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部分。”
范水帛不敢耽搁,立刻道。
“你和泽义一块去。四千余人知道怎么做吗?”怀王面色不改。
范水帛想都不想,赶紧俯首道:“知道。根据其籍贯生平,视情况分派。不能一概而论……”
宁立德轻轻叹了口气。
程原更是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狄光远瞅了眼怀王,主动开口:“是赦免数百个被逼无奈的作为恩义,再杀数百个罪大恶极的来正法度,再选数百作恶多端的充作军隶,剩下的按照范将军所说的籍贯生平本事是做辅兵,还是发去淮河一线的军屯?又或是编入几位将军的营中……”
范水帛讷讷不敢言。
什么被逼无奈,作恶多端……这如何来区分?
宁立德却是熟门熟路。
因为他在下蔡处置万余降兵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思路,首先不能一股脑地全部编入军中。
抱团容易生事,容易惦念着回家。
要全部分化瓦解,尽可能地打散打碎,彻底融入军中各营。
“我与范将军同去。”
狄光远早和怀王大致议定了接下来的大略,只是具体实施起来的战术细节方面需要怀王和几位将主好生探讨一番。
接下来是以主动出击为主,还是继续防守反击?
麴崇裕这路有了动静,为何薛仁贵这边如此安静?
待得怀王把一个个问题抛出,底下将领各自默然,有对此不太懂的莽夫,也有脑子灵光的货色。
要说共同点,大约都忠于怀王府,是对怀王本人的认可。
“可以适当出击。”
程原作为诸将里和怀王最为亲密的一位,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来,如今士气正好,所谓一鼓作气。二来,咱们不能死耗在徐州,又不是和朝廷对峙……”
“三来,还有西线太妃的缘故。”
程原显然明白怀王的大略。
又不是要和朝廷搞个南北对峙,东西两国。
巩固住徐州没有太多战略上的意义。
至于第三条,所有人都懂。
他们在东线被阻得久,西线的太妃就越独木难支,更别说为了确保徐州的稳妥怀王的安危,精锐心腹等等能送来的都来支援了。
“如果确认为主动出击,你们以为该打哪一面?”
怀王再问。
宁立德开口道:“麴崇裕部。”
“泽义不是很仰慕薛将军吗?”怀王缓缓而笑,舒缓了此间稍显紧张严肃的气氛。
宁立德勉强笑了下,半晌道:“依小人来看,薛将军自打在背面扎营后便一动未动。连来碰一碰徐州城的兴趣都没有,不像东面花招繁多,又是叫骂挑衅送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唐军主帅……”
“这都是事实。你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程原直接打断了宁立德的话。
宁立德也不恼,只斜着眼看对方:“从这些行径来看,为什么不能是薛将军年老失了心气,不愿意在战场上拼命了吗?“
此言一出,怀王的口舌都莫名干燥起来,头皮更是发麻。
其余人也都目瞪口呆。
以年龄来论,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不该是在西线大获全胜、奋力进取、亲自随军的八十多岁老太太宋太妃吗?
或者是那个快要七十岁,还想着龙袍加身的太后武氏吗?
”你意思是,薛将军因为怕死无视朝廷律法,无视大权在握的太后,也不管家中妻小的死活吗?“
开什么玩笑。
每个主帅、主将身上都背着军令,打不赢仗回去受死受辱的将军不要太多。
薛仁贵先前不也是因此被贬做庶人吗?
”看起来是这么一回事。“宁立德认真无比,”若非对方威名赫赫,实在不像是愿降的。我都想派人送文书过去试探心意了。“
他说完后担心被反驳,立刻补充:“你们想,要是换做一个没什么名气的老臣,你们不会这样想吗?”
众将还是觉得荒唐。
但这时他们意识到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
怀王一言未发,换作平时,但凡宁立德这厮有点逾越的混账话,怀王都是第一时间纠正或责备的。
眼下……难道是怀王的认为吗?
连程原都恍惚起来。
薛仁贵可比他父亲程务挺厉害,名气更响,功业更多。
“且等周兴。”
军议至此陷入了泥潭。
宁立德则在出帐后第一时间勾搭上了程原,两人虽然言语行动上都不对付,但放在眼下局势上,反而是最为可靠的伴当。
两人毕竟都是得用的将军,没有干站着聊天饿肚子的习惯,只让亲卫去折腾一锅鱼汤来吃,反正有啥吃啥,速度快些来。
“是我说错话了?”
宁立德觉得怀王的腔调自他提及薛仁贵后更为沉郁。
“你何时说对过?”程原冷嘲热讽道,“难为你差事办得漂亮。”昨日夜间听得动静,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命丧敌军之手。
“这便足够安身立命了。”
宁立德悠悠一叹:“还记着听闻头功是我的妒忌心情吗?”
程原面上一黑,但罕见得没有反驳。
两人其实都是不画空头支票的王八蛋,说起话来都很真诚,好比程原他没否认心里的不平衡。
奈何知道理亏,连理论都没必要。
“我以为怀王心里早有成算。”
程原没有否认:“何止是成算,大王当真是天崩于山前都不会变色的正经天子,不然怎么解释,大王他识得薛将军?早就达成不战的约定?”
宁立德被程原正经天子的一词整得思绪中断了一秒。
”怎么可能,薛将军和他差了十来岁而已。“他说完便沉默,他不该用而已两个字。
两人相差的何止年龄,还有君恩,在军中的威望,薛仁贵岂是麴崇裕可以相提并论的?
要裴行俭苏定方这样的来才能一较高下。
怀王也不如。
可能在他本部,在他们这些受过怀王府恩惠赏识的人心中能够不惧对方,但天下万姓呢?
薛仁贵可是在太宗时期就大放异彩的人。
两人无言以对,各自捧着碗新鲜的鱼汤来喝,宁立德慢慢放下碗来,开始剥一旁的瓜果。
“是太宗的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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