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赠送哭包诡母卡》
1. 鬼母
霞光穿过云层,被柔软的云朵减淡几分颜色,泛着极淡的粉。
远远望过去,天边悬挂着的都不像是云,更像是问树莓粉借取了颜色的棉花糖。
透着一股甜。
盛楠清嘴唇动了动。
她饿了。
盛楠清收回了落在窗外的目光,缓慢地将视线投向对于她来说十分陌生的家,还没来得及搜寻食物的痕迹,耳边先响起了已经有些熟悉的机械声。
【叮,夜幕即将到临,当前世界能量波动异常,请宿主尽快启用系统附送卡片保命】
盛楠清再次瞥了眼窗外,霞光正在缓慢褪去,一缕暗色已经悄然爬起。
她并不惧怕黑夜,可是机械声的提示让她不得不多想。
盛楠清唇瓣慢慢抿紧,仔细斟酌着机械声传达的讯息:“能量波动异常是什么意思?”
机械声没有再响起,回答她的只有静默。
没有太意外,从恢复意识开始,这个系统已经用沉默回答了她许多问题。
盛楠清现在只能简单地判断自己的处境。
她疑似穿书了,还摊上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系统。
之所以说是疑似,是因为盛楠清并没有穿书以前的记忆,只在意识混沌间听到了几道机械声音。
【叮,系统绑定成功,善缘系统0405将为您服务,您将得到异世界延续生命的机会】
【叮,宿主穿书成功,奖励鬼母卡一张】
当然她也不算记忆全无,基本的生活常识和认知她都有,只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据系统说她是在原世界意外死亡后跟她签订了契约,得到了异世界重活一次的机会才被牵引到这里的,记忆很可能遗失在了车祸撞击中,而她现在的身份是一篇狗血渣攻文里的渣攻本渣。
原主性格恶劣,还有特殊癖好,但得益于过于优越的样貌,同时游走在各色各样的女人间,原书里有名有姓有具体接触戏份就有十几个,未婚妻、白月光、秘书姐姐、漂亮邻居、物业管家……
数不尽的红颜知己,个个都爱她如命。
最狗血的还是原文结局,意识觉醒报复渣攻的红颜死了大半,而渣攻仅仅是断了一条腿。
盛楠清想到讽刺意味十足的结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深不浅的笑印在了落地窗面,盛楠清顺势打量起她自己。
那是一张极为苍白,挤不出半点血色的脸。
五官还算精致漂亮,可惜像个易碎的玉瓷娃娃,带着久病的倦弱,没有一点鲜活的生机。
明明穿着极为艳丽的红裙,却仍旧没有什么颜色。
一看就病得不轻。
系统没说过原主有病,原主似乎还是美艳型的。
盛楠清无意识地舔了一口唇,没有尝到什么药汁留下的苦:“系统,我现在用的是原主身体吗?”
【不是哦,善缘系统只做好事,只结善缘,不会随便侵占别人的身体的,双方签订契约达成穿书条件后会用原主身体作为媒介牵引过来合适的宿主,宿主会慢慢凝聚完整的身体,宿主彻底融合这个世界后拥有的身体和原世界无差,还会在融合优化过程中提升体能和血脉】
盛楠清不太确定地询问:“系统,我原世界的身体有病吗?”
【有病也没关系的,系统会优化宿主身体】
系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这让盛楠清怀疑系统可能也不太知道她原世界的身体情况。
她再次在心底加重了对系统不靠谱程度的判断,简单对她的身体状况做出了预估:身体是她自己的,现阶段重塑还不完整,所以身体有缺陷,看起来像个病秧子。
盛楠清刚刚对自己的身体有了判断,这薄弱的身体就配合地咳了几声。
痒意顺着喉咙攀附,细微的疼痛混合其中,盛楠清忍不住抬手摁了摁颈窝,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皮肤,替她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添了寒。
寒流钻进骨头缝的冷,盛楠清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将手垂下,视线追着手指看去。
指腹间也没有一点血色,根根分明修长手指好似柔润白玉,美得脆弱又惨白。
身体明显有点失温,裸露在外的手指找不出温度,连累裹着布料的皮肤都在变冷。
分明没有风丝从窗外钻进,盛楠清还是觉得她的体温又降了不少。
盛楠清缓缓吐了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足够平静:“系统,融合要很久吗?”
【叮,善缘系统的绑定不需要任何附加条件的,没有任务也不会因特殊原因抹杀宿主,不过善缘系统是可以凭借善缘值随机抽奖的,奖品随机发放,可以加速宿主适应新世界,友情提示宿主可以抽到血脉提前改善体质哦】
盛楠清心念一动,她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上是偌大的转盘,转盘上只有一根红色指针,其他都是空白的一片,而转盘中间清楚地写着善缘值0。
很遗憾。
她没有善缘值来缓解寒冷。
“善缘值要怎么攒?”
【当然是做好人好事,不过因为是渣攻文,宿主改变原主红颜的凄惨命运得到善缘值会更多,至于其余人只要对宿主心生感激,宿主都会得到善缘值】
拯救原书围绕渣攻打转的角色吗?
不太靠谱的系统出乎意料是个好统,盛楠清有点相信系统说的双方签订契约了,它看起来像是会尊重选择权的,可这就很奇怪了。
“原主为什么会同意签订契约?她害死了半本书的人,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了吧?”
系统再次沉寂了下去,只有细微电流划过发出的滋滋声。
盛楠清微微皱眉,换了个问题:“你绑定宿主的条件是什么?”
【意外惨死,心地善良】
系统的机械声高了不少,听起来像是在骄傲它绑定对象的人品。
盛楠清视线静落在落地窗面照映出的那张脸上:她以前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吗?
胸口有质疑声在响动,盛楠清眉头拧得更紧:“系统检测可能出错吗?”
【系统是不会出错的,我可是用了很多积分升级过的高级系统】
盛楠清:“那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做过哪些好人好事?”
回答盛楠清的再次变作了电流声。
良久的沉默过后是程序化,没有什么人情味的机械声。
【叮,夜晚即将降临,请宿主尽快使用系统附送卡片】
盛楠清没有再继续等待系统的回答,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视线投向了茶几。
茶几上静静放着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卡片边缘缠绕着细密的金线,编织的图纹散发着威严肃穆的气息,金线包围的中心清晰地刻着鬼母卡三个字。
这就是系统赠送的卡片了。
盛楠清意识清醒过来就看到了这张卡片,不过她一开始并没有使用这张卡片的想法。
因为这是一张鬼母卡。
鬼!
盛楠清的基本认知在告诉她,这种设定不该出现在一本狗血渣攻文里,但善缘系统看起来统品不错,不可能无缘无故送她超出这个世界设定的卡片。
她苍白的指尖轻轻敲击在黑卡上:“系统,这个世界是有鬼吗?”
【宿主,原书是本狗血渣攻文,只有失忆车祸挖心挖肾这些潜藏危机,没有鬼魂这种设定】
盛楠清手指蜷曲,慢慢将鬼母卡捏紧:“系统,你要创造鬼吗?”
【善缘系统只会生产当前背景下拥有的物品哦】
盛楠清:“……”
窗外的霞光彻底淡去了,属于黑夜的颜色即将铺开。
有着固定程序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叮,夜幕降临,当前世界能量波动异常,请宿主尽快启用系统附送卡片保命】
盛楠清隐约察觉到鬼的出现和能量波动异常有关,不过她没有再继续追问系统,她的注意力在系统催促下已经全部放到了卡片上。
卡片背面有一行小字写着使用说明:她是被系统创造出来的生命,是为了你而来到这个世界的,是你一个人的妈妈,她温柔强大,会全心全意地爱你,用生命守护你,谁都别想伤害你
带着蛊惑意味的文字让心脏可耻地剧烈颤动起来,怦怦的心跳声在夜色分外清晰。
盛楠清握着卡片的手轻轻一抖,黑色卡片从盛楠清指尖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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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纹一条条亮了起来,散开的光线朝着中间聚拢,卡片正中间的鬼母两个字被金光裹住,忽然浮了起来形成了一块极小的光幕,上面出现了一行小字:请宿主滴血确认亲缘关系
盛楠清靠近光幕,刚想咬开指尖,一道阴风突然从后背吹来。
背脊瞬间绷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先听到了阴冷低哑的声音:“你的身体归我了。”
盛楠清本能地做出反应,她朝前猛地扑去,在即将撞到地板上的时候用手撑地,快速转动身体做半躺在地上的姿势,目光也就成功捕捉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它从盛楠清身体上方越过,悬浮在空中凝视着盛楠清。
盛楠清趁机挪动身体,朝着黑卡的方向爬去。
黑影的身体随着盛楠清行动晃了晃,模糊的身体被它晃动得更加虚淡,但黑影的身体却变得更加庞大了,四周还有浅淡的黑雾散开,朝着盛楠清的方向扩散。
盛楠清还没摸到黑卡,身体已经被黑雾死死缠住。
阴冷,潮湿。
湿黏感咬住了四肢和后脖颈,盛楠清只觉得她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求生的本能让盛楠清下意识地求救,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唯一能寄托她希望的只有那张系统卡片:“妈妈。”
脆弱的呼救从喉咙溢出,客厅里突然出现了幽蓝色的火光。
盛楠清没有留意到随着一缕又一缕幽蓝色火光出现,原本被点亮的卡片瞬间黯淡了下来,黯淡下去前还停留在请滴血确定亲缘关系那里。
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幽蓝色火光占据,簇拥聚拢的幽蓝色火苗中心渐渐有个鬼影显露。
随着鬼影的出现,缠着盛楠清的黑影一下没了动静,散开的黑雾正在以极快速度消退,盛楠清得以从湿黏束缚中逃离,她的呼吸刚刚顺畅一点,身体突然落进另一个怀抱。
温暖,柔软。
跟刚刚完全不同的压迫。
盛楠清抬眼望去,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抱住她的是个女人,女人有着浓密柔长如同海藻一样的长发,柔白娇嫩看起来会轻易印上颜色的皮肤,精美高贵好似精雕的五官,温和含着柔光的眼睛,她周身萦绕着浅灰色的雾,低沉灰蒙的雾经不起轻风拂过,可偏偏将她缠得那样紧,硬生生将她也拽进氤氲的雾中,仿佛随时会消失一样。
她不太像人,可也不太像鬼。
可鬼该是什么样的呢?
盛楠清的视线忍不住绕开了女人,朝着女人身后追寻,试图将眼前的女人跟刚刚的鬼影分割开。
幽蓝色的火焰中心早就消失,那道鬼影也没有停留在原地,盛楠清不太确定地询问:“你……是妈妈?”
女人雕刻一样的神情有了松动,缠绕在她身侧的雾瞬间散开,气息也跟着变得柔和许多。
她垂下视线看向盛楠清,眼底多了些对着盛楠清升起的喜,就仿佛氤氲的雾有了实体:“对的,我应该是妈妈。”
确定了自己身份的女人似乎很高兴,那张脸瞬间变得鲜活了许多,迫不及待地追问盛楠清:“宝宝,我有名字吗?”
女人的身体是有温度的。
声音也是。
她整个人暖烘烘的,还有着浅淡的香味。
像是刚出炉的桂花糕,
热的,甜的。
想尝一口。
盛楠清轻咬住舌尖,再次对她从前的人品产生了质疑。
女人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她见盛楠清不回答她,双手托住了盛楠清的腰肢,将盛楠清整个人往上托了托,让脸颊顺利贴住了盛楠清的侧脸,抵住盛楠清用力蹭了蹭:“宝宝?”
盛楠清还是没张口,女人古怪地看了眼盛楠清,脸颊朝下滑了滑。
她像是在困惑盛楠清为什么没有声音,目标清晰地寻找着盛楠清的喉咙。
柔嫩皮肤如同牛奶在侧脸滚落,顺着颈线找寻脖颈最柔软的位置。
盛楠清身体绷紧,被蹭过的皮肤逐渐升温。
因为没有记忆,她这里没有母亲相关的形象,可还是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像是妈妈。
起码,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妈妈。
2. 依恋
盛楠清迟迟没有回答,女人也慢慢停下了亲昵的举动。
她垂下眼睑静看着盛楠清,温柔的眼睛慢慢浮起水花,柔和温暖的嗓音多了低哑落寞:“宝宝,你为什么不理我?”
随着声音一同垂落的是包含委屈的泪珠,晶莹圆润的泪珠滴落在皮肤上,烫得盛楠清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臂。
盛楠清的眼睛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她下意识地追寻着女人的眼泪,只觉得那不断坠落的晶莹透亮泪珠好似蒸煮过头的糯米圆子,形状不再颗颗圆润,但仍旧是滚烫的,甜的。
盛楠清摸了摸唇瓣,她可能不是人品堪忧,而是饿昏头了。
在盛楠清大脑联想到更多美味食物以前,安静许久的系统再次有了声音。
【宿主,她以后可以叫倪若轻】
“倪若轻。”难以正常思考的盛楠清匆匆报出了系统提供的名字,等待着女人的反应。
女人眼泪慢慢止住,她向着盛楠清确定:“倪若轻?”
她眼中还含着水雾,白雪一样干净的皮肤有水痕残留,眼尾是新绽的红梅,缓慢颤动的眼睫看起来漂亮又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这次盛楠清很快就给出了反应,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个被系统赋予的名字,女人没有太大反应,她只是一脸期待地盯住盛楠清:“宝宝,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盛楠清随口应道:“喜欢。”
女人没有察觉到盛楠清的敷衍,喜欢两个字在她耳边慢慢放大,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我就叫这个名字。”
她的眼睛很亮,欣喜清清楚楚地撞进了盛楠清的眼底。
盛楠清打量着刚刚认可名字的倪若轻,又觉得她像一张白色糯米纸,洁白干净能兼容许多美味食材。
盛楠清思绪顿住,手掌忍不住贴住扁平的腹部。
饥饿感并没有爬上来,但她联想到食物的次数确实太多。
倪若轻并不知道盛楠清在心中频频将她比作美食,只顺着心重新抱住盛楠清,再次将盛楠清托起,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地看着盛楠清:“宝宝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灼热的目光滚烫,放低的声音甜软。
盛楠清再次嗅到了桂花糕的暖香,她鼻尖动了动,唇瓣无意识地张开,好似准备汲取一点点香甜入口。
真的就这么饿吗?
