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幽远,人力难窥。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跨越千年的相遇,非是不能,轮回流转,亦非虚妄。
……
一睁开眼睛,便猝不及防撞上一双幽深冰冷的眸子里。男人半撑着手肘在她身侧,上身竟未着寸缕!
嗯?!
她双眼蓦地睁大——他是谁?她在哪?
脑海里最后的记忆碎片瞬间闪回——
寿春,昔为楚都。公元前二百四十一年,楚、赵、魏、韩、卫五国合纵,兵锋西指函谷,终为秦军所破。此一败,战国最后一次合纵自此湮灭。
纵散约败,楚国深感都城陈郢暴露在秦军兵锋之下,已不再安全。于是,在春申君黄歇等人的建议下,楚考烈王决定将都城向东南方向再次迁徙,新都城选在了寿春。
平日里也没别的喜好,就喜欢研究研究人才井喷式爆发的战国时期,她喜欢看那些人物小传,也喜欢去那些古城,走一走千年前古人走过的路。
趁这个假期,她便慕名来到了这个古城——寿春。
古道缄默,却承载着千载光阴。
走在寿春古道上,趁着道上没有车辆通过,她蹲下身,将手机横在地面,想拍下这千年车马碾出的印痕。构图、对焦,指腹按下快门——
屏幕陡然炸开一团夺目的白光!
她本能地抬起手臂挡在面前,闭紧双眼。这白光来得突然,蛮横地像要吞噬一切,她来不及叫出声,整个人便如坠虚空。
再睁眼,便是眼前的这幅光景。
她瞳孔骤缩,抬手就往男人胸口推去,想要把他推开。
对方始料未及,但反应却是极快,铁钳般的手掌已扣住她的手腕,牢牢压向头顶。她屈膝回击,膝头却在半空被他另一只手轻易截住、压下,连另一条腿也被牢牢制住。
“你这是要做甚么?”他声音沉下,眉峰骤聚。
“啪!”
她未被控制的另一只手已挥在他脸上,清脆的掌掴声,先于他的话音落下。
空气骤然凝固,只余她自己慌乱的喘息。
男人缓缓侧回脸,脸上指痕清晰。
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他后槽牙摩擦的细响清晰可闻:
“芈、萧、萧。”
芈萧萧掌心火辣辣的,身上却不禁陡然一凉。她往身下看去,瞥见两人皆寸缕未着,一片莹白刺目。
!!
巨大的羞赧与惊骇轰然炸开,血压瞬间升顶。她奋力挣脱起来,侧头便朝他近在咫尺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男人吃痛松手,她趁机挣脱,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余一双惊魂未定的眼露在外面。
“华阳祖母所寻仙药,果真奇效。”男人慢条斯理地抚过臂上齿痕,语气讥诮如冰,“王后只晕厥一瞬,醒来力气竟似能上阵杀敌。”
“晕厥?你……你干了什么?!”
芈萧萧脑子登时愈加混乱,她好好地走在道上,怎么一睁眼就躺在榻上了?
“你说孤做了什么?”他站起身,垂眸睨了她一眼,满眼戏谑。
一番缠斗,男人仅存的遮掩早已散落,更是全然坦荡。
她惊得猛吸一口凉气,忙撇过头去,“你把自己遮好了再说话……”
男人低笑一声,却也是不疾不徐,转身拾起地上的玄色深衣,一件件从容着体。
动作间,宽肩窄腰,长腿劲瘦,身姿如松如岳。
系好最后一根束带,他回眸,眼风如刃,扫过被衾中蜷缩的一团:“看够了?既如此贪看,方才又何必一副未经人事的姿态,王后新意不少啊。”
她才惊觉自己竟不由自主地看得失了神,耳根一热,急忙转回了头。
芈萧萧啊芈萧萧,你可真是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可这张嘴也忒毒了!
男人冷笑一声,拂袖转身,玄色衣袂带起一阵萧瑟的凉风扑在她脸上,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他刚才叫她王后?
他大步往门口走去。门外恰好有人捧着铜盆进来,见了他,立刻侧身躬下。
待那身影出了门,来人才直起身。转身看见瘫坐于地的萧晚,不由惊呼出声:“王后怎么坐在地上!”
说着便快步上前查看。
芈萧萧一把抓住她的手,茫然问道:“妹妹,那人是谁,王后又是谁?”
来人倒吸一口凉气,铜盆哐当落地,水花四溅:“快!快请侍医!王后……王后癔症了!王后可别吓绿娥啊!”
