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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陆承宴,我们分手吧

作者:醉惹尘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门关上后,沈砚没动,只是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寒风卷着细雪扑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叩问。


    她脱下白大褂搭在臂弯,摘下手腕上的身体数据检测腕表,搁在会议桌推给周世昀。


    周世昀看着那枚腕表屏幕幽幽亮着,实时跳动的数值映在他眼里,是近乎完美的身体指标。


    “你连基础代谢参数校准都已经完成了,你不是刚刚才决定以身试药的是不是。”周世昀叹了口气,“你考虑清楚了?”


    “我确实不是刚刚才决定的,让我下定决心,是三天前,丰南市第一例急性信息素衰竭综合征爆发的时候。”沈砚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坚定地落入周世昀的耳中。“我是信息素前端研究的专家,我的身体数据最完整,我的腺体健康状况在同龄Alpha中属于顶尖水平,我有权利为自己的研究承担责任。”


    沈砚笑了笑,清越好听的声音里掺杂了些许的笑意,“万一出事,你们把我按住就行了。我一个Alpha,狂暴起来你们六个一起上也未必打得过,到时候记得叫保安。”


    周世昀没笑,只默默将腕表推回她面前:“沈砚,你这个样子,总是能让我想起傅老师,他老人家要是在场,现在肯定已经一巴掌拍你脑门上,再骂你‘胡闹’。”


    沈砚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腕表冰凉的金属边沿,窗外雪势渐密,灰云低垂如铅。


    她将腕表重新扣回手腕,轻响一声,像叩下一道无声的誓约,“可是他转头就会帮我紧急备案,安排好试药事宜。”


    “因为老师比谁都明白——有些路,总要有人走。”沈砚把手上的文件推到周世昀面前,“这是试药同意书,我已经签了。剩下的流程,就拜托师兄帮我跑了。今天我把工作交接一下,就准备进观察室了。”


    周世昀收下文件,有些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这么快?”


    沈砚抬眼,目光穿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落在远处实验楼顶未融的积雪上,嘴角勾出一个安慰的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周世昀看着沈砚这个样子,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妹肯定是又犯轴了,再怎么劝也没什么用了。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拍了拍沈砚的肩,认命地去帮沈砚去跑加急流程去了。


    会议室彻底只剩下沈砚一个人,变得格外的安静。


    沈砚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一双狐狸眼里的情绪复杂。


    刚刚她对师兄说,她心里有数。


    其实她心里没数。


    但她别无选择。


    这个项目是她博士毕业后的第一个独立课题,研究所投了无数的资源,这些年原本仅发生于60岁以上老年Alpha和Omega群体的信息素衰退现象,已经逐渐趋向年轻化,甚至发展出急性信息素衰竭综合征并且已经扩散到Beta。


    她的研究,影响的不仅是她个人的前途,还有整个信息素医学领域的未来走向——倘若信息素衰竭综合征(PDS)无法被有效干预,十年内,整个社会将面临腺体功能集体退化危机,社会结构面临重构。


    沈砚站在观察室的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她抬眼与自己的倒影沉默地对望。


    她今年二十五岁,一位女Alpha,信息素前端研究领域的后起之秀。


    单身——单身两年零五个月。


    她抬手摸了摸颈侧腺体旁边那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两年前,最后一次与陆承宴见面时,留下的。


    那天陆承宴咬了她——一个Alpha妄想标记另一个Alpha,一场荒唐的闹剧。


    她没有去做清除手术,陆承宴的信息素在她的腺体上留下的印记没几天就消失了。


    Alpha之间根本没有标记可言,即使是临时标记也不行。


    可伤口因为没有及时处理,留下了一道疤,那道疤固执地长在那里,像一枚褪色的印章,盖在她理性与克制的情感上。


    疤痕不是标记,却比任何标记都更加深刻。


    沈砚看着玻璃上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认识八年,恋爱五年。从少年班夏令营同桌到大学校友,从考研相伴到工作相守,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即使两个Alpha并不能结婚。


    她不在乎那两张结婚证,两个Alpha又怎样?真爱可以战胜一切。


    可最后战胜他们的不是真爱,是生理本能。


    双A相斥,这是写在基因里的铁律。


    她的信息素让他烦躁不安,他的信息素让她莫名焦虑,他们拥抱的时候,身体会下意识地紧绷,他们接吻的时候,各自的腺体都在无声地抗议。


    五年,他们硬撑了五年。


    然后有一天,陆承宴刚在家族企业里站稳脚跟,接了一个大项目,每天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沈砚刚评上副研究员,整天泡在实验室,两个人连续半个月没正经说过一句话。


    那天晚上陆承晏回来得很晚,沈砚坐在沙发上等他。


    陆承宴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疲惫和其他Alpha的信息素混乱的味道——大概是开会时被同事熏的。


    沈砚闻到的瞬间,却有一团无名火腾地烧起来。


    “你身上什么味儿?”


