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和担忧地站在大牢门口,担心严湛与白玉堂在牢内打起来。
一个是盛名在外骁勇善战的云麾将军,一个是有一手飞刀绝技的清癯文臣。
在李春和看来,后者的武功肯定比不过前者,但是后者聪明有城府,两厢如果真要打起来,还真说不好谁胜谁负。
“走吧。”
李春和还没纠结完,就见白玉堂出来了。
一身绯袍纤尘不染,脊背笔直,步履从容不迫,哪有半分狼狈?
严湛那个暴脾气的武夫,居然放过了林兄?
李春和心里又惊又奇,转而往白玉堂身后看,“林兄的随从呢?”
他记得有一名青衣仆从,跟着白玉堂一起进了大牢。
“刚换了囚服,跟严湛关一起了。”
李春和三两步追上白玉堂,激动求证:“他难道是大牢里那个本该死去的证人?”
白玉堂“嗯”了一声。
李春和嘿嘿笑起来,开心地跟傻子一样,“还是林兄厉害,早就算到了,未雨绸缪,将我们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也恰恰如此,才能完美骗过了陈宫等人,成功将他们一网打尽!”
白玉堂扬眉:“不怪我冷血不救那些犯人了?”
“那些本来都是该死的犯人,就一个关键证人或有无辜的可能,已经被林兄救了。再说林兄有尚方宝剑,有便宜行事之权,我本就不该置喙。
以前我不懂事,不了解林兄,说了不少莽撞话,干了不少冒犯事,今日在此向林兄诚挚道歉。
我现在对林兄只有满心的五体投地!我保证不再怀疑林兄了!”
李春和深深作揖,诚挚鞠躬。
白玉堂双臂环胸,坦然自若地受了李春和的赔罪,语气理所当然:“空口道歉可不算数,这次出行,我和女儿的一应花费全都由你承担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李春和倍感荣幸。
俩人同行至府门口,李春和不知在想什么,突然笑出了声。
白玉堂免不了要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儿瞅他。
李春和依旧笑个不停:“我忽然想起,林兄当真是老谋深算,竟让严将军与证人在牢房相见。那地方隐蔽安全,旁人万万想不到这一层的。”
“啊对了,我还要去尸房,就不跟林兄同行了。”
李春和恭敬作揖,跟白玉堂道别。
“案子都结了,你还忙活什么?”白玉堂有点理解不了李春和的勤奋。
“仵作邢昀成了犯人,他经手的所有验尸结果都要重新核查。”
白玉堂懒洋洋地对李春和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兀自走了。
两天的禁严结束,扬州城的夜晚又热闹起来了。
白玉堂在骑马回府的路上,顺着味儿找到了一家烤羊肉摊子。
摊子支在显眼处,架上炭火上的整只羊烤得油光锃亮,外皮焦脆,微微泛着黄褐色。油脂滋滋地往下滴落,落在滚烫的炭火上,瞬间激发出香气向四周散发。所有路人闻到香味儿,都忍不住瞟上一眼,下意识地咽口水。
白玉堂只扫一眼,便知道这只烤羊哪里味道最好。
他点了羊排与羊腹精华,又挑了一只最入味的羊腿,吩咐摊贩:“尽数包起来。”
他要带回府去,跟黛玉一起吃。
“好咧!”
陈四没想到今天刚开张就来了大生意,见白玉堂穿着绯色官袍却丝毫不拿官架子,忍不住多割了两块羊排肉送给官老爷。
不是他不会来事儿,他还有妻儿要养,做不到把这些肉全都免费送给官老爷。
白玉堂没说话,由着陈四用荷叶包好了烤肉。他接了烤肉后,便丢了一锭银子出去。
银锭精准落在摊贩的钱匣子里。
整个过程速度飞快,等陈四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玉堂已经骑马走远了。
“诶?大人?还没找您钱呢!”
隔着喧嚣的人群,那远行的绯色身影潇洒地摆了摆手,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不用了。
陈四攥着银锭,定定地望着白玉堂远去的背影,湿润了眼眶。这一锭银子买他三头羊都够了!
“陈四,知道那是谁吗?”隔壁卖炊饼的大汉见白玉堂走远了,才凑过来,“新任扬州知府,皇帝钦点的巡盐御史,你赚大了!”
陈四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忙把钱藏进袖子里。幸亏刚才大人把钱丢得快,外人都没瞧清是多少。
“是啊,我赚大了。以前摆摊,被不少官差欺负过,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的官。”陈四说着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听说盐运司的贪腐案总算查完了,前前后后不下有五六十名官员牵扯其中,查缴赃款数十万两之多。这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啊,亏得有林大人。
我听说这些贪官还干了不少杀人越货的勾当,害死很多无辜百姓。林大人真是我们扬州城的青天大老爷!”
