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楠清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这场过长的梦里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却有着连绵不断的哭泣声,一声叠着一声,似有许多人不想她好眠。
她是从梦中惊醒的,醒来后耳边的哭声也没有断绝。
盛楠清忍不住去捂耳朵,手指动起来先碰到并不是自己,而是充当软垫的倪若轻。
柔腻的肌肤在指尖滑动,好像在触摸荔枝果肉,浸着水的细滑还散发着甜香,让停在肌肤的指尖忍不住下沉,去感受肌肤压迫指腹的贴合感。
鬼魂本来就不需要什么休眠,倪若轻远比盛楠清先睁开眼。
她完全感受不到酸麻,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承受着属于盛楠清的重量。
面对盛楠清无意识地抚摸也没有太大反应,她只一脸忧心地看着盛楠清,好看的眉心轻轻拧着,似雾如幻的眼睛浮着泪花,满眼情绪有着最真实的痛,她在心疼盛楠清不安稳的睡眠:“楠清,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盛楠清被倪若轻的声音带离了梦境,耳边嘈杂的哭声如潮水般退落,慢慢被轻柔的低语取代。
柔润的声调牵引着手臂朝下垂落,去拥抱替她驱散阴霾的柔光。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锁在阴冷潮湿狭窄空间里的人,日日夜夜望着紧闭的小门,终于等到了小门被打开,一缕光亮透进来,细软的阳光垂落皮肤会忍不住伸出手,盛楠清是出于本能地拥住了倪若轻。
倪若轻不知道这些,她只能感受到盛楠清对她的依赖,这样的依赖让她觉得很幸福。
她用下颚抵住盛楠清的发丝,托着盛楠清的手朝上移动,紧搂住了盛楠清的脖子,将盛楠清的脑袋完完全全圈在颈窝,似雾似幻的脸露着鲜活灵动的笑容:“楠清。”
倪若轻有点陶醉其中,恨不能长长久久抱下去。
盛楠清就不一样了。
依偎在倪若轻怀里的她,跳动频率过高的心脏慢慢平复,过分的心安让她产生了另一种恐惧。
她居然试图从倪若轻身上获取安全感!
倪若轻并不是什么避风港,她是一只来历不明的鬼,哪怕现在能短暂地听从她,也不代表她会永远安全。
盛楠清觉得她可以短暂地依赖倪若轻的强大,但不能失去最基础的防范意识。
今天她是得到了倪若轻的拥抱,明天会不会迎来的是绞杀呢?
她没有被害妄想症。
换谁都不会完全信任一只来历不明的鬼。
尤其是这只鬼还拥有着随时绞杀她的能力,这份恐惧还会不断加码,盛楠清心口有个声音开始响动:她是能吃掉你的鬼,远离她!远离她!
身体做出的反应跟想法完全相反,盛楠清的手臂没有松开倪若轻,她将倪若轻圈得越来越紧。
配合地顺着倪若轻所想,紧紧贴着她的颈窝。
挤进她后腰的手往外抽离出来也没有离开倪若轻,而是顺着她腰线摩挲,摸到了倪若轻的腹部。
手掌紧紧贴着平坦柔软的腹部,感受着倪若轻的腹部顺从呼吸一起一伏,那里是可以孕育生命的,那里……短暂的依恋烫得盛楠清缩回了手。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不太明白那一瞬间恨不能将自己融进倪若轻血肉的想法从何而来。
倪若轻对她再好,那里也不是她的来处。
盛楠清没有妈妈。
更加清晰的念头让盛楠清越来越肯定这个答案,可敏锐的思维让她觉得倪若轻也不像是系统说的孤魂野鬼,她们似乎是有某种联系的。
当然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作为这个世界的新角色,她怎么可能和一只徘徊这里许久,拥有强大远胜普通鬼王的阴魂有什么关系?
盛楠清望着自己手掌轻轻颤抖的样子,被倪若轻看得清清楚楚,她跟随着盛楠清的目光,将注意力放到盛楠清手上,看着她根根纤长苍白的手指:“楠清像妈妈,我们的手一样好看。”
她甜甜地笑着,眼中情绪换成了得意。
一点也不谦虚。
残留的红在倾诉不久前的泪光闪动,她情绪变化快到有点儿精分。
盛楠清对于这点已经有了接受能力,她不能接受的是倪若轻说她们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就是下意识地还了嘴:“你不是我妈妈。”
她踩了雷,刚刚还温柔似水的倪若轻彻底变了个样,变得狰狞偏执,还多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求:“我是妈妈!”
倪若轻扣住了盛楠清的后腰,抱着她坐了起来,柔软的手掌紧紧贴住盛楠清的脖子,虚掐着她的脖子,用虎口托起她的下颚,逼迫着盛楠清看她:“楠清,我就是妈妈!”