盛楠清对自己产生了短暂的怀疑,还有点不齿自己将倪若轻看作糕点的反应,她本能地往后避让,想要拉开较为安全的距离,刚刚有所行动,身体就被倪若轻顺势摁倒在了地板上。
倪若轻半压着盛楠清的身体,手掌顺着盛楠清腰肢攀爬,摁住了盛楠清在寻找支撑点的手。
她的指腹贴着盛楠清修长的手指抚摸,寻找着合适的缝隙将手指一根根挤进,用力缠着盛楠清与她十指相扣。
手掌紧密相贴,倪若轻顺势按着盛楠清手背贴合地板,半弓着身体低眉凝望着盛楠清的眼睛:“宝宝,你很讨厌妈妈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但也只有声音可怜了。
倪若轻的力气简直大到过分,双手固定着盛楠清的手掌,身体紧紧压住盛楠清,剥夺走盛楠清挣扎的空间,盛楠清找不到一点挣扎的可能,只能被动地看向压着她的倪若轻。
捏着柔弱嗓音质问她的倪若轻双眼通红,眼底却闪烁着明显的兴奋:“宝宝,不可以讨厌妈妈。”
诡异浮现的兴奋,明显有威胁意味的警告,让盛楠清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着盛楠清再回过神的时候,倪若轻已经再次变了样。
倪若轻漂亮的眼睛被泪珠占据,好似被水浸泡的玻璃珠,晶莹透亮色泽更深,好像能随时将人拽进另一个奇异空间里,这种感觉太奇怪了,盛楠清不敢放任自己被牵引着行动。
她闭了闭眼睛,倔强地做出了细微的挣扎。
随着她的挣扎,倪若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宝宝!”
盛楠清整个人随着突然拔高的声音僵住,实在是有点摸不清现在的情况。
她原本以为卡片创造的角色就跟游戏NPC一样,基础信息都是设定好的,倪若轻会带着基础记忆出现,其中包括姓名和角色关系,可倪若轻好像只知道自己是妈妈。
妈妈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怎样的关系倪若轻好像都不太清楚。
倪若轻的行动也像是在凭借本能,很多举动都没有清楚的界限。
比起她这个没有从前记忆的人还要不如。
倪若轻的眼眶早就被泪水盈满,水花在她眼底闪烁,流水在她眼底聚拢化作一颗又圆又润的水珠坠落。
温热的泪珠垂直滴落,恰好坠落进盛楠清的眼眶。
盛楠清本能地闭上眼睛,在眼前陷入黑暗后,神经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倪若轻眼泪的温度。
很烫。
盛楠清呼吸一滞,重新睁开眼睛去看她这位略显诡异的‘妈妈’,同时在心底询问沉寂的系统:“系统,她好像不太正常。”
【宿主,请不要怀疑系统出品的角色卡片,你的妈妈不仅强大温柔,还会全心全意地爱你】
她们说得好像不是一回事。
盛楠清还想跟系统对倪若轻诡异的性情变化展开讨论,死死掌控着她行动权的倪若轻突然松开了她,瞬间出现在了落地窗边,窗户上有一团黑影在蠕动,正是一开始要抢夺盛楠清身体,在倪若轻出现以后又快速散开的东西。
盛楠清原本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
她从地上爬起来,冷淡的目光投向了黑影。
随着倪若轻靠近,黑影在窗户上爬动得更快了,只可惜他还是没有办法逃离出去。
仔细看去,落地窗上浮着一层跟倪若轻刚刚出现四周缠绕的灰雾,阻断了黑影逃离的可能。
是倪若轻。
系统所说的鬼母温柔有待考量,但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倪若轻伸出手,没用太多力就将黑影扯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我没说你可以走。”
她气势惊人,随手拍了一团白光砸向黑影。
黑影避无可避,被白团砸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体逐渐变得凝实,露出了完整的模样。
那是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还算儒雅斯文,只是右脸有条直达颈窝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可怖了几分,盛楠清仔细看着那条伤疤,颈窝刀口最深,靠近下颚的刀口最浅,右眼下那处不深不浅。
看起来凶手应该是先被扎穿了他的脖颈,还觉得不够解恨,泄愤往上拖动匕首所致。
这是个死人,也可以说是鬼。
这样的伤疤是不会出现在活人身上的,盛楠清等待着系统承认狗血渣攻文世界出现了鬼魂,先等到的却是男鬼头撞击地板的声音。
他是个能屈能伸的。
抢夺盛楠清的时候,狠辣不留情,现在求活跪得极快。
倪若轻有瞬间迷茫,忽然又一脸正色地说:“你妄图借尸还魂,当诛。”
“我……我是有苦衷的……”男鬼停下了磕头的行为,试图替自己辩解两句,话出口又觉得苍白,心一横将手指向了盛楠清:“是她买凶杀我,是她先伤我,我才……”
男鬼的声音顺着他看清盛楠清的脸戛然而止,短暂的迷惘过后是因震惊而颤抖的声音:“明明是一样的气息,脸却不一样,你不是盛柏樾,你是谁?”
盛柏樾。
原书主角的名字。
这只鬼是冲着盛柏樾来的。
盛楠清:“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男鬼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死死盯住盛楠清,露出一抹恍然的笑容:“你不是盛柏樾,你当然不认识我。”
他重新跪在了倪若轻的脚边,用手指向还没弄明白情况的盛楠清,哀求的声音混合着兴奋:“大人,她才是借尸还魂,你该灭了她才对!”
盛楠清冷眼看着那团黑影,手掌轻轻抚摸过后脖颈,那里曾被黑雾压迫过。
还很疼呢。
“妈妈。”
盛楠清轻声喊过倪若轻,倪若轻踹开了脚边的男鬼,飘着回到了盛楠清身边:“宝宝!”
盛楠清看着倪若轻离地的双脚,眉头轻轻挑了挑,没有多说什么。
她挽住了倪若轻的手臂,将身体的重量交托给倪若轻,靠在她耳边发出两声极细的低咳:“妈妈,我疼。”
倪若轻听到盛楠清喊疼,急忙查看盛楠清的身体情况:“宝宝,你伤到哪里了?哪里疼啊?”
她眼底的担忧溢了出来,化作泪水滴落在盛楠清手臂。
盛楠清心口微微一动,攀附着倪若轻手臂的指尖蜷曲,慢慢蹭过倪若轻柔嫩的皮肤:“妈妈,你刚刚没有及时出现,他是不是就会取代我了,那妈妈的女儿也就不是我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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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如果她被取代,系统应该会消失。
男鬼应该使用不了卡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盛楠清依旧睁眼说着瞎话,她紧紧倚靠着倪若轻,好似被吹断根茎的娇荷,唯有倚靠着荷叶才不会坠落:“妈妈,我好舍不得你。”
如果倪若轻思考方式正常一点,轻易就能看出盛楠清前后态度变化太大。
幸好。
倪若轻并不正常。
倪若轻很容易就被盛楠清牵动了思绪:“宝宝,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谁也不可以拆散我们。”
倪若轻眼底决绝看傻了男鬼,也终于让他觉察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这种刚刚有些修为的鬼魂最依赖的就是对气息的判断,他是循着盛柏樾气息找来的,可他看到的却不是盛柏樾,他依着倪若轻过于强大的气息,判定倪若轻和他不一样是在冥府有职位的鬼,听到盛楠清喊着妈妈也没太在意,现在想来他对倪若轻阴官身份的判定也不一定正确。
这种想法让男鬼感受到了惊惧,他很清楚倪若轻有打散他的能力。
他快速朝着窗边退去,刚刚靠近就被弹了回来。
男鬼再次跪在了倪若轻跟前。
这次是被迫的。
带有压迫性的气息让男鬼只能佝偻着背脊,匍匐在倪若轻和盛楠清跟前,等待着倪若轻宣判对他的处理结果。
因为盛楠清的挑唆,必不可能太好的结果。
他不甘心地发出最后的挣扎:“大人,您是阴官,您不能徇私到这个地步,更不能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才是借尸还魂的鬼,您该灭了她!”
好吵。
盛楠清撇撇嘴,贴着倪若轻臂膀的手颤了颤:“妈妈,他怎么一直说我是借尸还魂?我难道不是妈妈的女儿吗?”
倪若轻神情变得激动,她挣开盛楠清的手臂,伸手捂住了盛楠清的耳朵:“宝宝,你不要听他的,你当然是妈妈的女儿,我一个人的女儿。”
果然。
倪若轻很不正常。
当然这样更好。
盛楠清已经基本掌握了鬼母卡的使用方法,她的身体往后靠去,自然倚偎进倪若轻的怀抱,继续扮演她风雨飘摇里的小白花:“可是……妈妈,要是有人相信他说的话,会不会把我和妈妈分开啊。”
她转过身体,将自己塞进倪若轻的怀抱:“我好舍不得你。”
倪若轻眼睫颤了颤,不知所措地轻拍着盛楠清的后背:“宝宝,你不讨厌妈妈吗?”
盛楠清仰起头,露出眼底满满的依恋:“我很爱妈妈。”
男鬼眼看着她们越来越‘母女情深’,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要见冥王!我要……”
他的声音消失了,随之而消失的是他的身体。
男鬼原本凝实的魂体短短一个呼吸就彻底被抹除了痕迹,倪若轻紧紧拥抱着盛楠清的身体,从喉咙里挤出来两声低语:“宝宝,谁也不能拆开我们。”
盛楠清感受着空气中的寒意彻底消失,唇角轻轻翘起:“嗯,谁也不能。”
她终于完全掌握了鬼母卡的使用方法。
虽然使用方法有点怪,但能用就行。
只有活着,她才能找回记忆,才能……
【啊啊啊宿主!他是原主堂哥啊,也是书里的重要配角,虽然不是我们的主线任务,但也可以扩展支线任务,他生前虽然不算很好,但人死债消啊,你完全可以问问他的遗愿是什么,帮他达成心愿赚取积分,为什么要让他魂飞魄散】
盛楠清的思绪被系统惊恐的尖叫声打破,她心不在焉地应了句:“哦。”
有哪里不对。
盛楠清任由倪若轻圈着她的身体,在心底再次询问起系统:“系统,你们绑定宿主真的不会出错吗?”
【当然不会】
好吧。
她愿意接受自己以前是个意外死亡的好人。
可好人应该怎么做?
非要原谅试图抢占她身体,还想剿灭她灵魂的鬼吗?
那系统开口也太晚了,现在都已经打散了,总不可能再把他拼起来,不然为他祈祷尽尽心吧?
盛楠清轻轻挣开了倪若轻的怀抱,转过身双手交叉相握靠在胸口,静看刚刚男鬼消散的地方,苍白柔弱的脸生出一丝因亢奋而泛起的红,祈愿祝福的话还是一句没说出口,只剩下在心底的呢喃:好走,不送。
3. 寄生
完全没办法为一个妄想夺舍的鬼而感到难过呢。
要不是她没有杀鬼的手段,更早的时候就自己动手了。
系统和倪若轻都没有窥探到她内心的想法,系统还在惋惜盛柏炎就这么魂飞魄散,倪若轻则是本能地朝前走了半步,她紧紧贴着盛楠清站定,皙白纤长的手臂圈住了盛楠清的腰肢,紧密依偎着盛楠清。
似乎只有这样,她们的母女关系才足够亲密。
倪若轻对她的依恋太重。
盛楠清也不知道这正不正确,但她没有试图挣扎,她并不是很想再被按在地板上,抑或者看着倪若轻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流出疼痛的眼泪,也没有兴趣去研究倪若轻某些情绪,深究她种种诡异从何而起。
她只需要知道系统这张卡很好用,如何用就好。
男鬼久跪的地方有残留阴气,丝丝缕缕的凉意顺着腿部往上攀爬,盛楠清喉咙攀升起阵阵痒意。
她捂住喉咙,发出两声极低的咳嗽:“系统。”
寒意刺激出来的不适,逼迫着盛楠清不得不重新抛出了一个疑问:“系统,鬼是有温度的吗?”
明明男鬼待过的地方是那么寒冷,倪若轻的怀抱却温暖异常。
暖烘烘的像是缩在壁炉边上,她都能感受到身体在后倾,本能地离那个怀抱再近一点。
哪怕两具身体之间早就没了距离。
【宿主,原书背景设定没有鬼】
盛楠清:“……”
她们刚刚才打散了一只鬼。
系统没有感受到盛楠清的无语,它正在盛楠清的脑海中嘀咕。
【没错啊,原书设定没有鬼】
盛楠清感觉系统就像是被原始代码定死的老旧程序,不懂变通也没有扩展选项,一旦有偏移程序设定的东西出现它就会卡机,甚至是没办法为宿主提供完整的信息背景。
明明超出狗血渣攻文设定的东西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它还在采取最老式确定的方式——反反复复阅读原书。
盛楠清还是低估了系统不靠谱的程度,她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你不是一直在说能量波动异常,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会出现鬼跟能量波动有关系?”
滋滋的电流划过,紧跟着的是系统脱离冰冷程序,略显雀跃的声音。
【宿主所说很有道理,那宿主帮助鬼魂完成遗愿也可以获得善缘值】
系统终于接受了这个世界有鬼的设定,还十分愉快地将做好事积攒善缘值的范围扩展到了人鬼都可。
盛楠清实在是没想到她会成为系统的引导者,她有瞬间的静默,可还是接受了这样的系统,将她们的谈话重点绕了回去:“系统,你还没有回答我,鬼有温度吗?”
