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丰和明舟那边,有另外两个婆子过来送衣袍。
男子的服饰就略显简单了,不佩戴复杂的额饰,两人都没有耳洞,也就省去了额饰。
两人的腰上一人挂着一块浑圆的绿松石,简单大气。
几人都是第一次穿这些衣服,虽然有婆子的帮忙,但是也花了不少功夫。
等到闻絮和玉茵的头发也都编好,图雅也已经睡醒了。
塔娜带着图雅到两人的帐中,图雅明显被二人崭新的打扮惊艳到了。
“你们两个穿我们的衣服真好看!”
图雅上前,轻轻抬起闻絮的辫子,抚摸着上面的丝带。
玉茵从一旁的包袱里拿出银钱,想要对图雅的款待表示感谢。
图雅没有收,“你这是做什么?把我想得这么小气吗?只是让你们暂住几天,吃几顿饭而已,还要收你们的钱吗?”
玉茵拿在手里的钱一时又放下。
闻絮想起自己的包袱里还有之前玉茵买的一些布料,还没来得及做成衣裳。
“图雅,这些是我们从中原带来的礼物,就当做是和我们身上衣物的交换吧。”
图雅这才开心地点了点头,让塔娜带着人收下了。
“那两位男客呢?他们在哪里?”
身后的仆人回答道:“回额真,两位男客还在换衣服。”
图雅点头,继续对闻絮说:“我已经让仆人准备饭食了,今晚让你们尝尝我们草原的特色美食。一会儿等你的丈夫和朋友过来,我带你们去。”
天色稍微暗了一点,几座帐子围着的草地中间点起了篝火。
木材在堆起的土坑里燃烧起来,空气来传来火星爆开的声音。
围着篝火摆着几张小桌,配有几张矮凳,侍女正在端着食物上来。
中间拼起来的长桌上放着一只烤好的小羊,表面刷了油,扑鼻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图雅看了塔娜一眼,塔娜拿起桌上的酒壶倒在一旁略显宽大的敞口杯里。
这酒壶里装着的却不是酒,而是泛着奶白色的液体。
图雅拿起一杯,又让塔娜给闻絮倒了一杯,“这是我们草原的奶酒,欢迎你们到来!”
众人举杯,和图雅轻碰了一下杯壁,闻絮小抿了一口,不是很能喝得惯的味道。
有一点苦涩,但很快在口中就有一股悠长的奶香味在口中回甘。
下午回到自己部落的蒙克此时又出现了,他就坐在图雅的身旁。
闻絮和明舟坐在一起,挨着图雅。
蒙克想和图雅说几句话,但是图雅歪着脸不肯看他,他只好把话头转向了两人。
“听闻二位是新婚夫妻,不知二位是怎么认识的?”
闻絮放下酒杯,自然地回答道,“我们在江州一家客栈遇到的,江州风景很美,额真如果有机会去,一定要来找我们。”
“我看闻姑娘不爱多话,不知道明公子是怎么追得美人归的?”
问完了闻絮,紧接着就到明舟了。
明舟回答话就秉持一个诚实的态度,“喜欢一个人就是对她好,把我觉得好的,和她喜欢觉得好的给她。”
明舟回答完反问蒙克,“额真觉得我说得对吗?”
还没等蒙克回答,就看到图雅猛地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然后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
“哼,我们蒙克额真自然是觉得说得对,草原上谁不知道你对妮娅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
完颜丰嗅到八卦的气息,酒也不喝了,竖起耳朵想要多听一点。
“图雅,你怎么又提以前的事情?”
图雅又喝了一杯酒,“怎么,她活着是你的夫人我说不得,她死了我也不能说吗?”
场上的氛围瞬间冷落下来,蒙克初见时的好脾气不了,“图雅,你喝多了。”
他起身,向闻絮几人示意,“失陪了,各位,我还有事。”
场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两人之间有事。
蒙克走后,图雅一杯接一杯喝着,塔娜令人添了些木头,篝火烧得更旺了。
饭菜还在继续上着,中间有一些穿着特色衣裙的女子上来跳舞。
闻絮和玉茵对了一个眼神,闻絮留下来吸引注意,玉茵混在人群中假装跳舞,实则是查看她们的手心。
有新的客人加入,舞姬改变了原本精巧的舞蹈,拉起手围成一圈,让玉茵融入其中。
玉茵跳上几步就换一个位置,直到可以看清她们的手心。
草原上风有些大,明舟拿起自己的披风递给闻絮,用气声问着,“冷不冷,要不要穿上?”
