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若轻当然不可能回答盛楠清,她比盛楠清更像是没有记忆的空白纸,连基础的笔墨填写都没有,对一切都是懵然无知的,偏偏又像是被什么基础设定影响着,对她这个假女儿有着远远超出正常范畴的占有欲。
倪若轻不知道盛楠清的焦急是因为她在变弱,她只看到了盛楠清眼底渐渐凝聚的水光。
放过麦柯羽是心疼盛楠清的泪光。
占有欲的涌现,也是因为那瞬间颤动。
盛楠清不该心疼别人的,更不该为陌生人凝出泪水,她该只为她哭,只为她笑,只会被她牵动情绪,只会跟她紧密不分,她…她是妈妈,盛楠清就该跟她纠缠,而不是别人。
倪若轻捂住了脑袋,心底这样贪婪的喧嚣却越来越响。
像是有人在蛊惑她。
她终究没有忍住,扑到了盛楠清背上,在盛楠清略感诧异的眼神里咬住了她的肩膀,被贪婪引着落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牙齿隔着睡衣咬破了盛楠清柔嫩的皮肤,血珠顺着被撕开的细口渗出。
倪若轻尝到了甜味,是比盛楠清唇间更甜的味道。
芳香诱人,蛊惑着神经。
可倪若轻却没有继续咬下去,她不自觉地松了口,呆愣愣地舔舐着沾上血的唇角,手掌不受控制地贴住了心口,感受着那被疼痛缠绕的跳动。
很甜,但……心会觉得苦。
倪若轻这张白纸新添了甜味的区别。
触碰唇瓣会渴求再亲一次,触碰鲜血却不会有深尝的欲望。
她的本能里没有伤害盛楠清这个选项。
“柏樾姐!”麦柯羽的惊叫声撕破了房间里短暂的安静,她刚刚摆脱鬼气的侵扰,整个人从冰窖里挣扎出来,还没缓过神先看到了倪若轻狠咬盛楠清,她很担心盛楠清,可倪若轻看起来很恐怖,让她不敢上前。
麦柯羽以前也见过倪若轻很多次,倪若轻给她的印象一直是温婉秀丽,不仅长得温柔,也没什么脾气。
她嫉妒过倪若轻的包容和温柔,认为那是盛柏越离不开倪若轻的根本原因。
可……她今天见到的倪若轻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性格和脾气都变了。
以前的倪若轻也很好看,但没有现在这么美,美到如梦如雾不似人间有,但奇怪的是只有初看会觉得惊艳,再看只觉得阴冷异常,不像是人间美,也不像是天上有,更像是无边炼狱爬出来的纤媚恶鬼。
嘴角沾血的样子就更像了,没有妖冶的外表,却有比妖娆更罪人的内媚。
楚楚动人,又阴森破碎。
鲜红的血液让她看起来更加苍白了,却好似被勾勒艳痕的冰瓷,寒凉外露反而愈发勾魂摄魄。
可……可她会杀了盛柏越的。
麦柯羽十分肯定这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倪若轻现在的美透着一种致命的诡异。
盛柏越肩膀还在往外渗,渐渐浸透睡衣布料的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认识的倪若轻可不会舍得这样深咬盛柏越,麦柯羽难得脑子里不再是情爱,开始慢慢转动起来恐怖电影的画面,她几乎快将电影里会附身的恶鬼和倪若轻重叠了,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上前。
房间里三个人最平静的居然是被咬伤的盛楠清,她没有愤怒,连震惊情绪都只是闪了闪。
因为在倪若轻咬上她的瞬间,她耳边就有了再熟悉不过的系统提示音。
【宿主,鬼妈妈的力量恢复了】
“系统,鬼魂可以直接将活人鲜血转换成能量吗?”
