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岚容步子一顿,脸上的神色有几分凝重,她抬头,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神中,他正看着她,有几分复杂。
“是白蓿告诉我的。”苏心楼避开了他的目光。
在幻境崩塌的最后一刻,卫岚容抱着她回到了小洞天,外面一切如初,天光大亮,细碎的光影在卫岚容的脸上斑驳着,温和的面上多了几分冷情。
“是。”他没有否认,语气平淡,“我非圣人,亦有私心,先前未能与你说明,是我的过错。”
他如此坦然,叫苏心楼无话可说,不过往好的想,她身上有利可图,反倒让她安了点心,若真是没由来的留下她,她才觉得古怪。
“我不会强迫你,你若心中有怨,怎么发泄出来都好。”他将她稳稳地放在一旁的石椅上,肩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些,看起来仍旧触目惊心。
“我储物囊里有疗伤的药粉。”苏心楼手指了指自己的腰间,卫岚容低下眼盯着她的手腕,沉默不语。
有什么问题吗?苏心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腕上的红绳不知在哪沾了点污秽,不过不仔细看倒也瞧不出来。
突然想起什么来,她有些慌乱地把手压在衣服下,挡住那红绳,这东西是用来联系秦不聊的,莫非他看出点什么不对了?
苏心楼目光躲闪,好在卫岚容只默了半晌,并没有多问别的。
“用灵力治疗更快。”说完他便将手轻轻覆在她的肩上,温热的灵力一点点疗愈着伤口,让人觉得舒服了不少。
在他治疗的功夫,她伸出手扯了扯卫岚容的袖口,慢悠悠地开口:“天生灵体究竟是什么?”
他淡淡道:“你可以理解成能容纳万物的载体,世间事物讲究阴阳平衡,均衡有度,而天生灵体则不受制于此,但也是极为稀罕的存在,怀璧其罪,容易遭人觊觎。”
这么一说,苏心楼突然有了些眉目,以往总有些妖兽会循着她的踪迹找上门来,起初她下意识以为是妖兽将自己视作食物,可久而久之她便觉着出一些不对。
现在看来,或许是自己体质特殊,才会引来那些妖兽。
“好了,你可还有哪里不适?”卫岚容将手移开,伤口已经愈合,衣服上的血渍也晕干了。
苏心楼动了动肩膀,除了还有些酸麻,已经无甚大碍。“没有了,多谢仙君。”她缓了缓,又说:“你愿意替我修复灵脉,我为你解蛊,是很公平的事,我并没有什么怨言,只是那所谓的解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说来复杂,你随我回去后,我再一一向你解释。”他从袖中取出一物,将它放在苏心楼的手心。“是你在幻境中落下的,收好了。”
手心痒痒的,她低头一看,是飞赤的羽毛,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损坏了几缕羽丝,她有些心疼地摸了摸。
卫岚容的目光似有些疑惑,像在思考这东西从哪来的,她紧急解释:“这是我朋友送我的,说是能保命。”
“你何须和我解释什么,既然护了你的性命,便是好事。”卫岚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此物应是枭羽兽身上才有,传闻中的古兽,如今也极为少见了。”
见他确实是在感叹,没有多想,苏心楼悄悄松了口气。“你拿到了吗?那个什么玉髓。”
“嗯。”他点了点头,“若你无碍,我们即刻便可动身。”
“好,我能看看吗?”她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待她看清后,有点失望地扁了扁嘴,一块透亮的碎石头,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们走吧。”她把十清玉髓还给了卫岚容。
在离开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石座上的女子,白苜手中的托盘上空空如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女子笑盈盈的眼中流下了两道清泪,无端生出了几分悲悯。
等到他们离开,洞口处的两处巨石重新合上,发出沉沉的轰鸣,好似里面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幻泡影,不会有人知晓这里曾住着一双姐弟,又皆殒命于此。
小洞天离玉门宗并不远,远远瞧去便是,她在眼底一点点勾勒出玉门宗的样子,若魔宫是蛰伏在无光的深渊中的巨兽,叫人压抑沉重。那这些仙门位于群山之巅,便真给人一种如上天途的错觉,让她有些理解那些修士为何一个个目中无人,心高气傲。
她突然想起那位柳师姐说过的话,要入宗门,需先验资质,再爬天梯,后择师,从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做起。
看着眼前清冷的背影,苏心楼深吸一口气:“清珩仙君要收我为徒吗?”
卫岚容停下步子:“我不收徒,但你仍和我一道,我会授你术法,教你修道。”
这是什么说辞,她不免有些诧异,若没有拜师,那她还算不算得上昆仑弟子。
“不必忧虑,你我虽非师徒关系,但不会影响你的身份。”看她面带疑虑,卫岚容缓声解释。
苏心楼拍了拍自己的手背,在心中安抚道,过程不重要,结果终归是能留在了卫岚容身边,还省去了数不清的麻烦。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
到了昆仑脚下,卫岚容挥手,金光化作门柱,通往玉门宗的瑶池门开。
她直接免去了测资质这一关。
入了瑶池门,通天梯横亘眼前,层层叠叠延至云端遥不见底,令人望而生畏。
只见卫岚容掌心浮着一块令牌,上面空空如也,散发着安心的气息。
下一刻,这令牌便静静地躺在苏心楼的手里,“写下你的名字,此后这便是你的本命令牌。”
苏心楼指尖流光溢溢,很快在令牌上便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摩挲了一番令牌上的名字,才珍重地收下。
她咬了咬牙,提起裤腿,士气高涨地便要踏上那整整三千阶的长梯。
只是迈出了几步,肩上便多了一分重量,她晕乎乎地回头,卫岚容眼中似有笑意,“这是在做什么?”