【当然没有,鬼是灵魂脱离肉/体后的产物,不仅没有体温还没有血肉,只有阴官会因天地力量庇护生出血肉之躯,但也是没有温度的,只有极少数由天命所化的特殊阴神会有少量体温】
盛楠清忍不住皱眉:“那她为什么会有体温?”
倪若轻不仅有体温,还暖得超乎预期。
滚烫的,炙热的。
刚出炉的桂花糕。
盛楠清又闻到了牵动她饥饿感的香味,她侧过视线,看着几乎黏在她后背的倪若轻:“你是鬼吗?”
倪若轻箍着她的手更加用力,紧密相贴的身体恨不能挤进她血肉:“宝宝,我是妈妈。”
她申明着这一点,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柔弱的泪光控诉着盛楠清,盛楠清错开了视线,不再直面倪若轻的眼泪。
盛楠清并没有否定倪若轻母亲这个身份,她只是内心有着很多疑问。
她没有及时给出回应,倪若轻眼底泪花快速汇聚,很快就化作了珍珠泪坠落。
眼泪垂落在了盛楠清肩头,委屈都化作了实质,最直接地触碰到了盛楠清的身体。
盛楠清平淡的心有瞬间涟漪,很快又归入了平静:“妈妈,你可以叫我楠清。”
她认可着倪若轻母亲的身份,却在将过热的称呼推向平淡。
盛楠清觉得这个被系统创造的女人似乎融合了过多设定,刚刚出现的她像轻飘飘的一缕云雾,那么诡异的仙,那么容易消失。泪珠流转的她像柔软脆弱的悲雨,恨不能将所有重量都依附她时又比她更像是个依恋母亲的孩子……得益于那张过于貌美的脸,她的每一面都很赏心悦目,只是没那么像身份设定的妈妈。
盛楠清晃了晃脑袋,驱散了那些奇怪的念头。
她不该这样想的,毕竟她没有以前的记忆,她并不知道妈妈该是什么样的。
也没有谁规定过角色只能被赋予一种性格。
只是她没有同样的热情来回应倪若轻,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意倪若轻的情绪,她更希望在自己不需要这张卡片的时候,这张卡片能够保持安静,甚至是隐去踪影。
可惜系统不是很考虑使用者的感受,没有将鬼母卡设定成随心使用的道具,而是赋予了她不算完整的生命。
所有情感都依附她而生,盛楠清有点消受不起这样的热情。
“楠清。”
倪若轻表现得还算配合,只是箍着盛楠清的手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想法。
本就没什么缝隙的距离被彻底抹去,盛楠清耳边就是倪若轻均匀的呼吸声,她应该不能算尊重女儿意愿的母亲,感受到盛楠清那丝丝抵触情绪,非但没有拉远距离,还贴住盛楠清的耳朵又喊过一声:“楠清。”
甜软的呼喊混着热气喷洒在耳尖,浸润出一丝红。
盛楠清心脏慢跳了半拍,她非常确定倪若轻不会是个好妈妈。
当然,这不是她的错,而是系统设定的错。
想起系统,盛楠清这才发现系统又装死离线许久了,耳畔只有电流不断划过的声音,滋滋的声音还越来越响,让人越来越没办法忽视。
“系统……”就在盛楠清准备让系统安静点的时候,系统重新找回了声音。
系统这次的情绪更为充沛,满是焦虑。
【宿主,宿主!经过系统深度检测,你的鬼母卡还未激活】
盛楠清:“……”
盛楠清不可置信地朝着右前方的地板上看去,那里有一张静躺着的卡片,正是她的那张鬼母卡。
鬼母卡外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真的就像是未使用一样。
盛楠清呼吸一滞,本能地朝着卡片走近。
倪若轻没有松开她,在她挪动的时候自然蜷起双腿,像个挂件一样将全部重量寄存在了盛楠清身上,出乎意料的是拥抱着她的倪若轻有着不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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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她身上却很轻,就像一缕雾。
如果不是有呼吸声在响动,有皮肤相碰的真实感,盛楠清可能完全察觉不到她背上有个人。
盛楠清没有驱赶轻到完全不会压迫她身体的倪若轻,她快速走上前捡起卡片。
果然,没有使用。
她捏紧了卡片,回过头看着充当挂件的倪若轻。
倪若轻正依恋地贴着她,侧脸紧紧贴着她的脖颈,她没有看盛楠清的卡片一眼,只斜着目光一眨不眨盯着盛楠清。
鬼母卡的依恋能成为一种使用手段,可一个身份不明的物种这么依恋她,盛楠清就只能感到心惊了。
人是不会突然出现,更不会轻的像雾。
可鬼是没有温度的。
盛楠清没有考虑特殊阴神这个选项,想想也知道能被系统称为特殊的存在,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冒充她的……妈妈。
盛楠清舔了舔干涩的唇:“你……你是鬼吗?”
倪若轻还挂在盛楠清背上,右手掌心贴住了盛楠清的侧脸。
她半点不隐藏对盛楠清的依恋,手掌细细抚摸着盛楠清略显苍白,有冷汗往外冒的皮肤:“楠清,我是妈妈。”
倪若轻的声音很温柔,却意外带着些诡异的潮湿。
如同绵绵细雨,缓慢坠着,没有狂风席卷也没有温度骤减,却仍旧浇得人手脚发凉。
倪若轻轻推着盛楠清的脑袋斜过来,让盛楠清不得不看着她:“你的妈妈。”
她声音里带着蛊惑意味,红透的眼睛里满是无措,好似一朵完全寄生于盛楠清的柔弱花儿,连完整的叶片根茎都没有,全靠盛楠清分享养分而生存,只要盛楠清停下供给,她就随时会凋零。
倪若轻比系统更像是寄生品。
太诡异了。
倪若轻应该不会给她正确答案,盛楠清不得不将问题再次抛给了没那么靠谱的系统:“系统,我的鬼母卡没有使用,那……那她是从哪里来的?”
【宿主,经过系统检测,她身上阴气很重,她可能是被召唤过来的孤魂野鬼】
阴气很重吗?
真的是鬼吗?
那为什么是有体温的吗?
盛楠清将信将疑,还是顺着系统问了下去:“系统,孤魂野鬼会随便给人当妈吗?”
【不排除有这种爱好的鬼,也有可能她生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但她好像没有亲缘线牵扯,那她……她有可能活着的时候是个演员,正在扮演妈妈,意外死亡,因此产生了执念……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宿主可以哄走她,重新使用卡片召唤一个温柔妈妈】
盛楠清感觉她还是低估了系统不靠谱的程度:“你觉得她会那么容易走吗?”
系统彻底安静了。
倪若轻不知道盛楠清都用意念和系统聊了些什么,她只痴痴地看着盛楠清,墨黑色的瞳孔映着盛楠清侧脸,是越看越陶醉。
她眼中早就没了眼泪,只有堪称甜腻的笑。
盛楠清将这一幕装进了心头,没忍住问了句倪若轻:“妈妈,你在笑什么?”
倪若轻从她背上跳了下来,绕到她身前,双手捧住她的脸,越凑越近,越笑越甜,透着一股天真烂漫,说出的话却让盛楠清心惊不已:“楠清,你看起来很好吃。”
4. 守护
系统卡片的热情是会让盛楠清觉得麻烦,但也会让盛楠清拥有足够的安全感,她以为她是掌控了倪若轻使用方法的,可现在系统告诉她,倪若轻不是由卡片创造的鬼,而是一只身份不明的野鬼。
再面对倪若轻过分的热情,盛楠清再没有像之前那样从容接受。
看起来好吃?
是要吃她?
盛楠清心脏快速跳动起来,越跳越快,越跳越急:“妈……妈妈。”
刚刚能掌控倪若轻的称呼已经替盛楠清找不回安全感了,她忍不住朝后退让,同时呼叫着系统:“系统,鬼会吃人吗?”
【当然】
得到系统肯定的回答,盛楠清的心脏几乎要从心口蹦出来,她不敢去细细揣摩倪若轻的话,只觉得脖颈被尖锐刺破,再难以发出任何声音。
她脑海中多了许多画面,脆弱的脖颈被折断,狰狞恐怖的断口,如雾如幻的鬼尽情吸吮着血液,雪白的皮肤满是血污和碎肉。
盛楠清无比清晰地认知到倪若轻不是可控的卡片,而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鬼。
退缩的脚步越来越急,可盛楠清并没有成功和倪若轻拉开距离。
她刚刚退后两步,双脚就被定在了原地。
盛楠清匆匆往下看了眼,她脚踝处缠上了灰蒙蒙的雾绳。
两圈灰雾没有温度也没有绳索捆绑的压迫感,盛楠清还是觉得忐忑不安,并就薄弱的身体温度一跌再跌。
因果循环得真快,她前不久才将倪若轻形容成桂花糕,转眼间她就成了倪若轻眼中的美味。
倪若轻缓缓捧住了盛楠清的头,漂亮眼睛满含眷恋地看着盛楠清。
墨黑却雾蒙蒙的眼,好似一直缠着水雾,有种极强的破碎感。
多看一眼就会掉落进柔弱的陷阱里。
盛楠清不敢忘记倪若轻是一只鬼,更不敢忘记鬼会吃人,她已经嗅到了如同铁锈的腥臭味,看到了自己头颅折断,血肉被啃食的残忍画面。
她紧急召唤着系统,用意念发出着求救讯号:“系统,她要吃我,你快救我!”
系统不太明白盛楠清怎么会突然求救。
【鬼会吃人,但她应该不会】
盛楠清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的话,倪若轻已经捧着她的头,将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她唇边。
并不浓烈的吻,好似新鲜的蜜桃路过唇边。
刚刚尝到一缕香就没了痕迹,只留下了淡淡的甜。
微凉却诡异地重新唤起了盛楠清降到冰点的体温,几乎快被吓停的呼吸也重新找回了节奏,她不自觉地抬手,摸索着倪若轻吻过的地方:“你……”
盛楠清心底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倪若轻没有越界的自觉,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盛楠清,眼底满是尝到味道的欣喜:“甜的。”
盛楠清看着倪若轻纯洁无辜的笑容,咬了咬牙,选择性忽视了倪若轻冒犯她的行为:“系统,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完全没有被倪若轻的种种奇怪之处影响到,它仍旧按照程序回答着盛楠清。
【宿主,这只找上你的鬼气息很干净,她肯定没有吃过人,也没吃过鬼,你不用自己吓自己的】
“……”
难道是她想这样吗?
畏惧能够威胁到生命的物种是本能不是吗?
盛楠清咬着牙,愤愤道:“系统,这些话,你可以早点说的。”
系统没有接收盛楠清的控诉,它的情绪非常低落,要不是数据代码不支持,说不定还会掉几滴眼泪。
【宿主,你真的不能找机会使用卡片吗?没有系统附送角色,原定的剧情要怎么办?故事主线要怎么发展?重要角色缺失,小世界要是崩坏了怎么办】
盛楠清:“什么意思?”
【我忘了说吗?宿主,原书白月光失踪了】
“白月光?失踪?”
系统再次给盛楠清梳理了一遍剧情,盛楠清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原书拥有狗血渣攻文的所有设定,滥情花心还如同万人迷一样的主角,拥有着张扬美艳的美貌,游走红尘作息颠倒还十分健康的身体,不需要刻意经营就能赚得盆满钵满的企业,以及一群恋爱脑到完全看不穿渣攻本色的红颜知己。
这些红颜涉及各个领域,每个人都是十分优秀美丽,但笔墨占比是有差别的。
原本剧情里笔墨最多的就是原书白月光倪若轻和原主未婚妻麦柯羽,不得不提的是原书设定最开始的版本里白月光就是个早死角色,后来又改了几个版本戏份才逐渐多起来的。
可就在不久前系统检测剧情的时候,系统发现原本的倪若轻消失了。
它完全感受不到倪若轻这个角色的存在,恰好由系统而生的鬼母在向盛楠清索取一个名字,系统就让盛楠清把这个名字拿给了鬼母用。
系统想着鬼母是角色卡创造的角色,肯定会愿意遵从她们的安排插入剧情,扮演好白月光这个角色。
没想到的是这个鬼母居然不是来自角色卡片,而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鬼。
盛楠清:“系统,不按照原剧情线走,小世界一定会崩坏吗?”
【不一定,可是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系统也无法确定剧情彻底崩坏会出现什么情况,所以还是将缺少的重要角色补上更好】
她讨厌将简单的事复杂化。
盛楠清没能摁住那浮起的厌烦,不过意念交流的态度却仍旧算得上平静:“系统,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剧情来走呢?你给我的任务不是拯救配角吗?按照原本的剧情,不是再次将她们推进剧情的循环吗?我们推翻剧情,她们不就都得救了吗?你以前没有接过类似的任务吗?你绑定的其他宿主是怎么解决剧情崩坏的呢?”
【宿主,在你之前我只绑定过一个宿主,上任宿主被分配到了大女主灵异文一个炮灰身份,原书没有感情线也没有被迫害的重要角色,只要原女主不死,剧情就不会崩坏,所以她没有拯救配角任务,有鬼魂对她心生感激就能获取积分】
盛楠清保持冷静:“系统,我们这不也是灵异世界吗?”
系统安静片刻,认真回答。
【这里是狗血渣攻文,对接出现能量波动混乱,也还是狗血文】
真执着。
盛楠清不太想再跟系统争论这个:“知道了。”
系统听不出盛楠清的敷衍,它自顾自按照程序转动。
【宿主,你问问这只鬼,可不可以再多一个鬼妈妈照顾你】
?