闻絮接过披风,但是没有穿上,只是盖在了自己的腿上。
图雅看到明舟对闻絮的关心,又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壶已经见底,她又呼唤塔娜,“塔娜,酒没了,再倒一壶来。”
塔娜看着图雅落寞的表情,有些心疼,“额真,你的伤还没好,少喝一些吧。”
图雅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事,我喝过比这百倍还多的酒,这点算什么。”
塔娜不言,拿了空酒壶下去,但是久久没有上来。
“你的丈夫对你可真好,你说,所有的丈夫对自己的妻子都是这么好吗?”
“不都是,如果是真心相爱而成婚的人,那自然在生活中关心和爱护。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成婚的,即便不爱,相敬如宾也是可以做到的。”
图雅的手抠着桌子,“你知道吗?我和蒙克从小就认识了,他之前答应了只对我一个好,他说了永远,还说如果做不到,那就让我杀了他。”
闻絮犹豫了一秒,“那你们为什么没有成婚?”
图雅嗤笑一声,“因为妮娅,你肯定不认识妮娅,哈哈,她都死了,你怎么能认识妮娅呢。”
图雅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红衣料子,“我们是要成婚的,我们订婚的那一日,蒙克喝醉了,他走错了帐子,走到了妮娅的帐子里,然后你猜怎么着?”
图雅被酒呛得咳了一声,“妮娅怀孕了。”
图雅放下酒杯,脸上一串眼泪就随之落下。
闻絮紧急在脚下施法,在眼泪落地前接住了她的泪水。
是悲泪。
闻絮手背在后面,悄悄把瓶子递给了明舟,明舟接过藏了起来。
图雅的这滴泪来得太快太急,幸亏闻絮反应快,等到图雅再次睁眼,眼里盈盈的泪水已经消失了。
她不知道不该说这些的,但是人总是这样,对待亲近和了解自己的人,内心真实的想法反而不能说出来。
面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却能毫无保留地吐露自己的心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悲?”
闻絮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如果你们成婚了,再发生这种事情,我认为会让你更加痛苦。”
图雅愣了一下,仰头喝完杯中的奶酒。
“今天的酒比往日的苦,一点不好喝。”
她接着自顾自说着,“后来,我的婚礼就变成了蒙克和妮娅的婚礼。蒙克后来找过我,他给了我一把匕首,让我杀了他。”
闻絮扭头看了看还在载歌载舞的舞姬,那边欢快的氛围和这边借酒消愁的图雅格格不入。
玉茵还在其中继续看着,闻絮继续和图雅聊天。
“那你为什么没有杀了他?他没有做到自己的誓言,就该付出自己的代价。”
图雅看向闻絮的目光带了一丝欣赏,“你是第一个告诉我说应该要杀了他的人。”
“那天妮娅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放过蒙克,她哭得声泪俱下,看了很叫人心疼,好像我才是拆散他们的那个坏人。”
“所以你同意了。”
图雅笑着点点头,“对呀,我答应了。”
“死是最容易的,死是一瞬间的,活是一辈子的事。我舍不得他死,哪怕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我都痛苦万分,我也希望他活在这世上。”
塔娜端着酒壶上来,里面没有再放奶酒而是放了解酒的清茶。
“额真,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吧。”
图雅甩开塔娜的手,继续说着,“可是我后来后悔了,他好像一点都不痛苦,我常听别人讲他对妮娅特别好。妮娅想要什么他都给,妮娅孕吐不想吃东西,他就亲自学着给妮娅做。”
图雅抿着嘴,此时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女孩,“然后我就暗地里诅咒,希望他们两个都死掉。我是不是特别坏?”
闻絮看向图雅的眼神很是复杂,但还是摇了摇头。
别人欺负了自己,就该要欺负回去才是。
“可是后来,妮娅真的死掉了,她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掉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让她死的。”
塔娜强行搀扶着图雅的胳膊,“额真,不要再说了,你喝多了。”
图雅踉踉跄跄地起身,忽然却回头看向明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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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指着明舟的眼睛,“你,一定要对你的妻子好,既然你们真心相爱,就不要辜负了她。不然,我就替她挖了你的眼睛喂鹰!”