“那我不应该要林知府的钱的。”陈四很内疚。
“哎呦,小老弟,人家是好官,肯定要付你钱的。
你还有四个孩子要养呢。听哥的,以后多对外宣扬,说你这烤肉摊被林知府光顾过,肯定生意好。我这烧饼摊也能跟着借借光。”
白玉堂在街尾买了一坛酸梅汤后,就快马加鞭赶回林府。
荷叶包在黛玉跟前打开的时候,还热腾腾地冒着气。
羊排肥瘦相间,外表焦脆,边缘微微卷起,咬下去外酥里香,肉汁饱满。羊腹肉软嫩丰腴,不柴不腻,油脂香最醇厚。此时配一口瓷碗盛着的红亮清透的酸梅汁,刚好爽口解腻。
黛玉吃了五块后,还想吃,就被白玉堂拦下了。
“时候不早了,吃多了积食。下次还想吃就再买。或是你仔细养着身体,等身子好了,随便放纵一次也没事。”
黛玉虽然还是有点馋烤羊肉,但深知爹爹为她好,不然第二日身子难受了,苦的还是自己,故而很听话地乖乖放下筷子。
白玉堂问黛玉可有按时喝那养身茶。
“喝着呢,这几日觉得脚底发热,不似以前那般怕凉了。”
黛玉一想到自己养好身子后,就能放肆吃肉,精神头就足了。
“爹爹,我能习武吗?我如果也像爹爹那般,每日早上练武,健体强身,是不是也能如爹爹一样,身子逐渐强壮?”
“当然能。”
白玉堂没想到黛玉会主动提出学武,他本还想着等她身体更好些的时候再商量。
“明早我便教你练些通筋脉、活气血的基本功,既不至于太累着你,还能进一步强健体魄。”
黛玉马上表示她要早睡,明日她要早起练功。
……
翠竹青青,花影轻摇,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在竹枝上跳跃。
白玉堂教黛玉练了一炷香时间的基本功就停了,打发她去歇息。黛玉身子弱,要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
“练功很苦,小孩子心性不定,最容易三心二意,你真做好准备了吗?”白玉堂故意激将黛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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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黛玉噘嘴,不满地斜睨白玉堂:“爹爹小看我,且等着瞧!”
“好,以后每日增加片刻,直至能挺到一个时辰为止。练成了来找我,我教你在不会武的情况下,也能一招制敌的妙法。”
“真的?”黛玉兴奋起来,人人都说她孱弱幼小,她这样的竟也能一招制敌?那她定要学会,也好在笑过话她的小姐妹跟前显摆一番。
白玉堂点头,让黛玉先去洗漱,便去见了一早就赶过来的李春和。
李春和一夜没睡,满脸疲惫,双眼眼底挂着一层乌青。
“林兄,胭脂煞是不是你杀的?”
昨夜他带领仵作复验胭脂煞的伤口,一眼就看出他伤口在死后被二次捅刀过。真正的致命伤的深度和宽度,刚好与白玉堂手里的飞刀吻合。
白玉堂轻笑:“你一大早来,就为这个?人是我杀的,如何呢?”
是啊,如何呢。人家有尚方宝剑,有便宜行事之权。
“那梨红院凶案——”李春和忍不住又提到了梨红院凶案。
“我早就否决过的事,你再来问有何意义?”白玉堂嫌弃李春和啰嗦。
“不是,我并不是要问林兄是不是凶手,我是说梨红院的案子,邢昀给了我错误的实践结果,才让我误会林兄是凶手。
那些尸体上的伤口明显不同,深浅不一,好像是不同人用不同凶器造成的。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除非杀他们的凶手其实有很多人,比如是那些突然失踪的妓子、小倌们。”
李春和小心观察白玉堂的表情,他想知道白玉堂对此真相是否知情。
白玉堂面色依旧从容,看起来早已知情,“所以呢?”
“所以……”李春和愣住,不解道,“所以他们是凶手啊!林兄,真是你放了他们?”
白玉堂纠正:“他们不是凶手。”
李春和不服地反驳:“怎么不是?”
“恶徒伙众,将良人子弟抢去,强行奸者,无论曾否杀人,为首者拟斩立决,为从者若同奸者俱拟绞监候。”①
白玉堂重重拍了拍李春和的肩膀,把李春和的身体拍得跟着震动了几下。
“李判官该好好研读律法才是。梨红院那些人本不是妓子、小倌儿,是被逼良入娼的无辜良民。我既然有行事便宜之权,当场裁定鸨母及护院有罪,令这些受迫害的可怜人代官府执行死刑,有何不妥?”
李春和张了张嘴,本想说白玉堂不该瞒着令他误会。可当时那情况,贪腐案正处在紧要时候,人家确实不能公开,不宜打草惊蛇。
李春和蔫了,挺直的脊梁塌了下去,老老实实认错:“没有不妥。”
“说好不再怀疑我呢?”
白玉堂给李春和一记冷冷的眼神后,转身就走。
“金陵之行,我们父女就不麻烦李判官了。”
李春和抿着嘴角,呆呆地矗立在原地,背影十分萧瑟无助。
半晌后,李春和气愤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懊悔自己不够信任白玉堂,懊悔自己熬了夜脑子不清醒,一大早冲动了。
黛玉等着白玉堂吃早饭,见他才来,忙问:“爹爹做什么去了?”
“训狗。”
黛玉很高兴,“家里有狗了?”
“外面的野狗,不过很快就要成家狗了。”
白玉堂轻轻一笑,剥了个煮鸡蛋,塞到黛玉嘴里。
钱德运站在白玉堂身后,又在心里默默给自家老爷竖大拇指:“老爷真牛,养狗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