉,皮绽开,露出白花花的肉,顾玉咬着唇反观立镜,把药粉全撒上去。


    褐色的粉融入皮肉,血糊糊的,药粉刺激得皮肉萎缩,疼得顾玉伏在床上直喘气。


    偏偏一只手还折了,压不得,支在床上抖个不停。


    燕慎来得晚,看见的只有顾玉伏在堆叠的衣物和棉絮之间,弓着背脊发颤。


    她走过去,用双手比划顾玉的腰,突然说:“我给你打几身衣裳吧,要不然没换的。”


    顾玉被背伤疼得泪眼朦胧,却清晰感受到她带有茧痕的掌抚在胯边两侧的骨头上,可是无甚精神反抗。


    他闷在床铺里,低声凶道:“滚出去。”


    燕慎讨厌他的瘦弱不堪,骨头很硌手,但她记住了这种感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她拿来绷带布绢,一条腿跪到床上去,绷带缠绕过顾玉胸前,又裹住后背,反复裹了几圈,一边说:“杨巡抚那样温和的一人,怎么会喜爱你这种脾气?”


    她说到正着了,顾玉从来不在杨如微面前发脾气,他待杨如微体贴,不骂人也不凶人,因为不知道杨如微会不会不喜欢他这种脾气。


    他在杨如微面前,一向是温敛的,就像刚见到邢王的他。


    顾玉冷笑着哼声,从床上转了过,手肘撑在两侧,让后背悬空,露出一张阴白惨淡的脸,结痂的唇轻轻蠕动:“我们夫妻的事,与你何干?”


    燕慎眨了眨眼,将顾玉胸口的绷带打上结,裎裸的上身雪白如玉,她慢慢弯起眼睛笑,“好不要脸,你妻主早就死了,杨家也不要你了,你却口口声声夫妻,谁认你和她的夫妻关系?”


    顾玉霎地阴下脸,愤愤抬眼。


    燕慎将另一条腿也跪到床上来,将顾玉圈在腿间,她凑前身子,手心拍打他的脸,“不是么?”


    “贱人!”顾玉气得面红耳赤,抬起手就打燕慎,用的却是受伤的那只手。


    打她,疼得反而是自己,反抗犹如蚍蜉撼树。


    折骨的手指关节牵起肿凉的痛感,里面的皮肤隔着厚布传出麻痒。


    燕慎捂了捂自己的脸,那一巴掌轻飘飘的,像按摩似的,她反手就给顾玉打回去,扇得他头晕目眩,额头直撞床围。


    扇人,把别人扇疼了,自己也疼,燕慎握了握掌心,缓释痛感,忽然注意到顾玉腿心一处异样。


    燕慎笑着扯开顾玉的下裳,“你妻主玩过你吗?知道你挨打这位置会立起来吗?”


    顾玉被她紧紧压着腿根,他倒不像刚才气急败坏,扭过上身过来瞧她,把她的梁冠扯下,砸她的身体,“殿下是有多愚笨,不知男儿激动会有反应,亏得整日戴帽上朝,学识如此浅薄。”


    他这样扭过来,整个人大开,燕慎一览无余,她垂着眼扫它,“是么?谁知道是不是你在找借口。”


    她一顿,一针见血道:“你太小,除了被玩,别无出路。”


    顾玉愣住,整个人都僵着。


    燕慎忽然伸手,顾玉下意识抬手挡脸,那手却不是落在他脸上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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