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致盎然,眯着眼盯了一会苏心楼,“竟是天生灵体…”
苏心楼心中有疑,悄悄退了半步。
“不说别的了。”他的目光在苏心楼身上流连了一会。“清珩仙君此次前来,是为何事?”
“为取十清玉髓。”
白蓿耸了耸肩,“这好说,仙君的忙,我自然乐意之至。”
“仙君且随我来,还有这位姑娘是…”他笑着询问。
“苏心楼。”她简单的点点头,这人给她的感觉不太舒服。
“好,有劳二位。”他探究的眼神轻轻掠过,侧身让出了路。“前面便是。”
石路离台座并不远,走了几步却浓雾渐起,卫岚容和白蓿的身影若隐若现,直到彻底被雾吞噬。”
苏心楼觉得脚步越发沉重,浓雾将她紧紧裹携,喘不上气来,她有些不安,小声唤道:“卫岚容?”
无人答应。
周遭静的只剩一片死寂。
脑袋里昏昏沉沉,她死死拧着手臂保持清醒,不敢乱动。
突然脚腕传来一阵冷意,似乎有什么抓住了她,力道之大,将她狠狠拽下,噗通一声她没入水中,明明是一方浅潭,却深不见底,口鼻眼被无形的东西蒙住,呼救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窒息时。
叮——
一声清脆铃响传来。
苏心楼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地起伏,惊魂未定。
她坐起身子,环顾了一圈四周,空无一人的回廊上,层层纱帘随风飘动,投下浓浓的影子。
这地方果然古怪得很。
眼前一道光亮忽明忽暗,晃眼得很,她正准备去探个究竟,身后却不合时宜地传来脚步声,步子很浅,在靠近她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你是谁?”那是一道疑惑的女声。
苏心楼转过头,看清了她的模样,有些惊诧。此人与那石座上的女子如出一辙。
“你是谁?这是哪里?”苏心楼谨慎地眯着眼,打量着她。
那女子站在原地,似乎比她更疑惑,好半晌她才很不好意思地开口:“恐怕是我弟弟带你进来的吧,真是抱歉。”
“你弟弟?”
“啊,你刚才应该已经见过他了,我叫白苜,我弟弟是白蓿。”她笑着开口,似乎并无恶意,紧接着道:“这里是他布的幻境,除了我和弟弟二人,许久未有他人来过了。”
苏心楼狐疑:“他引我进来做什么?你一直在这里吗?”
白苜垂下眼,“先不说这个,既是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随我来吧。”
带着满腹疑问,苏心楼半信半疑地跟在她的身后,“外面的那个石塑是你吗?”
“是我不错,只是我已经死了很久了。”她神情哀哀,话有些苦涩。
“什么意思…?”苏心楼停下步子,有些错愕。
“我只存在于幻境里,肉身已不复存在了。”她叹笑着,伸出手想碰碰苏心楼,却虚虚地穿了过去,并没有实体。“你看。”
“抱歉。”苏心楼有些沉重。“我没想到是这样。”她突然有些不解,白苜这样,究竟是算活着还是死了。
终归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无碍,生死有命,姑娘何必道歉。”
白苜领着她穿过回廊,走到了一个亭子下,二人相对而坐,面前各放着一个瓷杯,白苜苍白的手提起茶壶,替她满上了一杯,淡淡的茶香十分沁人。
见苏心楼面带不解,她贴心解释:“我虽无法触碰旁人,但这里的东西,我还是能用的。”
紧接着她又为自己添上茶,慢条斯理地喝起来,“舍弟性子稚拙,先前让你受惊了,多有抱歉,他或许是见我孤独久了,才想寻个人来陪我。”
“陪我说说话吧,我等会便送你回去。”她自顾自说着,有些落寞,又带着几分期许。
苏心楼点了点头,没有动手边的那杯茶,“恕我冒昧一问,白苜姑娘,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有些苦涩地笑,“我本该因诅咒死去,可舍弟执念深重,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法子将我的魂魄强留于此。”
提到诅咒一词,苏心楼桌下的手骤然发紧,她脑中回忆起阿四提到的黄霄宗利用了那些妖童的血为他们的血脉改命,却因妖童诅咒而反噬一事。
“是什么诅咒?”
“苏姑娘听说过黄霄宗吗…看你的表情,应当能猜到一二了吧?”她饮尽杯中茶,神色回避,“不过都是些过去事了。”
“对了,姑娘怎么不喝,茶都快凉了吧。”
苏心楼:“…”
白苜弯起眼,语气温和:“不如我为你换一杯热的?”
寒意从脚底一点点升起,那是一种熟悉的,猎物被盯上的感觉。
苏心楼看着平静的茶面,映出自己的脸,她一字一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是白苜还是白蓿?”
对面亲和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嘴边的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这样也没打消你的警惕心吗?”
“白苜”眯起眼,额间出现一抹朱红,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准确来说,这人是白蓿。他目光不善,有些恼意。
苏心楼无语:“我明明没告诉过白苜我的名字,她怎么知道我姓苏?”
他冷笑一声,“也罢,我倒也懒得做戏。只是没想到能让卫岚容先一步寻到天生灵体。”
“我是当真好奇,你能告诉我,那卫岚容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为他解蛊?”
