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端起咖啡杯，凑到唇边。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他转过头，视线停在坐在对面的霍齐汕身上。
澳城霍家。
这四个字在国内的分量，楚飞盘算得很清楚。
根深蒂固，手眼通天。
国内高层对澳城霍家极为重视，政策倾斜力度极大。
让霍齐汕去操作这件事，弄下一个小警员，易如反掌。
楚飞放下咖啡杯。
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脆响传出。
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昨晚的海上交易视频。
阿明亲口承认犯罪事实的录音。
全部勾选。
发送。
进度条瞬间拉满。
霍齐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拿出来扫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大容量文件。
点开。
画面剧烈晃动，海浪拍打夹杂着人的叫骂。
成堆的货物，还有阿明惊恐万状的脸。
霍齐汕抬起头。
“飞哥，发这些给我，什么意思？”
楚飞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交给你去做。”
“让澳城的媒体，把昨晚的事情全爆出来。”
如果在深城播出，陈耀东有足够的操作空间。
买通媒体，动用关系压下热搜，甚至倒打一耙。
但在澳城，陈耀东的手伸不过去。
这就是信息差。
这就是降维打击。
霍齐汕看着楚飞，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件事的利弊。
帮楚飞，得罪深城的一个地头蛇。
但楚飞的价值，远不止一个深城。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行。”
霍齐汕没有废话。
拨通一个号码。
“把刚才发给你的东西，马上安排上新闻。”
“所有渠道，全线铺开。”
“不用顾忌任何人，直接点名道姓。”
半个小时。
仅仅半个小时。
澳城最大的新闻媒体，黄金时段。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传出。
画面切入。
夜色下的海面，几艘快艇停靠。
陈耀东的手下阿明，正指挥着人搬运货物。
紧接着，画面一转。
徐明带人冲入画面，将阿明死死按在地上。
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原汁原味。
随后，一段录音放出。
阿明颤抖的指认清晰可闻。
走私、包括昨晚怎么在海上交易的事情都全盘托出。
陈耀东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最后一段视频。
深城警局的人出现。
阿伟带着几个警员，没有抓捕罪犯，反而将徐明等人铐了起来。
阿明在警员的掩护下，大摇大摆地离开现场。
阿伟指着地上的货物，强行将贩毒的罪名扣在徐明头上。
铁证如山。
消息迅速跨过海峡，在国内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视频被无数次转发、下载、二次创作。
评论区以每秒上万条的速度刷新。
“这还是警察吗？这是黑社会的保护伞！”
“光天化日，颠倒黑白，深城警局必须给个说法！”
“那个带队的警察叫什么？查他！查他全家！”
“严查！必须严查到底！”
“原来深城的天这么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舆论的火焰，瞬间烧向深城。
网民的愤怒，化作无数把利剑，直指深城警局。
深城警局。
技术科办公区。
一名年轻警员盯着电脑屏幕，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抓起桌上的手机，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走廊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传出急促的响动。
局长办公室门前。
警员连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去。
郭世忠正坐在办公桌后，端着保温杯喝茶。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郭世忠重重放下保温杯，茶水溅在桌面上。
警员满头大汗，把手机递了过去。
“局长，出大事了。”
“网上传疯了，矛头全指着咱们警局。”
郭世忠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澳城的新闻报道。
画面里，警员私放罪犯的过程，一清二楚。
那个带队的警员，正是阿伟。
郭世忠血液直冲脑门。
手下人在下面搞点小动作，只要不捅破天，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视频被澳城媒体爆了出来。
全国网民都在看着。
这已经不是小事，这是把整个深城警局架在火上烤。
上面一旦追责下来，他这个局长首当其冲。
脱衣服是轻的，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
郭世忠猛地站起身，大手狠狠拍在桌子上。
实木桌面传出闷响。
“阿伟呢？”
“赶紧给我把他叫来办公室！”
审讯室外。
阿伟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在盘算着陈耀东答应的那笔钱。
只要把徐明这帮人钉死，钱一到手，他就办个病退，去国外买套大别墅。
走廊尽头，一名警员快步跑来。
“伟哥，局长找你，让你马上过去。”
阿伟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知道了。”