盛楠清没有被钳制太深,她还能在倪若轻的掌控下挪动,所以她往前靠了靠,直到唇瓣几乎要贴住倪若轻的侧脸。
她可以继续演下去的。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哄好倪若轻,但她没有。
盛楠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笃定倪若轻现在不会杀她,可能有点吃软不吃硬,也有可能真的接受不了她们相似的言论,反正她放弃了劝说倪若轻,只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倪若轻。
她没有再喊倪若轻妈妈,也没有说话,只突然唇瓣歪斜一点,印在了倪若轻唇边。
倪若轻感受到唇边的柔软,没有多犹豫地给予了回应,掐着盛楠清脖子的手也自然垂落。
盛楠清余光瞥见了玻璃窗上印着的她们,看见了她脖颈处轻浅的痕迹。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突然掐住了倪若轻的脖子。
指腹紧贴着倪若轻的脖子,按着她重新跌回了沙发上,她们的唇没有松开,只紧密相贴着。
盛楠清不主动松开,倪若轻就也不挣脱。
甜腻的香蜜引诱着神经,熟悉的饥饿感再次浮现,唇边能尝到的美味不同于那碗无味的面,是能绕开味觉让她品鉴的甜,盛楠清心念一动已经挑开了倪若轻的唇缝。
倪若轻是有心回应她的,可惜没有记忆告诉她该怎么做,面对缠进来的舌,竟有些不知所措。
盛楠清感受到倪若轻过于生涩的回吻,刚刚莫名的烦躁竟是被抚平了,她准备放过倪若轻呼吸了。
盛楠清正准备松开倪若轻,倪若轻却抓住了她的手臂。
倪若轻似乎没亲够,拽着盛楠清的手臂往下拖,寻不到深吻的章法也贴着盛楠清唇不肯松。
鬼应该不需要换气,所以明明知道技巧的盛楠清反而先落败了。
她不太能喘上气了,只能将倪若轻的手硬扯下去,刚刚逃离倪若轻唇间就忍不住发出声声低咳:“咳咳……”
苍白的皮肤被她咳出了异样红痕,倪若轻指腹贴住盛楠清脸颊浮起的红,顺着红印摩挲着盛楠清的皮肤。
倪若轻脖颈处有浅红色的掐痕,水润的红唇有残留痕迹,漂亮眼尾是晕开的红胭脂,眼底的水雾成了春雾。
柔媚多情。
又是新的一面。
盛楠清被她摸得心口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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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着脖子坐了起来,她是有些病态的白,一点力都能留存印记。
倪若轻掐她的力似乎更轻,可她脖子上的痕迹要重一点。
“楠清,我是妈妈。”倪若轻仍旧执着,她跟着盛楠清坐了起来,靠在了她的肩头,跟她一起看玻璃上映出的两道人影。
盛楠清这一觉睡了很久,现在是第二天的黄昏,再过了一会儿,天就又要黑了。
玻璃印出来的两个人影异常清楚,盛楠清能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印记,自然也能看到倪若轻的。
她摸了摸唇,还能摸到湿意:“妈妈。”
倪若轻刚想应答,就听到盛楠清似笑非笑的声音:“没有妈妈会这样热吻她的女儿。”
“可是我想吃楠清,楠清也想吃我。”
倪若轻眼底的春雾已经散尽了,再看就只有纯净柔亮,没有一点杂色的洁白。
她们的亲密在倪若轻那里并不是热吻,而是互为美味食物的等价交换。
果然。
倪若轻没有很清晰的亲密界限。
可盛楠清是有的,她很想说她并没有那样的想法,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盛楠清必须承认她对倪若轻的感情很复杂,刚刚冲动行为的背后也不仅仅是挑衅,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贪图。
倪若轻是鬼却能尝到食物的味道,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却只能尝到倪若轻的味道。
多可恨!
在味觉全部消失只能尝到一缕甜的情况下,单调的甜味也诱惑力十足,盛楠清甚至都有了她以前是个甜食爱好者的幻想。
不过……倪若轻想吃她。
她不确定一只鬼的吃,是哪个吃。
盛楠清转过头盯住倪若轻的唇,手掌不自觉地贴到了倪若轻身后,顺着沙发面摸到了抱枕,摸到了昨晚那张被她塞到抱枕下的鬼母卡,心才稍稍安定。
倪若轻不曾留意盛楠清的小动作,在她的视角看就是盛楠清贴了过来,那她当然顺势就抱住了盛楠清,紧搂着盛楠清的脖子,有几分赌气意味地嘟囔:“楠清,我就是妈妈,我不需要你认可我,我只需要你离不开我!”
盛楠清还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先感受到了泪珠砸在皮肤的热。
柔弱娇气,还有点傲娇。
又一面。
盛楠清眼皮颤了颤,摸着鬼母卡塞进了睡衣口袋,腾出来手轻轻拍过倪若轻的背,明知故问地说:“妈妈在哭什么。”
她也不等着倪若轻回答她,轻柔的哄声全倒了出来:“妈妈,怎么又忘了?我很爱你的,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呢?”
“楠清。”
倪若轻的情绪太混乱,连性格都不固定,还很矛盾,没有盛楠清那样清晰的思维。
盛楠清来哄她,她就会立刻接受。
倪若轻将脸挤到了盛楠清胸口,侧耳倾听着盛楠清的心跳声,心满意足地说:“楠清真好。”
盛楠清拍在倪若轻背上的手一顿,很快又重新恢复了慢拍的节奏:“妈妈更好。”
她们没能相拥太久,急促的敲门声打扰了这份温馨,倪若轻和盛楠清同时皱起眉。
倪若轻是不满盛楠清听到敲门声就松开了她,盛楠清是不满敲门声是在房门外响起来的,这意味着有人绕开了她,打开了她停留的房子。
要不是她昨晚反锁了门,那个人说不定已经进来了。
最麻烦的是她根本想不到门外是谁,因为有原主家钥匙的人实在是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