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竹又苦口婆心劝了几句。
“那秦老师条件多好,都是不嫌弃你妈还愿意跟你定下来,你就好好把握住。你妈这情况,不出意外得照顾一辈子。”
现在这社会,男人都现实,能不添乱就不错了,肯帮衬一把就很难得。
陈秋竹说完,又兴致勃勃地拿出两件衣服,都是标签还没拆的新衣,放在身上比了比。
“你帮我看看,哪件穿着比较得体?”
这老太太平时抠搜得很,给她买的鞋子衣服都不舍得穿。
见状,时渺不由疑惑:“怎么突然买新衣服了?”
陈秋竹:“这个周末不是要跟秦家的人吃饭,商量你俩订婚的事嘛?那么正式的场合,总得穿得体面些。”
时渺微微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工作太忙,她都快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陈秋竹看她那神情,又别扭地偏过脸去,“你妈去不了,总得有个长辈过去撑场面。你别多想啊,我就是怕你嫁不出去,到时候一辈子赖在老婆子我这儿。”
时渺知道,老太太就是嘴硬心软,温柔地笑了笑:“知道啦。还是那件蓝色的好看些,穿那那身吧。”
老太太低头看了眼,点头应道:“嗯,我也觉着这件不错,那我明天就把另一条退了。”
时渺:“嗯,那我先去洗澡了。”
时渺从自己的小房间里拿了睡衣,走到洗手间门口时,却突然停下。
转过头,对还在客厅收拾衣服的陈秋竹说:“对了姥姥,跟你说个事儿,我已经在附近找好房子了,下个月就能搬出去。”
自从卖掉宋寒舟送的那块表后,身上的债务就已经还清了,时渺压力减轻许多。
在姥姥这打扰了那么久,是时候搬出去了。
陈秋竹闻言猛地一怔,抬头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时渺已经进了浴室,关上门。
...
温热的水从头顶洒落,时渺仰着头,闭上眼。
白皙的肌肤慢慢染上一层浅薄的红。
她有些烦躁,拧着眉。
和宋寒舟重逢的那一天起,她一直在努力跟他划清界限,不想再和旧人旧事有任何牵扯,她以为,宋寒舟也是那么想的。
然而,现实却一次次告诉她,是她想错了。
这个男人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搅乱了时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
周五的眼科门诊依旧忙碌,诊室外的叫号声此起彼伏。
时渺熟练地问诊、检查、开医嘱,早已习惯了这种连轴转的节奏。
眼看就要到下班时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她随手点了接听。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小男孩带着浓重哭腔的嗓音,细碎又无助:“时阿姨,是我……”
是宋恕。
时渺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了:“小恕,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时渺很不安,这是宋恕第一次联系给她。
宋恕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在学校,被人锁起来了,出不去…… 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我给爸爸打电话,他没有接,呜呜呜……”
“时阿姨,你能来救我吗?”
时渺一颗心脏瞬间揪了起来,两手攥紧了手机:“小恕别哭,别害怕,阿姨这就过去!”
“阿姨,你能不能…… 别挂电话?” 宋恕的声音带着哀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阿姨不挂。”
“好,阿姨不挂,一直陪着你。” 时渺一边安抚,一边飞快地收拾桌上的病历,随手抓过包,转身就往门诊外跑。
连身上的白大褂都忘了脱,衣角在匆忙中翻飞。
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好在宋寒舟提前告诉过她,宋恕在哪里上学。
连忙跟司机报了地址,星光学校,不远,就六七公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女人穿着白大褂,一脸焦灼,还一直对着手机低声安抚,忍不住问道:“姑娘,咋了这是?看你急的,是你儿子出事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暂时不用,师傅,您再快一点就好。”时渺嗓音发哑。
随即才发现电话被挂断了,再打过去时,只听到一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时渺心里“咯噔”一声。
她不清楚宋恕那边发生了什么,可也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宋恕无助的声音。
一种莫名的恐慌和担忧席卷着她,时渺慌了,急忙催促司机:“师傅,麻烦你再快一点!”
又低下头,给宋寒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他没有回复,应该在忙。
司机猛踩油门,特意抄了条近道,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八分钟就到了学校门口。
时渺付了钱,几乎是推开车门冲下去,刚站稳,就和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撞上 —— 是宋寒舟。
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衣领凌乱,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平日里沉稳清冷的眉眼,此刻满是慌乱和急切,显然也是刚赶过来。
两人在校门口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默契地分头行动,一个往教学楼方向跑,一个往操场那边找。
此时,学校的负责人也已经发现宋恕不见了,正带着老师们慌慌张张地四处搜寻。
星光学校是小中高合办,因此占地面积很广,时渺目光飞快地扫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脚步不停。
路过教学楼后方的一片草地时,她脚步突然顿住,眉头紧蹙,转头问身边的男老师:“那边是什么地方?”
男老师循着看了一眼:“那是个废弃的仓库,以前是器材室,学校重新规划后就不用了,您怀疑宋恕在那边?不太可能。”
“那里早就被围起来了,围栏很高,大门也上了锁,学生根本进不去。”
时渺却二话不说迈步走了过去,男老师只好跟上。
一种莫名的直觉牵引着时渺,她觉得宋恕就在附近。
走到近前,果然如男老师所说,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大的锁,锈迹斑斑,看起来许久没有打开过了。
但就在铁门旁边的铁丝网底下,有一个小小的狗洞,洞口的杂草被压倒,地上还有新鲜的脚印和泥土痕迹。
显然不久前有人从这里钻进去过。
时渺面色一沉,厉声道:“找钥匙,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