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没有回答周围的质问。
十几个带着各家媒体台标的麦克风怼在面前。
距离最近的一个，海绵罩几乎蹭到了他的下巴。
闪光灯的白光连成一片，照得人睁不开眼。
女记者的尖锐嗓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楚先生，请你解释一下吕小佳的死因！”
她用力往前挤，手里的话筒几乎要戳进楚飞的嘴里。
身后摄像师的机器重重撞在楚飞的肩膀上。
“卢家指控你涉嫌谋杀，你为什么能大摇大摆地走出警局？”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跟着大喊，摄像机直接怼到了楚飞的脸上。
“是不是有什么内幕交易？请正面回答！”
“楚先生，你保持沉默是因为心虚吗？”
这些记者根本不在乎真相，他们只需要劲爆的标题。
只要楚飞开口，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断章取义。
楚飞无视了这些怼在脸上的镜头。
他看着外围的王英卫。
两人隔着疯狂推搡的人群对视。
昨天打断了这人的手，拿走两百亿赔偿款。
这笔账，对方显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卢景天开始报复，王英卫立刻闻风而动。
林晨雪出事，他急着去救人。
对方偏偏在这个时候带着媒体堵在警局门口。
先报警抓人，再用舆论施压。
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他拖死在这里。
哪怕只是拖延半个小时，卢景天那边的事情就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人死了，死无对证，这盆脏水就彻底泼牢了。
王英卫抬起完好的左手，用力拨开挡在前面的两名记者。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粗暴地挤开一条路。
记者们被推得东倒西歪。
有人手里的录音笔掉在地上，被保镖一脚踩碎，塑料外壳崩得到处都是。
没人敢抱怨。
这群拿笔杆子的人很清楚王英卫的手段。
王英卫走到楚飞面前半米处停下。
他右手上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臭小子，是不是很着急？”
王英卫仰着头，下巴快要翘到天上。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城西那边的风景不错吧？”
“可惜啊，你现在插翅也飞不过去。”
王英卫退后半步，提高音量。
“着急去救人？”
他大笑两声，笑声在嘈杂的警局门口格外刺耳。
“哈哈，估计你想要离开没有那么容易。”
“今天这几十家媒体看着，你敢走一步，明天澳城的头版头条就是你畏罪潜逃。”
“到时候全城的警察都会抓你，我看你怎么去城西！”
王英卫吃定了楚飞不敢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警局门口，几十台摄像机开着直播。
只要楚飞敢动一下手，蓄意伤人的罪名就坐实了。
加上卢家的命案，楚飞绝对走不出澳城。
楚飞视线扫过王英卫带来的七八个手下。
这群人记吃不记打。
昨天刚在霍家别馆挨过教训，今天又跑出来跳脚。
视线停留在左侧第三个黑衣人身上。
那人站在王英卫侧后方，袖子卷起一半。
小臂外侧有三道新鲜的抓痕。
皮肉外翻，边缘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抓痕很深，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
楚飞脑海中快速推演。
城西那边出事，这人必定参与了。
只有极度惊恐下的拼死挣扎，才能抓出这种深度的伤痕。
人质反抗得很激烈，身上还带着伤。
现在点破，对方肯定会找借口狡辩。
还会打草惊蛇，让王英卫有所警觉。
先把人救出来，再算总账。
楚飞收回视线。
他抬起右手。
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抡圆了胳膊。
手掌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风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王英卫左脸。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王英卫整个人掀飞。
他双脚离地，向右侧栽倒。
撞翻了旁边的一个摄像师。
两人滚作一团，沉重的摄像机砸在台阶上，镜头碎裂。
身后的保镖赶紧伸手搀扶，才勉强没让王英卫滚下台阶。
王英卫捂着脸，站稳身子。
他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里面还夹着半颗碎裂的牙齿。
周围的记者全部愣住。
闪光灯停了一瞬。
当着十几家媒体的面，在警局大门口，直接动手打人。
这人疯了吗？
这可是现场直播！
女记者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戴眼镜的男记者连快门都忘了按，张大嘴巴看着地上的王英卫。
他们采访过无数黑道大佬，没人敢在警局门口这么嚣张。
“打人了！”
王英卫指着警局大门方向大喊。
“你们警察快把他抓起来！”
自动感应门再次滑开。
周建国带着十几个警察快步走下台阶。
他们在楼上大厅里看清了外面的情况，急忙赶出来。
正好看到楚飞那一巴掌。