    “什么什么味儿?”


    “那个Alpha的味儿。”


    陆承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疲惫的笑:“沈砚,你是在吃醋吗?一个Alpha吃另一个Alpha的醋?”


    “我没有吃醋。”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


    沈砚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那股无名火烧得沈砚坐立不安,烧得她想冲上去撕咬,烧得她想把他按在地上,告诉所有人这个男人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可她是Alpha。


    他也是Alpha。


    两个Alpha之间没有标记,没有归属,没有任何生理层面的羁绊。


    她的占有欲没有来由,没有依据,没有出口。


    Alpha的占有欲没有道理可讲,它不讲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不讲自己是不是过度反应。


    它只管烧。


    沈砚只能站在那里,被那团火烧得浑身发抖。


    陆承宴走过来,想抱她。


    沈砚推开了他。


    她后退半步,指尖抵住他胸口,声音发紧:“别碰我。”


    他手悬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窗外霓虹无声流淌,映得两人影子在地板上拉长、倾斜、终于错开。


    陆承宴收回手,笑了笑,“对不起,我刚刚太累了,不该那么和你说话。信息素是开会时沾上的,我去洗个澡——”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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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她转身走向卧室,门关上前,她听见自己说:“陆承宴,我们分手吧。”


    陆承宴没应声,只是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表情隐忍而沉痛,像吞下了什么极苦的东西在努力克制。


    沈砚听见陆承宴转身走向阳台,玻璃门划过地面的刺啦声,然后是打火机“咔”一声脆响。


    微凉的晚风从半开的窗灌进来,带着微凉和远处玉兰将开未开的涩香。


    沈砚靠在门后,指甲掐进掌心,听见陆承宴被烟雾呛得咳嗽,一声接一声,撕开寂静。


    她知道陆承宴根本不会抽烟,随身带烟不过是交际场上的应酬道具,可此刻他一口接一口,仿佛那点微弱的灼痛能压住心口翻涌的钝响。


    烟灰簌簌落在洁白的瓷砖地面,像无声崩落的雪,像落在两个人心头上的雪。


    沈砚闭上眼,想起《礼记·乐记》所言:“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


    可这“动”若无礼以节之,无道以制之,终将焚身——正如眼前这场无解的烈焰,烧尽五年光阴,最终却连灰烬都无处安放。


    第二天早上沈砚起来,陆承宴还在门外,靠在墙上,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见沈砚出来,陆承宴抬眼,看向她的那双桃花眼布满血丝,第一次带上了受伤的神情。


    一夜未睡,他的声音沙哑:“沈砚,我们谈谈。”


    沈砚的视线错开陆承宴那一双深情眼,尽量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平稳:“没什么好谈的。”


    她绕过陆承宴走向厨房,手腕却被他抓住攥得极紧,修长的手指指节都泛着白,“五年了,你一句话就要结束?”


    “就是因为五年了,才不能再拖下去。我们耗不起了,陆承宴。你耗不起,我也耗不起。”沈砚看着陆承宴,一双多情的狐狸眼里的神情疲惫,“如果你不是Alpha,就算是Beta也好啊。”


    陆承宴喉结剧烈滚动,他看清楚了她眼底的决绝,再无转圜余地。


    沈砚轻轻抽手,陆承宴指尖微颤,却未松力,仿佛一松手,她便真如烟般散入晨光。


    陆承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沈砚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按进怀里,低头咬在她的腺体上。


    Alpha咬Alpha。


    疼。


    疼得沈砚眼前发黑,疼得她浑身发抖,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可陆承宴咬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去。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


    一个Alpha根本不可能标记另一个Alpha。


    陆承宴放开她的时候,她颈侧的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染红了衣领。


    他看着那些血,眼眶也红了。


    “沈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记住,是你先不要我的。”


    飘远的思绪被窗外一段被雪压断的悬铃木枝桠坠落的闷响惊醒,沈砚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在窗前站了许久。


    沈砚摸了摸颈侧那道疤。


    两年零五个月了,她以为她早就忘了。


    可每次照镜子看到这道疤,还是会想起陆承宴那天的眼神。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悲伤,却比愤怒更锋利,比绝望更沉默。


    那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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