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鉴定机构。
负责人将鉴定结果放在牛皮信封里装好,双手递给时渺。
“女士,这是您要的报告。”
鉴定机构安静的走廊里,时渺接过封装好的牛皮信封,低声道了谢,就近找了条长椅坐下。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指尖微微发颤,才慢慢拆开信封。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潜意识里,她早已经把宋恕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把鉴定报告举到眼前,一字一句看得仔仔细细。
直到看清那行结论时,时渺整个人都僵住了,神情有一瞬的怔忡。
几秒后,她缓缓垂下手,将报告搁在膝盖上。
嘴角轻轻扯了扯。
也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
就算有那么多相似的巧合,可是又能怎样呢?
她和宋恕,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是白纸黑字,无比可观的事实。
时渺摘下眼镜,闭着眼用力揉了揉眉心,心底一片空茫。
她是想孩子想疯了,才会对着别人的儿子,产生这么荒唐的执念。
负责人站在不远处,拨通了宋寒舟的电话。
另一边,宋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股东大会正开到关键处,宋寒舟一身笔挺西装坐在主位,神色冷肃,周身气压低沉。
项目经理正对着 PPT 汇报,全场安静得只剩翻页声。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项目经理立刻顿住话音,有人皱眉呵斥:“谁的手机?开会不知道调静音?”
下一秒,主位上的男人抬手示意,语气平静:“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刚刚还一脸不满的汪岩瞬间僵住,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宋寒舟起身走到门外,接通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说。”
“宋总,时小姐已经拿到鉴定结果了。”鉴定机构的负责人恭声道。
他并不知道报告内容被调换过,只是按之前的吩咐盯着。
宋寒舟指尖微紧,声线沉了几分:“她什么反应?”
负责人往门口望了一眼,正好看见时渺将那份鉴定报告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随后挺直脊背,走出了大门。
他迟疑了一瞬,如实回道:“时小姐…… 她走了,还把亲子鉴定报告,扔进垃圾桶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隐约的呼吸声,随后男人沉声道:“知道了。”
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宋寒舟回到会议室。
“会议继续。” 他拉开主位椅子坐下,语气听不出起伏。
可在场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的冷意重了不止一分。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明显心情极差。
项目经理硬着头皮继续汇报,刚开口说了两句,就被宋寒舟冷声打断:“说重点,别废话。”
项目经理一僵,连忙点头:“是、是。”
咽了口唾沫,飞快翻着 PPT,句句精简。
原本预定五十分钟的会议,硬生生被压缩到二十分钟就结束。
人一走空,会议室里的人才齐齐松了口气,面面相觑。
良久,有人说了句:“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啊?”
集团里不少人都知道,宋寒舟左手无名指常年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他明明没结婚,却一直戴着,明摆着是要挡掉不必要的桃花。
他身份太惹眼,以前不乏名媛为了接近他,挖空心思混到他身边当秘书,可最后都因为受不了男人严苛冷酷的作风逼得含泪离开。
久而久之,也有人私下猜测,他戴戒指,其实是在给某个心上人守身如玉。
毕竟正常男人哪有定力拒绝得了送上门的美女呢?
“宋总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问汪经理啊,不是都说宋总在跟汪经理的外甥女处对象吗?”
汪经理的外甥女,正是于澜。
这话其实是汪岩家里人随口提过两句,上次饭局他喝多了,一时嘴快就说了出来,结果不知怎么就被传成了两人在谈恋爱。
祸从口出,汪岩本该趁早辟谣,可那点虚荣心作祟,他愣是默认了下来。
这会儿被众人围着打趣,汪岩轻咳一声,打了个哈哈:“年轻人的事儿,我哪儿清楚。你们都很闲吗?都散了散了,干活去。”
总裁办公室。
宋寒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钢铁城市,指尖燃着一支烟。
抬手抽了一口,铂金腕表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冷光,却不及他眼底的冷意。
“程时渺,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我们的孩子吗?”
男人的低喃,沉在空调的冷气里。
“爸爸...”一道稚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宋寒舟回头,掐灭了香烟,眼尾隐隐泛着猩红。
“你来这做什么,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来公司吗?”男人拧着眉头。
宋恕穿着校服,还背着小书包,他迈着小步子,走到男人面前。
抬起头说:“我听别人说,你和于阿姨在一起了。”
男人没回答,而是问:“你听谁说的?”
公司的人都这么说。
宋恕抿了抿小嘴:“你和别人结婚了,那妈妈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