年轻警察倒吸一口凉气，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手铐。
他刚从警校毕业，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嫌疑人不仅不跑，还当着局长的面把报警人给打了。
周建国停在台阶中间。
他看着楚飞，又看看捂着脸的王英卫。
没有下达任何抓捕命令。
老警察站在周建国侧后方，一把按住年轻警察的手，同样一动不动。
楚飞迈开步子，准备走下台阶。
城西那边情况不明，没时间在这里跟这群人耗。
三个黑衣保镖横跨一步，挡在楚飞面前。
他们虽然害怕，但老板挨了打，这时候不表现回去就得死。
王英卫推开扶着他的手下，冲到周建国面前。
“拦住他！你们怎么能让一个杀人凶手离开？”
“这不是包庇纵容罪犯吗？”
王英卫指着楚飞的背影。
“他刚才打了我，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
“还有吕小佳的死和他也有关系！”
“如果今天就这么放他离开，我就要去市局举报你们！”
“你们怎么对得起身上的警服！”
周建国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楚飞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疯狂叫嚣的王英卫。
大步走过去。
王英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楚飞一把揪住王英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到面前。
左右开弓。
啪。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警局门口接连响起。
每一声都伴随着骨肉碰撞的闷响。
王英卫的脸瞬间肿胀起来，皮肉紧绷。
他被打得晕头转向，连开口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鼻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衬衫。
旁边的保镖想上前，楚飞一脚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保镖的膝盖骨直接碎裂。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剩下的人全被镇住，不敢再动。
楚飞松开手。
王英卫直接瘫软在地，嘴里不断往外溢出鲜血。
楚飞甩了甩手腕。
既然对方这么欠抽，那就直接满足他。
“周局长，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楚飞转过身，看着台阶上的周建国。
记者们手里的摄像机再次对准了楚飞。
闪光灯疯狂爆闪。
当着警察的面把人打成重伤，还命令局长抓受害者。
这是何等的嚣张。
“出了什么事我扛着。”
楚飞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
周建国脑子里快速盘算。
霍家已经全面倒向楚飞。
卢家虽然势大，但在澳城，霍家才是真正的地头蛇。
更何况楚飞本身的实力深不可测。
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打出来的。
如果现在抓楚飞，警局里这十几个人根本不够看，还会彻底得罪霍家。
惹毛了这条过江龙，整个警局都得被拆了。
如果抓王英卫，最多就是背个处分，霍家和楚飞会保他。
既然已经站了队，就不能首鼠两端。
今天就算把天捅破，也得顺着楚飞的意思办。
“把他们都抓起来。”
周建国挥手下令。
年轻警察愣住了。
局长居然要抓报警人和记者？
老警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冲下台阶。
他带头直接按住了王英卫的两个保镖。
“你们干什么！我是受害者！”
王英卫在地上疯狂挣扎。
“警察打人了！警察乱抓人！”
几个记者拿着麦克风大喊，试图制造舆论压力。
周建国走下台阶。
“妨碍公务，寻衅滋事，全部带回局里审查。”
警察们掏出手铐，动作利落。
记者们的摄像机被强行夺下，砸在地上。
大厅里又冲出来几十个防暴警察，拿着盾牌将现场彻底封锁。
王英卫和他的手下，连同十几个记者，全部被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金属碰撞声和叫骂声混成一片。
楚飞没有理会背后的混乱。
他径直走向停在最前面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那是王英卫刚才坐的车。
司机还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外面的变故，完全傻了眼。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下车门锁。
楚飞的速度更快。
一把拉开车门，揪住司机的衣领。
司机挥动双手想要反抗。
楚飞稍一用力，将人硬生生拽出驾驶室，甩在旁边的柏油路面上。
司机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爬不起来。
楚飞坐进车内。
挂挡。
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轮胎在地面疯狂摩擦，冒出一阵刺鼻的白烟。
黑色商务车猛地窜了出去，撞开挡在前面的路障，冲入主干道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