盛楠清顺着系统的话,望向了倪若轻。
倪若轻还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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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刚刚的姿势,眼底噙着笑,一眨不眨地看着盛楠清。
她的笑容不同于刚才的甜软无辜,变得温柔细腻好似云雾。
叫人看不透,又让人舍不得。
意外带走她前世记忆的同时就该把她的审美一同剥离,这样她就不会总觉得一只随时能要她命的鬼过分美丽。
理智告诉盛楠清,她不该配合系统,可系统实在是太吵了。
她不问,系统就一直在她意识里碎念,让倪若轻先一步看到她渐渐不耐烦的神情。
“楠清,你怎么了?”
倪若轻问话的声音很温柔,满目的关怀也不像假。
这恰恰是危险的讯号。
盛楠清悄悄往后避让,试探着问出了系统的话:“妈妈,您介不介意我再多个鬼妈妈?”
“不可以抛弃妈妈!”
浓郁的灰雾顷刻间从倪若轻身体散开,瞬间包裹住盛楠清的身体,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固定住了她的身体。
一股寒凉顺着脚踝往上攀爬,仿若有只冰冷的机械爪摸到了她。
薄弱的身体不堪受凉,盛楠清重重地咳嗽一声。
没等她尾音落下,倪若轻已经到了跟前。
倪若轻抬手抚摸上盛楠清的侧脸,指腹摩挲着盛楠清的皮肤,再次重复了一次:“不可以抛弃妈妈。”
她的眼睛里被无尽眷恋和依赖注满,还有些即将被抛弃的惶恐。
落在侧脸的手滑向了脖颈,指腹紧紧贴住盛楠清的脖颈,指甲剐蹭软嫩的皮肤,眼神逐渐变得偏执:“宝宝,不可以抛弃妈妈的。”
情绪会变成眼泪滚落,眼睫沾裹着水珠颤动,配合着渐渐染红的眼尾,展露着脆弱似薄烟的风姿,好似经不起一缕清风吹拂。
视觉催促着盛楠清给予倪若轻宽慰,脚踝上的冰冷在提醒盛楠清:菟丝花会绞杀被她寄生的对象。
倪若轻的指尖失了温,冰凉覆盖着脆弱的脖颈。
盛楠清不敢给出回应,生怕再有一句说得不对,惹怒了眼前性情不定的鬼。
奇怪的是她没有给出能让倪若轻满意的回答,脚踝缠绕着寒意居然还是消失了,倪若轻也没有纠缠她,而是冲向了盛楠清身后,盛楠清的身体获得了自由,追着倪若轻朝着身后看去。
客厅里不知道何时多出来了几道鬼影,它们将倪若轻围在正中间,不断试图突破倪若轻的防线朝着盛楠清扑过来。
灰雾没有随着倪若轻动作飘走,只轻轻环绕着盛楠清在中间。
每当有鬼影靠近就会有奇异的暗光闪动,阻隔鬼影靠近盛楠清的同时将鬼影弹开。
它们好像比刚刚窜出的原主堂兄强大许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里,还能将倪若轻缠在中间,而不是被倪若轻气息所震慑直接显露鬼身,放弃了抵抗。
盛楠清眉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快速低头看去,脚踝处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手印。
手印宽大,指印短胖,一看就不是倪若轻的手。
倪若轻释放灰雾不是为了威胁她,而是在出手保护她。
盛楠清垂落视线,她手中还握着那张鬼母卡,卡片上的文字十分清晰:她会全心全意爱你,用生命保护你。
卡片的守护她是在听从系统指令,那倪若轻呢?她在遵从谁的指令?又为什么会找上她?
5. 鬼域
眼前浮现倪若轻刚刚脆弱又无力的眼神,盛楠清冰冷的心恍惚了一瞬,很快再次归入了平静。
倪若轻还在和鬼影缠斗,系统的声音见缝插针响了起来。
【宿主,趁着她和那几只鬼王缠斗,你可以现在动用鬼母卡,创造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妈妈】
盛楠清紧紧握着鬼母卡,呆站在灰雾中心,少了些恐慌。
她紧盯住跟鬼影抗衡的倪若轻,随口回应着系统:“她看起来很厉害,你确定系统创造的鬼母能打赢她吗?”
系统沉默了。
这一点没有超出盛楠清的预料。
盛楠清虽然暂时还不明白鬼王究竟是什么级别,但她看得出来倪若轻很厉害,系统的沉默也恰好验证了这一点。
系统当然没有一直沉默下去,在一阵电流声划过以后,它重新找回了声音。
【可是宿主,她越强大,你越危险不是吗】
呆板系统都会有的担心,盛楠清当然也有。
她很清楚倪若轻是只来历不明的鬼,就算系统检测到她以前没有吃过人和鬼,可这不代表她是只纯良无害的鬼,而且在这极短的相处里盛楠清也能感觉到倪若轻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情绪起伏过大和危险是密不可分的,可是看着一道道鬼影在客厅肆意窜动,看着倪若轻跟它们抗衡,看着它们始终无法突破灰雾的包围,盛楠清心口竟是尝到了短暂的暖意。
盛楠清不会跟系统解释这么清楚,她凝望着游动在鬼影之间的倪若轻: “系统,你看她那么厉害,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招惹她啊。”
“她现在并没有伤害我的想法,她只是想扮演我的妈妈,那我只要扮演好女儿这个身份,她就会一直保护我。”
“她比鬼母卡更强大,有她保护我们去做任务也会更方便啊,至于卡片嘛……我们可以将鬼母卡作为底牌啊,万一她哪天想要伤害我,我再出其不意将鬼母卡拿出来更能有效地保住命继续做任务对不对?”
【宿主,你考虑好周全,不过宿主没必要记挂任务,系统是不会逼迫宿主做任务的】
盛楠清坦然接受了系统对她的吹捧,没有太把系统后半句放在心上。
一个只能抽奖的系统,一本误入灵异世界的渣攻文,她需要赚取积分获得生存的本钱。
无论是系统,还是倪若轻,都不会永远为她遮蔽风雨。
盛楠清保持着沉默,视线跟着倪若轻晃动。
倪若轻身体没什么重量,速度也快到惊人,盛楠清明明是盯着倪若轻看的,倪若轻却在眼前慢慢模糊,成了跟那些鬼影一样的虚实混合体。
好似轻雾,风吹会散。
她目前可能最需要一双眼睛,足够看清鬼影和倪若轻行动的眼睛。
看得久了,盛楠清眼前有几分不适,她薄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倪若轻突然钻进灰雾里,一下出现在了她眼前,扶住了盛楠清摇摇欲坠的身体。
鬼影追着倪若轻靠近盛楠清,一张张狰狞可怖的脸突然在盛楠清眼前显露,恐惧逼迫着盛楠清朝后退让。
倪若轻搀扶着盛楠清,柔柔弱弱的眼眸多了猩红血色,她的发丝无风而动,声音被冰雪浸透:“滚开!”
随着她一声低喝,客厅里的格局忽然发生了变化。
白炽灯变成了昏黄微弱的老旧的灯泡,灯丝滋滋地响个不停,不断朝外冒着黑烟,像随时都会爆开一样。
微光映照下不再是干净整洁的布局,而是凌乱无章破败,厚重发黑的窗帘,破损严重还着血污的沙发,霉斑点点的角落,暗红色的印记散得到处都是,盛楠清嗅到了腐肉的味道。
她仿佛一瞬间从温馨整洁的家跌落进了经历仇家血洗,多年后才有人踏足的老旧房屋:“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这是鬼域,强大鬼魂特有的力量,她们可以将任何一个场景强行切换成对自己有利的战场,在这个由自身鬼气凝结的空间里,所有踏进来的鬼和人都会面临削弱,如果级别差距过大的话,还有可能直接被鬼域的力量绞杀】
盛楠清听着系统的讲解,对倪若轻的强大又有了一定的认知:“系统,是……所有强大鬼都有这样的力量吗?”
【当然不是!宿主,鬼域是要问天地法则借用力量的,普通鬼魂是很难修炼出鬼域的,一般鬼域只会出现在阴神身上,不好……宿主,你快让她停下来,不然你会死的】
“咳咳咳!”不用系统提醒,盛楠清的身体也感受到了。
灰雾和鬼域都属于倪若轻的力量,没有互相对抗的道理,所以鬼域出现的瞬间灰雾就消失了。
鬼域的空气阴冷稀少,还混合着浓郁的腐烂味。
吸入肺里,难闻又冰凉。
这对于她本就不太好的身体是一种折磨,盛楠清觉得她下一瞬就会被搅碎呼吸:“咳咳……妈……妈妈……”
她尝试着呼喊母亲,试图唤醒倪若轻的慈母心。
“楠清!”倪若轻惊恐地念过盛楠清的名字,失控的情绪瞬间恢复,那散开的鬼域也快速收起。
客厅快速恢复了原貌,盛楠清急忙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跟她同样狼狈的还有那几只鬼影。
盛楠清只是被鬼域震慑波及,那几只鬼可是在直面鬼域的侵蚀。
不算长的攻击,却让它们鬼影都虚化了几分。
它们紧贴着地面,快速朝着窗边溜去。
盛楠清看不到它们的全貌,只听到了一个女鬼的声音:“盛柏樾,我们还会再来的!”
倪若轻没有像阻拦盛柏炎那样拦下这几只鬼,她正紧张地查看着盛楠清的情况,一只手搂抱着盛楠清,另一只手摸索着盛楠清微凉的臂膀皮肤:“楠清,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你很难受对不对?”
“妈妈……咳咳咳……”
盛楠清很想说点什么,可她张开口先钻出的是低咳声。
她的身体好似一片纸,经不起风更碰不得雨,不然随时都会散开。
盛楠清现在无比渴望系统说过的优化身体,这样孱弱的身体面对危机连挣扎的可能都很渺茫。
倪若轻根本不需要盛楠清回答,她遵从自身意愿,伸手将盛楠清的脑袋扣进了怀抱,另一只臂膀圈住她的腰身,掌心轻轻拍动:“楠清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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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保护你。”
面对鬼影堪称凶恶的鬼母,在给予盛楠清拥抱时会变得温柔。
她小心翼翼地托着盛楠清的脑袋,慢慢靠近自己柔软的脖颈,让盛楠清唇瓣半被迫地蹭过了颈侧,低柔着嗓音一遍遍喊过盛楠清的名字,像是在做着某种重要的许诺仪式:“楠清,楠清。”
倪若轻明明是鬼,可她的身体不仅有着体温,还有着一股香味。
浓烈似酒。
蛊人,更醉人。
盛楠清被香味和属于倪若轻体温的热堵住了呼吸,她渐渐有点喘不过来气,眼前都多了些重影:“妈,妈妈。”
她的声音很急,怕喊得晚了,病怏怏的身体会被闷死过去。
倪若轻全部注意力都在盛楠清身上,自然不会错过盛楠清的每一句话。
她急忙松开了盛楠清,可惜她想不到自己才是盛楠清的病因,只看见了盛楠清过于苍白的脸色。
倪若轻眼睛再次红了,不是面对鬼影的殷红,而是被悲伤晕染,一层层荡开的浅红。
泪水沾湿了眼睫,眼尾多了些湿痕。
她又哭了。
柔弱的泪光汇聚为珍珠泪,一颗颗从眼眶里滚落,没有触碰到盛楠清的皮肤,也烫到了盛楠清的心脏。
泪光轻颤,珠泪滚落。
好美。
如果眼泪能作为武器,那么倪若轻就是最好的武器专家。
盛楠清悄悄描绘着倪若轻的轮廓,很快又如梦惊醒般将目光收回,递给了倪若轻一个最为平淡的宽慰:“妈妈,我没事。”
倪若轻没有察觉到盛楠清细微的情绪变化,她向来只遵从内心最真实的渴求,她没有松开盛楠清太久,又再次抱了回去,不过这次没有再去按盛楠清的头。
只紧紧地搂着盛楠清的腰肢,发出沉闷可怜的哀求:“楠清,别害怕妈妈。”
盛楠清目光颤了颤,她柔弱苍白的手指触摸到倪若轻背脊,缓慢抬起又落下,做着半真半假的安抚:“妈妈,楠清最喜欢妈妈了,又怎么会讨厌妈妈呢。”
这是哄骗,又不全是。
倪若轻怀抱有着不属于鬼的温暖,被她紧紧抱住,好似在沐浴正热的阳光,恰好的暖阳能够驱散鬼域留存的寒凉。
倪若轻的强大和温度都让人十分心安。
她是害怕倪若轻。
可这份恐惧还混杂了一丝依赖。
倪若轻想不到什么骗不骗的,她吃下了盛楠清捧给她的甜饼,更加肆意地拥紧盛楠清,恨不能将盛楠清的身体揉进她的血肉里,让她们的血液真能交融:“楠清,永远别离开妈妈。”
这一刻她仿佛真是倪若轻女儿,倪若轻是那么离不开她。
可她没有妈妈。
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脑海,盛楠清晃了晃脑袋,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她找寻回来的记忆。
“系统……”
明明系统已经说过不知道她的过去,盛楠清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问点什么。
话说出了口,盛楠清还是换了问题,一个更合适她现在的问题:“系统,你觉不觉得找上我的鬼有点太多了?”
6. 饥饿
系统接受渣攻世界出现鬼魂的设定后,卡顿的程序终于得到了修复,它不仅回话的速度变快了,连语气都变得丰富,盛楠清甚至能听出来系统的羞愧。
【宿主,根据系统检测,它们应该都是原书被主角害死的人,因宿主降临渣攻世界,能量出现波动异常融合了鬼魂背景,它们也因为自身惨死,怨念过大化作了恶鬼,不过它们都还没有沾过血,还有挽救的余地,宿主可以问询它们的遗愿,通过帮助它们获得善缘值】
系统的建议很不可靠。
盛楠清没有原谅仇家的习惯。
总不能别人要杀她,她还贴个笑脸上去问问它们有没有什么遗憾。
谁知道他们的遗愿是不是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盛楠清暗自剔除了系统的建议,想起她从前是好人的设定,还是将问题耐心跟系统剖析了一遍:“系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的遗愿是杀盛柏越呢?我现在就是盛柏越,它们只会找机会杀我,不会跟我说遗愿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或许宿主可以先尝试跟它们和解,再询问它们的心愿】
盛楠清感觉跟程序设定要做好人好事的系统说恩怨难以化解不太可行,她换了个问题:“系统,鬼王应该很厉害吧?”