苏心楼一本正经地问:“要进玉门宗,不是要先登上问仙阶吗?”
“你和我一道,何须如此走这些流程,随我来就是。”他拂袖转身,留苏心楼在原地费解。
不用走流程?等等,他莫不是要给自己开后门。
一想到这念头,她吓得两步跳下问仙梯,左顾右盼了一番,还好并没人看着,只好连忙跟上他的背影。
卫岚容伸出手臂:“抓好。”他衣服的布料很好摸,冰冰凉凉的,柔软丝绸下的手温热有力。
待苏心楼抓稳后,几个眨眼的瞬息,他们已经到了归枢殿,卫岚容的住处。
迈入归枢殿,苏心楼只觉浑身神清气爽,此地灵气充裕,清辉四溢。时不时有小小的灵光浮动在她的身侧,似乎在熟悉这个新来的人,而她用指尖轻轻触碰,它们又瞬间消散。
殿中迎来了它的主人,卫岚容步履沉稳,衣摆拂过白玉砖,灵花灵草微微颤着俯首,四周的灵气无声无息为他铺路。
她的住处落归枢主殿的对面,小巧而精致,虽陈设不多,但足以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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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归枢殿便是你的归处,不必过多在意礼数,缺什么,想待在哪,添置什么,都随你安排。”
苏心楼:“以后我们便同吃同住吗?”
他闻言点头:“是,不过再过些日子,我会离开去寻神器的下落。”
听到这话,苏心楼心中一紧,若卫岚容要离开,她得想个理由让他带上自己。
“随我来。”
他带着她来到正殿旁的铸剑阁,伸出手摊开手心,很快,一柄长剑从剑阁飞入他的掌中,安静地躺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那是一柄很漂亮的剑,锋利流畅,红色的剑穗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呈现出一种不俗的生命力。
”这是?”苏心楼看入了迷,她没想到能有一柄剑能如此合她的心意。
“此剑名为问心,我将它赠予你,今后它便是你可用的灵剑。”
苏心楼眼睛亮了亮,她咽了下口水,呈出双手珍重地接过。剑身颇有分量,沉甸甸的。
问心,好名字,和她很是般配。
在她接过的那刻,问心似乎有所感应,像是沉寂已久的宝物寻到了自己的主人。苏心楼也能感觉得出来,这柄剑似乎也很喜欢它。
“多谢仙君。”她弯腰致谢,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欣喜,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得一双眸子晶亮,脸上细小的绒毛懒洋洋的。
她的笑颜映在卫岚容的眼中,他敛下睫羽,温和道:“你喜欢便好。”
苏心楼先回了屋里将行李收好,把问心安放在床头,随后便出了门,四处逛了逛。
归枢殿宽敞,其中大殿左侧种着一棵常青树,亭亭如盖,枝干遒劲粗壮,常青树下还种着一株梅树,残雪点缀着红梅。
往后行去,竟是一汪清池,仙气腾腾,让人如沐春风,池中似有一抹白,仔细看竟是一朵雪白的莲花,莲下的池面凝出一块小块冰。
只是苏心楼瞧着那莲花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卫岚容一人站在清池旁,风轻轻吹拂着他额前的发丝,他默然着,不知在看什么。
“这么大的池子,为什么只开着一朵莲花?”苏心楼走到他的身边,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热气。
“冷吗?”他循声回头,关切地问。
“有一点,这里的寒气好像更重一些。”她带着点闷闷的鼻音,鼻尖微红。
寒意的来源,是湖中心的那朵冰莲,只是此刻它的花瓣低垂皱缩着,没什么生气,孤零零地开在池中。
卫岚容取出一样东西,是十清玉髓,他扬袖,玉髓飞入莲心,散发出点点光辉,随后那冰莲如同饮了仙露一般,竟重焕生机。
冰莲在水面上轻轻吐息,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好漂亮的莲花。”苏心楼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她不禁瞟了一眼身边的人,卫岚容神色自若,瞧不出爱憎。
什么样的一株植物值得他这么精心地养着。
卫岚容温声解释:“十清玉髓,能重新滋补这天山并蒂莲的莲身。”
“天山并蒂莲?”苏心楼诧异道:“可这看着分明只有一朵。”
“天山并蒂莲原长在雪山上,乃是一物药材,先前已用了其一,而余下这朵,已然无用了。”
“没用了的话,为什么还要养着呢?”
他将视线从那莲上挪开,转而落在苏心楼身上,眼中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情绪,“本是无意养着,时间久了,倒也不舍让它就这样黯然垂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