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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修后5章

作者:回日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人说话的时候,惟政的一枝轩来了客人。


    顺儿和画碧迎上前,待看清来人是谁,瞳孔无不猛地一缩。


    二郎傅惟敬和家主最亲近的门客冯谦走在前头,后头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子。


    其中一个小子手里掇着条三尺长的檀杖。


    二郎已经笑眯眯走到廊下:“老三啊,冯先生回来帮阿耶取东西,待会送回寺里去。”


    冯谦也上前行礼,见惟政看向那提着檀杖的小子,正要解释,却被二郎截了话。


    “冯先生平日一直赞你立身严谨,听说你回来了,想着也不必麻烦你去前院自请家法,顺带就帮你把家法请来了。


    “我知道你是个言出必行的,既然当初定下的是赶考回来再受一次刑,你必是不会躲的。


    “可我这个做兄长的,看弟弟风寒未愈就要受罚,实在又不落忍,所以特意跟过来瞧瞧。你若说不领,那二哥给你做主,今日便不领了,如何?”


    画碧和顺儿听得咬牙,暗地里啐他。


    连他身旁的冯谦也听得怔愣,忙要和惟政解释:“其实老夫回来不是......”


    惟政却已笑道:“兄长说得对,惟政先前犯了错,受罚自是应该,今日领家法也早已定下。冯先生若不来,惟政原也要去前院领罚。既然如此,有劳先生了。”


    随即便宽去外袍,令顺儿掇条凳。


    顺儿和画碧吓得扑通跪倒:“郎君,使不得啊......”


    惟政干脆自己掇来条凳,直挺挺伏上去。


    执杖的小子不敢动手,冯谦方才听说惟政风寒未愈,再见眼前这情景便愈加犹豫。


    二郎厉声斥那小子:“愣着做什么,耽误三郎君的时辰,有你好看!”


    那小子这才抡起那沉甸甸的檀杖,劈空落下来。


    画碧吓得闭眼,那实心硬木头砸进肉里的声音还是一下一下地冲进耳膜。


    二郎在一旁淡色怡然地观刑,勾勾手指让身后的小子凑近了。


    “让五郎快点来,他也一定爱看。”


    那小子飞也似地跑了,片晌的功夫跑回来,凑到耳畔:“五郎说不巧有些急事处置,随后就来。”


    二郎忍不住暗骂:“怂包一个。”


    杖数很快打满。


    惟政身子挂在条凳上,垂耷着头,像只濒死的鹰。汗水浸透了罗衣,嶙峋的脊骨战栗着,仿佛山垣将崩。


    画碧给他披上外袍,见惨白发透的颈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颤抖着落下来,差点哭出声。


    二郎在一旁瞧着,一脸的忧色堆砌得勉强,仿佛稍一松懈那嘴角就要飞扬起来。


    “老三呐,你身子这样虚弱,何必逞强?”


    惟政缓缓睁开眼,面庞被汗水浸得发透,颈上的青筋虚跳着,嘴角含着笑。


    “惟政正想借此好好反省,今日实该感谢二哥才是。”


    二郎撇了撇嘴,其中乐趣一下子少了不少,怪没意思的。


    自顾自出了一枝轩,却见不远处五郎向他跑过来,边跑边擦着额上的汗。


    “哎呦,看来是错过了好戏。我那库房进了耗子,小丫头们一个个不顶用,害我耽误了功夫。”五郎深感惋惜。


    二郎不禁嗤了声。老五惯是谨小慎微,一面要巴结着他,一面又怕日后老三东山再起,不想明面上和老三有过节。


    他倒也懒得戳穿。


    “原以为老三会找借口逃过这顿板子。不然,我一开始就叫你一起来了。”


    五郎笑笑:“我看三哥可不是会躲的人。他当初谋划着让他小娘家里一百多口子人逃跑,简直就是往阿耶肋上捅刀子。可事情败露了,他还敢回来找阿耶。阿耶要把他打死,他没死成,还敢跟阿耶谈条件......你说说,哪有这样的人?”


    二郎鼻子里哼了声:“他就是赌,赌阿耶还想靠他重振门庭,还真让他赌对了……只可惜啊,偏偏是赶考的日子他染了风寒。”


    他喉咙里咕隆一声,一下子笑起来,扯得面皮一抽一抽的。


    五郎的笑容有些稀薄:“其实……二哥可觉得三哥这风寒来得奇怪?明明咱们身边也无人染风寒,谁能过给他。再说都这么些日子了,怎么还不见好?”


    二郎翻眼皮看他:“你还真跟他兄弟情深了,管他是什么病。”


    ......


    画蓝回来的时候,惟政已经回了屋。


    也不让人扶,手抓着屏风,身子巍巍颤颤,像一堵将倾的墙。


    听见画蓝的脚步,侧过脸来,隔着屏风朝她望。


    画蓝鼻尖一酸:“奴婢无能,姚月不肯帮忙。”


    屏风后的人轻笑:“早就料到了。”


    回过身,往前一步,顿了一顿,便像棵断了根的巨树,直挺挺栽下去。


    画蓝愣了一瞬。画碧已经哭叫着扑上前,哆哆嗦嗦将惟政的头颈揽到臂弯里,“郎君”、“郎君”地唤。


    臂弯里的人阖着眼,像老树上静静飘零的枯叶,单薄脆弱,无声无息。


    画碧泪眼婆娑,手点着顺儿:“呆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郎中!”