【宿主,只有迷失自我的阴鬼才会靠吃人喝血来获取力量,而且也需要时间吸收转换,你的鬼妈妈身上并没有失控的痕迹,她身上还有特殊印记,应该是不能喝血来获得力量的,她…】
系统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倪若轻的情况了,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将疑问留给了盛楠清。
盛楠清盯着倪若轻染血的唇角,本来极淡的唇色被点缀了深红,艳色几乎快溢出来了。
看起来很好亲。
思绪怪异地跳了一下,盛楠清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受到了病弱的冲击,整个人思想都被病态同化,她实在是找不到系统说的那些良好品性,她都分不清自己这一瞬是在渴求破碎妖异的倪若轻,还是在渴求自己的血。
真怪。
她的思想不正常,倪若轻跟她的牵扯也不正常。
盛楠清自认理解能力没有问题,系统的提醒等同于直接告诉了她和倪若轻有着某种特殊联系。
一个穿书者,一个本地鬼……
盛楠清出奇的平静,她连追问系统非要个答案的想法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倪若轻,欣赏着倪若轻因沾上她的血,鲜血催生出来的媚态。
很好看啊。
如果全身都被自己的鲜血包裹,一定会更好看,更迷人吧。
虽然自己会死,但倪若轻会更美啊。
强烈的献祭冲动折磨着盛楠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可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咳咳咳!”盛楠清捂住喉咙,发出嘶哑的咳嗽声。
她娇弱的身份没有大脑那样的亢奋,只有深深的疲累。
因撑不住失血的疼痛,开始朝着盛楠清发泄最直接的抗议。
倪若轻听到声音,终于清醒了过来:“楠清!”
盛楠清的身体本来就很差,薄弱纤细风不吹都会倒,受伤后就更加羸弱了。
纤薄的身体摇摇欲坠,蹭上了血痕的脖颈更加白皙柔弱。
盛楠清是那么需要呵护,她居然会去咬伤盛楠清,倪若轻再尝不到甜味:“楠清,对,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
倪若轻找不到言语形容那瞬间独占的贪婪,更加无法诉说那瞬间疯狂的恶欲。
当然这并不要紧,因为盛楠清根本不需要这些。
“妈妈。”盛楠清打断了倪若轻,她双手扶住倪若轻的肩膀,借着倪若轻的身体重新站稳,慢慢悠悠腾出来一只手轻点上倪若轻的唇,堵住了倪若轻的所有声音:“这不需要理由,你也不需要道歉,你是咬了我,又不是在咬别人。”
倪若轻眼睫微微抖动,就算是认知不全的她也感觉到了盛楠清不太对劲。
盛楠清没有给倪若轻开口机会,她指腹摩挲着倪若轻的唇瓣:“我是妈妈的女儿,妈妈会渴求我的血很正常啊。”
麦柯羽被吓噤了声,她感觉自己可能敲错门了。
她以为倪若轻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盛柏越’更加恐怖。
正常?
到底哪里正常?
倪若轻没有及时分辨对错的能力,她可比麦柯羽好哄骗太多,她被盛楠清朝着怪异的方向引导,一脸天真地询问盛楠清:“真的吗?”
“当然!”盛楠清肯定着编造的话术,面不红心不跳,还能继续往下诱哄:“妈妈,你要是还想咬我,可以随时……”
麦柯羽感觉她的三观在被重塑,她现在根本顾不上爱情,只觉得心上人和情敌都患了失心疯。
她眼睁睁看着盛楠清哄骗倪若轻,看着倪若轻逐渐意动,终究没忍住朝着倪若轻发出质问:“倪若轻,你……你要杀了柏樾姐吗?”
“我没有,我……”倪若轻下意识地辩驳,某根敏感的神经被扯动,她神情慌乱地跟盛楠清拉开了距离:“不,不是我!”
她的表情逐渐变化,多出来了愧疚和无助,还有深深的绝望。
倪若轻仿佛真在一瞬间拥有了一段关于女儿惨死的记忆,她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凌厉,突然指向了麦柯羽:“是你,是你们!”
她毫无征兆地失控了,喉咙里吼出来的声音,声声凄厉:“你们杀了我的女儿!”
麦柯羽呆愣愣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完全沉浸进去自己世界的倪若轻:“倪若轻?你哪里来的女儿?我又上哪害她去?”