白蓿眼里流出隐秘的兴奋,语调柔绵藏针。
话音落下,周围事物化作虚无。
“你想做什么?什么解蛊?”
闻言,他眼里多了几分戏谑,“哎呀,看来他没有告诉你么?”他如鬼魅般飞至苏心楼身后,将头轻轻倚在她的耳边,细声细语地说:“天生灵体,百无禁忌,不被心魔外障所影响,正是为他解蛊的绝佳体质,此世间,我也仅此一见呢…”
冷意直逼心口,她厉声问:“卫岚容呢?”
“呵呵。”一声轻笑落在耳边,只一瞬,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他的神色变得幽深莫测,眼中闪过贪婪。
苏心楼只觉得呼吸越发沉重,脚下好像有无尽的泥潭在吞噬着她。
“天生灵体,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他的面容变化莫测,慢慢长出一张残破的狐狸脸,咧着嘴露出獠牙,手变成锋利的爪子,长出四条雪白的尾巴,体型也比原先要大了不少。
白蓿的原身本是一只狐妖。
话音落下,他的攻势挟风袭来,苏心楼躲避不及,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一招。
“咳咳!”
她被这力道打飞了出去,却没有受伤,腰腹间一处散发着柔和的气息,是飞赤的羽毛,淡淡的金光护在她的周身。
“真麻烦。”白蓿眯着眼,十分不耐。
苏心楼咬了咬牙,她把羽毛握在手里,炽热的温度在手心发烫,全神贯注地盯着白蓿的动作。
狐妖的移速很快,爪子在空中撕出裂痕,几乎每一下都不留余地,而她身无一物,只能不停地爬起来再躲开。
苏心楼:“你为什么要杀我?”
白蓿笑得刺耳,“白苜死了,只有你可以,只有完美无缺的容器可以复活她。”
这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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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从一开始他就不怀好意。
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发生了什么,卫岚容会丢下她不管吗,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有羽毛护体,苏心楼堪堪能避开他的攻势,他四条尾巴又长又灵活,白蓿伏着身子,朝她扑过来。
距离很近,近到苏心楼能看见他毁容的半张脸是多么可怖,黑漆漆的眼眶里充斥着污浊的液体,皮肤上雪白的绒毛根根分明。
白蓿的牙齿咬在她的肩膀上,要将她的皮肉撕扯下来,疼得她整只手臂都发麻,苏心楼扭动着身子,羽毛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白蓿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几道爆破符被用力地贴在他的胸口,那是苏心楼不久前在客栈里向几个符修弟子买的,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符咒被催动,巨大的冲击力将白蓿震得老远,他兀地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苏心楼也险些没站稳。
一时间,地底下传来猛烈的晃动,白蓿脸色暗沉,周身的气息也变得焦灼。苏心楼也察觉出了他的不对,是这幻境在一点点崩塌,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天生灵体,绝对不能,绝对不能……”
狐妖浑身的肌肉绷紧,爪子在地上抓出刺耳的声音,他双目猩红,愤恨欲绝。
白蓿腾空一跃,身下的影子如庞然大物张开巨口,将苏心楼密不透风地吞噬进去。
影子突然停了下来。
“嗬…嗬…”
空中的狐妖身形一顿,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崩坏,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滴又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爪缝中渗出。
他突然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轻飘飘的,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狐首滚落在地,那眼珠子还保持着掉下前最后一刻的样子,瞪得目眦欲裂。脑袋和脖子的交接处光滑平整如镜面。
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苏心楼瘫坐在地上,久久没回过神,地面摇晃不停,幻境随着主人的陨落而逐渐破碎。
“已经没事了。”
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她空洞的双眼终于聚焦,落入眼中的是浮动的云纹锦织,衣决皓白,一尘不染。
卫岚容用手背碰了一下剑鞘,身侧的执微剑灵便乖巧地收起来。他看着气绝的白蓿尸身,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他死了吗?”苏心楼的声音微微发抖。
卫岚容淡淡道:“死了,他真身显露,没有活命的可能。”
“这里要崩塌了,我们先出去。”他看了一眼还痴痴坐在原地的苏心楼,不可察地皱起眉。
左肩处的伤口还在淌着血,她有些魂不守舍,想起身,却被撕裂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卫岚容俯下身子,轻轻的将苏心楼拦腰抱起,一瞬间她被他身上冷冽的气息紧紧裹携,肩膀处的伤口将他洁净的胸口衣领晕开刺目的鲜红。
她抿着唇,突然生出一股没由来的怨怼和责备,他怎么不早点来?他和白蓿是什么关系?他都知道什么,瞒着什么?
察觉到怀中人气压低沉,卫岚容看了看她,徐徐解释:“外面时间的流速要比这里慢很多,我来迟些,让你受苦了。白家姐弟原是狐妖成精,黄霄宗曾抓了白苜用作于妖童血的试验,后来白苜获救,他们二人便常年隐居于此,十清玉髓产于此地,白蓿便用它来续着白苜的命。“
“可白苜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人死不能复生,而白蓿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卫岚容声音骤冷,敛下眼。“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会告诉你。”
苏心楼闭上眼,声音闷闷:“你留下我,是因为我是天生灵体,能为你解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