他整理一下警服，迈着四方步走向局长办公室。
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郭世忠站在办公桌后，双眼死死盯着他。
“局长，您找我。”阿伟挤出一个笑脸。
郭世忠没有废话，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砸在阿伟脸上。
手机棱角磕在阿伟的额头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看看你干的好事！”郭世忠怒吼。
阿伟捂着额头，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画面正好停留在他在海边指鹿为马的那一幕。
阿伟脑中轰鸣。
浑身血液瞬间褪去。
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局长，这……这是伪造的，这是有人陷害我！”阿伟试图狡辩，话语抖得厉害。
“陷害你？”郭世忠绕过办公桌，走到阿伟面前。
“澳城最大的新闻媒体，全国网民都在看，你告诉我这是陷害？”
郭世忠指着阿伟的鼻子。
“你平时怎么捞钱，我不管。”
“但你现在把天捅破了，你想拉着整个警局给你陪葬吗！”
阿伟扑通跪地。
“局长，我错了，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
郭世忠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怜悯。
这个时候，谁沾上阿伟，谁就得死。
“来人！”郭世忠大喊。
两名全副武装的督察推门而入。
“把他这身皮给我扒了，带下去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准探视！”
督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阿伟。
阿伟拼命挣扎。
“局长！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手里有……”
郭世忠猛地转头，盯着阿伟。
“堵上他的嘴！”
一块破布塞进阿伟嘴里。
他被拖出办公室，留下地上的一滩水渍。
深城酒店。
总统套房内。
陈耀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一个亿。
楚飞答应给一个亿。
只要钱一到账，他就立刻通知阿伟，把案子办成铁案。
楚飞，人财两空，这就是得罪他陈耀东的下场。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准备再开一瓶好酒庆祝一下。
“砰！”
套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手下刀疤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
“东哥！出事了！”
陈耀东放下酒杯。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刀疤把一个平板电脑递到陈耀东面前。
“天真的塌了。”
陈耀东低头看去。
屏幕上，正是澳城新闻的重播。
阿明的脸，阿伟的脸，还有那段清晰的录音。
陈耀东拿着平板的手开始颤抖。
他死死盯着屏幕，试图找出伪造的痕迹。
没有。
一切都是真的。
楚飞不仅派人截了货，还把整个过程录了下来。
甚至连阿伟私放罪犯的过程，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陈耀东喃喃自语。
他猛地抓起手机。
拨打阿伟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毫无波澜的女声在房间里回荡。
陈耀东浑身一震。
阿伟出事了。
警局那边肯定已经动手了。
楚飞刚才在电话里答应给一个亿，根本就是缓兵之计。
他在拖延时间，为了让澳城那边把新闻发出去。
自己还在这喝红酒庆祝。
从接起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楚飞为他量身定制的绝杀局。
陈耀东猛地将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楚飞！我草你妈！”
陈耀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现在警方肯定已经立案。
阿明被抓，一旦吐出更多东西，他陈耀东就彻底完了。
酒店房间里。
楚飞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繁忙的城市。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
助手推门走进来。
“飞哥，深城警局那边有动作了。”
“郭世忠亲自下令，阿伟已经被督察带走，连夜突审。”
“陈耀东的几个场子，现在全被警察围了。”
楚飞没有回头。
“陈耀东呢？”
“没抓到，提前跑了。”助手递上一份文件，“但他的资金账户已经被全面冻结，插翅难飞。”
楚飞转过身，看着助手。
“跑不掉的。”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拿起那杯已经变凉的咖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知的号码。
楚飞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
他让手机震动了十几秒，才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夹杂着呼啸的风声。
“楚飞，你真够狠。”陈耀东的话语里透着狠厉。
楚飞端起咖啡杯，凑到唇边。
“东哥，一个亿准备好了，你打算在哪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