“柏樾姐……”
麦柯羽下意识地想跟‘盛柏樾’指控倪若轻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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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就看到了紧盯着倪若轻的‘盛柏樾’。
‘盛柏樾’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麦柯羽就是莫名其妙地读懂了‘盛柏樾’蕴藏的愤怒:妈妈,你不可以有别的女儿。
麦柯羽彻底抛弃跟倪若轻的竞争意识后,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根本:“柏樾姐,你为什么一直喊倪若轻妈妈?你们在玩角色扮演吗?”
她想要个答案来解释‘盛柏越’两人的疯癫,可是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人理她。
倪若轻一路退到了墙角,她无助地依偎着墙面,慢慢蹲了下去,声音一点点嘶哑:“是我。”
她推翻了刚刚对麦柯羽的指控,捂住了隐隐作痛的头,用含着绝望的声音诉说:“我杀了我的女儿。”
倪若轻像是想到了什么极致痛苦的画面,她突然用头撞向墙面,喉咙里溢出了痛苦的哀叫:“是我!是我啊!”
她的恐惧和哀伤都是那么的真,仿佛她真的有个女儿。
一个死掉的女儿。
盛楠清目光暗了暗,她紧盯着倪若轻,一步步朝着倪若轻走近。
这不对。
系统说过倪若轻没有亲缘线牵扯,这意味着倪若轻不仅没有女儿,她连亲人都没有。
盛楠清懒得考虑为什么由人类灵魂转换的鬼会没有亲缘线,她生前是如何诞生,又是如何消亡的,她只需要牢记系统说没有亲缘线,那倪若轻就该是她一个人的妈妈。
不可以有别人,也不该有。
盛楠清终于确定了她根本不是系统说的什么心地善良的好人,她就是个自私自利还有点疯狂的病人。
“妈妈。”盛楠清将倪若轻堵在了墙角,蹲在了她跟前,笑吟吟地看向倪若轻:“你看,我还活着呢。”
倪若轻目光微怔,盛楠清乘胜追击握住了倪若轻的手。
她将倪若轻的手牵起,放到了自己的侧脸,半逼着倪若轻描绘她的轮廓:“妈妈,我才是你的女儿啊。”
倪若轻的记忆大概也没多靠谱,她很快就抛弃了那个没影的女儿,扑向了盛楠清。
手臂圈住了盛楠清的腰肢,越抱越紧:“楠清,不要死,不要离开妈妈。”
比盛楠清身上香味先到来的是血香味。
倪若轻无意识地舔了舔唇角,鼻尖无意识地靠近盛楠清流血的肩膀,抵着盛楠清轻嗅。
她本能地磨了磨牙,还没咬下去先回味了过来:“对不起。”
盛楠清看着倪若轻的唇,那艳色因为她反复舔舐已经没了踪影。
缺少了血色的倪若轻又像轻雾了,会消失的,会跟她分离的……还是染血的倪若轻更好看。
“妈妈。”盛楠清已经给她自己确诊了病情,她没有顺着系统改变的想法,将肩膀往倪若轻唇边送了送:“如果这样会让你好受一点,那就咬吧。”
盛楠清将话说得漂亮,好像真是个体贴孝顺的‘乖女儿’,真正的心思有多病态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惜倪若轻没有动,她望着盛楠清流血的肩膀,找回了母性的温柔:“楠清,你会疼的。”
“不会啊。”盛楠清的手落到了肩膀上,指尖触碰着伤口,猛地朝下按了按,血液流速被她加快了不少,她嘴角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妈妈,你看,我不怕疼的。”
倪若轻只觉得难受极了,红痕快速在眼尾晕开,泪珠滚落下来。
她紧握住盛楠清的手,几乎克制不住地颤抖:“楠清!”
“不要这样!”她用渴求的目光看向盛楠清,声音和表情都柔软到了极致:“我会怕你疼,我不会再咬你了,真的不会了。”
那……很遗憾啊。
盛楠清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只是比起刚刚少了些真诚。
麦柯羽简直要疯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迫欣赏了一场全员失控的即兴舞台剧,眼前的一切都在损害她的正常认知,她却不得不看,还不得不看到最后,她闭了闭眼睛,破罐子破摔地说:“你们要不要考虑也给我分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