    顺儿拿不定主意,郎君头一日发病便有交代,没他的首肯,不许请郎中。


    画蓝指挥他先把惟政抱到床上:“谁都不许请郎中。”


    画碧眼睛瞪得充血:“......你疯了?”


    画蓝自顾自跪到床前:“郎君的交代你们忘了?”


    画碧咬牙:“我就问你,郎君若有个好歹,怎么办?”


    画蓝垂着头:“郎君说的还不够明白?若是郎君有三长两短,那是为傅家而死,傅家会厚待小娘和范家人。若是郎君活着,却让家主知道他生了这样的病,知道他对傅家再无用处......那才真是万劫不复。”


    画碧不服气,胸前起伏着,气呼呼地往外走。画蓝喊了句“拦住她”,顺儿冲上去一把扯住画碧。


    画碧抬手便要招呼顺儿一把掌。顺儿闪得快,她打不着他,一抔泪却涌出来。


    “你们一个个的欺负人......郎君的命是自个的,就不能为了自个活?”


    画蓝神情黯然,帮惟政擦了擦额上的虚汗。


    “这么多年了,一向如此,你难道不知?”


    *


    这之后的几日,姚月都在忙一件大事。


    红儿的阿娘生了病,时常心慌、喘不过气。这病是有方子的,只是药材昂贵,消耗不起。她阿娘怕拖累她,不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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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眼瞅着一日比一日不好了。


    红儿整日唉声叹气掉眼泪,姚月反复掂量之下,将她行医的事告诉了红儿,让她阿娘找借口进傅家,她可以在堆杂物的耳房给她行针把脉。


    这事于她而言,倒是不难做到。毕竟何氏大部分时候并不在家,常常是一早出门去,掌灯时方回,只带着怜柳、怜絮,说是去万福寺敬香礼佛。


    礼佛敬香要日日去?姚月觉得奇异。不过傅家家主已经在万福寺为先主母斋戒祈福了个把月,何氏大约是去照料夫君了。


    红儿听说姚月会治病,起初是颇有些疑虑的。到底姚月也就是个小丫头,也才比她年长两岁。


    然而眼见着姚月铺开那长长一包银针,三指捻拢,行云流水一般将一根根银针刺入穴道,才渐渐感觉到——月娘和自己是不一样的,月娘不是一般的小丫头。


    片晌的功夫,红儿阿娘的气色已经稍缓,喘气也轻松了些。


    母女俩这才信了姚月的本事。


    姚月又给了药方:“这方子疗效稍弱,却胜在药材便宜,能用得长久。”


    一连三日,她都偷偷给红儿的娘行针调理,见效颇快。红儿的娘夜里已经能睡个安稳觉。母女俩不知该如何感谢姚月,做了许多馃子给她吃。


    此事自是不能让人知晓。


    施针之后,姚月总是顺着院墙边那僻静无人的小夹道回后院,掩人耳目。


    这一日照例如此。


    她拨开疯长的灌木钻进夹道,疾走几步,却见前头的灌木后闪出一人,笑眯眯涎着脸朝她靠过来。


    “青夏,怎么在这?”


    此人是何氏陪嫁的管事,名叫何奉,一张油润的脸,喜欢装斯文做书生打扮。每次遇到她,总要搭讪几句,话说得也没分寸。要么是夸她好看,要么说她身量苗条之类的,让人不胜其扰。


    “……何管事又为何在这?”姚月心里砰砰跳得厉害,脸上含着笑。


    可他越靠越近,她被他逼得直退。


    何奉笑意更甚,圆实的腮帮顶起来:“主母近日丢了东西,责成我擒住那偷儿。我追到此处……怎么竟是你?”


    说着便一把抓了她身前的布包,似是要伸手进去摸索。


    姚月惊恐,要去扒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攥住。


    “怎么,害怕了?……你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看的?”


    他热而潮湿的手沿着她的粉腮一路往下,指尖往她的衣领里探。


    姚月浑身打着颤,奋力推搡他:“大胆奴才!我是……四郎的人,你要敢碰我,打折你的狗腿!”


    何奉料定她不敢声张,愈加贴上来:“那你倒是叫呀,把人叫来了,咱们好好说说,你方才做什么去了?”


    姚月推挡开他凑上来的嘴唇,他却又去亲她的颈,搂她的腰,她怎么都挣不脱,伸手去摸包袱里的银针。


    “前头是谁?”


    颇有分量的男音,随之而来是一股浓郁、苦涩的药味。


    来人身如青松,往这瞥了一眼,看路边的猫狗发情似的,鄙夷而淡漠。


    何奉打了个激灵,抢先叫道:“三郎来得正好!


    “这丫头近日总是鬼鬼祟祟通着外头的人,这包里必藏了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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