【当然!鬼魂若是分级别的话,从下到上分别是普通鬼魂、白衣鬼、恶鬼、厉鬼、青摄鬼、红厉鬼、鬼王,宿主,虽然低级鬼王和高级鬼王中间还隔着极远的鸿沟,但是鬼王已经是普通灵魂能够修炼到最高级别了】
盛楠清微微握紧拳头,消瘦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她呼了口气,继续保持平静:“系统,你真的是善缘系统吗?你不觉得我的生存难度有点过高吗?”
【系统有提供高级鬼王卡片保护宿主,只是宿主没有启用】
盛楠清再次摸到了掌心的鬼母卡,她此时还保持着跟倪若轻相拥的姿势,冰凉的身躯因分到倪若轻体温在一点点回暖。
倪若轻真的不像鬼,灼热的体温,还有股令人心安的香味。
是比暖风更柔和的气息,是比蜜更香的气味。
“咕咚——”
暖意唆使着盛楠清又开始惦记肚皮。
响亮的咕叫声让盛楠清喉咙滚了滚,吞咽声竟是把肚皮饥饿的哀叫都盖了过去。
就……就这么饿吗?
盛楠清咽口水的声音太响,这让倪若轻很难注意不到。
她松开了盛楠清,目光停在了盛楠清平扁的腹部。
盛楠清略感不自在,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手腕:“我去找点吃的。”
“我去。”倪若轻拦住了盛楠清,她十分热情地寻找着厨房的方向:“楠清,让妈妈来好吗?”
一个好妈妈该是什么样的?
倪若轻显然是有着她自己的理解,比如要占据女儿身边的位置,比如不能被女儿抛弃,再比如在情绪稳定的时间给她饥饿的女儿提供足够充饥的美味。
倪若轻十分积极地走进了厨房,盛楠清没有贸然跟上去。
她仍旧停留在客厅,鬼域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不过盛楠清还记得鬼怪狰狞的面容。
盛楠清深呼了一口气,朝着窗外看了眼。
外面的世界寂静到反常,没有繁华城市夜晚该有的喧嚣,甚至没有几盏灯光。
虽然什么都没有出现,但盛楠清觉得那些盯上她的鬼并没有离去。
“系统,我会一直被追杀吗?”
【宿主放心,世界融合出现纰漏而产生的鬼,它们就算级别很高,实力也跟真修炼起来的鬼比不了,所以身为厉鬼的盛柏炎被打散后,它们赶来的这些鬼就只有那几个鬼王敢出现了,现在它们被鬼域吓走,短时间内应该都不敢出手了】
所以除了盛柏炎和那几只鬼王,赶到这里要杀她的鬼还有很多?
盛楠清眼睫慢慢抖动,呼吸比刚刚沉重了不少:“外面到底有多少只鬼?”
系统发出检测的声响,检测过后是良久的沉默。
【宿主,你不会想知道的】
那就是很多。
盛楠清将鬼母卡贴近心口,不断调整着呼吸,避免自己冲动行事。
她不能有启用鬼母卡的心。
起码,现在不行。
倪若轻这样偏执的鬼,肯定无法接受跟人分享女儿。
虽然不知道倪若轻为什么找上她,但现在她已经坐在了倪若轻驾驶的船上,哄着倪若轻她还能平稳穿行海洋,若是惹怒了倪若轻,她极有可能将船开向礁石,撞毁船只为她送葬。
系统和倪若轻都不怕翻船,可盛楠清是怕的。
她现在的身体一场小风寒都能送走。
“咳。”盛楠清低咳一声,压着那绵绵痒意继续追问系统:“系统,我和盛柏越没有共用身体和样貌,它们是怎么找上我的?”
【鬼魂找人通过追寻气息,宿主是顶替主角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不是同一具,也顶替了生辰八字,气息和命格是不会有差别的】
“这样啊。”盛楠清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太多记忆的好处显露无遗,她现在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倪若轻震慑鬼王的画面。
没有太多恐惧,比起鬼魂,她更害怕倪若轻变化不定的脾气。
盛楠清停下了抚摸手腕的动作,怀揣着几分乐观去想:倪若轻不管她,她还有鬼母卡作为底牌。
她哄好了自己,便有心思继续追问:“系统,鬼魂靠气息,人应该是靠视觉?那我和原主的脸完全不一样,要怎么见原主的那些红颜知己?”
【宿主,系统会提供角色沉浸式体验功能,帮助宿主遮蔽自身样貌,确保宿主在配角眼里还是原主那张脸】
盛楠清发出质疑:“你的功能为什么对鬼没用?”
系统委屈异常,连语调都变了。
【宿主,原书没有鬼魂设定】
盛楠清明白,这也是背景没对接好的漏洞。
她没有再打击程序设定有些呆板的系统,她也没有分给窗外一个眼神,主动迈向了倪若轻所在的厨房。
试图扮演温柔妈妈的倪若轻,并没有掌握角色的奥义。
她也没有关于厨房的技能。
盛楠清踏进厨房先看见的不是倪若轻,而是烟雾缭绕的刺激画面,她还从浓烟里看到了火光颤动。
“咳咳咳!”盛楠清快步走上前,目标清晰地关了火。
她狼狈地翻找着锅盖,放到了那口即将烧裂开的锅上,确定厨房没有风丝窜动,也没有易燃物在周围才拽着倪若轻走了出去。
人是走出了厨房,可呛人的浓烟已经顺着鼻腔钻进了肺部。
这对于体弱的盛楠清来说简直是灾难。
盛楠清靠坐在沙发上,一边观察着厨房的动静,一边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她咳得整张脸都浮起红痕,眼尾也挂上胭脂痕,生理性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墨黑色的眼睫晕开了一片湿痕。
病态的白被掩盖,可她整个人反而更娇弱了。
盛楠清并没有说出任何责怪的话,可倪若轻还是感觉一颗心被利器在搅碎。
倪若轻柔软的声音多了极为明显的哭腔:“楠清。”
此刻的倪若轻不像妈妈,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就那么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边,静候在盛楠清身边,等待着属于她的责罚。
那么乖,那么温顺。
似乎罚她什么,她都会愿意接受。
盛楠清的感官忽然变得极为敏锐,她捕捉到了不同于浓烟的味道,那丝丝缕缕属于倪若轻的香。
这是个得寸进尺的好机会。
趁机提出要求拥抱她,触碰她最脆弱的脖颈。
汲取她的香味,品尝她的味道。
盛楠清怔在了原地,轻轻搭在眼尾的指尖缓慢僵住。
她不太明白这为什么会是惩罚,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盛楠清眼前忽然多了些零碎的画面,一只纤长柔软的手随意伸向茶几,她拿起一颗圆润饱满的橘子轻轻砸向站在对面的女人,女人乖顺地贴近地面慢慢捡起来那颗卖相极佳的橘子,一点点剥开外皮将瓣瓣橘肉分出,用牙齿轻轻咬住,朝着扔橘子的人送来。
那样的温顺乖巧,那样的像只宠物。
盛楠清晃了晃脑袋,她眼前的画面忽然发生了变化。
还是那只手,还是那颗橘子,连抛出去的弧线都一模一样,被砸的女人却换了个态度。
她不客气地踩碎了脚边橘子,任由橘肉被碾碎,汁水散落一地。
橙汁染脏了她的裙角,裙摆的白莲花变了颜色。
女人不再乖巧如宠物,嘴脸变得狰狞恶毒。
盛楠清虽看不清女人的脸,但就是有个声音告诉她,女人说了很难听的话,所以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动了怒,一股脑将茶几上所有水果都砸向本该乖顺的人,艳丽的红唇不断开口,发出一声声咒骂:“去死!去死!”
“去死!”
盛楠清耳边突然听到了不甘的嘶吼,下意识地将听来的话喊了出来。
倪若轻的脸色变了变,她紧贴住盛楠清的腿,靠着她坐下。
她在盛楠清腿边慢慢蜷缩,将头放到了盛楠清膝盖上,发出细细的哀求:“楠清,不要讨厌妈妈。”
细弱的疼痛咬住了心脏,盛楠清掌心贴合额心,摸到了细密的汗珠。
模糊画面和眼前重合,她有瞬间分不清现与幻。
那是她以前的记忆吗?
应该不是。
系统说过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好人应该不会随便拿东西砸人。
盛楠清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贴着她跪坐在地板的倪若轻扶了起来,渐渐有些熟悉的香味占据嗅觉,驱散了浓烟留存的伤害,盛楠清喉咙无意识地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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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晰的想法突然跃进脑海:盛楠清,你的饥饿感真来自对食物的渴求吗?
盛楠清找不到答案,也没有心思寻找答案。
她的注意力已经被倪若轻眼泪占据。
薄弱如同娇花破败的泪,美丽如同珍珠的泪……
盛楠清该做点什么,她指腹贴上了倪若轻脸颊,慢慢擦拭柔弱的泪痕:“妈妈,不哭。”
倪若轻紧张地抓住盛楠清的手,精致的鼻尖泛着浅红:“不讨厌妈妈,好不好?”
盛楠清面对倪若轻的眼泪已经有了处理心得,她熟练地给予了倪若轻怀抱,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背:“妈妈,我不会讨厌你的,我很爱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盛楠清的谎话在极短时间里变得娴熟,她眼皮都没有多眨一眼:“妈妈要是不信我,我可是会难过的。”
“我信!”
倪若轻就是很好哄,她的眼泪瞬间止住了,用那水光浮动的眼睛瞧着盛楠清:“楠清说什么,我都信。”
倪若轻的眼睛如同阴云压袭的浓雾,漆黑如浓墨有着一定的压迫感,却偏偏因为是雾,极其容易破碎。
黑睫缓慢颤动,衬着还在眼底盘旋的泪要落不落,竟是分外勾人。
她刚刚细碎软糯的呜咽还没从盛楠清耳边散去,楚楚可怜的姿态就又霸占了盛楠清的眼睛。
桂花糕的香味再次占据了嗅觉。
更饿了。
盛楠清安抚好倪若轻的情绪,慌不择路地走进了厨房,嘴上还在假惺惺地询问:“妈妈,我去做饭,你要吃点什么吗?”
沉默许久的系统,趁机找到了声音。
【宿主,你真是个大好人,对陌生鬼都好好】
系统是个无脑吹捧宿主人品的机器,倪若轻就是盛楠清的小尾巴。
盛楠清走进了厨房,倪若轻就跟着摆了进去。
当然她没有再轻举妄动,对厨房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下手,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盛楠清,看着盛楠清收拾她刚刚在厨房留下的残留,眼神里多了愧疚,还有极满的学习欲望。
盛楠清对于收拾厨房没有什么不悦,这可能也是记忆缺失的好处,她明显感觉她的情绪除了面对倪若轻,在其余地方都显得很平静。
连狰狞鬼脸差点撞到眼前,也只是心脏跳动加快。
她收拾厨房的动作很利落,刀工和手艺都很好,盛楠清有对自己前世的职业产生一份幻想。
幻想停在了盛楠清将亲手做的面,吃进嘴里的那一刻。
没有味道。
一点味道都没有…
盛楠清紧盯着自己的那碗面,切得长短粗细都十分均匀的肉丝和青椒丝宣告着她不错的刀工,飘着油花和小葱的汤底是乳金色的,散发着浓郁醇厚的香味,怎么看都不该是一碗毫无味道的面。
盛楠清紧皱着眉又夹了一次面,看起来筋道还裹满汤汁的面送到口中,瞬间丧失了所有香味,甚至连温度都没有留下。
她的沮丧太明显,让没有进食想法的倪若轻也夹起了那碗属于她的面。
系统惊叫的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你快拦着她,鬼魂是不能吃人类食物的,她…】
盛楠清刚想说系统怎么有话永远不提前说,系统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因为倪若轻已经将盛楠清煮的面吃了,还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夸奖:“楠清,你煮的面真好吃。”
“好吃?”
倪若轻点点头,盛楠清将倪若轻那碗面端了过来,再次夹起。
无滋无味,如同嚼蜡。
盛楠清皱着眉,盯着倪若轻的面。
倪若轻偷偷看着盛楠清,伸手将属于盛楠清的面端到了自己面前,她学着盛楠清吃她的面,夹起了那碗盛楠清的面,味道似乎更好了些。
她吃得很开心,怎么也不像没味道,说出谎言来哄盛楠清的。
盛楠清面对消失的味觉,终究是有点不甘心的。
她坐得离倪若轻近了点,静盯着倪若轻不断抬起的筷子,直到倪若轻留意到几乎要贴近她怀中的她。
倪若轻当然不会拒绝盛楠清的靠近,她甚至会愿意再更近一点,她用调羹舀着汤喂给盛楠清:“楠清,我喂你好不好?”
盛楠清就是这个想法,不过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含住了属于倪若轻的勺子,尝到了一口甜。
甜的。
面汤是甜的?
盛楠清错愕地看着那碗面,她很确定自己没有放过糖,还放了点辣油,绝对不可能出现甜味。
尤其是这丝丝缕缕的甜还十分熟悉,盛楠清微微合上眼,眼前突然出现了倪若轻亲她的画面。
她记起来了。
这甜跟倪若轻唇边味道很像。
盛楠清尝到的甜,不是食物的,而是倪若轻的。
盛楠清不敢睁开眼:“系统,我的味觉呢?”