又一番人仰马翻。
侍医诊脉毕,确认无大碍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芈萧萧听完绿娥的一通细碎的信息,大体理清了些情况。
但此刻她嘴角却压不住的抽搐……
如今的她,是楚国公主,嫁到秦国已有三年。彼时秦穆公为了对抗晋,和楚成王“绊以婚姻”,建立同盟,秦楚自此一直延续联姻。最被世人熟知的宣太后芈八子,还有华阳夫人都是因为秦楚联姻,嫁到秦国。
她的父亲是楚考烈王,母亲已离世。昌平君是兄长,华阳夫人是她祖母,也是姑母。
父亲楚考烈王已于今岁薨逝,秦王特许她一个月的守孝期,如今孝期刚过有月余。
等等,楚考烈王今岁薨逝,那这么说的话……
芈萧萧有些不敢相信地开口:“我夫君可是秦王政?嬴政?方才出去那个?”
未来将横扫六合,晚年却沉迷追求长生的秦王嬴政?
“是。”绿娥愣了一瞬,眼底带着一丝困惑。
芈萧萧扶了扶额,心底一片冰凉,那可是一心只有统一大业的男人啊!你没事嫁他干嘛呀!史书煌煌,他身边的女人,没一个能留下姓名,全是炮灰啊!
不对!
芈萧萧缓缓扭过头:“绿娥……我刚才把他打了,我还咬了他……我可还能活到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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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娥小脸煞白,身形晃了晃,仿佛下一刻便要裂开。半晌,她才强自镇定,颤声宽慰:“王后宽心……您本就体弱,又方出孝期,君上仁厚,定会体恤。那进献仙药的齐地方士也曾言,服药后或会出现神思恍惚,言行有异之类的情况,君上明鉴,必不会深究。”
“体弱?那为何还要侍寝……”
“咳……此乃君上恩宠,奴婢……不敢妄测。侍医定期请脉,只说身体弱需注意休养,并未说其他……”
“那怎么会晕厥?”
绿娥被她问得又连咳了好几声,“……王后方才晕厥了吗?!许是……许是仙药太猛,王后身子还未能适应……”
“太猛?”她揉了揉眉心,刚才他也提及了仙药,怎么听着像是什么不正经的药。“那这药是……”
绿娥忙接道:“您凤体便一直欠安,华阳太皇太后曾遍寻名医为您调理,但都未见大好。孝期里您又因悲痛过度,伤了元气。万幸的是,前些日子有齐国方士献上一味世间罕有的仙药,称可养冲任,益气血,安内养荣。您服用才几日,侍医便说脉象蓬勃大有起色呢……”她顿了顿,“王后也不必过于担忧,方才侍医诊断王后身子并无大碍,看来真的是仙药起作用了呢!”
脉象蓬勃大有起色?怎么听着像是回光返照的样子啊……
芈萧萧一阵冷汗,这莫不是毒药吧。齐国的方士送来的,该不会是水银超标之类的,原主刚才根本就是毒发香消玉殒了,她才魂穿到原主身上的吧。
可为什么是她呢,难道是因为她刚好在寿春古道上,刚好碰到了时空扭曲之类的?这也太巧了吧。那假设她又回到寿春,有没有可能就可以回去了?
“绿娥,我嫁到秦国这三年,可曾回过母国?”
绿娥闻言一惊,手中正理着的衣带险些滑脱:“王后……怎的忽然问起这个?”
芈萧萧见她神色惶惶,心下便已了然。
战国贵女,尤其是两国姻盟之公主,多是盟约信物,非礼不动,非命不归。
若要归国,无非几种情况:或两国盟势有变,需她这旧符召还,重作新契;或夫国朝堂生乱,视她为隐患,一纸斥返;或遭逢大丧、失宠获罪,沦为弃子,被狼狈遣回。
无论哪一种,都是天塌地陷的祸事。而且仔细想想,嬴政掌权以来,这些情况都没有相关记载,秦楚之间虽互相算计,也没有需要送回公主这种撕破脸的记载。秦王更不可能平白无故把她送回去。
那这么说,回寿春,几乎不可能。
“王后这般,岂止神思恍惚,分明是前尘尽忘。”绿娥为她擦拭更衣,喃喃道,“明日还需往华阳宫拜见太皇太后,万不可再说这般胡话了。”
额角隐隐作痛,芈萧萧以指尖用力按压。
夫君,是心机深沉、志向吞天的未来始皇;自己却是史书上只字未提的秦王后,那她岂不是手无剧本,前路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