塔娜一边扶着图雅,一边向明舟道歉,“公子海涵,额真喝多了,酒后失言。”
明舟看着图雅认真的眼睛,“我一定做到。”
得到明舟的回答,图雅弓着的身子放松下来,塔娜扶着她进了毡帐。
蒙克和图雅都走了,就剩几人围坐在篝火旁。
玉茵已经从跳舞的人群之中回来,她朝闻絮摇了摇头。
奇怪了,整个下午,她们没有看到一个手心带红痣的少女就罢了。
现在这群年轻的舞姬,居然也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
但还好,也不是一无所获,明舟手里已经有了一滴悲泪。
玉茵听了图雅的故事,原本的心情也都破坏了,最后竟然在风中哭了起来。
“这个蒙克怎么对得起图雅啊!”
在看话本子时,上面男女的爱恨情仇已经令人心揪,何况是听一个心碎的少女亲自讲述。
玉茵伏在膝盖上哭了一小会儿,收拾好心情。
“图雅好可怜,我们能不能帮帮她?”
完颜丰看淡了这些事情,淡定地在一旁啃着羊排,“这种事情要怎么帮忙?难道你现在冲过去杀了蒙克吗?”
玉茵顶着微红的眼睛,“可以吗?”
嘴里咀嚼的动作一停,完颜丰诧异地看着玉茵,“你难道真想杀了他吗?”
“这帮不到图雅,蒙克日日就在她的身边,想要杀她早就动手了。生命里有很多东西都比爱情要重要的多,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就凭这一点,她永远不可能动手的。”
闻絮拍了拍玉茵的背,帮她顺了顺气。
“很多事情我们都不能参与的,旁观者清,但是身入其中的人未必不懂,他们也有自己的挣扎。”
玉茵点点头,“我知道了,师妹,你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
草原风大,再加上图雅已经离开,几人草草对付了几口也离开了。
明舟和闻絮的住处被安排在一起,两人一起回了屋子。
闻絮取下头上的额饰,放松了一下紧绷的额头。
明舟在她旁边坐着,有些紧张地捏着腿上的衣服。
“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少女,明日我们找个借口再逛一圈,要是这里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还需要再去其他的部落。”
闻絮自顾自说着她的想法,明舟就静静看着闻絮的脸。
“你很热吗?怎么脸这么红?”
明舟更紧张了,“还好,可能是刚刚喝了点奶酒的缘故,现在有点热。”
闻絮摸了摸明舟的脸,好像是有一点热。
“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我睡不着,想去外面走走。”
“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不安全。”
闻絮想想,点头同意了,毕竟不是在她们熟悉的地方,最好还是结伴而走比较好。
夜晚的草原上灯光稀少,只看到几簇零星的篝火还在燃着。
夜色席卷了整片大地,显得更加寂静。
广阔的草原上,有一个人的身影格外明显,看走路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一个小女孩。
闻絮想要追上去看看,但小女孩不知道走了哪里的小路,一眨眼就不见了。
“怎么了?”
明舟没有看到小女孩,只看到闻絮略带疑惑的眼神。
“你刚刚有看到一个小女孩吗?”
明舟摇了摇头,“天色太晚了,看不清有什么东西,刚刚有人路过了吗?”
“算了,兴许是我看错了。这里太黑,我们贸然随随便走也不太好,还是回去吧。”
两人住在一个屋子里,索性毡帐的床很大,一人分睡了一边。
闻絮脱掉了厚重的外袍,穿上了自己的里衣。她原本还想拆掉自己的发型,但想了想自己也不会编,就这样留着继续睡了。
玉茵回到自己的屋子,也和闻絮一样,保留了自己的发型。
这几日在灵舟中有些睡不安稳,今日她要好好睡一觉。
完颜丰简单洗漱过后,吹灭了屋内的灯火,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他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吃饱喝足,明日才好继续做任务。
少女,少女,你要是听到我的声音,就赶快出现吧。
深夜,一个小小的身影溜入了完颜丰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