7. 错位
关于盛楠清消失的味觉,系统没能给出准确回答,只模糊地说可能是身体重塑还不完整的原因。
盛楠清都不知道该哭该笑了,她感觉她比倪若轻更像是鬼,没有那么高的体温,连味觉都没有。
倪若轻除了身份被判定为鬼,其余的地方都不像是鬼。
她有体温和味觉,甚至还有呼吸。
盛楠清原本是没有留意到这点的,毕竟倪若轻身上反常的点太多,她偶尔都会遗忘倪若轻是鬼这件事,察觉她有呼吸也没有刻意提起的想法,直到夜色彻底寂静到只剩呼吸声,盛楠清才发现倪若轻的呼吸比她更有力。
白炽灯映照在两人身上,两条贴近的手臂自然有了对比,盛楠清的皮肤竟是比倪若轻更苍白。
盛楠清抚摸着心口,确定有心跳声才放下心。
她没有再和倪若轻靠在一起,尽量避免眼睛自然对比两条手臂的肤色,可倪若轻是会寸步不离紧跟着她的。
像尾巴,也像影子。
盛楠清并不讨厌这样的跟随,似乎她们本来就该如形随影。
可是鬼不需要休眠,人是需要的。
盛楠清指了指浓厚的夜色:“妈妈,你该休息了。”
倪若轻顺从地点了头:“好。”
倪若轻答应得很快,却一步都没有挪动。
她继续跟在盛楠清身边,跟着盛楠清收拾碗筷,跟着盛楠清寻找房间。
盛楠清感觉她和倪若轻的角色有点错位了。
其实倪若轻更像是女儿。
倪若轻虽然不是鬼母卡产生的灵魂,但她和新生鬼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她不仅对母女关系是懵懂的,没有清楚的界限概念,生活技能比起缺少记忆的盛楠清差很多,过分依赖盛楠清,让她看起来像个寄生者。
她还有个明显的问题,她在不失控的时候会听从盛楠清的话,等着盛楠清来掌控她的生命。
明明是母亲角色的扮演者,却情绪十分不定,还会将主导权递给盛楠清。
眼前再次出现了倪若轻低眉顺眼,等待着她训诫的样子。
那一瞬间好像只要她肯说,倪若轻就一定会去做。
心脏又在可耻地跳动了。
盛楠清用手背抵住额心,轻轻拍过两下,试图驱散那不该留存的记忆。
盛楠清觉得她身为一个系统认证的绝世大好人,她应该没有操控别人的爱好,更没有什么恶劣趣味,可那瞬间的心动和涌上来的记忆碎片又都真实存在过,这让她差点又去找系统询问自己的人品。
画面会在眼前跳动,让盛楠清不得不回想那只纤柔手掌挥动的弧度,抛丢橘子的动作有什么不同。
盛楠清暗自琢磨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差别,她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去对比。
那只手没有她这样病态的白,线条更加柔和,还多了丝丝妩媚。
明明是带着泄愤和羞辱意味的动作,做起来却像是轻舞,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媚态让盛楠清想起来一个人。
盛柏越。
原书设定的盛柏越就是个张扬美艳的万人迷,她也确实有着许多特殊爱好,可她连盛柏越的身体都没有继承,怎么会有盛柏越的记忆,还是两份场景动作都相同,最后结果完全不同的记忆。
盛楠清想不明白,也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开始犯困了。
身体的疲惫感让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个需要休息的大活人。
“妈妈。”疲累会推着人走向可以短暂喘息的港湾,盛楠清该去寻找房间,可是身体本能推着她将倪若轻靠得更近。
混沌的意识出现了片刻混乱,或许倪若轻不是一只来历不明的鬼,她是个天生就该和她纠缠在一起的灵魂。
盛楠清只在放任思维混乱了一瞬,很快她就重新找回了目标。
她没有走进原主的房间,带着倪若轻走向了客房。
倪若轻紧跟着她,看着她收拾出合适的衣服,看着她……
就这么一直盯着她。
盛楠清很难忽略那道紧黏着她的炙热目光,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倪若轻专注的目光,忍不住紧了紧掌心的睡衣布料:“妈妈,你该休息了。”
倪若轻托着腮,蹲在盛楠清边上,看着她在翻找崭新的贴身里衣:“楠清呢?”
“我去洗澡。”
“那我也要一起洗。”
倪若轻说得理所应当,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她说完甚至将盛楠清的头抬了起来,让盛楠清看她有些天真的哀求目光。
面对倪若轻期待的目光,盛楠清感觉她的声音在消失。
系统可不知道盛楠清在想什么,她只是因程序资料而奇怪倪若轻的提议。
【宿主,她是只很厉害的鬼,阴气就足够自洁了,想把自己弄脏就弄脏,想要干净就能一直干干净净,为什么会想到洗澡】
系统果然不通人性,不能读懂倪若轻是想跟她一起,不是想洗澡。
盛楠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倪若轻。
倪若轻往前凑了凑,让盛楠清更加清晰地看到她的渴求:“楠清,我帮你洗好不好?”
她的神情很认真,眼底没有任何欲念。
盛楠清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稚气,可倪若轻似乎是认真的。
盛楠清找回了声音:“不可以。”
“楠清,你在嫌弃妈妈吗?”倪若轻的语调变了,眼神也有了明显变化。
阴恻恻的眼神好似毒蛇咬住了脖子,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下口,用力咬断她的雪白脖颈,品尝鲜血的味道。
再次感受到来自倪若轻的危机,盛楠清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怕了。
盛楠清无法确定倪若轻的脑袋里是不是也有她那样的零碎记忆在影响她,导致她的情绪都很短暂也很随机,还差异特别大,时而懵懂天真,时而乖巧柔顺,时而凶恶偏执,还极度缺乏安全感……就像是多种人格汇聚到了一个人身上。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倪若轻虽然并非鬼母卡,但找到使用办法比道具更听从指令。
她平静地伸出手在倪若轻头上轻轻拍了拍,熟稔又自然的举动让倪若轻露出的尖牙瞬间收回,等待着盛楠清接下来的话。
盛楠清的眼神很平淡,连一丝波澜都寻摸不到,声音慢慢放低:“妈妈,你今晚和那么多鬼打架已经很累了,你该早点休息,不然我会心疼的。”
“真的吗?”
倪若轻很轻易就又被哄好了,忍不住确定这颗糖果的真假。
“当然是真的。”盛楠清主动牵起了倪若轻的手,将她带到了床边,扶着倪若轻躺下。
盛楠清将薄被摊开盖在了倪若轻身上,细心且温柔地替倪若轻拉好被角,将倪若轻完完全全裹进被子里才慢慢摸过她的额心,留下最温柔的低哄:“妈妈,要好好休息呀。”
她自动忽略了鬼魂不需要睡眠,倪若轻也跟着她的节奏无视了一点,愉快地踏进盛楠清的谎言,闭上了眼睛。
倪若轻明明不太有安全感,过分的依赖却让她相信盛楠清的每一句话,那么轻易地就听信了谎言。
盛楠清有瞬间的歉疚,很快就被另外的情绪压了过去。
她总不能放任倪若轻真跟她一起洗澡,倪若轻没有清晰的母女界限,她还是有的。
大概有吧。
想起未曾从记忆里散去的甜味,盛楠清的底气并不充足。
她静静地欣赏着倪若轻因安睡变得更加柔和的脸,呆坐了很长时间才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倪若轻的性格变换不好掌握,对于盛楠清的依赖和信任是没有变动的,等盛楠清从浴室里出来,倪若轻早就按照她催眠式的哄骗入了睡。
一只鬼遵从人类作息熟睡?
浮上来的怪异感没有停留太久,盛楠清翻找出来一床薄被,抱着被子跌进了客卧靠近窗的沙发里,鬼母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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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手塞进了抱枕下。
她怕鬼还没有自保能力,完全没想过和倪若轻分开睡,可也不好和倪若轻一张床,沙发是她最好的选择。
唯一的缺憾是离窗太近了,明天她得把沙发搬得离床近些。
盛楠清意识模糊地想着明日计划,忽然四肢被一股力钉住,她的身体上多了个人,心脏跳动频率不受控制地增剧,后背惊起了细微的冷汗。
等着熟悉的香味慢慢缠住呼吸,心跳又瞬间平复了下来。
盛楠清不得不承认,明明接触时间还不算久,倪若轻的味道已经成了安全讯号:“妈妈,我要喘不过气了。”
有着卖惨动机的声音钻出,压着她身体的力量果然减弱了许多,盛楠清也成功睁开了眼睛。
果然,她看到了倪若轻。
倪若轻正压在她身上,不留一丝缝隙地朝着她身体,连唇都快吻到她鼻梁。
她眼圈很红,眼底还含着泪:“楠清睡哪里,我就要睡哪里。”
倪若轻委委屈屈的低语,有着对盛楠清擅自分床而眠的控诉。
她的力气还是那样大,好像是只八爪鱼完全赖在盛楠清身上,不肯动一下。
盛楠清微微侧过头,让呼吸从香味里剥离出来:“咳咳……妈妈,你这样压着我,我会喘不上气的。”
半真半假的话,倪若轻深信不疑。
倪若轻收起了力,慢慢飘了起来。
她悬挂在沙发上,想了想缓缓托起盛楠清,手掌贴住盛楠清的后腰,抱着盛楠清交换了位置。
倪若轻将盛楠清放在了身上,自己当着盛楠清的软垫。
倪若轻还贴心地替盛楠清寻找着最舒适的睡姿,特意送着柔软的胸口给盛楠清当枕头。
盛楠清被迫趴在倪若轻胸口,细弱的呼吸瞬间被暖香占满,她的侧脸微微有些发烫,连呼吸都比刚刚重了。
倪若轻没有发觉这一点,她仍旧按照意愿调整盛楠清的睡姿,似是觉得趴着会影响盛楠清的呼吸,急忙扶起盛楠清的脑袋让她侧躺在胸口。
盛楠清贴近柔软的耳朵也跟着有了超出她体温的热,完全能感受到她体温变化的鬼却未留意,她感受着属于盛楠清的重量,低声念着:“我是妈妈,楠清是女儿,我们是不能分开的。”
倪若轻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完全不给盛楠清交流的机会。
盛楠清无奈跟着倪若轻闭上了眼睛,不过没有闭太久就重新睁开了眼。
很好。
根本睡不着。
过分柔软的垫褥让盛楠清身体朝下陷落,动弹不得。过度的香味让盛楠清呼吸渐难,胸闷心慌。
她无法适应这样的睡姿,闭上眼睛身体的触感都会放大,感觉有细小的绒毛不断扫弄心尖,又痒又麻还有热流淌过。
盛楠清根本不敢闭眼。
罪魁祸首倪若轻无知无觉,紧闭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异样。
最需要睡眠的人合不上眼,最不需要睡眠的鬼魂却睡得安稳。
盛楠清心口爬起一点薄怒,她挣扎着往上拱了拱,用柔软的发丝顶了顶倪若轻的下颚。
倪若轻感受到盛楠清的小动作,唇边荡开轻浅的弧度,她没有睁开眼睛,用来固定盛楠清身体,贴合盛楠清背部的手动了动:“楠清,睡吧。”
她没有就这样停下,软嫩的唇边溢出了低软的调子,陌生的语言让人无法窥探内容,但倪若轻哼唱的曲调绵长久远,轻柔平缓,很容易就抓住了盛楠清的耳朵。
盛楠清听出了柔柔的调子是在安抚她,只觉得眼前有摇篮轻晃,耳边有细风低语。
这是独属于倪若轻吟唱给她的哄睡曲。
细碎轻柔又温暖异常,诱着盛楠清的眼皮越来越沉。
或许她们的关系也没有错位,倪若轻是可以扮演温柔沉静妈妈的,而她未尝不能成为依恋母亲的孩子。
盛楠清睡意彻底被催动,慢慢昏睡过去,停止了思考……
8. 亲密
盛楠清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这场过长的梦里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却有着连绵不断的哭泣声,一声叠着一声,似有许多人不想她好眠。
她是从梦中惊醒的,醒来后耳边的哭声也没有断绝。
盛楠清忍不住去捂耳朵,手指动起来先碰到并不是自己,而是充当软垫的倪若轻。
柔腻的肌肤在指尖滑动,好像在触摸荔枝果肉,浸着水的细滑还散发着甜香,让停在肌肤的指尖忍不住下沉,去感受肌肤压迫指腹的贴合感。
鬼魂本来就不需要什么休眠,倪若轻远比盛楠清先睁开眼。
她完全感受不到酸麻,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承受着属于盛楠清的重量。
面对盛楠清无意识地抚摸也没有太大反应,她只一脸忧心地看着盛楠清,好看的眉心轻轻拧着,似雾如幻的眼睛浮着泪花,满眼情绪有着最真实的痛,她在心疼盛楠清不安稳的睡眠:“楠清,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盛楠清被倪若轻的声音带离了梦境,耳边嘈杂的哭声如潮水般退落,慢慢被轻柔的低语取代。
柔润的声调牵引着手臂朝下垂落,去拥抱替她驱散阴霾的柔光。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锁在阴冷潮湿狭窄空间里的人,日日夜夜望着紧闭的小门,终于等到了小门被打开,一缕光亮透进来,细软的阳光垂落皮肤会忍不住伸出手,盛楠清是出于本能地拥住了倪若轻。
倪若轻不知道这些,她只能感受到盛楠清对她的依赖,这样的依赖让她觉得很幸福。
她用下颚抵住盛楠清的发丝,托着盛楠清的手朝上移动,紧搂住了盛楠清的脖子,将盛楠清的脑袋完完全全圈在颈窝,似雾似幻的脸露着鲜活灵动的笑容:“楠清。”
倪若轻有点陶醉其中,恨不能长长久久抱下去。
盛楠清就不一样了。
依偎在倪若轻怀里的她,跳动频率过高的心脏慢慢平复,过分的心安让她产生了另一种恐惧。
她居然试图从倪若轻身上获取安全感!
倪若轻并不是什么避风港,她是一只来历不明的鬼,哪怕现在能短暂地听从她,也不代表她会永远安全。
盛楠清觉得她可以短暂地依赖倪若轻的强大,但不能失去最基础的防范意识。
今天她是得到了倪若轻的拥抱,明天会不会迎来的是绞杀呢?
她没有被害妄想症。
换谁都不会完全信任一只来历不明的鬼。
尤其是这只鬼还拥有着随时绞杀她的能力,这份恐惧还会不断加码,盛楠清心口有个声音开始响动:她是能吃掉你的鬼,远离她!远离她!
身体做出的反应跟想法完全相反,盛楠清的手臂没有松开倪若轻,她将倪若轻圈得越来越紧。
配合地顺着倪若轻所想,紧紧贴着她的颈窝。
挤进她后腰的手往外抽离出来也没有离开倪若轻,而是顺着她腰线摩挲,摸到了倪若轻的腹部。
手掌紧紧贴着平坦柔软的腹部,感受着倪若轻的腹部顺从呼吸一起一伏,那里是可以孕育生命的,那里……短暂的依恋烫得盛楠清缩回了手。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太明白那一瞬间恨不能将自己融进倪若轻血肉的想法从何而来。
倪若轻对她再好,那里也不是她的来处。
盛楠清没有妈妈。
更加清晰的念头让盛楠清越来越肯定这个答案,可敏锐的思维让她觉得倪若轻也不像是系统说的孤魂野鬼,她们似乎是有某种联系的。
当然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作为这个世界的新角色,她怎么可能和一只徘徊这里许久,拥有强大远胜普通鬼王的阴魂有什么关系?
盛楠清望着自己手掌轻轻颤抖的样子,被倪若轻看得清清楚楚,她跟随着盛楠清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到盛楠清手上,看着她根根纤长苍白的手指:“楠清像妈妈,我们的手一样好看。”
她甜甜地笑着,眼中情绪换成了得意。
一点也不谦虚。
残留的红在倾诉不久前的泪光闪动,她情绪变化快到有点儿精分。
盛楠清对于这点已经有了接受能力,她不能接受的是倪若轻说她们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就是下意识地还了嘴:“你不是我妈妈。”
她踩了雷,刚刚还温柔似水的倪若轻彻底变了个样,变得狰狞偏执,还多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求:“我是妈妈!”
倪若轻扣住了盛楠清的后腰,抱着她坐了起来,柔软的手掌紧紧贴住盛楠清的脖子,虚掐着她的脖子,用虎口托起她的下颚,逼迫着盛楠清看她:“楠清,我就是妈妈!”
盛楠清没有被钳制太深,她还能在倪若轻的掌控下挪动,所以她往前靠了靠,直到唇瓣几乎要贴住倪若轻的侧脸。
她可以继续演下去的。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哄好倪若轻,但她没有。
盛楠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笃定倪若轻现在不会杀她,可能有点吃软不吃硬,也有可能真的接受不了她们相似的言论,反正她放弃了劝说倪若轻,只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倪若轻。
她没有再喊倪若轻妈妈,也没有说话,只突然唇瓣歪斜一点,印在了倪若轻唇边。
倪若轻感受到唇边的柔软,没有多犹豫地给予了回应,掐着盛楠清脖子的手也自然垂落。
盛楠清余光瞥见了玻璃窗上印着的她们,看见了她脖颈处轻浅的痕迹。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突然掐住了倪若轻的脖子。
指腹紧贴着倪若轻的脖子,按着她重新跌回了沙发上,她们的唇没有松开,只紧密相贴着。
盛楠清不主动松开,倪若轻就也不挣脱。
甜腻的香蜜引诱着神经,熟悉的饥饿感再次浮现,唇边能尝到的美味不同于那碗无味的面,是能绕开味觉让她品鉴的甜,盛楠清心念一动已经挑开了倪若轻的唇缝。
倪若轻是有心回应她的,可惜没有记忆告诉她该怎么做,面对缠进来的舌,竟有些不知所措。
盛楠清感受到倪若轻过于生涩的回吻,刚刚莫名的烦躁竟是被抚平了,她准备放过倪若轻呼吸了。
盛楠清正准备松开倪若轻,倪若轻却抓住了她的手臂。
倪若轻似乎没亲够,拽着盛楠清的手臂往下拖,寻不到深吻的章法也贴着盛楠清唇不肯松。
鬼应该不需要换气,所以明明知道技巧的盛楠清反而先落败了。
她不太能喘上气了,只能将倪若轻的手硬扯下去,刚刚逃离倪若轻唇间就忍不住发出声声低咳:“咳咳……”
苍白的皮肤被她咳出了异样红痕,倪若轻指腹贴住盛楠清脸颊浮起的红,顺着红印摩挲着盛楠清的皮肤。
倪若轻脖颈处有浅红色的掐痕,水润的红唇有残留痕迹,漂亮眼尾是晕开的红胭脂,眼底的水雾成了春雾。
柔媚多情。
又是新的一面。
盛楠清被她摸得心口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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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着脖子坐了起来,她是有些病态的白,一点力都能留存印记。
倪若轻掐她的力似乎更轻,可她脖子上的痕迹要重一点。
“楠清,我是妈妈。”倪若轻仍旧执着,她跟着盛楠清坐了起来,靠在了她的肩头,跟她一起看玻璃上映出的两道人影。
盛楠清这一觉睡了很久,现在是第二天的黄昏,再过了一会儿,天就又要黑了。
玻璃印出来的两个人影异常清楚,盛楠清能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印记,自然也能看到倪若轻的。
她摸了摸唇,还能摸到湿意:“妈妈。”
倪若轻刚想应答,就听到盛楠清似笑非笑的声音:“没有妈妈会这样热吻她的女儿。”
“可是我想吃楠清,楠清也想吃我。”
倪若轻眼底的春雾已经散尽了,再看就只有纯净柔亮,没有一点杂色的洁白。
她们的亲密在倪若轻那里并不是热吻,而是互为美味食物的等价交换。
果然。
倪若轻没有很清晰的亲密界限。
可盛楠清是有的,她很想说她并没有那样的想法,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盛楠清必须承认她对倪若轻的感情很复杂,刚刚冲动行为的背后也不仅仅是挑衅,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贪图。
倪若轻是鬼却能尝到食物的味道,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却只能尝到倪若轻的味道。
多可恨!
在味觉全部消失只能尝到一缕甜的情况下,单调的甜味也诱惑力十足,盛楠清甚至都有了她以前是个甜食爱好者的幻想。
不过……倪若轻想吃她。
她不确定一只鬼的吃,是哪个吃。
盛楠清转过头盯住倪若轻的唇,手掌不自觉地贴到了倪若轻身后,顺着沙发面摸到了抱枕,摸到了昨晚那张被她塞到抱枕下的鬼母卡,心才稍稍安定。
倪若轻不曾留意盛楠清的小动作,在她的视角看就是盛楠清贴了过来,那她当然顺势就抱住了盛楠清,紧搂着盛楠清的脖子,有几分赌气意味地嘟囔:“楠清,我就是妈妈,我不需要你认可我,我只需要你离不开我!”
盛楠清还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先感受到了泪珠砸在皮肤的热。
柔弱娇气,还有点傲娇。
又一面。
盛楠清眼皮颤了颤,摸着鬼母卡塞进了睡衣口袋,腾出来手轻轻拍过倪若轻的背,明知故问地说:“妈妈在哭什么。”
她也不等着倪若轻回答她,轻柔的哄声全倒了出来:“妈妈,怎么又忘了?我很爱你的,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呢?”
“楠清。”
倪若轻的情绪太混乱,连性格都不固定,还很矛盾,没有盛楠清那样清晰的思维。
盛楠清来哄她,她就会立刻接受。
倪若轻将脸挤到了盛楠清胸口,侧耳倾听着盛楠清的心跳声,心满意足地说:“楠清真好。”
盛楠清拍在倪若轻背上的手一顿,很快又重新恢复了慢拍的节奏:“妈妈更好。”
她们没能相拥太久,急促的敲门声打扰了这份温馨,倪若轻和盛楠清同时皱起眉。
倪若轻是不满盛楠清听到敲门声就松开了她,盛楠清是不满敲门声是在房门外响起来的,这意味着有人绕开了她,打开了她停留的房子。
要不是她昨晚反锁了门,那个人说不定已经进来了。
最麻烦的是她根本想不到门外是谁,因为有原主家钥匙的人实在是太多……
9. 交缠
盛柏樾作为原书设定的一款万人迷型渣攻,前期她身边的环绕的每个女人都对她都是足够痴心的,她从来不担心谁撞上谁,更不需要考虑其她人的感受。
因此十分愿意给每个靠近她的人一份认可,家门钥匙就是她的一种安抚手段,最后她红颜几乎人手一把。
系统没有告诉盛楠清现在剧情具体进行到了哪里,但她希望时间线能在比较早的地方,千万不要是盛柏樾和每个红颜都已经暧昧不清的时候,她并不想打开门先得到一个陌生的吻。
她没有随便亲人和被亲的爱好。
当然倪若轻不算在其中,毕竟倪若轻是她的妈妈。
妈妈。
盛楠清略感讽刺地弯了唇角,摸索着睡衣口袋的鬼母卡,朝着还在被敲动的房门走去。
倪若轻紧跟着盛楠清的脚步,一刻也没有犹豫地跟上,可还是慢了点。
她没能牵住盛楠清的手。
掌心空空荡荡的,没有抓住修长指节传来的安全感,倪若轻脚步都虚浮着,整个人不受控地缓慢飘起来。
盛楠清虽然在朝前走,但任谁身后紧跟着一只鬼都会忍不住留意情况的。
脚步声刚刚消失,盛楠清就留意到了。
盛楠清停下脚步,朝着身后看去,立刻就看到了神情落寞,红着眼飘在她身后的倪若轻。
倪若轻见盛楠清回头看她,刚刚的落寞情绪一下就消失了,她死死盯住盛楠清,贪婪地用眼睛描绘着盛楠清的轮廓,连声音都被喜悦浸透:“楠清。”
漂亮的眼睛晃荡着水光,偏偏亮得惊人,好似夺目的琉璃盏。
很漂亮,但不够鲜活。
那么亮的眼睛,还是会有雾蒙蒙的感觉。
这可能也是鬼魂的某种特征,不经意流露出的某一面,总是会缺少生命力。
盛楠清抬着头仰望着倪若轻,感觉倪若轻更像一缕烟雾了,随时都会从手边飘走。
当然她也从未抓住过倪若轻,哪怕拥挤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她对倪若轻仍旧一无所知,倪若轻自己可能也不太知道,就像她对自己的过去那样,不知来处,不知过往,她们好像两片水中浮萍,临时被风吹到了一起,迟早会重新分离。
想是这样想的。
盛楠清的身体却衍生出了相反的运转系统。
她朝着倪若轻伸出手,倪若轻很自然接受了她的邀请将手放在了她的掌心,盛楠清瞬间收紧手指将倪若轻握在了掌心,紧跟着用力把倪若轻往下拽动,那飘浮着的魂魄瞬间落了地。
盛楠清看着倪若轻脚踩到地板上,唇边荡漾开清浅的弧度:“妈妈,不可以飘着,会吓到人的。”
倪若轻没有盛楠清哪里有问题,她借着盛楠清拽她的力顺势扑进了盛楠清怀抱,还空着的那只手往上爬了爬,勾住了倪若轻的脖子。
超出预期的动作让盛楠清有片刻失神,回过神的盛楠清松开了牵住的手。
倪若轻没有跟盛楠清一样松开手,被盛楠清放开的手也蹭到了她后脖颈,一只手轻勾变成了两只手环抱。
她将自己往前又送了送,脖颈擦着盛楠清的颈侧拥抱。
甜腻的香味在盛楠清鼻腔附近晃荡,盛楠清还没来得及补充能量的腹部叫了一声。
有点想吃甜食。
“咚咚咚——”敲门声盖过了盛楠清的饥饿感。
站立门口的人听起来已经丧失了耐心,不只敲门的力道在加重,还发出了堪称尖锐的喊叫:“盛柏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盛楠清知道门外是谁了。
麦柯羽。
盛柏越的未婚妻。
按照原书剧情设定围绕原主打转的女配团,大部分人对盛柏越都有着用不完的耐心,这样没有耐心,还会直接让原主滚出来的,只有盛柏越的这位未婚妻。
作为原书女配占笔墨最多的两人之一,还是能抢占渣攻未婚妻身份的人,麦柯羽的个人条件可以说优越到了极致。
盛柏越所在的北城是原书世界背景下的最繁华的城市,而麦柯羽家是北城首富。
麦柯羽还是家中团宠,还是家里认可的下任继承人,所以当初麦柯羽刚刚看上盛柏越,她的祖母就立刻为两人定下了婚约,让麦柯羽能够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驱散盛柏越那些暧昧对象。
这也是原书剧情很狗血的地方之一,依着麦柯羽的背景,她完全有能力掌控盛柏越,毕竟盛柏越的家境是不错,有公司有资产还有人脉关系网,但跟麦家一比就远远不够看了,可麦家和麦柯羽都什么都没做,她们都愿意静等渣攻收心。
麦柯羽就是一个试图掌控盛柏越,却每次都被反控制的娇蛮大小姐。她笔墨占比很重,但不是在争风吃醋,就是在口头恐吓盛柏越,一点有效的行动都没有。
故事后期她还给了盛柏越接触她全家的机会,让盛柏越拿她当作跳板撩拨了她的姑姑和母亲,占据了她公司的大半股份。
要不是白月光反水帮她,麦柯羽都能被盛柏越算计到破产。
作为狗血渣攻文的重要血包,麦柯羽最后虽然没有破产,还成了为数不多活到结局的红颜,结尾也算得上惨。
她原本美满和谐的家庭在盛柏越一系列操作下彻底破灭,小姑打断原主腿后惨死,母亲因心理压力过大自杀,最后只剩下变成植物人的祖母陪她。
可笑的是麦柯羽结局都这样了,在原书里面居然算结局不错。
起码,她还活着。
不像其他人,死的死,残的残。
系统说过这本书流传最广的名字都不是原书名,而是看过书的读者想出来的总结:爱上人渣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可能也是系统想改变这些人结局的原因。
盛楠清仔细想了想麦柯羽的相关剧情,一边示意倪若轻松开她,一边用意念询问系统:“系统,你确定你会提供角色沉浸式体验功能,保证我在配角眼里还是原主那张脸吗?”
【当然,请宿主放心,你在原书所有角色眼里都还是原主的样子……不包括鬼】
系统最后那句声音很小,听起来还在介怀能量波动异常,狗血文误入灵异背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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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楠清早就不纠结这个了,她更想知道麦柯羽值多少善缘值:“系统,拯救麦柯羽能获得多少善缘值?”
【宿主,原书白月光消失后,原主未婚妻麦柯羽就是全书最重要的配角了,拯救她可以获取一万善缘值,不过她的悲惨结局跟家庭破裂有很大关系,所以想要完整地拯救她,不能只改变她一个人的结局】
盛楠清点点头:“多少善缘值可以抽奖一次?”
【十点善缘值可以抽奖一次】
麦柯羽可以换取一千次抽奖次数,盛楠清计算了一下兑换比:“系统,你既然是善缘系统,那中奖率应该很高吧?”
【那是当然的,我可是升过级的高级系统,中奖率高达八成哦,而且宿主抽奖前可以在心底许愿,系统优先让宿主抽中想要的物品】
抽奖系统还能定向,中奖率还高达八成,盛楠清有种正在被忽悠的错觉。
盛楠清还是没有质问系统是不是在骗她,她抬手拍了拍还挂在她身上的倪若轻:“妈妈,家里来客人了,我该去开门。”
倪若轻没有丧失听觉。
她听得见,但她没有任何要下来的意思。
盛楠清的催促让倪若轻将她抱得更紧,两具紧密相黏的身体最后一点缝隙也被挤去:“楠清,我们不要理她,好吗?”
倪若轻行动是强硬的,语气却柔软得不像话,那带着哭腔的请求让盛楠清有点担心她的眼睛。
又哭了?
那样好看的眼睛要是哭瞎就太可惜了。
盛楠清自动忽略了鬼不会瞎的事,出于对美好物品的珍惜,声调放软了些:“妈妈,这样太没礼貌了,我们一起去见见她好吗?”
“一起?”盛楠清触发了哄好倪若轻的关键词,倪若轻双臂仍旧缠着盛楠清,下半身再次飘了起来,她并没有飘远,而是绕着盛楠清转了半个圈,绕到了盛楠清后背,趴了上去。
倪若轻圈着盛楠清的手臂紧了紧,没什么重量的身体就那么虚挂着。
过分甜腻的香味还在纠缠。
好饿。
盛楠清肚皮在叫,倪若轻却没了声音,她只伸出手指了指门的方向,示意盛楠清可以过去了。
盛楠清转过头看了眼倪若轻,倪若轻双颊罕见地浮起极淡的红晕,见盛楠清在看她,慢慢将脸藏进盛楠清颈侧,唇瓣紧贴着盛楠清皮肤开口,微热的吐息浸下一点湿痕:“楠清,我们不分开。”
“妈妈,你要这样跟我去见客人吗?”
倪若轻眼睛抬了抬,匆匆瞥过盛楠清又红了起来。
她柔柔弱弱地依附着盛楠清,眼皮重新低垂,一滴泪珠砸在了盛楠清肩颈相接处:“楠清,我离不开你。”
拉开一点正常距离也能叫分开吗?
盛楠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理智在提醒她这样亲密对不上身份,身体却很诚实地继续让倪若轻挂在背上,眼泪与她肩颈相交,呼吸轻缠住她的脖颈,继续感受那丝丝缕缕的热,细细密密的痒。
她体温不高,会愿意分一点热,也并不算奇怪……
10. 体温
等着盛楠清打开房门,看清楚门口站立的年轻女孩,果然听到了系统提示对方是麦柯羽的声音。
跟她预测的一样。
盛楠清不意外系统公布的敲门人身份,她认真打量着这个原书占笔墨极重的角色。
麦柯羽穿着藕荷色的连衣裙,戴着一顶同色系的礼帽,只看脸和打扮是足够恬静温柔的,但她秀丽的脸此刻憋得通红,牙齿紧紧咬着唇瓣,双拳捏得手背青筋暴起,看着又像一只即将暴起的小狮子。
盛楠清心脏猛跳,下意识地往侧边避让。
她刚刚让开身体,准备已久的麦柯羽真扑了上来。
因盛楠清提前让开了位置,麦柯羽扑了个空,一下扑到了房间地板上,膝盖重重地磕了一下。
麦柯羽整张脸因为疼痛有瞬间的扭曲,更多的还是不甘:“盛柏樾,你躲什么!”
她重重地捶了一下地板,以这样不太聪明的手段来宣泄愤怒,还没伤到盛楠清,先让自己手也跟着遭了殃,盛楠清都听到麦柯羽因疼痛而吸气的声音了。
如果是原主应该会第一时间将麦柯羽扶起来,再说些好听话来哄麦柯羽,让她脾气尽快消失,再诱哄她将罪责归于自己,但盛楠清并没有那样做,她只庆幸自己的直觉足够敏锐。
盛楠清又不是真正的盛柏樾,她没有游戏人间的心,也没有健康结实的身体。
她身体很弱,都经不起风吹,更别说是人形炮弹了。
麦柯羽都能砸死她。
盛楠清默默地托着倪若轻往后又退了点,她感觉她的身体弱到承受不起鬼魂以外的重量。
她不回答麦柯羽,倪若轻可不会沉默:“你想伤害楠清吗?”
倪若轻声音有点冷,柔雾一样的眼透着寒。
她在不满麦柯羽刚刚准备扑砸盛楠清,将久等怨气冲着盛楠清发泄的行为。
盛楠清沉默地抓紧了倪若轻的腿,确保她依旧在后背稳稳待着,她并不怀疑倪若轻会突然攻击麦柯羽。
虽然她不是系统给予的鬼母,但在保护盛楠清这件事上,暂时还没有含糊过。
麦柯羽听到不属于‘盛柏樾’的声音,匆忙回过头,这次她终于看到了挂在盛楠清后背的倪若轻,她脸上的委屈和愤怒瞬间消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抬了抬下巴,斜睨了一眼倪若轻:“倪若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计划咬人的狮子消失了,独留下一只骄傲的孔雀。
麦柯羽收起所有狼狈,将背脊绷得笔直,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疏离的笑,手指却在偷偷地抚平裙边褶皱,生怕在倪若轻眼前露出半点不完美的样子。
她很在意自己在倪若轻眼中的形象,这份在意甚至超过了面对‘盛柏樾’,盛楠清很难不感到稀奇。
麦柯羽认识倪若轻?
不,她认识的应该是白月光。
盛楠清还没有忘记倪若轻这个名字原本属于盛柏樾的白月光,麦柯羽接下来的行动也证明了这一点。她双臂环绕在了胸前,用看情敌的仇视眼神扫过倪若轻,鼻翼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冷哼。
倪若轻不太明白麦柯羽的敌意从何处来,但她能感受到麦柯羽具有攻击性。
她忍不住在盛楠清背上挣扎,准备朝着麦柯羽露出鬼魂的獠牙。
原书设定是没有鬼的,能量波动错乱进了灵异世界,麦柯羽她们应该也还是没见过鬼的。
盛楠清为了不让行走的一万善缘值被吓死,轻轻拍了拍倪若轻的腿:“不可以分开哦,不然我也会难过的。”
她随口捏造的假话,倪若轻深信不疑。
倪若轻安分了下去,她静静趴在盛楠清肩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麦柯羽了,微微侧着头,盯住盛楠清的白皙颈侧,一动不动。
只有呼吸慢慢吸吐,缓缓吹在颈侧。
麦柯羽见两人非但没有分开,举动反而越发亲密,感觉受到了莫大的挑衅。
她紧绷的背脊一点点松开,整个人朝前跨动几步:“盛柏樾,你不要告诉我,她昨晚留宿在这里!”
麦柯羽已经努力平复着心中愤怒,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了,但颤音还是很明显。
盛楠清没忍住皱眉,她毕竟不是盛柏樾,莫名其妙背负一笔烂情债,心情很难和美妙挂钩。
就算这是重生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麦柯羽的手都快戳到倪若轻了,盛楠清对角色扮演瞬间产生了厌烦感:“麦小姐,我们退婚吧。”
盛楠清声音刚刚落下,她意识海里就响起了系统尖锐的爆鸣声。
【宿主!你这样会剧情崩坏的!怎么能直接退婚呢!原书白月光失踪后,麦柯羽可是原书占比最重的配角!她的剧情牵扯范围很广的】
好吵。
盛楠清觉得她过去应该是个没什么耐心的好人。
她摸了摸耳朵,胡乱编写着自己的动机:“系统,我没有和别人纠缠不清的习惯,既然她的悲剧都来自这段婚约,那不如先结束这段婚约,你不要总是担心剧情崩坏。”
“我们的任务不是改变角色命运吗?那故事发展肯定要和原书不同啊?退婚以后,我还是能和她接触啊,剧情不会完全变样的,小世界既然有这样的任务,那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崩坏。”
程序较为呆板的系统很轻易就被盛楠清说服了。
【宿主,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麦柯羽不一定会同意退婚,剧情设定她很爱很爱原主的,我们要是强逼着她退婚,她会很难过的】
盛楠清没有接话,她等待着麦柯羽的反应。
麦柯羽的确很难过,但她更加骄傲:“退婚,你凭什么跟我退婚!要退也是我跟你退!”
她声音停了下来,用头猛地撞向了盛楠清。
因为潜意识舍不得伤害盛柏樾,她生气的表现都是冲着两方都受伤去的。
可是这样的攻击对于盛柏樾是不痛不痒,对于盛楠清却很重。
盛楠清心都提了起来,她来不及避让,侧趴在盛楠清肩头的倪若轻耳尖颤了颤,突然伸出脑袋,用自己的头接住了麦柯羽。
麦柯羽被一股强大的力推了回去,跟倪若轻撞击在一起的额心覆着层层薄霜。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撞到了一个人,而是撞到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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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
冷。
冷得她忍不住用手去搓动额心,结果一阵摩擦下来,她额心非但没变热,手心温度都降了下来。
盛楠清没太在意麦柯羽的小动作,她有听到麦柯羽那声倔强的挣扎,她听得出来麦柯羽不过嘴硬,但这不要紧,能退就行。
她抬手摸了摸倪若轻的额心:“好,麦小姐,我同意你的退婚条件,我以后一定会跟所有人说是你看不上我的。”
盛楠清微微扬着笑意,那样好看的笑,说出来的话又那么绝情,她明明该知道自己只是在赌气。
麦柯羽眼睛一下就红了,她刚想将退婚的话收回,一张开口牙关先忍不住打颤,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好……好冷。”
“冷?”盛楠清终于看到了麦柯羽奇怪的地方,她见麦柯羽的表情不像说话,伸手将床上的被子拽了过来给麦柯羽裹上,麦柯羽仍旧冻得直打哆嗦。
盛楠清侧看了一眼倪若轻,没忍住用额心抵住倪若轻,用力蹭了蹭倪若轻的额心。
暖的。
皮肤娇软,体温正常。
倪若轻欣喜盛楠清的亲密举动,抱住她的脖颈,回应起更亲昵的蹭动。
两片额心相抵,几乎要磨红了。
盛楠清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有尝试挑战“妈妈”的权威,贸然去挣脱倪若轻的钳制。
她放任倪若轻沉溺在额心相磨的游戏里,看着倪若轻因这样的小动作开心,再次感觉她们的身份错位。
麦柯羽也将两人的亲密看在了眼里,她胸口有熊熊烈火在燃烧,恨不能将倪若轻那张越发美丽的脸撕扯掉,可她……太冷了。
从额心散开的寒冷硬生生压过了愤怒,麦柯羽顾不上跟盛楠清算账了,她坐到了床上,将枕头床单一股脑压在了身上,将头都裹进了被子里,哆哆嗦嗦的声音从缝隙里挤了出来:“盛……盛柏樾,你不冷吗?”
盛楠清看着麦柯羽一系列的动作,很难不感到莫名其妙:“系统,她怎么了?”
【宿主,因为鬼魂没有温度,还被阴气缠绕,身体会格外冰凉,她接触到鬼感到冷很正常,晒晒太阳,等着阴气散开就能好】
没有温度吗?
盛楠清被倪若轻摩挲的额心很烫,过高的体温都能驱散身体的病态,现在系统告诉她麦柯羽是被倪若轻冻得。
之前系统就跟她说过鬼魂没有温度,但同时也说过少部分特殊阴神会有体温。
盛楠清因阴神不会随意飘荡,还给人当妈妈排除了倪若轻是阴神这个选项,但她是认可了倪若轻是特殊鬼的。
但……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盛楠清掀开了倪若轻的被角,带着倪若轻的手靠过去,她们都还没碰到麦柯羽,麦柯羽就感受到了寒凉,她惊惧地往后退去,完全顾不上吃醋了:“别过来!倪若轻,你是成了死人吗!身体怎么能冷成这样!”
麦柯羽害怕的样子太过真实,让盛楠清隐隐有了个猜想:倪若轻并不是特殊鬼魂,她也没有体温,只是盛楠清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不止体温,或许还有呼吸。
都只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